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李世民: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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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秦。

  嬴政看著巨大的水柱隨著音樂起伏,還看見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表演在街頭巷尾輪番上演。

  這座「大唐不夜城」里的景象,卻處處透著一種他無法想像的富足與安樂。

  他內心深深地羨慕起了自己的女兒。

  房玄齡和杜如晦穿著唐式官袍,談吐風趣地與台下觀眾互動。

  嬴政看著那兩個後世臣子將「招賢納士」做得如同遊戲一般,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在他治下,徵辟賢才是何等嚴肅之事?

  可那兩人卻能讓滿場歡笑,台下的人爭先恐後舉手,彷佛那不是一場選拔,而是一場盛宴。

  「有趣。」

  李斯的語氣裡帶著深思,「後世人扮演他們,以戲謔之態行求賢之實,倒是不同。」

  嬴政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不一會,李斯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陛下,您看,公主殿下。」

  嬴政猛地抬頭。

  天幕里,嬴陰嫚走上了台。

  可謂是對答如流。

  嬴政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了叩。

  這丫頭,背得倒熟。

  他在宮中教過諸子《秦律》和政令,但從未刻意讓她們記這些。

  嫚兒能如此流利地答出,想必是自己私下用了心。

  但那圓臉唐臣的下一問,卻讓嬴政的手指倏然停住了。

  秦始皇曾五次出巡,最後一次死在什麼地方?

  沙丘平台。

  嬴政:「......」

  這可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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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到這個,李斯就努力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畫面里,另一個小兕子被江然抱上了台。

  她一點都不怯場,奶聲奶氣地同兩個唐臣答話。

  「詩詩飛起來啦!」

  嬴政聽到這裡,嘴角竟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他捻須點頭:「天真爛漫,赤子之心。」

  ......

  大唐。

  太極宮中,晚宴正酣。

  李世民坐在上首,長孫皇后伴於身側。

  尉遲敬德、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一乾重臣分坐兩廂。

  李承干坐在太子席位上,正襟危坐,但眼睛卻時不時往殿外瞟。

  天幕給到了大唐不夜城的璀璨燈火特寫。

  滿殿譁然。

  尉遲敬德嚯地站起來,「陛下,這大唐不夜城竟然千百盞燈一齊亮著!」

  房玄齡盯著這畫面。

  「臣覺得比那華清宮的景色還好!」

  李世民已經站了起來。

  他走到殿中仰頭望著天幕,目光灼灼。

  那些飛簷斗拱分明是大唐的制式,那些燈籠、旌旗、街市的格局處處有長安的影子。

  但那鋪天蓋地的燈火,那比肩接踵的人潮,那肆無忌憚的笑語,是貞觀七年的長安遠遠不及的。

  然後,江然給小兕子買了個棉花糖。

  李世民看著天幕里的女兒被棉花糖糊了滿臉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揚起來。

  「這孩子。」

  長孫皇后搖頭笑了笑,「沒規矩了。」

  她的嘴上這麼說,眼裡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

  尉遲敬德站在下首,黑臉上也難得露出了笑意。

  「陛下放心!小公主在那邊胖乎乎的,一看就沒虧著嘴!」

  「真是如魚得水。」

  長孫無忌、房玄齡:「......」

  這詞是這麼用的嗎?

  房玄齡的眼眶卻忽然紅了。

  他看到了南廣場上那座玄奘的雕像。

  玄奘西行距今不過數年,此時應當還在天竺求法。

  而千年之後,居然有人為他立了那樣大的像,立在長安最繁華的街頭。

  接下來便是盛唐密盒的環節。

  當房玄齡和杜如晦兩個人扮著唐朝官袍走上台時,殿裡的房玄齡本人噌地站了起來。

  「這這這......」

  克明去世已經快兩年了。

  那個和他並稱房謀杜斷的老友,沒能看到千年後的長安。

  天幕里的房玄齡和杜如晦正在考劉禪。

  房玄齡感嘆道。

  「那位演臣的先生氣度不凡,把臣當年的樣子學了個十成十。」

  李世民嘆了嘆氣,「貞觀四年,克明走的時候也是秋天。」

  「當真是可惜了。」

  房玄齡起身拱手:「陛下,臣方才看那盛唐密盒,心中感慨良多。」

  「臣與克明一生所為,不過是輔佐陛下開創一個讓百姓安樂的天下。」

  「千年之後有人記得臣等之名,值了。」

  尉遲敬德在一旁瓮聲瓮氣地接話:「玄齡公,你在千年後倒是風趣得很啊!」

  「我看那台上演你的後生長得還挺俊,就是比你高了些。」

  「還有那演老杜的,比他本人胖了一圈!」

  滿殿鬨笑,難過的氣氛瞬間消散。

  李承乾笑得差點把酒盞碰翻,長孫無忌用手肘捅了捅尉遲敬德。

  「敬德,你這話要是讓克明聽見.......」

  「他聽見又怎樣?」

  尉遲敬德瞪眼,「他又打不過我!」

  李世民笑著擺手,但笑過之後他的目光掠過殿中諸人。

  房玄齡鬢邊已見白霜,尉遲敬德的背也沒有當年那麼直了。

  跟著他打天下的這些人,會一個一個地老去、離去,就像杜如晦那樣。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啊。

  李世民再看天幕時,嬴陰嫚已經答完題,握著那支銀簪走下台來。

  畫面里的江然拍拍她的肩,她仰頭笑了笑。

  「那江小郎君倒是溫和。」

  長孫皇后說,「對三個孩子都照顧周到。」

  小兕子上台的那一刻,甘露殿裡所有的大唐君臣都坐直了身子。

  那是他們的晉陽公主,此刻正站在一個千年後的舞台上,被兩個扮演唐朝大臣的人考問題。

  「什麼動物會飛呀?「

  「鳥鳥!還有字字,都飛起來啦!」

  殿內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尉遲敬德幾乎要把案幾掀翻,眼淚都笑出來了:「詩詩飛飛!」

  「哈哈哈哈,這是哪國的道理!」

  程咬金拍著大腿直樂,「晉陽公主太可愛了。」

  他的小兒子,未來能尚主不?

  好想讓小公主做自己兒媳啊!

  「這丫頭。」

  李世民搖頭失笑,「鬼精鬼精的。」

  長孫皇后以袖掩口,笑得肩膀發抖。

  李承干一邊笑一邊搖頭:「兕子說話還是那麼有趣。」

  天幕上的房玄齡和杜如晦也笑得直不起腰來。

  房玄齡連連擺手說「妙妙妙」,把一枚平安扣掛在了小兕子脖子上。

  還誇讚她是文曲星下凡。

  魏徵看著殿內的房玄齡。

  這麼不老實?

  房玄齡一臉無辜地說道:「玄成,那是後世的人說的。」

  「與某無關啊!」

  下一秒,天幕上的小公主低頭看看脖子上的平安扣,歡喜得咯咯笑,轉頭「吧唧」親了江然一口。

  李世民:「?」

  不嘻嘻。

  ......

  而遠在千里之外,蜀中一座臨江的酒樓上,李白仰頭望著天幕,手裡的酒壺歪了都渾然不覺。

  他的酒量一貫很好,就算把蜀中最烈的燒春灌下去,也能三壺不倒。

  可此刻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不是酒勁兒上頭,是天幕上那些畫面讓他暈眩。

  李白看到了詩詞街。

  再次看到後人為自己塑造的雕像。

  他持劍而立,衣袂當風。

  好不威風!

  李白看到了青蓮劍歌的表演,那個白衣劍客用他的劍、他的詩、他的風骨,在千年之後的舞台上輾轉騰挪。

  雖然,模樣比自己差了點,倒也尚可。

  「太白兄,你沒事吧?」

  同席的友人推他。

  李白猛地回神,手裡酒壺徹底歪了。

  酒液淌了滿桌。

  他顧不上去扶。

  李白一把抓起桌上的筆,蘸了滿墨,在酒樓的牆壁上揮毫寫下。

  「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

  筆鋒未收,他頓了頓,又感嘆了一句。

  「千年後,知某者,在長安。」

  ......

  江然帶著她們繼續往中軸線走去。

  不一會,燈光忽然變了個模樣。

  「鍋鍋,好多人!」

  小兕子從江然懷裡探出半個身子,小手指著前方。

  貞觀廣場比較開闊,視野盡頭佇立著一組磅礴的石雕群。

  最中央那騎駿馬四蹄騰空,李世民身披戰甲,一手勒韁,眉目凜凜地望向遠方。

  那雕像足有十七米之高。

  雕塑下方有號手、旗手各半的24人儀仗隊,以及兩名鼓手。

  馬側有三位文臣武將魚貫相隨,或執笏板,或按長劍。

  他們個個面容肅穆,目光追隨著天子的方向。

  劉禪仰頭看了很久,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怎麼了?」

  嬴陰嫚偏頭看他。

  「這個雕像上的唐太宗跟冰箱貼上的差不多。」

  江然點頭,「他們都參考了李世民的畫像。」

  「貞觀廣場是大唐不夜城的核心部分,紀念的是唐太宗李世民和他開創的貞觀之治。」

  「前面還有一個開元廣場,紀念的是唐玄宗李隆基的開元盛世。」

  嬴陰嫚歪著頭打量那座雕像。

  眼前這尊雕像卻是動著的,唐太宗那勒馬欲行的姿態充滿了力量感。

  這比中午看到的昭陵那雕像不知強了多少倍。

  小兕子只覺得威風極了。

  她邁著小短腿朝雕像的方向跑,剛跑兩步就被江然撈了回來。

  「前面人多。」

  小兕子急得直蹦,指著那匹四蹄騰空的戰馬,「好膩害。」

  江然看了看手機上的圖。

  「表演要開始了。」

  話音剛落,廣場的南側傳來了動靜。

  那是一片移動的宮廷儀仗。


  旗陣過後是兩隊手持長戟的羽林衛,盔甲鋥亮,步伐整齊劃一。

  羽林衛中間簇擁著數輛華蓋車輦,最大那一輛上端坐一人,頭戴冕旒,身著明黃龍袍。

  「那是?」

  嬴陰嫚踮了踮腳。

  「這是扮演唐太宗李世民的演員。」

  江然低聲說,「大型實景表演《貞觀盛典》,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今天我們運氣好。」

  車輦兩側跟著幾位同樣盛裝的演員,有紫袍大臣,還有宮女。

  其中一位女子則是坐在稍後的鳳輦上,頭戴金鳳步搖,眉目之間含著笑意。

  小兕子盯著那位李世民看了好幾秒,忽然從江然懷裡直起身子,小手一指,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布系耶耶!」

  嬴陰嫚和劉禪同時轉過頭來。

  小兕子的小臉皺成一團,「那個不是耶耶,耶耶胡幾多多的!」

  「那是表演。」

  江然把她的小手按下來,「是叔叔阿姨們穿了古代的衣服在演戲。」

  「你看那個穿黃袍的叔叔,他不是你耶耶,他是演你耶耶的。」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頭,「跟在陵陵看的一樣?」

  「對!」

  扮演李世民的演員在車輦上起身,接過侍從遞來的酒杯,臨風高舉,聲音清朗地念了一段祝辭。

  江然聽出來了,是《貞觀政要》里摘出來的句子。

  念完祝辭,演員將杯中酒灑向空中,酒液在燈光的照耀下化作一串金珠。

  與此同時,廣場四周的燈陣同時變換顏色,從暖金轉向赤紅再轉向絳紫。

  戰鼓擂響了。

  廣場兩側升起了真正的巨鼓,八名赤膊鼓手同時掄槌,鼓點如萬馬奔騰,震得人胸腔嗡嗡作響。

  扮演文臣武將的演員們次第上前,執笏的、按劍的都齊聲高呼。

  「吾皇萬歲!」

  「大唐千秋萬代。」

  那扮演李世民的演員開口了,聲音經過擴音器放大,在廣場上空迴蕩。

  「逢此良辰美景。」

  「朕當與諸君,共賀盛世!」

  嬴陰嫚不知不覺站直了身體。

  這場景讓她想起咸陽宮裡的朝會,百官朝拜,山呼萬歲。

  可咸陽宮的朝會比這肅穆得多。

  沒有人穿這樣鮮艷的衣裳,沒有鼓樂,沒有漫天的燈光,也沒有這麼熱鬧的圍觀百姓。

  「然哥,我覺得這裡和前幾天咱們看的長恨歌不一樣。」

  劉禪忽然開口。

  那場表演悽美、纏綿、至死方休,滿場都是幽怨的霓裳羽衣和沉鬱的琵琶聲。

  他又補充了一句,「那個更悲傷。」

  江然點頭。

  「那個是情情愛愛的。」

  「這個格局就不一樣。」

  嬴陰嫚評價道,目光還黏在車輦上,「長恨歌那個太慘了。」

  「所以你更喜歡這個?」江然問她。

  嬴陰嫚想了想,難得誠實地點了下頭。

  「嗯,安史之亂里死了那麼多人,不好。」

  江然怔了一下。

  他知道嬴陰嫚說的是楊貴妃之死,以及馬嵬坡下那場兵變。

  一座盛世陡然崩塌,一個帝王無力回天。

  這時,扮演長孫皇后的鳳輦恰好從他們前方經過,那位女演員妝容精緻,步搖上的金珠在燈下流光溢彩。

  小兕子低頭看了她幾秒,忽然又喊了一聲。

  「鍋鍋,介也不像阿娘!」

  江然順著她話來說,「對!」

  「阿娘更好看!」

  小兕子斬釘截鐵地說。

  嬴陰嫚在旁邊笑出了聲:「你阿娘長什麼樣你還記得?」

  「記得!」

  小兕子用力點頭,小手比劃了一個巨大的弧形,「阿娘軟軟的,香香的,抱抱暖暖的。」

  「介個大娘幾硬硬的,臉臉白白的,好嚇人喔~「

  江然差點笑出聲。

  那位女演員的妝面確實比較厚重。

  他連忙捂住小兕子的嘴。

  「噓,這個話要小聲一點說~」

  小兕子在江然掌心裡「唔唔」了兩聲,掙扎著探出腦袋,又補了一句。

  「鍋鍋,布系,阿娘才不嚇人!窩阿娘最好看了!」

  「她嚇人!」

  「行行行,你阿娘最好看。」

  江然把小公主往上託了托。

  表演進入了高潮部分。

  扮演李世民的車輦在廣場中央停駐,羽林衛分列兩旁,文臣武將次第上前奏事。

  廣場兩側的巨幅投影幕上滾動著文字。

  貞觀之治、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每一個片語都配著相應的大唐生活畫面,農人耕織、商旅往來、學子讀書、將士戍邊。

  隨後的表演融合了仿唐舞蹈、情景短劇和朗誦。

  有演員扮作房玄齡、杜如晦的模樣,還有魏徵手捧捲軸上演君臣奏對的場景。

  劉禪看得最認真。

  「然哥,如果我們蜀漢也這樣就好了。」

  江然斟酌著說,「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精彩。」

  「後人提到義字,都會想起蜀漢。」

  「蜀漢有蜀漢的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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