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鐵騎出擊,妙真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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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接過銅魚符,攥在掌心。

  「兒臣走之後,松州那邊——」

  「韓威和牛進達的事朕來盯。契苾何力走舊羌道的安排照你的方案執行。」

  「鴻臚寺的線索——」

  「長孫無忌查。」

  「弩機案的收尾——」

  「大理寺和侯文寧。你不是把人都安排好了麼?」

  李承乾愣了一瞬,隨即退後一步。

  「兒臣告退。」

  走到殿門口時,李世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活著回來。」

  李承乾沒回頭,跨出了門檻。

  回東宮的路上,他把要辦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一,點兵。兩千人的名單今夜定出來。從草原回來的老兵里挑,要能騎長途的。

  第二,馬匹。一人雙馬,需要四千匹。現有的兩千六能跑的全帶走,缺口從弩機案追回的軍馬和繳獲的突厥馬里補。

  第三,輜重。精簡到極致。乾糧、水囊、箭矢、備用馬蹄鐵。其他一律不帶。

  第四,把涼州的情況告訴侯君集。快馬加急,今夜就發。就算侯君集收到信比自己到得晚,至少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回到東宮,講武堂的燈還亮著。

  程處默、秦懷道、尉遲寶琳三個人圍坐在案前。侯文寧靠在柱子上,懷裡抱著一摞抄件,半睡半醒。

  「殿下回來了!」程處默第一個跳起來。

  李承乾推門進去,站在案前掃了四個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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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聽好。」

  四個人瞬間站直。

  「三天後,我帶兩千精騎去涼州。」

  程處默瞪大了眼。「去涼州?不是剛從草原——」

  「吐蕃主力要打涼州。松州是假的。」

  屋裡沒了聲音。

  「程處默,明天天亮之前把能跑的馬匹清單報給我。一匹不能少。」

  「秦懷道,你今夜去大理寺,把趙崇義的審訊記錄全部謄抄一份帶回來。走之前我要看完。」

  「尉遲寶琳,去校場把草原回來的老兵花名冊翻出來。凡是傷沒好利索的劃掉,剩下的按騎術排序。」

  「侯文寧。」

  侯文寧從柱子上彈起來。

  「我走之後,弩機案的所有文書證物歸你管。鴻臚寺那條線剛查出來,配合大理寺跟進。任何人來東宮調檔,必須有我的手令或者陛下的旨意,否則一張紙都不許出門。」

  侯文寧用力點頭。

  「還有。」李承乾看向四個人。「這次你們都不跟我去。」

  程處默急了。「殿下!」

  「你們的活在長安。講武堂不能停,精騎的訓練不能斷。楊妙真留下帶你們。誰敢偷懶,她的竹杆不認人。」

  程處默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秦懷道拉了他一把,低聲說了句什麼。程處默的肩膀塌下去,沒再吭聲。

  「去辦。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所有清單。」

  四個人魚貫而出。

  講武堂安靜下來。

  李承乾坐到案後,鋪開一張空白紙,開始寫給侯君集的急信。

  寫到一半,楊妙真推門進來。

  「殿下,我不去涼州?」

  「你留下。」

  「精騎訓練可以交給——」

  「交給誰?」李承乾擱下筆。「程處默?他連點兵都會數錯。尉遲寶琳?他上回把新兵練吐了三個。秦懷道倒是穩,但壓不住場面。」

  楊妙真沒接話。

  「講武堂是根基。我在涼州打得再好,回來發現精騎散了架,白搭。」

  楊妙真站了一會兒。

  「那殿下身邊——」

  「李君羨跟我去。」

  楊妙真攥了攥拳頭,退後一步。

  「知道了。」

  她轉身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殿下,涼州風大,帶件厚的。」

  門關上了。

  李承乾低頭接著寫信。

  寫完最後一行,他把信封好,叫來門外的親衛。

  「快馬加急送涼州侯君集。不走驛站,直送到他手裡。」

  親衛接信飛奔而去。

  夜深了。桌上攤著輿圖、花名冊、弩機案的簡圖和松州的軍報。

  李承乾拿起筆,在輿圖上涼州以西的空白處畫了一個小圈。

  圈裡寫了兩個字——

  「主力。」

  吐蕃的主力在哪裡,是眼下最大的未知數。松州有兩萬人,但那是明牌。論贊弄手令里提到的「吐蕃大軍東進」,規模到底多大?從哪條路來?什麼時候到?

  全部不知道。

  他需要一雙眼睛。

  系統面板閃了一下。

  【技能提醒:鷹眼千里——可遠距離偵察敵軍動向,持續一個時辰。冷卻時間三日。】

  一個時辰。三天用一次。

  不夠。但聊勝於無。

  到了涼州再用。

  李承乾合上輿圖,吹滅油燈。

  三天後出發。

  他閉上眼,腦子裡最後閃過一個念頭——

  論贊弄被抓了,但松贊干布的手令已經發出去了。

  涼州城裡,還有沒有第二個論贊弄?

  ……

  三天時間,眨眼就到。

  李承乾幾乎沒有合過眼。第一天點兵,第二天驗馬,第三天裝輜重。

  兩千人的名單從三千四百人里硬擠出來,全是草原走過一遭的老面孔。李承乾挨個看了花名冊,把受傷未愈的劃掉,把騎術排在末尾的劃掉,把家中獨子的也劃掉。

  尉遲寶琳拿著被劃掉的名單跑來找他。

  「殿下,張六郎是獨子不假,可他弓馬在全營排第三——」

  「獨子留下。」

  「可他自己死活要去——」

  「他娘只有他一個兒子。讓他去校場訓練,別讓他來找我。」

  尉遲寶琳悶聲退了出去。

  馬匹的缺口比預想的大。四千匹的數目,東拼西湊才湊到三千八。程處默把自家馬場搬空了,尉遲恭從府里拉來兩百匹,剩下的從弩機案追回的軍馬和繳獲的突厥馬里補。

  李承乾讓人把突厥馬和唐馬混編,兩匹一組,一匹當騎乘馬,一匹馱輜重和備用口糧。

  「殿下,突厥馬脾氣大,跟唐馬擱一塊兒會踢架——」

  「讓它們路上踢。踢完了就老實了。」

  輜重精簡到令人髮指的地步。每人攜帶十日乾糧、兩袋水、一壺馬料、六十支箭、一桿備用槍頭。甲冑只穿半身,頭盔系在鞍側。

  程處默看著輜重清單,嘴裡嘶了一聲。

  「這點東西,比流民逃荒帶得還少。」

  「流民不用打仗。」

  第三天午後,兩千精騎在長安城西校場集結。

  李世民沒有來。他讓王德送來一道手諭和一壇酒。手諭上只有四個字——「速去速回」。酒是太極宮窖藏的葡萄酒,西域進貢的。

  李承乾讓人把酒分了。兩千人一人一口,喝不了多少,沾沾嘴唇。

  「這酒是陛下賞的。喝完了,去涼州把吐蕃的酒搶回來。」

  校場上響起一片笑聲。

  李君羨騎馬過來。「殿下,前哨斥候已經先行出發,沿途驛站的換乘馬和乾糧都確認過了。」

  「沿路有沒有異常?」

  「沒有。周元的人在延平門到隴州這段路上安了三個暗哨,都報平安。」

  李承乾翻身上赤血麒麟馬。

  楊妙真站在校場邊上,手裡抱著一隻布包。

  李承乾策馬過去。

  楊妙真把布包遞上來。

  「裡頭是兩件夾襖,一盒傷藥,一壺好酒。酒不是給殿下喝的,是給傷口消毒用的。」

  「知道了。」

  「講武堂的事我盯著,殿下放心。」

  「程處默要是偷懶——」

  「打。」

  「侯文寧要是熬夜熬出毛病——」

  「灌藥。」

  「秦懷道——」

  「秦懷道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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