第59章 劉徹:朕哪裡重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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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朝的天空之下,天幕上正在播放一行人吃飯的畫面。

  嬴政站在殿前的台階上,看到嬴陰嫚那個表情,喉嚨微微動了一下。

  他太熟悉那個表情了,那是吃到好吃的東西時,人最本能、最真實的反應。

  看到這些美食,嬴政忽然覺得自己的胃裡有些空。

  扶蘇站在旁邊,目光也落在天幕上。

  嬴陰嫚在吃那名叫貴妃粉的鳳翅,吃得滿嘴是油,腮幫子鼓鼓的,跟她在咸陽宮裡吃東西時斯斯文文的模樣完全不同。

  扶蘇的肚子叫了一聲。

  他低下頭,有些尷尬。

  嬴政也聽到了,心中不覺有幾分好笑。

  「傳膳。」

  殿外伺候的內侍立刻應聲而去。

  內侍們端著食盒魚貫而入,一一擺上案幾。

  嬴政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炙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味道不錯,但他看了一眼天幕上女兒面前那桌菜。

  他的炙牛肉忽然不香了。

  ......

  季漢。

  劉備站在宮中,仰頭看著天幕,已經站了很久了。

  他今天沒怎麼處理朝政,奏章堆了一摞。

  「阿斗,吃的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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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亮站在他身側,羽扇輕輕搖著,目光也落在天幕上。

  「太子殿下怕是要樂不思蜀了。」

  蜀漢的飲食太簡樸了。

  不是不會做,是陛下不讓做。

  劉備說了,國用不足,民力凋敝,能省則省。

  ......

  東吳,建業。

  孫權看著天幕上那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今天御膳房做的菜也不差,有魚有肉有羹有飯,但跟天幕上那些菜比起來,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讓廚子來見孤。」

  孫權的聲音不大,但身邊的侍衛立刻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御廚來了,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姓陳,在東吳做了多年。

  「殿下,您喚臣。」

  孫權指著天幕。

  「看到那些菜了嗎?」

  陳廚子抬頭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臣看到了。」

  「按照上面的去做。」

  孫權一揮手,「去試,若做出來了,重賞。」

  ......

  大唐。

  李世民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長孫皇后站在他身側,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無奈。

  她的丈夫,被天幕上的一道雞翅饞得咽唾沫。

  秦瓊、尉遲恭、程咬金三人還沒有走,都仰頭看著天幕。

  就在這時,程咬金的肚子叫了一聲,聲音大得整個殿都能聽到。

  他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

  「俺中午就沒吃飽。」

  天幕上,小兕子吃涼粉了,嚼了一下,小臉皺成一團,眼淚都辣出來了。

  小手在桌上亂摸,摸到杯子端起來就喝,喝完了還吐著舌頭喊。

  「不次了。」

  李世民忍不住笑了。

  程咬金的肚子又響了。

  尉遲恭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撇撇嘴。

  「老程,你能不能小聲點。」

  程咬金委屈地壓低聲音。

  「我也餓了,你看那個雞翅,真是美味啊。」

  秦瓊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聲音很輕,但程咬金聽到了。

  「老秦,你也餓了。」

  秦瓊瞪了他一眼。

  「閉嘴。」

  李世民看了看秦瓊、尉遲恭、程咬金三個人。

  「朕也該用膳了,傳膳。」

  「你們幾個,都在這裡吃。」

  程咬金咧嘴笑了。

  「臣就不客氣了!」

  他一屁股坐了下來。

  秦瓊和尉遲恭也坐了下來,動作比程咬金斯文多了。

  尚食局的內侍和宮女們魚貫而入,端著食盒,把一道道菜擺在大殿兩側的案几上。

  李世民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桌菜。

  「明天朕讓尚食局研究一下,看看這些是怎麼做的。」

  程咬金嘴裡塞著一隻烤羊腿,他含混不清地接話。

  「陛下,還有那個石鍋涼粉!看著就香!辣得過癮!」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程咬金縮了縮脖子繼續扒飯。

  長孫皇后嘴角彎了一下,給李世民夾了一塊蒸魚。

  「二郎也多吃點。」

  ......

  興慶宮。

  李隆基看著自己的小姑奶奶在吃那貴妃粉紅翅。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

  楊玉環站在他身側,面色平靜一些。

  安史之亂的打擊、馬嵬坡的恐懼、被縊死的陰影,在這一天的天幕播放中反覆碾壓著她的神經。

  此刻,她的目光也落在天幕上。

  貴妃粉鳳翅,以她的名字命名的菜。

  楊玉環的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該覺得榮幸還是該覺得荒誕。

  「力士。」

  李隆基的聲音有些乾澀。

  高力士躬身上前。「陛下。」

  「傳膳,朕餓了。」

  高力士愣了一下。

  今天下午,天幕上播的全是安史之亂、馬嵬之變、父子內鬥、回紇劫掠。

  陛下還有心情用膳。

  不錯。

  ......

  孟浩然站在自家院子裡,仰頭看著天幕。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清蒸鱸魚上,魚肉白嫩,蔥絲翠綠,薑絲金黃,豉油淺褐。

  他咽了口唾沫。

  孟浩然愛吃魚,寫過很多關於魚的詩。

  他的目光從天幕上移開,落在院子角落的魚簍上。

  今天上午他在溪邊釣了幾條鯽魚,不大,巴掌長,等著明天吃。

  「老伴,把那幾條魚殺了吧。今晚吃魚。」

  老伴從屋裡探出頭。

  「你不是說明天吃嗎?」

  孟浩然指著天幕。

  「我現在就想吃。」

  老伴搖著頭去殺魚了。

  孟浩然站在院子裡繼續看天幕。

  ......

  大明。

  嘉靖皇帝朱厚熜坐在干清宮的餐桌前,面前擺著十幾道菜。

  素的,全是素的,顏色寡淡,看著就沒什麼胃口。

  朱厚熜作為一個虔誠的道教信徒,他本該常年茹素。

  於是太監們挖空了心思做菜。

  素菜里加入葷油、豬血讓味道變得濃厚。

  所謂的「素菜」也變了味兒。

  朱厚熜知道那些菜不是素的,他不問,太監們也不說。

  只要吃起來像葷的,他就當它是素的。

  天幕上那個小女孩在吃貴妃粉鳳翅。

  朱厚熜的喉嚨動了一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面前的「素雞」。

  豆製品做的,外形像雞,吃起來也像雞,畢竟是用了雞湯熬的。

  他嚼了兩下,嚼不出什麼味道了。

  跟天幕上的那個雞翅比,這塊豆製品寡淡得像嚼蠟一般。

  朱厚熜放下了筷子。

  黃錦站在一旁,躬著身子,聲音尖細。

  「陛下,可是菜不合口味?」

  朱厚熜沒有看他。

  黃錦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陛下肯定想吃雞翅,但陛下是道教信徒,不能殺生。

  雞翅是葷的,吃了就是破戒。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

  「陛下,可要......」

  朱厚熜看了他一眼。

  「朕修道多年,不食葷腥。」

  黃錦看到陛下的臉色陰晴不定,連忙開口。

  「光祿寺新來了個廚子,聽說那廚子可用豆製品做一道素雞翅,外形、口感、味道,都與真雞翅無異。」

  「陛下要不要嘗一嘗?」

  朱厚熜猶豫了三秒,方才點頭,「做吧。」

  「讓他們用素油炸。」

  黃錦:「.......」

  ......

  眼見已經七點五十了,演出快開始了。

  江然就帶著小兕子、嬴陰嫚、劉禪從御膳苑出來,往九龍湖的方向走。

  白天的華清池和晚上完全不同。

  此時,所有的紅燈籠一串一串地掛在廊下,那燈光把整座園林映照得十分喜慶。

  人漸漸多了起來。

  所有人的方向都是一致的——九龍湖。

  小兕子被江然牽著手,另一隻手抱著那個荔枝娃娃。

  她的大眼睛東張西望。

  「鍋鍋,好多人呀!比白天還多!他們都去看戲嗎?」

  江然牽著她穿過人群,一隻手護著她不被擠到。

  「對,都來看演出,大型實景歷史舞劇,《長恨歌》。講的是唐玄宗和楊貴妃的愛情故事。」

  「這個演出很有名,VIP票很難買到。」

  嬴陰嫚走在最後面。

  大秦也有戲,宮廷樂舞,規模不小,最多有上百個樂工舞者同時表演,場面宏大。

  但是沒有這麼多人來看,看戲的只有皇室成員和近臣,百姓是看不到的。

  VIP區域的入口在九龍湖的東側,有一個專門的通道,不用跟普通觀眾擠。

  檢票員核對了江然手機上的二維碼,就放了他們進去。

  VIP區域在觀眾席的正中央,視線沒有任何遮擋。

  江然看了看手中的票根,找到了位置。

  劉禪坐在他左手邊,小兕子坐他右手邊,嬴陰嫚坐在小兕子旁邊,四個人的座位緊挨著。

  小兕子坐在椅子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她把荔枝娃娃放在腿上,小手扶著它不讓它滑下去。

  「鍋鍋,系幾可以躺下睡覺覺了。」

  江然笑了。

  「別睡,演出還沒開始呢。等會兒有好戲看,睡了就看不到了。」

  小兕子立刻坐直了,兩隻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蛋。

  「系幾不睡!系幾要看戲!」

  劉禪坐在旁邊,他的注意力在湖面上。

  舞台在湖中央,背後是驪山,湖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圓形舞台,舞台邊緣亮著藍色的燈光,燈架上裝滿了各種顏色的小燈。

  嬴陰嫚的目光也落在湖面上。

  她在看咸陽宮看過樂舞,編鐘、編磬、琴、瑟、笙、簫。

  就是樂工們坐在兩側,舞者們在中間翩翩起舞,莊重典雅,符合周禮。

  但這裡,沒見如此。


  兩千年的變化,當真極大啊。

  小兕子歪著小腦袋,目光從湖面上收回來,落在旁邊的觀眾身上。

  前面一排坐著一對年輕情侶,女孩子頭上戴著一個發光的頭箍,粉色的,上面有兩個兔耳朵,一閃一閃的。

  她伸手扯了扯江然的衣角。

  「鍋鍋,那個小娘幾頭上戴的系森麼?會發光~」

  江然看了一眼。

  「那是發光頭箍,景區里賣的小玩意兒,等會兒散場了給你買一個。」

  小兕子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旁邊的一個小男孩身上。

  那個小男孩手裡拿著一個會發光的寶劍,劍身是藍色的,一按按鈕就亮,還發出「嗡嗡嗡」的聲音。

  小兕子又扯了扯江然的衣角。

  「鍋鍋,那個呢?」

  江然看了一眼。

  「發光大寶劍,也是景區里賣的,你想要那個?」

  小兕子想了想。

  「不要。」

  這時,一個聲音從舞台方向傳過來。不是有人在說話,是音響里在播放一段朗誦。

  聲音渾厚而悠遠,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感,在整個九龍湖上空迴蕩。

  漢皇重色思傾國,御宇多年求不得。

  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

  「.......」

  劉禪的耳朵豎了起來。

  他聽清了第一句,「漢皇重色思傾國」。

  漢皇,漢朝的皇帝。

  他轉頭看向江然,滿臉困惑。

  「然哥,這不是講唐玄宗和楊貴妃的故事嗎?為什麼叫漢皇?」

  劉禪還是很關心這件事的。

  畢竟漢朝皇帝,那可是自己祖宗。

  嬴陰嫚也看了過來。

  她也沒聽懂,漢皇應該是大漢的皇帝。

  大唐的皇帝不應該是叫唐皇?

  江然笑了。

  「這叫借古諷今。」

  「他寫的是『漢皇重色思傾國』,意思其實是說唐玄宗好色,為了找美女連江山都不要了。」

  「白居易想罵的是唐玄宗,不是漢武帝。」

  」用前朝的事寫本朝。」

  劉禪恍然大悟。

  「哦,借古諷今。」

  他想了想,覺得這招很高明,罵了人還讓人挑不出毛病。

  你說是罵漢武帝?

  漢武帝早死了,死了幾百年了,罵就罵了。

  你說是在罵唐玄宗?人家寫的是「漢皇」,沒有寫「唐皇」,你自己要對號入座。

  江然見劉禪似懂非懂的樣子,再次開口。

  「你仔細聽後面的詩句,很明顯說的就是李隆基。」

  小兕子不在意這些,她趴在江然腿上,小手指著遠處的燈光。

  「鍋鍋,那個山會變色!剛才系紅的,現在系紫的!嚎漂釀哇~」

  「那是燈光打的,不是山自己變的。」

  ......

  大漢,沛縣。

  天幕上那句詩也傳到了劉邦的耳朵里。

  劉邦正跟老兄弟們喝酒,聽到「漢皇重色思傾國」,手裡的酒碗頓了一下。

  漢皇,漢朝的皇帝。

  他重色嗎?

  身為皇帝,後宮佳麗不少,戚夫人、薄夫人、趙夫人,還有呂后。

  他想了想,問身邊的蕭何。

  「蕭何,那首詩說的漢皇,不是我吧?」

  蕭何想了想。

  「陛下,那首詩說的是漢武帝,臣以為,陛下不必在意。」

  曹參在旁邊接了一句。

  「陛下,那首詩是唐代人寫的,罵的是唐代的皇帝,借咱漢朝的皇帝來罵,說明咱漢朝的皇帝有名氣,後人寫詩都愛用。」

  劉邦心情好了起來,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

  「都喝罷。」

  ......

  未央宮。

  劉徹站在殿前的台階上,面色從平靜變成了無語。

  他聽到了那首詩,聽到了那句「漢皇重色思傾國」。

  重色,貪戀美色。

  思傾國,想要傾國傾城的美女。

  劉徹的臉黑了。

  他不貪戀美色,他的後宮佳麗是不少,那是為了繁衍子嗣,不是為了美色。

  衛青、霍去病,是憑軍功封侯的,不是靠後宮上位的。

  他的重色,跟李隆基這等昏君的重色,能一樣嗎?

  「朕哪裡重色了?」

  衛青站在一旁,面色也不太好。

  他在想陛下哪裡重色了。

  霍去病的面色最直接,眉頭擰著,嘴角往下撇著。

  「陛下,那個詩人寫的是『漢皇重色思傾國』。」

  「李隆基跟陛下有什麼關係?」

  劉徹看了他一眼。

  「白居易罵的是李隆基,借朕的名頭罵他。」

  霍去病撓了撓頭。

  「那臣更不明白了,這個白居易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衛青輕輕咳嗽了一聲。

  「去病,那不是罵陛下,是借古諷今。」

  霍去病聽得更糊塗了。

  陛下招他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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