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深夜驚魂
楊宣順從的接過牛奶，老闆娘對她的種種照顧讓她已經喪失了抵抗力。
關上門回到床前，楊宣喝了兩口，實在架不住眼皮上的沉重困意，趴在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老闆娘回到前台，一手托著臉頰，依舊像是昨天一般等待著「客戶」的上門。
和昨天的客戶不同，今天客戶有了可以直接看到的外表，大部分都是一團漆黑的影子，在黑暗中仿佛隱身。剩下的是一些醜陋猙獰的怪物，巨大的爪子搭在前台的木製桌子上，留下扭曲蜿蜒的疤痕。
老闆娘依舊不慌不忙，微笑著接待每一位「客戶」，給他們分配房間，叮囑注意事項，仿佛面前的不是窮凶極惡的怪物，而是溫和地摘下毛呢帽子的中年人前來投宿，又或者是旅行到此的家庭。
最後出現的是一個小男孩，手裡拖著一個足有成年人高的玩具熊。小男孩身高不高，走到櫃檯前都會被完全遮擋住。老闆娘只好繞過櫃檯拿出鑰匙遞給他。
小男孩拖著熊，來到房門前，身後拖出了長長的深色印記。他踮起腳扭動門把手才打開房門，身後的熊扭了一下巨大的身子側過來才能通過這扇門。
小男孩把手扒住床尾露出的腳上，一用力翻身上了床。從床尾的被子裡鑽進去，像蚯蚓一樣弓起身子前進，直到露出腦袋，側著身子看著眼前這個昏睡的男人，眼睛裡仿佛跳動著火焰。
楊宣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沉重，好似鬼壓床一般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做夢，他懵懂的意識告訴他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壓在他身上，他下意識想撐起身子，可惜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強烈的無力感遍布全身。同時一股子腥臭的味道也傳進鼻腔，嗆得他徹底驚醒過來，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身上壓著一隻髒兮兮的大玩具熊，令人厭惡的惡臭就從這裡散發出來。他側著身睡覺，一睜眼就看到了小男孩的眼睛，有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小男孩輕聲開口了：「你怎麼睡在我的床上？」
『倒反天罡！』楊宣心裡可不像表面上壓抑的那麼平靜。
楊宣張口就是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走錯房間了，我現在就走。」
然後立刻扭動著身體，像蜈蚣一樣扭曲掙扎想要從玩具熊下面爬出去。
小男孩無視了他的掙扎，伸出手探向楊宣的臉，口裡嘟囔著：「哥哥，哥哥，那就在這裡睡下吧。」
手顫顫巍巍地觸在楊宣的額頭，然後緩緩下滑，撥弄著楊宣的眼皮，像是哄小孩般地語言在楊宣耳邊溫柔的響起：「睡吧哥哥，睡吧，真是辛苦了。」
炸鈴般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打斷了楊宣的睡意，緊閉著的雙眼猛然睜開，身體好像也短暫地恢復的行動能力，一拳就朝著小男孩的面門打去，同時另一隻手向上用力，準備從玩具熊身下撤出去。
小男孩猝不及防，輕盈的身體隨著這一拳向後滾去，漆黑的雙瞳滿是詫異。
楊宣順利地從另一側鑽出，想都沒想就轉身跑路，一隻巨大的熊掌扯住了他的腿，楊宣踉蹌幾步還是摔倒在地，撐住身體的同時扭頭看去，那隻巨熊好像更高了。玩具熊雙眼閃著紅光，咧開嘴，笑了。
巨大的黑影正在緩步靠近，楊宣身上那種無名的壓力又產生了，他呆坐在地上，四肢僵硬不能動，儼然是案板上的鯰魚、熱鍋中的死豬，無路可退了。
『該死的木偶這傢伙，真是靠不住，不會是丟下我自己跑了吧。』楊宣的雙眼有些渙散，忽然又想起了自己那個羽毛筆，不知道能不能再次拯救他，可是自己的錯誤積攢夠了嗎？他也沒有把握。
他的思緒瞬間飄散得四處都是，好像充斥在房間各處的空氣一般，這想一點那想一點，好像過去了漫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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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再度響了起來，伴隨著一個女人的喊聲。
楊宣頭都要炸了，這個女人好吵，影響他的思考，他都快死了，怎麼不能讓他想想怎麼掙扎一下呢？
門被打開了，老闆娘沖了進來，玩具熊早在門開的那一刻就癱軟在地上，小男孩的哭聲也響了起來。
楊宣疲憊地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老闆娘走進了攙扶他起來，然後又過去拉起小男孩。
小男孩竟然哭著吵鬧：「他搶我的房間，還動手打我！」
老闆娘把他摟進懷裡，拍著他的頭溫柔地說：「不哭不哭，都怪我，安排錯了房間，我帶你去另一個房間休息好不好？」
小男孩眼裡一閃而過的冷漠消失不見，乖巧地點了點頭，跟著老闆娘拉著他的步伐，另一隻手又拖著玩具熊往外走。
楊宣張口想要詢問，老闆娘的聲音先傳來了：「還請楊先生先等一下，奴家一會回來和您有個交代。」
楊宣接受了這個提議，他現在的樣子也有些狼狽，不知怎的，不想這樣和老闆娘多談。
楊宣簡單整理了一下輕薄的睡衣和睡褲，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又倒了一杯。隨後想了想，又洗了一個杯子放在一邊準備給老闆娘。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拿起床頭剩下的那大半杯牛奶，陷入了思考。
老闆娘很快就返回了，面容有些憔悴，看上去很是疲憊。
老闆娘看著牛奶也愣了一下，「你沒喝嘛？」
楊宣勉強笑了笑：「昨天太累了，喝了兩口就睡著了。」
老闆娘苦笑一聲，「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會醒來。」
「什麼？」楊宣不是沒聽清，而是沒聽懂。
「你有去看過公告欄吧。」老闆娘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楊宣確實還記得，而且很清楚，深夜客棧深夜裡曾經閃現過眾多鬼影，並且有人失蹤。
「可是鬼影的事情？莫非是真的？」
老闆娘嘆了口氣，「楊先生有所不知，那公告欄上寫的哪有虛假的信息，想必你也看到了小字內容吧，確實只是失蹤了三人，並且也沒有出什麼事情，但這只是反駁了正文中失蹤數十人的說法，鬼魂一事，確有其事。」
楊宣長吸了一口氣，「這世界上真有鬼？剛才那個小男孩難道就是個鬼嗎？」
「並非如此，昨夜的是鬼，今天的是有鬼有怪，那個小男孩則兩者都不是。」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何又出現在我房中？」
「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與外物共生共存，不像那些失去外物的亡魂怪物，神智低下，嗜血兇殘。哎，我確實是故意安排進你房間的，但千萬不要誤會，我絕無害你的意思。」
老闆娘頓了頓，接著說：「深夜客棧本來就不光是白天營業招待客人的，其實……」
她雖然沒說完，楊宣已經明白：「所以夜晚你招待的就是那些幽靈鬼怪嘛？」
老闆娘幽幽地嘆了口氣「是呀，亡故之人也需要一個靈魂可以依靠休息的地方嘛。深夜客棧會保障客人的安全的，無論是活人還是亡者，您喝的牛奶里有一些安魂的藥劑，如果您好好睡去，他也不會發現您，對您做什麼的。——有時候客棧房間安排滿了，我就會這樣做，有些鬼怪也喜歡在有活人的房間居住。」
老闆娘站起身來鞠躬道歉「實在是抱歉打擾您了，明天由我出資資助您換一個客棧作為住宿的地方，您的欠款也不用還我了，只希望您可以對此保密。」
關上門回到床前，楊宣喝了兩口，實在架不住眼皮上的沉重困意，趴在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老闆娘回到前台，一手托著臉頰，依舊像是昨天一般等待著「客戶」的上門。
和昨天的客戶不同，今天客戶有了可以直接看到的外表，大部分都是一團漆黑的影子，在黑暗中仿佛隱身。剩下的是一些醜陋猙獰的怪物，巨大的爪子搭在前台的木製桌子上，留下扭曲蜿蜒的疤痕。
老闆娘依舊不慌不忙，微笑著接待每一位「客戶」，給他們分配房間，叮囑注意事項，仿佛面前的不是窮凶極惡的怪物，而是溫和地摘下毛呢帽子的中年人前來投宿，又或者是旅行到此的家庭。
最後出現的是一個小男孩，手裡拖著一個足有成年人高的玩具熊。小男孩身高不高，走到櫃檯前都會被完全遮擋住。老闆娘只好繞過櫃檯拿出鑰匙遞給他。
小男孩拖著熊，來到房門前，身後拖出了長長的深色印記。他踮起腳扭動門把手才打開房門，身後的熊扭了一下巨大的身子側過來才能通過這扇門。
小男孩把手扒住床尾露出的腳上，一用力翻身上了床。從床尾的被子裡鑽進去，像蚯蚓一樣弓起身子前進，直到露出腦袋，側著身子看著眼前這個昏睡的男人，眼睛裡仿佛跳動著火焰。
楊宣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沉重，好似鬼壓床一般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做夢，他懵懂的意識告訴他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壓在他身上，他下意識想撐起身子，可惜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強烈的無力感遍布全身。同時一股子腥臭的味道也傳進鼻腔，嗆得他徹底驚醒過來，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身上壓著一隻髒兮兮的大玩具熊，令人厭惡的惡臭就從這裡散發出來。他側著身睡覺，一睜眼就看到了小男孩的眼睛，有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小男孩輕聲開口了：「你怎麼睡在我的床上？」
『倒反天罡！』楊宣心裡可不像表面上壓抑的那麼平靜。
楊宣張口就是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走錯房間了，我現在就走。」
然後立刻扭動著身體，像蜈蚣一樣扭曲掙扎想要從玩具熊下面爬出去。
小男孩無視了他的掙扎，伸出手探向楊宣的臉，口裡嘟囔著：「哥哥，哥哥，那就在這裡睡下吧。」
手顫顫巍巍地觸在楊宣的額頭，然後緩緩下滑，撥弄著楊宣的眼皮，像是哄小孩般地語言在楊宣耳邊溫柔的響起：「睡吧哥哥，睡吧，真是辛苦了。」
炸鈴般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打斷了楊宣的睡意，緊閉著的雙眼猛然睜開，身體好像也短暫地恢復的行動能力，一拳就朝著小男孩的面門打去，同時另一隻手向上用力，準備從玩具熊身下撤出去。
小男孩猝不及防，輕盈的身體隨著這一拳向後滾去，漆黑的雙瞳滿是詫異。
楊宣順利地從另一側鑽出，想都沒想就轉身跑路，一隻巨大的熊掌扯住了他的腿，楊宣踉蹌幾步還是摔倒在地，撐住身體的同時扭頭看去，那隻巨熊好像更高了。玩具熊雙眼閃著紅光，咧開嘴，笑了。
巨大的黑影正在緩步靠近，楊宣身上那種無名的壓力又產生了，他呆坐在地上，四肢僵硬不能動，儼然是案板上的鯰魚、熱鍋中的死豬，無路可退了。
『該死的木偶這傢伙，真是靠不住，不會是丟下我自己跑了吧。』楊宣的雙眼有些渙散，忽然又想起了自己那個羽毛筆，不知道能不能再次拯救他，可是自己的錯誤積攢夠了嗎？他也沒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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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宣疲憊地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老闆娘走進了攙扶他起來，然後又過去拉起小男孩。
小男孩竟然哭著吵鬧：「他搶我的房間，還動手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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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很快就返回了，面容有些憔悴，看上去很是疲憊。
老闆娘看著牛奶也愣了一下，「你沒喝嘛？」
楊宣勉強笑了笑：「昨天太累了，喝了兩口就睡著了。」
老闆娘苦笑一聲，「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會醒來。」
「什麼？」楊宣不是沒聽清，而是沒聽懂。
「你有去看過公告欄吧。」老闆娘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楊宣確實還記得，而且很清楚，深夜客棧深夜裡曾經閃現過眾多鬼影，並且有人失蹤。
「可是鬼影的事情？莫非是真的？」
老闆娘嘆了口氣，「楊先生有所不知，那公告欄上寫的哪有虛假的信息，想必你也看到了小字內容吧，確實只是失蹤了三人，並且也沒有出什麼事情，但這只是反駁了正文中失蹤數十人的說法，鬼魂一事，確有其事。」
楊宣長吸了一口氣，「這世界上真有鬼？剛才那個小男孩難道就是個鬼嗎？」
「並非如此，昨夜的是鬼，今天的是有鬼有怪，那個小男孩則兩者都不是。」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何又出現在我房中？」
「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與外物共生共存，不像那些失去外物的亡魂怪物，神智低下，嗜血兇殘。哎，我確實是故意安排進你房間的，但千萬不要誤會，我絕無害你的意思。」
老闆娘頓了頓，接著說：「深夜客棧本來就不光是白天營業招待客人的，其實……」
她雖然沒說完，楊宣已經明白：「所以夜晚你招待的就是那些幽靈鬼怪嘛？」
老闆娘幽幽地嘆了口氣「是呀，亡故之人也需要一個靈魂可以依靠休息的地方嘛。深夜客棧會保障客人的安全的，無論是活人還是亡者，您喝的牛奶里有一些安魂的藥劑，如果您好好睡去，他也不會發現您，對您做什麼的。——有時候客棧房間安排滿了，我就會這樣做，有些鬼怪也喜歡在有活人的房間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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