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小娘子定是文曲星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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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廣場的音樂噴泉已經開始表演了

  還沒走近,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就撲面而來。

  水柱隨著節奏舞動,時而如蓮花綻放,時而如利劍直衝雲霄。

  小兕子從江然懷裡探出頭,張大了嘴巴。

  「哇,水花花!」

  江然把興奮得扭來扭去的小兕子往上顛了顛。

  「這叫音樂噴泉,好看吧?」

  「嗯吶~」

  小兕子指著最高的一道水柱,那水柱幾乎要觸到夜空。

  「鍋鍋,尼看,水水飛到月月那裡了!」

  江然搖了搖頭。

  晚上的小公主很激動。

  看來小孩子都這樣。

  嬴陰嫚也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水霧飄過來,帶著清涼的氣息落在臉上。

  劉禪仰頭望著塔影在燈光中若隱若現。

  「這不遜色於華清宮的表演。」

  一曲終了,噴泉也暫時停了。

  旁邊一個賣棉花糖的小攤吸引了小兕子的注意。

  她的視線黏在那蓬鬆如雲的棉花糖上,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鍋鍋,要云云......」

  「那是棉花糖。」

  江然低頭看小公主,明知故問道,「想吃?」

  「七七!」

  小兕子拼命點頭,「七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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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然看著嬴陰嫚和劉禪,「你們呢?」

  嬴陰嫚搖了搖頭,「不吃了。」

  劉禪也拒絕了。

  江然就帶著她們來到攤位。

  賣棉花糖的大叔見小兕子可愛,想到了自家的小孫女,特意給她做了個比臉還大的。

  小兕子接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快被糖雲淹沒了,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甜不甜?」江然問。

  小兕子咬了一大口,棉絮般的糖絲沾了滿臉,含糊不清地喊。

  「甜甜!鍋鍋也七!」

  她踮起腳尖要把棉花糖往江然嘴邊送,江然只好低頭咬了一口。

  小兕子立刻咯咯笑起來,笑聲清脆。

  沿著中軸線往前走,人流漸漸密集起來。

  兩旁的仿唐建築在燈光勾勒下輪廓分明,每隔幾步就有一個表演舞台。

  琵琶、古箏、舞蹈.......

  嬴陰嫚被一個彈琵琶的小娘子吸引,駐足聽了許久。

  那指尖翻飛間流淌出的旋律時而激越時而婉轉,竟讓她想起咸陽宮裡那些樂師。

  不過那時候聽曲,總伴隨著宮牆內的森嚴規矩,遠不如現在這樣自在。

  小兕子已經吃完了棉花糖,又開始不安分。

  她被遠處一個踩著高蹺扮作仙女的演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小手一指。

  「仙仙!飛飛!」

  那小娘子恰好轉過來朝他們揮了揮水袖。

  小兕子興奮得在江然懷裡直蹦。

  「仙仙看系幾了!」

  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到了南廣場。

  玄奘的雕像在這裡靜立,它雙手合十,面容慈悲。

  銅像基座四周坐滿了休憩的遊客,有人拍照,有人吃東西,幾個小孩圍著銅像追逐嬉鬧。

  小兕子仰頭看著玄奘像,忽然安靜下來。

  「鍋鍋。」

  她扯扯江然的衣角,「介個人系誰啊?好高哦。」

  「他叫玄奘,唐朝時候的一個和尚。」

  江然看著雕像,說道:「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去西天取經。」

  「西天?是去西邊的天嗎?」

  江然忍俊不禁:「玄奘取經是從長安出發,走了幾萬里路,帶回來好多經書。」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頭,又仰頭去看那尊銅像,忽然說。

  「那他一定很勇敢。」

  「為什麼?」

  「因為一個人走那麼遠的路,肯定很害怕。」

  小兕子認真地說,「但是他還是一直走一直走,就到了。」

  嬴陰嫚若有所思的聽著。

  劉禪這時擠過來:「然哥,那邊有好多會發光的字!」

  江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

  詩詞街的兩側垂下的燈串上掛滿了詩句。

  李白、杜甫、白居易一個個名字在燈光中浮現。

  這時青蓮劍歌的表演開始了。

  表演者一襲白衣,手持長劍,配合著音樂的節奏時疾時緩,衣袂翻飛如風。

  那舞劍的身姿既有文人的飄逸,又帶著幾分酒後的狂放不羈。

  台下掌聲雷動,小兕子被這聲音驚醒,一抬頭就看見了漫天劍花。

  「哇!」

  「劍劍!亮亮!」

  「鍋鍋,介個系李白嗎?」

  江然說:「他在表演《青蓮劍歌》,是李白的經典片段。」

  嬴陰嫚也看得入了神。

  她見過秦宮裡的劍舞,那是殺伐之舞,每一式都帶著戰場上的肅殺之氣。

  而眼前的青蓮劍歌卻全然不同,劍是詩,步是韻,舉手投足間儘是風流。

  表演到了尾聲,白衣劍客收劍入鞘,朝台下拱手。

  「某得遇諸君,甚是歡喜。」

  「相逢即是緣,不如我們以詩會友如何?」

  「在下出上句,諸位對下句,對得好有獎!」

  台下立刻沸騰起來。

  小兕子聽說有獎,立刻來了精神:「鍋鍋!獎獎!」

  「你想要獎啊?」

  江然好笑地看她。

  「要!」

  小兕子急得在他懷裡扭來扭去,眼睛亮晶晶的,「鍋鍋去!去!」

  劉禪卻是有些擔憂。

  「那是李白的詩,恐怕不容易。」

  他記得這人作了很多詩歌。

  小兕子聽不懂這些,只一個勁兒地晃江然的肩膀。

  「去嘛去嘛!」

  「鍋鍋最棒棒了!」

  江然環顧四周,舉手的人實在太多了。

  他試了兩次都被淹沒在人潮里,第三次終於被眼尖的主持人點了出來。

  「那位抱小朋友的先生,就是您!」

  人群讓開一條路,江然抱著小兕子走到台前。

  小兕子一點都不怯場,反而對著主持人奶聲奶氣地喊。

  「鼠鼠好!」

  主持人微微一笑:「小朋友真可愛。」

  「那咱們先考考你哥哥?」

  他轉向江然,「請聽題,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下一句?」

  江然幾乎沒猶豫:「奔流到海不復回。」

  「好!」

  台下叫好聲一片。

  主持人又連出了三道,江然都對答如流。

  最後一道題是「天生我材必有用」,他微微一笑:「千金散盡還復來。」

  江然雖然是理科生,但語文也還行。

  而且,這都是高中必背的。

  小兕子雖然不懂,但看台下鼓掌就知道自己鍋鍋贏了,高興得拍手大叫。

  「鍋鍋贏贏!獎獎!獎獎!」

  主持人笑著遞過來一個小錦囊。

  「來,送給我們大唐最可愛的小娘子。」

  「嗯吶~」

  小兕子接過錦囊,暴力地拉開了。

  她看到裡面黃澄澄的銅錢和繪著長安的書籤,歡喜得不得了,攥在手心裡誰也不給看。

  「系窩噠~」

  離開詩詞街,嬴陰嫚見小兕子那麼寶貝,就笑著逗她:「給我看看嘛。」

  「布要、布要!」

  小兕子把錦囊往懷裡藏,「阿姐,尼壞!」

  「我怎麼壞了?」

  「就壞就壞!」

  小兕子皺著小鼻子,「介系鍋鍋贏的,才不給阿姐!」

  江然忍俊不禁:「好了好了,都是你的。」

  他又轉頭對嬴陰嫚和劉禪說,「前面那個更熱鬧呢。」

  嬴陰嫚挑眉。

  「那也得去看看。」

  劉禪難得有了興趣,「剛才的對詩就很有意思。」

  正說著,前方一個偌大的舞台上,兩位身著唐式官袍的男子正在拱手作揖。

  左邊那位蓄著長須,面目清癯。

  右邊那位圓臉微胖,笑容可掬。

  旁邊豎著塊牌子:盛唐密盒。

  「房玄齡、杜如晦!」

  江然指著前面說道。

  嬴陰嫚和劉禪在前幾個小時剛在唐昭陵聽過房謀杜斷的故事,自然不陌生。

  「各位——」

  台上那位扮演房玄齡的演員開口了,聲音清朗。

  「本官房玄齡,奉太宗皇帝之命,與克明兄一併尋訪天下賢士。」

  圓臉的那位杜如晦接過話頭。

  「我杜某不過是個陪襯罷了。」

  台下鬨笑。

  房玄齡瞪了他一眼:「克明兄謙虛了,您那『斷』字訣我可比不了。」

  「那咱們今天也別光顧著寒暄了。」

  杜如晦轉向觀眾,「隨機點人上台答題,答對了有唐朝至寶相贈。」

  「諸君,可有膽量一試?」

  台下立刻熱鬧起來,無數雙手高高舉起。

  房玄齡的目光在人群中巡睃,忽然定住了。

  「那位郎君,對,就是您!」

  劉禪一愣,沒想到會點到自己。

  他下意識看向江然。

  江然朝他點點頭,鼓勵道。

  「去吧,別緊張。」

  「你可以的!」

  劉禪抿了抿嘴,一步一步走上台去。

  杜如晦上下打量劉禪一番。

  「敢問小郎君貴姓?」

  「在下姓劉。」

  劉禪下意識回道。

  「哦?姓劉?」

  房玄齡捋了捋鬍鬚,「那你可知,我大唐之前有個大漢,那東漢的開國皇帝叫什麼?」

  江然扶額。

  這是按照姓氏問的啊。

  真是問對人了。

  劉禪一臉自信地說道,「我知道,光武帝劉秀,是東漢開國皇帝。」

  「不錯不錯。」

  房玄齡點頭,「那我再問你,劉秀有個兒子叫劉莊,後來也當了皇帝,廟號是什麼?」

  劉禪略一思索:「他的廟號顯宗,諡號為孝明皇帝。」

  台下有人「嚯」了一聲。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這位小郎君博學啊!」

  杜如晦撫掌,「那某再考你一題,漢明帝在位期間,曾派誰去西域求法,佛教自此傳入中原?」

  「蔡愔、秦景。」

  劉禪答得不緊不慢,「永平十年,二位使者自天竺攜佛經、佛像而歸。」

  「妙哉妙哉!」

  房玄齡從袖中取出一枚精緻的玉牌,「此乃仿唐金花銀盒,雖非真品,亦是匠人精心打造。」

  「某贈予小郎君,望你勤學不輟,將來金榜題名。」

  劉禪雙手接過,道謝。

  江然注意到他握著玉牌的手指微微。

  底還是個孩子,心裡還是緊張的。

  「棒!」

  小兕子最會看氣氛,立刻拍手給劉禪捧場。

  「阿斗鍋鍋也棒棒!」

  劉禪耳根微紅,低頭把玩玉牌沒說話。

  台上又開始第二輪點人了。

  這次杜如晦的目光在人群中轉了幾圈,忽然定在嬴陰嫚身上。

  「那位小娘子。」

  「穿著藍色衣裳的那位,莫躲,自信一點,就是你!」

  嬴陰嫚猝不及防,下意識後退一步,但江然在後面輕輕推了她一把。

  「去吧,你可以的。」

  房玄齡上下打量她一番,嘖嘖稱奇:「這位小娘子,看著倒像是哪家的閨秀,不知芳齡幾何?」

  「十二。」

  嬴陰嫚忽然有點緊張。

  房玄齡捋捋假鬍子,「我大唐十二歲的娘子,都在家學女紅呢。」

  「你來答題,家裡人知道嗎?「

  嬴陰嫚看了一眼台下的江然,忽然鎮定了一些:「知道,那是家兄。」

  江然在台下笑著沖她揮手。

  房玄齡朝著他點點頭,笑道,「敢問娘子貴姓?」

  「姓嬴。」

  「嬴?」

  杜如晦若有所思,「這可是個古老的姓氏啊,秦始皇嬴政,便姓嬴,娘子可知道?」

  嬴陰嫚嘴角微動,「自然知道,大秦二世而亡,可惜了。」

  房玄齡和杜如晦又對視一眼。

  這小姑娘說起秦始皇來語氣平淡,實在有趣。

  「那本官便考考娘子。」

  房玄齡清了清嗓子,「秦始皇統一六國後,推行書同文,統一文字。」

  「你可知道,當時統一的是什麼字型?」

  「小篆。」

  嬴陰嫚答得乾脆,「丞相李斯主持編訂的。」

  「沒錯,那除了文字,還統一了什麼?」

  「度量衡,車同軌。」

  嬴陰嫚不假思索,「還有錢幣,統一為半兩錢。」

  杜如晦連連點頭:「小娘子好學識!」

  「那再問一個偏些的,秦始皇曾五次出巡,最後一次死在什麼地方?」

  嬴陰嫚眼神微閃。

  沙丘,那個地方她怎會不知?

  「沙丘平台,河北之地。」

  「全對!」

  房玄齡撫掌大笑,從袖中取出一支精美的仿唐銀簪。

  「本官就將此物就贈予這位小娘子。」

  嬴陰嫚接過銀簪,不卑不亢地朝二人欠身一禮,款款走下台來。

  江然注意到她眼神里有片刻的失神,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小兕子已經等不及了。

  她見嬴陰嫚和劉禪都有獎,急得在江然懷裡扭來扭去:「鍋鍋!窩也要!」

  「你太小了,上去答不了題啊。」

  江然試圖安撫她。

  「系幾想要嘛!」

  小兕子扁著嘴,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鍋鍋抱窩去!」

  台上房玄齡恰好又點了新人:「那位抱著小娘子的郎君,來都來了,一塊上來吧!」

  江然一愣,無奈地抱著小兕子上台。

  她好奇地東張西望,完全看不出剛才還在鬧脾氣。

  杜如晦看著小兕子,滿臉慈愛:「這孩子多大啦?」

  「剛滿三歲。」江然答。

  「三歲啊......」

  房玄齡捋著鬍鬚,「那本官也考小娘子幾題如何?」

  台下有人笑出聲來。

  三歲的孩子能考什麼?

  但小兕子卻不甘示弱,奶聲奶氣地開口:「考!窩會!」

  「哦?那本官問你,什麼動物會飛呀?」

  小兕子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鳥鳥!」

  「還有呢?」

  「蝴蝶蝶!還有.......」

  她皺著小眉頭努力思考,忽然指著遠處亮著的詩詞燈串,「字字!字字也會飛!」

  「小娘子,字怎麼可能會飛呢?」

  杜如晦好奇地問。

  「詩詩就系會飛飛鴨!」

  小兕子一本正經,「剛才鍋鍋說的詩詩,花花水水飛起來啦!」

  杜如晦和房玄齡面面相覷,然後同時大笑起來。

  這小傢伙,睜眼說瞎話呢!

  房玄齡連連擺手:「妙妙妙!這小娘子有靈性!定是文曲星下凡啊!」

  他從禮物台上拿出一枚小小的平安扣,穿在紅繩上,掛在小兕子脖子上。

  「某贈予小娘子,願你一生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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