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李隆基:朕的廟號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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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然這一桌那七樣菜還沒上來,隔壁的菜先到了。

  看著對桌的那葫蘆雞,劉禪的喉結動了一下,不是咽口水,是本能反應。

  小兕子趴在桌沿上,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吸著空氣里的香味。

  「鍋鍋,好香呀~」

  江然笑笑,「應該馬上就到我們了。」

  嬴陰嫚此時已經完全恢復了心情,看著隔壁桌的美食,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七八分鐘後,服務員大姐端著一個巨大的圓形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擺滿了盤子。

  第一道菜落在桌上,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整整齊齊地擺滿了一整張桌子。

  葫蘆雞臥在白瓷盤裡,通體金黃色。

  醬牛肉切成薄片碼在盤子裡圍成一個圓形,一片壓著一片。

  清蒸大鯉魚臥在長盤裡,魚身上鋪著細細的蔥絲和薑絲,蔥絲翠綠薑絲嫩黃。

  肉夾饃四個,用紙袋子裝著放在一個小竹籃里。

  甑糕盛在一個小碗裡,糯米蒸得軟爛。

  酸菜炒筍盛在白色淺盤裡。

  鹽蘸大刀牛肉最後一道上桌,也是分量最大的一道。

  牛肉切成薄片,肥肉的厚度恰到好處,盤子旁邊放著一小碟鹽。

  小兕子趴在桌沿上,小下巴擱在桌面,眼睛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嘴巴里發出「哇」的一聲。

  劉禪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定在那盤鹽蘸大刀牛肉上。

  嬴陰嫚看著那盤清蒸大鯉魚。

  這條魚是蒸熟的,魚皮半透明,魚肉雪白。

  看起來就令人很有食慾。

  江然看著三個孩子那副「看呆了」的表情,心裡覺得好笑,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公筷。

  「動手吧,都嘗嘗。」

  他先夾了一片鹽蘸大刀牛肉放到小兕子面前的碟子裡。

  小兕子低頭看著碟子裡那片牛肉,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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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片很厚但很嫩。

  她嚼了兩下,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次!」

  小兕子把叉子上的牛肉舉起來朝嬴陰嫚晃了晃,「阿姐你也次!」

  江然又夾了一片牛肉放進嬴陰嫚的碟子裡。

  「嘗嘗,蘸不蘸鹽都行。」

  然後給劉禪也夾了一片。

  劉禪沒有等他說完就已經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眼睛瞪大然後眯成了一條縫。

  「想吃什麼就自己夾。」

  江然拿起一個肉夾饃,啃了起來。

  嬴陰嫚夾了一塊清蒸大鯉魚的魚腹肉放進嘴裡,魚肉鮮嫩入口即化。

  「然哥,這魚真美味。」

  天幕給了這七樣菜一個漫長的特寫。

  咸陽宮。

  嬴政正在吃那一盤盤炙牛肉。

  他剛把一塊牛肉送進嘴裡,還沒開始嚼。

  天幕上的畫面切換到了那盤醬牛肉,薄片碼成扇形,牛筋晶瑩剔透。

  嬴政立刻覺得嘴裡的那塊炙牛肉忽然沒了味道。

  扶蘇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看著天幕上那盤清蒸大鯉魚。

  他咽了口唾沫,不是因為餓,而是因為饞。

  李斯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天幕上那七道菜。

  葫蘆雞金黃鋥亮,大刀牛肉紅潤雪白,甑糕軟糯香甜。

  這也太誘人了吧?

  季漢成都。

  劉備看著天幕上那七道菜,肚子叫了一聲。

  他餓了。

  案几上的午膳還沒動,是簡餐。

  一碗麥飯,一碟豆醬,一條蒸魚。

  他看著那條魚,又看了看天幕上那清蒸大鯉魚。

  怎麼差距那麼大?

  諸葛亮坐在劉備下首,案几上也是一碗麥飯一碟豆醬一條蒸魚。

  他看著天幕上那盤甑糕。

  糯米蒸得軟爛,紅棗嵌在糯米里,深紅色的棗汁滲進白色的糯米。

  劉備註意到了。

  「丞相喜歡吃那個甑糕?」

  諸葛亮輕輕搖頭。

  「臣只是在想,千年之後的飲食,竟如此精緻。」

  「糯米、紅棗、芸豆,皆是尋常之物,但經過巧手烹製,竟能變成這般模樣。」

  大唐。

  長安城裡的百姓抬頭望著天幕上那些流光溢彩的菜餚,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一個正在吃胡餅的老漢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乾巴巴的麵餅,忽然覺得它不香了。

  旁邊一個小郎君說:「阿耶,你看那個葫蘆雞,金黃金黃的。」

  老漢哼了一聲,「看什麼看,又吃不著。」

  立政殿裡,午膳已經擺好了。

  桌上有燉羊肉、蒸魚、菹菜和胡餅。

  御廚的手藝不差,每一道菜都用了心思。

  李世民的筷子剛碰到那塊蒸魚,天幕亮了,那七樣菜的特寫鋪滿了整塊天幕。

  長孫皇后手裡的筷子頓住了。

  她看著天幕上那道清蒸大鯉魚,肉質是那麼的嫩。

  李麗質站在長孫皇后身側,她看到天幕上那盤甑糕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她吃過甑糕,大唐的甑糕是糯米和紅棗一起蒸的,甜糯好吃,但沒有天幕上那碗漂亮。

  小兕子趴在桌沿上,小手指著那盤金黃的葫蘆雞,奶聲奶氣地喊著什麼。

  然後,江然就用筷子夾住雞腿根部輕輕一扭,雞腿從雞身上脫離開來,連著一塊金黃色的脆皮。

  他把雞腿放在小兕子面前的碟子裡。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

  葫蘆雞的雞腿比她的小拳頭還大,她伸出小手想去抓,又縮了回來。

  燙。

  她對著雞腿吹了幾口氣,小嘴巴撅起來呼呼地吹。

  小兕子吹了好幾下,再伸手摸了摸雞皮,確認不燙了,這才放心。

  她張開嘴咬了一大口,雞皮酥脆的聲音在她嘴裡爆開。

  鮮嫩的雞肉汁水從齒間滲出來。

  「鍋鍋,真的好好次——」

  她的評價拖了長長的尾音。

  江然笑著點頭。

  李世民就這麼看著女兒正在炫雞腿。

  長孫皇后眼眶紅了。

  「二郎,你看兕子吃得多香。」

  「是啊,想必真的很好吃。」

  李世民夾起一塊筍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去告訴尚食局,朕也要吃葫蘆雞,照著天幕上那個樣子做。」

  內侍領命去了。

  北宋汴梁,宋徽宗趙佶站在書案前。

  天幕亮起的時候他正在畫畫,他正準備畫最後一隻鶴的翅膀。

  天幕上的美食特寫打斷了他。

  每一道菜都比他畫過的任何一幅畫更有食慾。

  「朕要將天上的美食畫下來。」

  趙佶放下手中的筆,換了一張新的宣紙鋪在案上。

  他的腦子裡已經在構圖了。

  葫蘆雞放在最中間,周圍擺著醬牛肉、清蒸大鯉魚、肉夾饃、甑糕、酸菜炒筍、鹽蘸大刀牛肉。

  七道菜,畫好了掛在自己寢殿裡,每天吃飯的時候看著,下飯。

  趙佶的筆落在宣紙上,畫了一隻雞。

  雞的形狀是畫出來了,但沒有天幕上那隻雞的顏色鮮艷。

  天幕上那隻雞是金黃色的,他現在的墨只有黑色。

  「去拿彩墨來。」

  十分鐘後,桌上七道菜已經被消滅了大半。

  江然吃著菜,默默在心裡問一句。

  「統子,在就吱一聲。」

  【在,宿主有什麼需要?】

  江然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說:「我想問個事,那個華清池,也就是明天的行程,非要明天去嗎?」

  「今天下午不能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是覺得今天下午時間還早,吃完飯才一點多,回酒店也沒什麼事干。」

  「如果能把明天的行程挪到今天下午,明天可以早點去諸葛武侯祠。」

  【行程安排可以由宿主自行決定。系統之前的行程規劃只是建議,考慮到宿主的體力和行程的舒適度。】

  【宿主可以根據實際情況調整遊覽順序,只要在七天內完成七個核心景點的遊覽即可。】

  江然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咬了一口肉夾饃,嚼了兩下,忽然又想起另一個問題。

  「我查了一下,全國有好幾個武侯祠,勉縣的是最早的,成都的是最大的,還有南陽的、襄陽的。到底去哪個呢?

  【宿主可自行決定,只要是諸葛武侯相關的紀念地即可】

  【系統對具體地點不作強制要求,宿主可根據團隊情況和旅行便利性自行選擇。】

  江然沉默了片刻。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去成都武侯祠。

  那是全國最大、最完整、最有名的武侯祠,漢昭烈帝的惠陵也在那裡。

  而且,惠陵是劉皇叔的陵墓,如果時間允許的話,也可以帶劉禪去陵墓前看一看。

  江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劉禪。

  劉禪正埋頭啃雞翅膀,吃得專注,嘴角油光發亮。

  完全沒有意識到江然剛才在心裡做了一個關於他父皇陵墓的決定。

  江然收回了目光,又在心裡問了一句。

  「她們三個的現代身份證,坐飛機和過安檢都能透過嗎?」

  【系統已在三張身份證中植入必要的身份資訊和旅行憑證。】

  【她們三人的身份證在本次旅行期間等同於現代公民身份證件,購票、安檢、登機均無障礙,宿主無需額外擔心。】

  江然徹底放心了,他拍了拍手。

  「跟你們說個事。」

  嬴陰嫚、小兕子、劉禪同時抬起頭看著他。

  江然繼續說道,「今天下午,我們去華清池。」

  三個人同時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華清池。

  這個詞對他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劉禪聽都沒聽過這個地名。

  「然哥,這華清池是什麼地方?」

  劉禪問出了三個人的心聲。

  江然把最後一口肉夾饃咽下去,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是一個有溫泉的地方,從周朝開始,皇帝們就在那裡蓋宮殿、泡溫泉。」

  「最早是周朝的幽王在那裡修了驪宮,露天的那種,叫星辰湯。抬頭能看到星星,泡在溫泉里看星星。」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三人臉上。

  劉禪的眼睛亮了一下。

  泡在熱水裡看星星,這個好。

  小兕子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周朝?比阿姐的耶耶還早嗎?」

  「早好幾百年呢。」

  江然沒有展開講,點到即止就好。

  「後來秦始皇。」

  嬴陰嫚的筷子微微頓了一下,筍懸在她唇邊沒有送進去。

  江然繼續說:「他在那裡進一步開發蓋了屋宇,叫驪山湯。」

  嬴陰嫚的目光落回自己面前的碟子裡,夾著那片筍送進了嘴裡,嚼得很慢。

  江然沒有刻意去看她的表情,繼續往下說。

  「漢武帝的時候,擴建成離宮,規模更大了。」

  「到了唐朝,唐太宗在那兒建了湯泉宮,唐高宗的時候改名溫泉宮,然後到了唐玄宗——」

  小兕子對『唐高宗』『唐玄宗』這六個字沒有任何反應。

  這誰?

  完全不認識。

  「他在那裡大興土木,把溫泉宮擴建成了華清宮,華清宮裡的湯池,就叫華清池。」

  「反正就是一個很好玩的地方,去了就知道了。」

  江然把最後一塊酸菜炒筍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行,吃飽了吧?」

  「好了!」

  劉禪第一個站了起來,動作太大碰了一下桌沿,桌上的空盤子叮噹作響。

  小兕子被響聲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然後笑了。

  「阿斗鍋鍋好笨笨~」

  嬴陰嫚站起來把椅子輕輕推回桌下。

  四個人走出大排檔。

  江然去開了車。

  ......

  大唐,長安。

  天幕上,那個年輕的小郎君說唐太宗在驪山修建了湯泉宮。

  李世民的目光凝住了。

  他修的?

  自己沒有修過啊。

  「那個小郎君說,朕修了湯泉宮?」

  李世民的聲音裡帶著困惑,「朕從未下過這旨意。」

  當然,自己肯定也想,但被魏徵噴了。

  長孫皇后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二郎,你現在沒修,不代表日後不修。」

  李世民恍然大悟。

  未來的他會修。

  然後,又聽他的後人,那個廟號為高宗的,把它改名為溫泉宮。

  「那個小郎君還說了一個廟號。」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天幕上四個正在走遠的背影上,聲音低沉。

  「唐太宗。」

  他念出了這三個字。

  他的廟號。

  太宗,嗣位之君稱宗。

  他是大唐第二位皇帝,他的廟號是太宗。

  合情合理,沒有任何問題。

  「觀音婢,唐高宗、唐玄宗,應該是朕的後代吧?」

  長孫皇后點了點頭。

  這個廟號——高,不算好也不算壞。

  但「玄宗」這個玄字,帶了些微妙的意味。

  「來人。」

  李世民的聲音沉沉的。

  一個內侍趨步上前跪在地上。

  「去宣太子來,讓他放下手中的事,立刻過來見朕。」

  李世民要讓李承干也來看。

  日後的唐高宗和唐玄宗,絕對是他的後代,也是李承乾的後代,也許李承干就是唐高宗,也許李承乾的兒子是唐玄宗。

  盛唐,興慶宮。

  天幕上那個年輕男人說唐太宗建了湯泉宮,唐高宗改名叫溫泉宮,唐玄宗時期更名為華清宮。

  楊貴妃靠在他肩頭,明知故問了一句,「三郎,那天幕上的小郎君說的是誰呀?」

  李隆基握著楊貴妃的手微微收緊了。

  他登基以來大興土木,把溫泉宮擴建成了華清宮。

  華清宮裡的湯池,就叫華清池。

  唐玄宗難道是指自己?

  「力士。」

  李隆基的臉黑了下來。

  高力士躬身上前,「陛下。」

  李隆基的目光還釘在天幕上。

  「天幕上那個小郎君,提到了唐高宗,高宗是朕的祖父,他還提到了唐玄宗改名為華清宮。」

  「這個是不是朕?」

  高力士不敢回答。

  他很想說天幕上說的肯定就是陛下您。

  李隆基的臉色更難看了。

  玄,這個廟號很不好。

  李隆基自認功業蓋世,他在位期間大唐達到了鼎盛,萬邦來朝,四夷賓服。

  他是明君,他是盛世的開創者。

  自己的廟號至少都得是「明」「章」「宣」「成」之類,不是「玄」。

  玄者,幽遠也,幽遠者,不明也,自己哪裡不明?

  他的功業,比起太宗文皇帝又差在哪裡?

  難道是自己兒子對他有意見?

  「高力士,立刻去宣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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