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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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7年秋,或許是因為秋天在國人心中總是意味著豐收,江拙勉歷時兩年半的誘變培育工作終於取得了讓人滿意的成果。青黴菌株C1917的產青黴率達到驚人的一萬二單位每毫升,已經完全能滿足當下工業生產的需要。

  陸驍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立即出現在了父親的書房。

  陸磐也被這個消息驚的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喃喃地道:「他奶奶的!」

  不出半小時,江鍾山和江拙勤也立即趕到。

  四人在書房待了整整一天,晚間,江鍾山拿著陸磐特批的崇明島用地規劃急匆匆離開了。

  1918年春,重重保密下在崇明島建立的興華藥企正式完成前驅工作,開始投入生產。

  次月,一篇刊登在《中華醫學》雜誌上名叫「青黴素C1917」的文章將全球18億人口砸懵了。其上清清楚楚寫明了體外抑菌實驗數據,動物實驗數據,毒理學與安全性實驗數據,藥代與人體耐受數據,以及大規模臨床實驗,其嚴謹程度程度簡直讓人拿著顯微鏡也挑不出錯處,沒有人再懷疑作者「C」。

  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兩周後,各國紛紛派遣外交特使。

  半年後,經過交涉,法國正式交還上海法租界及其公共租界的司法警務等權力,撤出租界。

  ......

  1930年的秋天來得格外早。九月中旬,院子裡的梧桐葉子就開始大片大片地往下落,掃地的傭人前腳剛掃完,後腳又鋪了一地。江拙勉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外面,風從半開的窗縫裡灌進來。

  十多年來,許多事情都變了。

  三十七歲的陸驍肩背比從前更寬,身上的銳氣漸漸沉澱,像是一柄入了鞘的尖刀。

  他經營華東防務十餘年,手下的部隊從最初的一個旅,到現在擁有自己的兵工廠、訓練基地、後勤體系和情報網絡。

  九一八的日子越來越近,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在江拙勉的心裡。他從去年開始就把大部分精力從醫院那邊抽身,轉到了戰場急救培訓上。江拙勉手把二十一世紀成體系的戰傷急救掰開揉碎交給手底下的軍醫,從止血包紮、骨折固定、氣胸處理到截肢術後的殘端管理。

  1931年九月十八日晚,窗外忽然下起了雨,雨點砸在梧桐葉上,噼里啪啦地響。

  雨很大,院牆上的爬山虎被雨打得東倒西歪,廊下的燈籠晃得厲害。

  江拙勉心中悶悶,正要關窗,餘光掃到書房門口,陸驍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

  他穿著軍裝,肩上的雨漬還沒幹透,頭髮也是濕的,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江拙勉卻能準確辨別出細微的差別。

  他手裡的毛巾攥緊了,果然還是沒能改變嗎......

  兩個人站在窗前靜默著聽了一夜雨聲。

  清晨,陸驍率領的第四軍接到馳援的軍令。

  出發的日子愈發近了,也就在這個時候,江拙勉和陸驍爆發了十多年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爭吵。

  夜間燈火昏暗,十多年過去了,歲月憐惜美人,他臉上沒有多出一條皺紋,一如許多年前兩人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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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微微低著頭,說上一句就忍不住偷偷瞄他一眼,「......總之,我就是要去的......你知道的...我能幫上忙......」

  等了好一會兒,身前的男人一點動靜也沒有,他終於抬起頭看向他。

  陸驍面色緊繃,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嘴角微微往下壓,目光深沉,甚至帶上了些冷意,良久,他終於說話了,「不行。」

  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點燃了江拙勉的怒火,這個人!這個人竟然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以為自己還會被他嚇住嗎!

  開口說的話直戳陸驍的肺管子,「我有權決定自己的事!跟你沒關係!反正也不用你答應!我就是要去。」

  陸驍停下往外的腳步,目光冰冷,什麼叫跟他沒關係,他一字一頓:「不可能!」

  江拙勉被他的眼神嚇住,眼眶驀然紅了,「你...你凶我。」說完這一句,越想越氣,衝上去就要咬他。

  陸驍終於反應過來,把人抱進懷裡,緊緊箍住,任由他在自己肩上留下牙印,聲音沙啞,不住呢喃,「勉勉,不要去...不要去......」

  江拙勉心裡忽然也變得很難受,擁住他,蹭了蹭,「陸驍,我要去的。當初我們成婚的時候你說過的,我們再也不會分開的。你要是留我一個人,我...我會難過得...要死掉。」說著,滾燙的淚珠滴落在陸驍的肩上。

  陸驍胸口灼痛,「戰場上太危險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江拙勉截了去,「有你在我就不怕。況且,你...你要是...要是,也也活不下去了。你別指望著我的下輩子能在追憶中度過,我...我真的會死掉的。」他的話嘗試了好幾次還是哆哆嗦嗦說不出口。

  陸驍閉上眼,眼角也滑下淚來,更用力地抱住他,仿佛要把他融進自己的懷裡,很久沒有說話......

  次日


  江拙勉一下跪在張君蘅的身前。

  張君蘅嚇一跳,忙去扶他,只是他怎麼也不肯起來,張秉義便長嘆一口氣,閉上眼。

  「媽媽,是勉勉不好,我也要跟著陸驍去東北的。」

  張君蘅手上動作停住,淚水無聲滑落,許久,才艱難開了口,「勉勉,你不要媽媽了嗎?」

  作為一個母親,她並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到那麼危險的戰場上去,但作為一個正面臨侵略民族的一份子,她沒有理由阻止。

  張君蘅淚流不止,但最終還是點了頭。

  出發那天天氣很好,張君蘅握著江拙勉的手,像每一位將自己孩子送上戰場的母親一樣,細細叮囑著,吃飯,穿衣,休息……

  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一句:

  平安回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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