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話都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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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番斥責句句切中對方越權動武的死穴,更以君臣名分將對方一介使者的身份壓得粉碎。

  滄瀾主使面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紫,胸膛急劇起伏,卻再也吐不出半個反駁的字來。

  「轟!」

  四周的花城甲士重盾再次前壓,刀光霍霍,數萬觀眾的目光如針芒般刺在他身上。

  在主場絕對的實力與法理面前,滄瀾主使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自取其辱,狠狠一甩衣袖,咬碎了後槽牙,帶著那幾名灰頭土臉的護衛隨從,狼狽不堪地鑽入通道,匆匆退場。

  賽場中央,風波暫歇。

  趙子龍牽著公子禪的小手,一步步走上演武高台的階梯,行至周雲與雷烈身前。

  這位在千里追殺中流盡熱血、在絕境中未曾低過一次頭的剛直漢子,雙膝微沉,以行伍中最鄭重的軍禮,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高舉過頂:

  「末將趙子龍,謝主公回護之恩!謝雷府主保全之德!」

  站在他身側的公子禪,雖然眼角還掛著淚痕,但小手依然緊緊攥著趙子龍那件滿是補丁與血痕的舊衣角。

  小傢伙看著眼前神態溫和的周雲,又看了看咧嘴大笑的雷烈,那雙惶恐了數月的大眼睛裡,終於第一次沒有了逃亡的恐懼,緩緩放鬆下來,怯生生地跟著趙子龍躬了躬身子。

  雷烈大步上前,一把托住趙子龍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眼裡滿是見獵心喜的狂熱:

  「好漢子!起來說話!走走走,隨我去後營,你方才那兩記回馬槍的變勢到底是怎麼打出來的,我正要跟你好好盤道盤道!」

  周雲看著兩人,嘴角泛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微微頷首,示意左右引二人前去療傷休整。

  高台之下,數以萬計的散修與江湖遊俠望著趙子龍與那孩童離去的背影,久久無法平靜。

  他們親眼所見,花城不僅願意給窮困的修士發靈肉、傳功法、給尊嚴。

  更在這個弱肉強食、公爵橫行的世道里,敢於為了一個無權無勢的落魄忠義之士,為了一個毫無用處的七歲稚子,硬生生頂回兩位老牌公爵!

  從這一刻起,花城在無數流浪修士心中成了一處真正能讓漂泊之人卸下心防、以命相托的避風港灣。

  而另一側的長廊貴賓席上,其餘各方外城使團的使者們,則是面色各異,暗中交頭接耳。

  有人驚嘆於花城城主的果決與霸道,有人暗自警惕這股打破舊日諸侯潛規則的新興力量,更有人在心中飛快權衡著與花城結交可能帶來的巨大風險與機遇。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穿過演武場深邃的拱頂長廊,外側的風略帶了幾分涼意。

  滄瀾主使陰沉著臉,領著那幾名灰頭土臉的護衛隨從轉出內場,在寬闊的外側雕花迴廊邊停下了腳步。

  不多時,幾支平日裡與滄瀾城往來密切的下級城使團便迎了上來。

  「嚴主使,方才內場那一幕……當真是讓人捏了一把汗。」一名身著錦緞長袍的使者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試探道。

  滄瀾主使方才在賽場中央的失態與狼狽已然收斂得乾乾淨淨,臉上只剩沉痛與惋惜。

  他抬手拂了拂袖口並不存在的塵土,輕嘆一聲,避開了自己縱容護衛率先動武的行徑,反倒搖頭苦笑起來:

  「諸位有所不知,老夫方才何嘗是為了與花城過不去?玄岳公的脾性,小南域誰人不知?那趙子龍與常山餘孽乃是玄岳公親自簽發的絕殺通緝犯,老夫本是念在周公年輕、花城初立,好意出面替他將這樁禍事攬下,免得花城平白得罪了玄岳公。」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長者的痛心疾首:「誰曾想,周公到底是少年得志,不知天高地厚。不僅半點不領情,反而在大庭廣眾之下折辱我滄瀾使團。

  此前見花城商貿繁盛、民生富庶,我家公爵大人本有意在賽後與花城深談結盟之事。如今看來……為了一個逃亡的武夫和毫無用處的稚子,同時把玄岳公與滄瀾公得罪了個乾淨。」

  說到此處,滄瀾主使停了下來,只重重地嘆口氣,不再往下說。

  周圍幾名下級城的使者面面相覷,立刻有人會意地接過了話頭:

  「嚴主使所言極是!若是尋常散修,一時意氣用事,大不了搭上自己一條命。可作為一城之主,行事如此輕率,豈不是將整座城池的數十萬百姓和基業都架在火上烤?」

  「正是這個道理。諸侯爭鋒,講的是權衡利弊、審時度勢。為了兩個毫不相干的落魄之人同時招惹兩位老牌公爵,實在不是一位明智之主該有的決斷。」

  「我等原本還備了厚禮,打算觀賽後正式遞交拜帖,如今看來,這趟渾水……還是莫要輕易趟進去為好。」

  ……

  幾家使團你一言我一語,聲音逐漸放大。

  周圍原本觀望的使者,有人皺眉沉思,有人低聲命隨從先收起拜帖,也有人主動朝滄瀾主使身邊湊去。

  迴廊四周很快聚攏起一個不小的圈子,「花城主公輕狂不智、恐遭強城孤立」的議論聲,悄然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而在長廊外側的一處石柱陰影下,幾名身披粗糙灰袍的男子靜靜駐足。

  這幾人神情冷漠,與周遭熱烈或竊竊私語的人群格格不入。

  灰袍首領垂下眼帘,離開鎮南王府前,王帝交代的任務又在腦中掠過:查清花城虛實,所得情報一項不漏地送到司馬案前。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穿梭於茶樓、工坊與校場,親眼目睹了花城人口暴漲、軍勢森嚴與良種靈肉的雄厚底蘊,心中對這股新興勢力充滿了極深的忌憚。

  但灰袍首領聽著迴廊間散開的議論,斗篷下的嘴角卻在此時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在他看來,周雲今日在演武場上的張揚,無異於自掘墳墓。

  一個不懂得妥協退讓、甚至主動斬斷與傳統老牌諸侯結盟可能的年輕領主,任憑城池再繁華,也終究會被孤立在小南域的權力格局之外。

  然而,迴廊另一側的偏角處,卻匯聚起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氛。

  那裡站著十數名衣著樸素、隨從稀少的小城城主與使者。他們大多來自偏遠貧瘠之地,此番不遠千里趕來,正是為了感謝此前周雲在饑荒與戰亂中對他們施予的救濟之恩。

  滄瀾使團那番高談闊論傳到這邊,立刻引來幾名小城城主的怒目而視。

  「什麼叫不智?」一名中年城主忍不住皺緊眉頭,低聲對身旁同伴道,

  「趙子龍千里護主,是天下難得的忠義之士。若見人落難便落井下石,見強權壓境便拱手送人,那與豺狼何異?周公明知有兇險仍拔刀相護,這才是真正頂天立地的英雄氣概!」

  身旁另一位面容滄桑的小城使者連連點頭,深有感觸地嘆道:

  「那些大城使者平日裡滿口利益結盟,可真到了危急關頭,第一個被推出去當棄子的就是我們這些小城!若真要擇主託付,唯有周公這般重情重義之人,才能讓人安心交出後背啊!」

  這兩處議論,一處自恃強盛、高談利害得失,一處感同身受、珍視信義底線。

  雖然彼此觀點迥異,但起初倒也各自克制,互不侵擾。

  直到演武場白銀組決戰徹底收尾,內外兩股龐大的散場人流如同潮水般在長廊主出口交匯。

  那幾名剛剛附和完滄瀾主使的下級城使者走在前面,恰好聽見了小城一方關於「信義與託付」的低聲爭論。

  為首一名身形微胖、留著山羊鬍的下級城使者腳步一停,轉過身來,目光在幾位小城城主洗得有些發舊的袍服上掃了一圈,臉上頓時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譏誚:

  「難怪只是些彈丸小城,見識也就僅止於此了。重情重義能當飯吃嗎?你們如此弱小,莫非正是因為凡事都講這份無用的情義?」

  隨行的幾名護衛與使者立時鬨笑出聲。

  山羊鬍使者往前逼了一步,居高臨下地哂笑道:「方才不是在背後嘀咕得很起勁嗎?怎麼此刻當著面,反倒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刺耳的嘲弄在擁擠的人流中格外清晰。

  被當眾戳中城小力微的痛處,幾位小城城主與使者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們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但想到對方背後那座兵甲數萬的下級城池,以及可能帶來的報復與傾軋,胸中縱有滔天怒火,一時竟無人敢率先接話。

  山羊鬍使者見狀,眼中鄙夷更甚,得意地嗤笑了一聲。

  就在這時,站在最前方的一位消瘦漢子猛地跨出一步。

  他是曾受過花城糧食與草藥援助的一座邊陲小城城主。

  只見他直視著山羊鬍使者,聲音雖然微顫,卻字字鏗鏘有力:

  「周公重情重義,才真正值得信賴!若凡事只認利益、罔顧情義,與禽獸又有何分別?!」

  此言一出,四周的鬨笑戛然而止。

  兩旁的使團與散修紛紛駐足,面露驚色。

  山羊鬍使者更是臉色一沉,目光陡然兇狠起來,萬沒料到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小城螻蟻竟然敢當面罵他們是禽獸!

  他提氣上前,手指直指消瘦漢子,厲聲喝道:「放肆!你一介小城城主,竟敢辱罵下級城使臣……」

  「那又怎樣?!」

  不等山羊鬍把話說完,第二名身材魁梧的小城城主已然大步跨出,橫身擋在消瘦漢子身前,銅鈴大眼怒視對方:「難道我們說得不對?眼前只有利益,註定沒什麼出息!」

  這句粗俗卻直白的話猛然砸下來,原本緊繃窒息的對峙中,旁邊一位年輕的小城使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出……出息……怎麼就跟出息扯上了……」

  「你……你找死!」山羊鬍使者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哆嗦著指著對方,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你什麼你?話都說不清!」

  第三位小城城主緊接著一步踏出,神色冷峻,聲音如滾雷般在長廊中炸開:「這裡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嗎?!

  你一個下級城使者,竟敢站在周公的城池裡妄議周公,我看真正不懂上下尊卑、不要命的人是你!」

  這一聲厲喝如當頭棒喝,正中軟肋!


  直到這時,他們才想起腳下是誰的地界。

  方才,連滄瀾公爵使團都被花城強行逼退。若是繼續在這裡鬧事,巡衛的長戟可不會認得他們是誰。

  囂張的氣焰瞬間被硬生生掐滅。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之際,長廊另一側的人群忽然自發分開一條道路。

  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緩緩邁步而來。

  他衣袍上繡著精緻的暗紋,氣息深沉冷峻,每一步踏下都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正是老牌公爵天元公座下的天元城使者。

  山羊鬍使者見到此人,眼中頓時迸發出狂喜之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禮道:

  「尊使大人!您來得正好,請您為我等評一評公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城城主與使者,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言不遜、辱及我等背後的下級城,簡直毫無規矩體統!」

  在他看來,天元城作為小南域第一梯隊的頂尖公爵勢力,必定最看重傳統的強弱尊卑與諸侯秩序,絕不可能偏袒這些底層的小城。

  小城一方的眾人見狀,心頭也是不由自主地一緊。

  天元公在小南域的分量重如泰山,若這位黑袍使者開口定性,局勢瞬間便會急轉直下。

  黑袍老者停下腳步,目光冷淡地掃過躬身請命的山羊鬍使者,又看了看昂首挺立的幾位小城城主。

  長廊里無人出聲,散場人流帶起的細碎腳步聲也漸漸停下,一道道目光落在這位老牌公爵使者身上。

  只見老者眉峰微挑,看著山羊鬍使者,冷淡反問:

  「怎麼,難道他們說得不對嗎?」

  ???

  山羊鬍使者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凝固。

  不等他回過神來,天元城使者已然收回目光,廣袖一拂,面無表情地斥道:

  「一群目光短淺之輩,也配讓我評理?不知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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