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刁難？簡薇介紹她是蘇小姐
蘇橙緊繃的神經，因為成煜幾人隨和而友好的態度，稍稍鬆弛了一些，心裡也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沈斯年的這幾個朋友，至少表面上是客氣有禮、有教養的，不像她想像中那麼難以相處。
她甚至能感覺到，成煜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思細膩，在不著痕跡地幫她融入。
然而，這份短暫的、由成煜幾人營造出的平靜與友好，就像暴風雨來臨前脆弱的寧靜，很快便被一股新的、帶著香風與隱隱敵意的氣流打破了。
幾個穿著奢華晚禮服、妝容精緻到每一根睫毛、如同行走的時尚畫報般的年輕女子，搖曳生姿，談笑著朝這邊走了過來。
她們顯然和成煜、趙家明、周子涵幾人都很相熟，遠遠便嬌笑著打招呼，聲音清脆悅耳。
但當她們的目光，落在坐在成煜對面、那個陌生的、穿著菸灰色禮服、氣質沉靜的女子身上時，那臉上的笑意便淡了幾分，迅速換上了毫不掩飾的、帶著評估意味的審視，以及一種屬於同類相斥的、隱隱的警惕與比較。
「成少，趙少，周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把我們都給忘了？」一個穿著正紅色深V領曳地長裙、妝容明艷奪目、如同盛放玫瑰的女子率先開口，她目光在蘇橙身上流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仿佛在打量某件新鮮物品的意味，「不給我們介紹介紹這位……新朋友？」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這一小片區域的人都聽清。
周圍原本分散的注意力，似乎又有重新聚攏過來的趨勢。
成煜挑了挑眉，臉上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原本在不遠處與客人交談的簡薇，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她那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話頭：
「林小姐，趙小姐，王小姐，晚上好。」她先向幾位名媛打了個招呼，然後才轉向蘇橙，語氣恭敬，笑容得體，向她們介紹道，「這位是蘇橙，蘇小姐。是沈總今晚的女伴。」
她刻意清晰地、重複了「蘇小姐」和「女伴」這兩個詞，語氣自然流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蘇橙的心，隨著她這看似平常的介紹，再次重重一沉，像墜入了冰窟。
簡薇作為沈斯年的首席秘書，貼身跟隨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她和沈斯年已經正式結婚，是法律上的夫妻。
可她卻在這樣的場合，在沈斯年這些朋友面前，如此明確地、反覆地只稱她為「蘇小姐」、「女伴」，而非「沈太太」或「夫人」。
這是沈斯年的授意嗎？
是他不想公開他們的婚姻關係？
還是……簡薇自己的意思？
無論是哪一種，都像一盆冰水，將她心底那點因為成煜幾人友好態度而剛剛燃起的微弱暖意，徹底澆滅，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難堪。
「哦？蘇小姐？」那位被簡薇稱為「林小姐」的紅裙女子，拖長了語調，目光在蘇橙臉上和身上更加仔細地流轉，尤其在看到她那張未施濃妝卻清麗動人的臉，以及那身顯然價值不菲、設計獨特的禮服時，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嫉妒和更深的輕蔑。
當她的目光，再次狀似無意地掃過蘇橙雖然被巧妙遮掩、但仔細看依舊能辨出不同的小腹時，那抹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看著真是面生得很，以前好像從來沒在圈子裡見過呢。不知蘇小姐府上是哪裡？令尊是……？」
她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失禮，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打探出身和背景的意味。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插向蘇橙最敏感的痛處。
成煜幾人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但都沒有立刻出聲打斷或解圍，氣氛有了一絲微妙的凝滯。
他們似乎也想看看，這位被沈斯年破例帶來、又讓簡薇如此態度模糊對待的「蘇小姐」，會如何應對這種直白的、帶著審視的提問。
蘇橙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傳來清晰的刺痛，才能讓她保持住臉上那絲勉強的、幾乎快要維持不住的平靜。
她抬起頭，迎上那位林小姐打量的、帶著審視與評估的目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不露怯意：「我不是什麼千金小姐，只是普通家庭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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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家庭？」林小姐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掩唇輕笑，那笑聲清脆，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刺耳，眼神里的輕蔑幾乎不加掩飾，「那蘇小姐可真是好福氣，好手段呢，能被沈總帶來參加我們這種私人的小聚會。看來沈總對蘇小姐，果然是……很『特別』，很『上心』呢。」
她刻意加重了「特別」和「上心」兩個詞，尾音拖得長長的，意有所指，帶著一種曖昧的、令人不適的暗示。
旁邊另外幾位同來的名媛，也交換著眼神，露出心照不宣的、帶著譏誚的笑意，低聲議論著什麼。
簡薇依舊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標準而得體的微笑，目光平靜地看著蘇橙，並未為蘇橙解圍，甚至眼神里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鼓勵的意味？
仿佛在靜觀其變，等著看這位「蘇小姐」如何應對這尷尬而犀利的局面。
蘇橙的臉色，在對方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暗示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白。
她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更加集中，更加肆無忌憚，帶著各種複雜的意味——好奇、審視、評估、同情、幸災樂禍……她就像一件突然被擺上拍賣台、卻來歷不明的藝術品，被人評頭論足，探究著真偽與價值。
華麗的禮服，精緻的妝容，此刻都成了沉重的枷鎖，將她牢牢釘在這令人窒息的目光聚焦處。
成煜似乎覺得玩笑開得有些過了，正想開口打打圓場，將話題岔開，另一個穿著香檳色斜肩禮服、氣質看似更溫婉些的女子卻先一步柔聲開口。
她的聲音比林小姐柔和許多，話里的刺，卻更加隱蔽，也更加刁鑽：
「蘇小姐千萬別介意，林雅她就是這個脾氣，心直口快，沒什麼壞心思的。」
她臉上帶著柔美的笑，目光卻同樣在蘇橙身上打量，尤其在蘇橙的小腹處停留了一瞬，語氣更加柔和，卻字字如針，「我們就是純粹的好奇。畢竟，沈總身邊，這些年一直……嗯，比較清淨，沒什麼固定的女伴。蘇小姐能得沈總如此青眼，想必是有非常過人的、獨特的魅力。不知道蘇小姐現在是在哪裡高就？從事什麼行業？還是說……」
她頓了頓，笑容不變，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掃過蘇橙的小腹，語氣更加溫和，卻也更令人難堪，「是在家……專心休養，準備迎接新生命？」
這個問題，比剛才林小姐直白的出身詢問，更加刁鑽惡毒，幾乎是將蘇橙直接定位成了那種依靠身體和肚子上位、沒有自身價值、只能依附男人的女人。
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滯了，連舒緩的爵士樂都顯得突兀起來。
蘇橙的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根繃緊到極致的弦，指尖卻冰涼刺骨，微微顫抖。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帶著審視、好奇、輕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旁觀者的冷漠與興味。
簡薇依舊掛著那副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靜靜地站在一旁，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她只是一個盡職的旁觀者和介紹者。
蘇橙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乾澀發緊，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想開口，想說她是沈斯年合法的妻子，想說他們的婚姻雖然始於意外，但也是受法律保護的。
她想反駁，她不是她們想像中那種女人。
可是，話到嘴邊，卻全部哽住了，化為冰涼的絕望。
她要怎麼說？
在沈斯年本人沒有明確對外公布、甚至他的首席秘書都只稱她為「女伴」的場合下，她要如何以「沈太太」自居？
這場婚姻，本就始於一場荒唐的意外和一個冰冷的責任協議。
是他親口說的，為了孩子，為了責任。
他甚至……可能根本就沒有打算讓外人知道，他已經娶了一個像她這樣，與他雲泥之別、除了肚子裡的孩子幾乎一無所有的女人。
否則，簡薇的態度，何以如此？
這之中，是否有沈斯年的授意？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讓他的圈子知道她的存在？
或者，知道了，也覺得不值一提，無需特意強調「妻子」的身份？
這個念頭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進蘇橙的心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幾乎讓她窒息的疼痛和冰冷的自我懷疑。
她能以他的妻子自居嗎？
在這場看似平靜、實則充滿了不確定性和巨大鴻溝的婚姻里，在他可能並不情願公開的關係中，她真的有這個資格和底氣嗎？
蘇橙站在那裡，在眾人或明或暗、帶著各種意味的目光注視下，在簡薇那看似禮貌實則冷漠的、近乎審視的注視下，在那幾位名媛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輕蔑和刁鑽的逼問下，只覺得渾身冰冷刺骨，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停止了流動。
華麗的禮服，精緻的妝容，昂貴的珠寶，此刻都成了最諷刺的裝飾，襯托著她的無助與難堪。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只有無盡的、冰冷的難堪和鋪天蓋地的自我懷疑，將她牢牢釘在原地，動彈不得，仿佛赤身裸體地站在聚光燈下，承受著所有的審視與評判。
原來，即便換上了最美的華服，戴上了最閃的珠寶，努力挺直了背脊，她骨子裡，依舊還是那個一無所有、與這個流光溢彩的世界格格不入的蘇橙。
沈斯年暫時的庇護，或許能為她遮去一時的風雨，卻無法填平橫亘在他們之間的、宛如天塹的階級鴻溝，也無法堵住世人挑剔而刻薄的目光，更無法給她那份在眾人面前，坦然承認「我是他妻子」的底氣。
她像一場精心準備卻漏洞百出的演出中，最蹩腳的那個演員，自以為戴上了面具，卻早已被所有人看穿了內里的蒼白與慌張。
看來，沈斯年的這幾個朋友，至少表面上是客氣有禮、有教養的，不像她想像中那麼難以相處。
她甚至能感覺到，成煜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思細膩，在不著痕跡地幫她融入。
然而，這份短暫的、由成煜幾人營造出的平靜與友好，就像暴風雨來臨前脆弱的寧靜，很快便被一股新的、帶著香風與隱隱敵意的氣流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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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顯然和成煜、趙家明、周子涵幾人都很相熟，遠遠便嬌笑著打招呼，聲音清脆悅耳。
但當她們的目光，落在坐在成煜對面、那個陌生的、穿著菸灰色禮服、氣質沉靜的女子身上時，那臉上的笑意便淡了幾分，迅速換上了毫不掩飾的、帶著評估意味的審視，以及一種屬於同類相斥的、隱隱的警惕與比較。
「成少，趙少，周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把我們都給忘了？」一個穿著正紅色深V領曳地長裙、妝容明艷奪目、如同盛放玫瑰的女子率先開口，她目光在蘇橙身上流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仿佛在打量某件新鮮物品的意味，「不給我們介紹介紹這位……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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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原本分散的注意力，似乎又有重新聚攏過來的趨勢。
成煜挑了挑眉，臉上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原本在不遠處與客人交談的簡薇，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她那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話頭：
「林小姐，趙小姐，王小姐，晚上好。」她先向幾位名媛打了個招呼，然後才轉向蘇橙，語氣恭敬，笑容得體，向她們介紹道，「這位是蘇橙，蘇小姐。是沈總今晚的女伴。」
她刻意清晰地、重複了「蘇小姐」和「女伴」這兩個詞，語氣自然流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蘇橙的心，隨著她這看似平常的介紹，再次重重一沉，像墜入了冰窟。
簡薇作為沈斯年的首席秘書，貼身跟隨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她和沈斯年已經正式結婚，是法律上的夫妻。
可她卻在這樣的場合，在沈斯年這些朋友面前，如此明確地、反覆地只稱她為「蘇小姐」、「女伴」，而非「沈太太」或「夫人」。
這是沈斯年的授意嗎？
是他不想公開他們的婚姻關係？
還是……簡薇自己的意思？
無論是哪一種，都像一盆冰水，將她心底那點因為成煜幾人友好態度而剛剛燃起的微弱暖意，徹底澆滅，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難堪。
「哦？蘇小姐？」那位被簡薇稱為「林小姐」的紅裙女子，拖長了語調，目光在蘇橙臉上和身上更加仔細地流轉，尤其在看到她那張未施濃妝卻清麗動人的臉，以及那身顯然價值不菲、設計獨特的禮服時，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嫉妒和更深的輕蔑。
當她的目光，再次狀似無意地掃過蘇橙雖然被巧妙遮掩、但仔細看依舊能辨出不同的小腹時，那抹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看著真是面生得很，以前好像從來沒在圈子裡見過呢。不知蘇小姐府上是哪裡？令尊是……？」
她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失禮，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打探出身和背景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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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煜幾人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但都沒有立刻出聲打斷或解圍，氣氛有了一絲微妙的凝滯。
他們似乎也想看看，這位被沈斯年破例帶來、又讓簡薇如此態度模糊對待的「蘇小姐」，會如何應對這種直白的、帶著審視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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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迎上那位林小姐打量的、帶著審視與評估的目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不露怯意：「我不是什麼千金小姐，只是普通家庭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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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加重了「特別」和「上心」兩個詞，尾音拖得長長的，意有所指，帶著一種曖昧的、令人不適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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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更加集中，更加肆無忌憚，帶著各種複雜的意味——好奇、審視、評估、同情、幸災樂禍……她就像一件突然被擺上拍賣台、卻來歷不明的藝術品，被人評頭論足，探究著真偽與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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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煜似乎覺得玩笑開得有些過了，正想開口打打圓場，將話題岔開，另一個穿著香檳色斜肩禮服、氣質看似更溫婉些的女子卻先一步柔聲開口。
她的聲音比林小姐柔和許多，話里的刺，卻更加隱蔽，也更加刁鑽：
「蘇小姐千萬別介意，林雅她就是這個脾氣，心直口快，沒什麼壞心思的。」
她臉上帶著柔美的笑，目光卻同樣在蘇橙身上打量，尤其在蘇橙的小腹處停留了一瞬，語氣更加柔和，卻字字如針，「我們就是純粹的好奇。畢竟，沈總身邊，這些年一直……嗯，比較清淨，沒什麼固定的女伴。蘇小姐能得沈總如此青眼，想必是有非常過人的、獨特的魅力。不知道蘇小姐現在是在哪裡高就？從事什麼行業？還是說……」
她頓了頓，笑容不變，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掃過蘇橙的小腹，語氣更加溫和，卻也更令人難堪，「是在家……專心休養，準備迎接新生命？」
這個問題，比剛才林小姐直白的出身詢問，更加刁鑽惡毒，幾乎是將蘇橙直接定位成了那種依靠身體和肚子上位、沒有自身價值、只能依附男人的女人。
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滯了，連舒緩的爵士樂都顯得突兀起來。
蘇橙的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根繃緊到極致的弦，指尖卻冰涼刺骨，微微顫抖。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帶著審視、好奇、輕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旁觀者的冷漠與興味。
簡薇依舊掛著那副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靜靜地站在一旁，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她只是一個盡職的旁觀者和介紹者。
蘇橙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乾澀發緊，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想開口，想說她是沈斯年合法的妻子，想說他們的婚姻雖然始於意外，但也是受法律保護的。
她想反駁，她不是她們想像中那種女人。
可是，話到嘴邊，卻全部哽住了，化為冰涼的絕望。
她要怎麼說？
在沈斯年本人沒有明確對外公布、甚至他的首席秘書都只稱她為「女伴」的場合下，她要如何以「沈太太」自居？
這場婚姻，本就始於一場荒唐的意外和一個冰冷的責任協議。
是他親口說的，為了孩子，為了責任。
他甚至……可能根本就沒有打算讓外人知道，他已經娶了一個像她這樣，與他雲泥之別、除了肚子裡的孩子幾乎一無所有的女人。
否則，簡薇的態度，何以如此？
這之中，是否有沈斯年的授意？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讓他的圈子知道她的存在？
或者，知道了，也覺得不值一提，無需特意強調「妻子」的身份？
這個念頭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進蘇橙的心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幾乎讓她窒息的疼痛和冰冷的自我懷疑。
她能以他的妻子自居嗎？
在這場看似平靜、實則充滿了不確定性和巨大鴻溝的婚姻里，在他可能並不情願公開的關係中，她真的有這個資格和底氣嗎？
蘇橙站在那裡，在眾人或明或暗、帶著各種意味的目光注視下，在簡薇那看似禮貌實則冷漠的、近乎審視的注視下，在那幾位名媛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輕蔑和刁鑽的逼問下，只覺得渾身冰冷刺骨，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停止了流動。
華麗的禮服，精緻的妝容，昂貴的珠寶，此刻都成了最諷刺的裝飾，襯托著她的無助與難堪。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只有無盡的、冰冷的難堪和鋪天蓋地的自我懷疑，將她牢牢釘在原地，動彈不得，仿佛赤身裸體地站在聚光燈下，承受著所有的審視與評判。
原來，即便換上了最美的華服，戴上了最閃的珠寶，努力挺直了背脊，她骨子裡，依舊還是那個一無所有、與這個流光溢彩的世界格格不入的蘇橙。
沈斯年暫時的庇護，或許能為她遮去一時的風雨，卻無法填平橫亘在他們之間的、宛如天塹的階級鴻溝，也無法堵住世人挑剔而刻薄的目光，更無法給她那份在眾人面前，坦然承認「我是他妻子」的底氣。
她像一場精心準備卻漏洞百出的演出中，最蹩腳的那個演員，自以為戴上了面具，卻早已被所有人看穿了內里的蒼白與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