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金匱之盟，燭影斧聲！
結完帳，幾個人提著購物袋走出文創店。
司機已經在路邊等著了，看到他們出來，摁了一下喇叭，搖下車窗：「逛完了？都買了啥？」
江然拉開車門：「買了不少。」
小兕子先爬上了車，坐好後轉向司機。
「叔叔，系幾買了馬馬~」
司機被她說得一愣，江然笑著解釋。
「景區周邊，昭陵六駿的掛件。」
等嬴陰嫚和劉禪都坐穩了，司機發動車子。
「逛得怎麼樣？昭陵看著還挺震撼的吧？」
江然靠在後椅上，隨口回答。
「挺好的。貞觀時代確實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年代。」
嬴陰嫚和劉禪都還沉浸在李世民和李承干父子身上。
司機又說了一句：「古代大臣有冤屈都來昭陵哭，你們沒聽說過這個典故吧？」
「『積憤有時歌易水，孤忠無路哭昭陵』就是南宋詩人陸游的詩。」
嬴陰嫚問：「為什麼來昭陵哭？」
江然解釋：「因為貞觀時期，唐太宗下令過，如果天下有冤屈，州縣不理，特許來昭陵申訴。」
司機又接上了那句關於陸游的詩。
「陸游要是能去昭陵哭，也不至於寫詩了。」
江然搖了搖頭：「南宋的皇帝和臣子想去昭陵，也去不了，過不去了。」
劉禪問：「為什麼？」
江然嘆了嘆氣。
「那時候中原已經丟了，昭陵在金國的地界裡。」
嬴陰嫚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南宋的皇帝丟了昭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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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然沉默了三秒。
「不只是昭陵，北宋的都城汴京都丟了。」
「淮河以北，整個北方都丟了。」
「所以哭昭陵對南宋的大臣來說已經成了一個回不去的念想。」
「而且宋高宗趙構本人也不喜歡唐太宗。」
劉禪：「那南宋的皇帝是不太行。」
司機：「宋太祖趙匡胤那一脈還是有骨氣的，但宋太宗趙光義這一脈就差了不少。」
劉禪一愣：「什麼意思？」
「難道宋太祖和宋太宗不是父子？」
江然否認了：「不是，是兄弟。」
「宋太祖趙匡胤是開國皇帝，家裡排行第二，他駕崩後傳位給了老三趙光義。」
嬴陰嫚也愣住了。
「兄終弟及？？？」
江然頷首：「對，因為定了金匱之盟。」
「所謂金匱之盟就是作為老二的趙匡胤傳位給老三趙匡義，然後再傳位給老四趙廷美，而廷美復傳位給老大的兒子德昭。」
「但這份盟約是不是真的，史學界一直有爭議。」
「有人認為父死子繼才是正理。」
「也有人說當時五代十國的環境影響，國有長君，社稷才能穩定。」
「但，趙匡胤駕崩的時候，年紀最大的次子趙德昭都二十五歲了。」
「哪怕是幼子趙德芳也都十七歲了。」
司機看著前方的路，像是想起了什麼。
「說到趙匡胤駕崩，還有一個很有名的說法，不知道你們聽過沒有『燭影斧聲』的故事。」
劉禪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燭影斧聲？那是什麼？」
嬴陰嫚的目光也側了過來。
江然也轉過頭，示意繼續說下去。
司機清了清嗓子：「據說那天夜裡，開封城下了一場大雪。」
「宋太祖趙匡胤召他的弟弟趙光義進宮，屏退了所有侍從，就他們兄弟倆在殿裡說話。」
「有人在殿外看到燭光搖晃的影子裡，趙光義好幾次站起身來，像是推辭或躲閃的樣子。」
「然後就傳出了柱斧戳地的聲音，還有宋太祖大聲說了一句『好為之！好為之！』」
「當天夜裡，一向身體康健的宋太祖忽然就駕崩了，趙光義就這樣繼位了。」
嬴陰嫚思考了片刻，「宋太祖死得太突然了。」
江然也點了點頭：「所以這件事一直被後世稱為燭影斧聲，是宋初最大的疑案。」
「真假度跟金匱之盟一樣。」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劉禪問了一句：「那個柱斧是什麼東西？」
江然比劃了一下：「是一種禮器，像斧頭，但不是兵器，好像是儀仗用的。」
劉禪又想到了玄武門之變，便追問。
「那趙光義上位後是不是學唐太宗一樣滅了兄長一家？」
江然搖了搖頭：「趙二倒是沒李二做的那麼絕。」
「宋太祖有兩個兒子，趙德昭是被逼自盡的，趙德芳二十二歲就莫名其妙『暴卒』了。」
「就是在睡夢中死了。」
「所以民間一直有說法趙光義得位不正。」
司機接了一句：「不過，宋高宗傳位了宋孝宗，至此，皇位又回到太祖血脈了。」
嬴陰嫚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信任：「那個宋高宗會這麼好心？」
她的印象還停留在這幾天聽過的那些事裡，冤殺岳飛、割地求和、偏安一隅，幾乎沒什麼好的印象。
司機笑了一聲：「好心？那可未必。」
「趙構沒兒子，他那唯一的親生兒子三歲就被嚇死了，後來再也沒有生出過孩子來。」
「他不傳位給養子，還能傳給誰？」
劉禪聽到「沒兒子」三個字，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那他為什麼不從太宗一脈里選？宋太宗不是他那一脈的祖宗嗎？」
江然搖了搖頭：「太宗一脈在靖康之變中幾乎被金軍一鍋端了，能逃出來的近支宗室很少。」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趙構怕選近支的宗室當養子，以後會被反噬。」
嬴陰嫚微微皺眉：「反噬？」
江然繼續道：「因為北宋有過先例。」
「宋仁宗沒有兒子，選了宗室子弟趙曙為養子，後來趙曙繼位為宋英宗。」
「結果他一登基就想追尊自己的生父為『皇考』，搞得朝廷里吵了整整十八個月。」
「趙構不想重蹈覆轍，所以選養子的時候，故意從太祖一脈的遠支宗室里選。」
劉禪聽完，停頓了一會兒才開口：「所以他是為了自己？」
江然點了點頭：「選一個遠支的養子，勢力小，沒有人能替他撐腰。」
「這樣一來，養子能不能坐穩皇位，完全取決於趙構肯不肯放權。」
「萬一趙構後來又生了親兒子，處理遠支養子也比處理近支宗室容易得多。」
「趙構把皇位傳給了宋太祖趙匡胤的七世孫。」
「無論如何，這也算是他做的一件好事了。」
司機點了點頭：「對，趙昚登基後，替岳飛平反，整頓吏治，還被後世認為是南宋最有作為的皇帝。」
「所以皇位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回到了太祖趙匡胤的血脈里。」
劉禪沉默了一會兒：「那趙昚後來對趙構怎麼樣？」
江然接話道：「挺好的。」
「趙構退位後做了太上皇，活到了八十歲。」
「趙昚在位期間，一直對他很孝順，該給的面子都給了，該給的尊榮也都沒少。」
劉禪低聲說了一句：「那也算沒白養。」
小兕子聽到「八十」時，眼睛瞪大了一些。
「哇，那活了好久好久。」
嬴陰嫚在后座安靜地聽完，語氣帶著感慨。
「這宋高宗真長壽啊。」
車子在昭陵博物館門口停了下來，江然拉開車門。
「你們在車上等一會兒，我去取車。」
他快步走向停車場。
過了一會兒，那輛黑色的賓士緩緩駛了過來，停在了司機的車旁邊。
幾個人把購物袋拿上，從他的車上換到了江然的車上。
.......
大秦。
嬴政的眉頭微微擰著。
「金匱之盟。」
他把這四個字念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兄終弟及。」
「作為帝王他當真願意傳位給弟弟的？」
嬴政是絕對不可能做出棄子傳弟一事。
他也不信。
弟弟能有兒子親？
就像那唐太宗的嫡次子李泰說的殺子傳弟。
恐怕也就只有傻子會信了。
這唐太宗當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李斯想了想，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此事恐非太祖本意。」
「若太祖有心傳位給弟弟，為何不早立其為太弟？」
扶蘇站在一旁，也開口說了一句。
「父皇，兒臣以為所謂的金匱之盟，或許只是趙光義為了給兄終弟及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嬴政看了他一眼：「你說說看。」
扶蘇斟酌了一下措辭：「若宋太祖本意是傳位給弟弟，應當會留下明確的證據。」
「但還傳出了兒臣以為，這份盟約，很可能是趙光義為了名正言順而捏造的。」
李斯也接了一句：「公子所言極是。」
「兄終弟及，古已有之。」
「但通常是兄長無子，或子年紀尚幼，方才傳位兄弟。」
「宋太祖有子，皆以成人，卻傳位給其弟，不合常理。」
「而在宋太宗即位後，太祖的兩個兒子和弟弟都死得不明不白。」
「這更說明，這個傳位，恐怕當真有問題。」
嬴政的目光從天幕上收回來，落在李斯臉上。
「你是說，宋太宗跟唐太宗一樣殺了兄長，奪這才了皇位？」
李斯微微低頭：「臣不敢妄下結論，但天幕上的話，處處指向這個方向。」
「齊桓公、晉文公，皆因繼承問題而生內亂。」
天幕上的話題又轉到了南宋。
那個司機說，趙構無子，最後傳位給宋太祖的後代。
「趙構無子，傳位養子，養子卻是太祖一脈。」
嬴政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趙匡胤的子孫，繞了一大圈，又坐回了皇位上。」
扶蘇沉吟道：「宋太祖開國，皇位被弟弟奪走，最終，皇位又回到太祖一脈。」
李斯微微點頭：「天理迴圈，報應不爽。」
「趙構無子，太祖一脈接回皇位，這或許就是天意。」
.......
大漢，未央宮。
劉徹聽完了金匱之盟、燭影斧聲和趙構傳位的故事，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宋太祖傳位一事，你們這麼看？」
衛青站在他身側，沒有急於接話。
霍去病站在旁邊：「陛下，臣不信。」
劉徹轉頭看著他：「繼續說。」
霍去病語氣篤定：「臣不信一個皇帝會把皇位傳給弟弟。」
「哪有人放著親兒子不傳，傳給弟弟的？」
他自己的爵位也不可能給霍光啊！
衛青也開口了：「陛下，臣以為，『金匱之盟』之事，即便確有盟約，恐怕也並非宋太祖本意。」
「趙光義登基後，太祖的兩個兒子趙德昭、趙德芳都死得不明不白。」
「還有金匱之盟的趙廷美也是被冤殺。」
劉徹的目光在天幕上停了一會兒：「兄弟之間，為了一把椅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霍去病接了一句：「就像剛才看的那個影片魏王李泰說要『殺子傳弟』。」
「殺子傳弟尚且不可信，傳位於弟，又豈是常理？」
劉徹也點了點頭。
「朕十六歲登基。」
「宋太祖那兩個兒子，比朕當時的年紀還大，完全可以繼承帝位。」
霍去病立刻又接了一句。
「陛下，那金匱之盟，看著像後人編的。」
衛青在一旁補了一句：「陛下，宋太宗後來逼死趙德昭，趙德芳也死得不明不白。」
「若真有遺命，何須如此？」
劉徹沉默了片刻：「皇位這東西，一旦坐上去，就沒人願意讓出來。」
「宋太祖若真有遺命，趙光義又何必做得那麼絕？」
他擺了擺手：「不過，後世皇位好歹傳回了太祖一脈。」
「那趙構雖不是明君，至少在這件事上，還算做了件事。」
......
大唐。
李世民看到那六匹小馬的瞬間，原本還帶著慍怒的面容忽然鬆弛了下來。
他認出那六匹馬了。
那分明是六駿的微縮版，只是被做成了圓滾滾的毛絨造型，顏色鮮艷，鬃毛蓬鬆。
李世民的目光在那六匹小馬上停留了很久，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
「玄成，你看兕子拿著的那個玩偶。」
他指著其中一匹。
「肯定是朕的颯露紫。」
魏徵本想說點什麼，但看到陛下那副模樣，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長孫皇后坐在他身邊，目光也落在那六匹小馬上。
她看到小兕子踮起腳尖，伸手把那匹颯露紫捧起來時，目光也跟著柔和了下來。
尉遲敬德原本正站在武將列中，雙手抱臂，面容嚴肅。
他聽到那陣笑聲，目光也落向天幕，恰好看到貨架下方一組武將小玩偶。
一個手持雙鐧、長須飄飄的黑臉漢子，正是秦叔寶的形象。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叔寶用的是長槍，什麼時候變成鐧了？」
程咬金也湊了過來，當看到那個紅臉大漢手持雙斧時，他整個人都傻了。
「俺用的是馬槊！馬槊！誰給俺換成斧頭了？」
魏徵、房玄齡、褚遂良看著程咬金那副急赤白臉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知節，可能是後人覺得你們用槊不夠威風，給你們換了趁手的兵器。」
程咬金回頭看了一眼御座上難得露出笑意的李世民，又看了看天幕上那個拿斧頭的小人兒，氣哼哼地補了一句。
「臣這斧頭，看著像個劈柴的。」
尉遲敬德也補了一句：「老夫這鞭子，看著像趕驢的。」
司機已經在路邊等著了，看到他們出來，摁了一下喇叭，搖下車窗：「逛完了？都買了啥？」
江然拉開車門：「買了不少。」
小兕子先爬上了車，坐好後轉向司機。
「叔叔，系幾買了馬馬~」
司機被她說得一愣，江然笑著解釋。
「景區周邊，昭陵六駿的掛件。」
等嬴陰嫚和劉禪都坐穩了，司機發動車子。
「逛得怎麼樣？昭陵看著還挺震撼的吧？」
江然靠在後椅上，隨口回答。
「挺好的。貞觀時代確實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年代。」
嬴陰嫚和劉禪都還沉浸在李世民和李承干父子身上。
司機又說了一句：「古代大臣有冤屈都來昭陵哭，你們沒聽說過這個典故吧？」
「『積憤有時歌易水，孤忠無路哭昭陵』就是南宋詩人陸游的詩。」
嬴陰嫚問：「為什麼來昭陵哭？」
江然解釋：「因為貞觀時期，唐太宗下令過，如果天下有冤屈，州縣不理，特許來昭陵申訴。」
司機又接上了那句關於陸游的詩。
「陸游要是能去昭陵哭，也不至於寫詩了。」
江然搖了搖頭：「南宋的皇帝和臣子想去昭陵，也去不了，過不去了。」
劉禪問：「為什麼？」
江然嘆了嘆氣。
「那時候中原已經丟了，昭陵在金國的地界裡。」
嬴陰嫚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南宋的皇帝丟了昭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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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然沉默了三秒。
「不只是昭陵，北宋的都城汴京都丟了。」
「淮河以北，整個北方都丟了。」
「所以哭昭陵對南宋的大臣來說已經成了一個回不去的念想。」
「而且宋高宗趙構本人也不喜歡唐太宗。」
劉禪：「那南宋的皇帝是不太行。」
司機：「宋太祖趙匡胤那一脈還是有骨氣的，但宋太宗趙光義這一脈就差了不少。」
劉禪一愣：「什麼意思？」
「難道宋太祖和宋太宗不是父子？」
江然否認了：「不是，是兄弟。」
「宋太祖趙匡胤是開國皇帝，家裡排行第二，他駕崩後傳位給了老三趙光義。」
嬴陰嫚也愣住了。
「兄終弟及？？？」
江然頷首：「對，因為定了金匱之盟。」
「所謂金匱之盟就是作為老二的趙匡胤傳位給老三趙匡義，然後再傳位給老四趙廷美，而廷美復傳位給老大的兒子德昭。」
「但這份盟約是不是真的，史學界一直有爭議。」
「有人認為父死子繼才是正理。」
「也有人說當時五代十國的環境影響，國有長君，社稷才能穩定。」
「但，趙匡胤駕崩的時候，年紀最大的次子趙德昭都二十五歲了。」
「哪怕是幼子趙德芳也都十七歲了。」
司機看著前方的路，像是想起了什麼。
「說到趙匡胤駕崩，還有一個很有名的說法，不知道你們聽過沒有『燭影斧聲』的故事。」
劉禪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燭影斧聲？那是什麼？」
嬴陰嫚的目光也側了過來。
江然也轉過頭，示意繼續說下去。
司機清了清嗓子：「據說那天夜裡，開封城下了一場大雪。」
「宋太祖趙匡胤召他的弟弟趙光義進宮，屏退了所有侍從，就他們兄弟倆在殿裡說話。」
「有人在殿外看到燭光搖晃的影子裡，趙光義好幾次站起身來，像是推辭或躲閃的樣子。」
「然後就傳出了柱斧戳地的聲音，還有宋太祖大聲說了一句『好為之！好為之！』」
「當天夜裡，一向身體康健的宋太祖忽然就駕崩了，趙光義就這樣繼位了。」
嬴陰嫚思考了片刻，「宋太祖死得太突然了。」
江然也點了點頭：「所以這件事一直被後世稱為燭影斧聲，是宋初最大的疑案。」
「真假度跟金匱之盟一樣。」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劉禪問了一句：「那個柱斧是什麼東西？」
江然比劃了一下：「是一種禮器，像斧頭，但不是兵器，好像是儀仗用的。」
劉禪又想到了玄武門之變，便追問。
「那趙光義上位後是不是學唐太宗一樣滅了兄長一家？」
江然搖了搖頭：「趙二倒是沒李二做的那麼絕。」
「宋太祖有兩個兒子，趙德昭是被逼自盡的，趙德芳二十二歲就莫名其妙『暴卒』了。」
「就是在睡夢中死了。」
「所以民間一直有說法趙光義得位不正。」
司機接了一句：「不過，宋高宗傳位了宋孝宗，至此，皇位又回到太祖血脈了。」
嬴陰嫚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信任：「那個宋高宗會這麼好心？」
她的印象還停留在這幾天聽過的那些事裡，冤殺岳飛、割地求和、偏安一隅，幾乎沒什麼好的印象。
司機笑了一聲：「好心？那可未必。」
「趙構沒兒子，他那唯一的親生兒子三歲就被嚇死了，後來再也沒有生出過孩子來。」
「他不傳位給養子，還能傳給誰？」
劉禪聽到「沒兒子」三個字，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那他為什麼不從太宗一脈里選？宋太宗不是他那一脈的祖宗嗎？」
江然搖了搖頭：「太宗一脈在靖康之變中幾乎被金軍一鍋端了，能逃出來的近支宗室很少。」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趙構怕選近支的宗室當養子，以後會被反噬。」
嬴陰嫚微微皺眉：「反噬？」
江然繼續道：「因為北宋有過先例。」
「宋仁宗沒有兒子，選了宗室子弟趙曙為養子，後來趙曙繼位為宋英宗。」
「結果他一登基就想追尊自己的生父為『皇考』，搞得朝廷里吵了整整十八個月。」
「趙構不想重蹈覆轍，所以選養子的時候，故意從太祖一脈的遠支宗室里選。」
劉禪聽完，停頓了一會兒才開口：「所以他是為了自己？」
江然點了點頭：「選一個遠支的養子，勢力小，沒有人能替他撐腰。」
「這樣一來，養子能不能坐穩皇位，完全取決於趙構肯不肯放權。」
「萬一趙構後來又生了親兒子，處理遠支養子也比處理近支宗室容易得多。」
「趙構把皇位傳給了宋太祖趙匡胤的七世孫。」
「無論如何，這也算是他做的一件好事了。」
司機點了點頭：「對，趙昚登基後，替岳飛平反，整頓吏治，還被後世認為是南宋最有作為的皇帝。」
「所以皇位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回到了太祖趙匡胤的血脈里。」
劉禪沉默了一會兒：「那趙昚後來對趙構怎麼樣？」
江然接話道：「挺好的。」
「趙構退位後做了太上皇，活到了八十歲。」
「趙昚在位期間，一直對他很孝順，該給的面子都給了，該給的尊榮也都沒少。」
劉禪低聲說了一句：「那也算沒白養。」
小兕子聽到「八十」時，眼睛瞪大了一些。
「哇，那活了好久好久。」
嬴陰嫚在后座安靜地聽完，語氣帶著感慨。
「這宋高宗真長壽啊。」
車子在昭陵博物館門口停了下來，江然拉開車門。
「你們在車上等一會兒，我去取車。」
他快步走向停車場。
過了一會兒，那輛黑色的賓士緩緩駛了過來，停在了司機的車旁邊。
幾個人把購物袋拿上，從他的車上換到了江然的車上。
.......
大秦。
嬴政的眉頭微微擰著。
「金匱之盟。」
他把這四個字念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兄終弟及。」
「作為帝王他當真願意傳位給弟弟的？」
嬴政是絕對不可能做出棄子傳弟一事。
他也不信。
弟弟能有兒子親？
就像那唐太宗的嫡次子李泰說的殺子傳弟。
恐怕也就只有傻子會信了。
這唐太宗當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李斯想了想，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此事恐非太祖本意。」
「若太祖有心傳位給弟弟，為何不早立其為太弟？」
扶蘇站在一旁，也開口說了一句。
「父皇，兒臣以為所謂的金匱之盟，或許只是趙光義為了給兄終弟及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嬴政看了他一眼：「你說說看。」
扶蘇斟酌了一下措辭：「若宋太祖本意是傳位給弟弟，應當會留下明確的證據。」
「但還傳出了兒臣以為，這份盟約，很可能是趙光義為了名正言順而捏造的。」
李斯也接了一句：「公子所言極是。」
「兄終弟及，古已有之。」
「但通常是兄長無子，或子年紀尚幼，方才傳位兄弟。」
「宋太祖有子，皆以成人，卻傳位給其弟，不合常理。」
「而在宋太宗即位後，太祖的兩個兒子和弟弟都死得不明不白。」
「這更說明，這個傳位，恐怕當真有問題。」
嬴政的目光從天幕上收回來，落在李斯臉上。
「你是說，宋太宗跟唐太宗一樣殺了兄長，奪這才了皇位？」
李斯微微低頭：「臣不敢妄下結論，但天幕上的話，處處指向這個方向。」
「齊桓公、晉文公，皆因繼承問題而生內亂。」
天幕上的話題又轉到了南宋。
那個司機說，趙構無子，最後傳位給宋太祖的後代。
「趙構無子，傳位養子，養子卻是太祖一脈。」
嬴政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趙匡胤的子孫，繞了一大圈，又坐回了皇位上。」
扶蘇沉吟道：「宋太祖開國，皇位被弟弟奪走，最終，皇位又回到太祖一脈。」
李斯微微點頭：「天理迴圈，報應不爽。」
「趙構無子，太祖一脈接回皇位，這或許就是天意。」
.......
大漢，未央宮。
劉徹聽完了金匱之盟、燭影斧聲和趙構傳位的故事，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宋太祖傳位一事，你們這麼看？」
衛青站在他身側，沒有急於接話。
霍去病站在旁邊：「陛下，臣不信。」
劉徹轉頭看著他：「繼續說。」
霍去病語氣篤定：「臣不信一個皇帝會把皇位傳給弟弟。」
「哪有人放著親兒子不傳，傳給弟弟的？」
他自己的爵位也不可能給霍光啊！
衛青也開口了：「陛下，臣以為，『金匱之盟』之事，即便確有盟約，恐怕也並非宋太祖本意。」
「趙光義登基後，太祖的兩個兒子趙德昭、趙德芳都死得不明不白。」
「還有金匱之盟的趙廷美也是被冤殺。」
劉徹的目光在天幕上停了一會兒：「兄弟之間，為了一把椅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霍去病接了一句：「就像剛才看的那個影片魏王李泰說要『殺子傳弟』。」
「殺子傳弟尚且不可信，傳位於弟，又豈是常理？」
劉徹也點了點頭。
「朕十六歲登基。」
「宋太祖那兩個兒子，比朕當時的年紀還大，完全可以繼承帝位。」
霍去病立刻又接了一句。
「陛下，那金匱之盟，看著像後人編的。」
衛青在一旁補了一句：「陛下，宋太宗後來逼死趙德昭，趙德芳也死得不明不白。」
「若真有遺命，何須如此？」
劉徹沉默了片刻：「皇位這東西，一旦坐上去，就沒人願意讓出來。」
「宋太祖若真有遺命，趙光義又何必做得那麼絕？」
他擺了擺手：「不過，後世皇位好歹傳回了太祖一脈。」
「那趙構雖不是明君，至少在這件事上，還算做了件事。」
......
大唐。
李世民看到那六匹小馬的瞬間，原本還帶著慍怒的面容忽然鬆弛了下來。
他認出那六匹馬了。
那分明是六駿的微縮版，只是被做成了圓滾滾的毛絨造型，顏色鮮艷，鬃毛蓬鬆。
李世民的目光在那六匹小馬上停留了很久，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
「玄成，你看兕子拿著的那個玩偶。」
他指著其中一匹。
「肯定是朕的颯露紫。」
魏徵本想說點什麼，但看到陛下那副模樣，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長孫皇后坐在他身邊，目光也落在那六匹小馬上。
她看到小兕子踮起腳尖，伸手把那匹颯露紫捧起來時，目光也跟著柔和了下來。
尉遲敬德原本正站在武將列中，雙手抱臂，面容嚴肅。
他聽到那陣笑聲，目光也落向天幕，恰好看到貨架下方一組武將小玩偶。
一個手持雙鐧、長須飄飄的黑臉漢子，正是秦叔寶的形象。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叔寶用的是長槍，什麼時候變成鐧了？」
程咬金也湊了過來，當看到那個紅臉大漢手持雙斧時，他整個人都傻了。
「俺用的是馬槊！馬槊！誰給俺換成斧頭了？」
魏徵、房玄齡、褚遂良看著程咬金那副急赤白臉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知節，可能是後人覺得你們用槊不夠威風，給你們換了趁手的兵器。」
程咬金回頭看了一眼御座上難得露出笑意的李世民，又看了看天幕上那個拿斧頭的小人兒，氣哼哼地補了一句。
「臣這斧頭，看著像個劈柴的。」
尉遲敬德也補了一句：「老夫這鞭子，看著像趕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