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簡薇的敷衍，心裡不是滋味
御景灣，深市有名的頂級豪宅區，位於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卻又巧妙地鬧中取靜，以極致的私密性和奢華度著稱。
三號別墅，是其中位置最佳、設計最大膽的一棟。
車子駛入自動打開的厚重鐵藝大門，穿過精心打理、即使在冬日也綠意盎然的庭院，最終在一棟線條利落、充滿現代感與藝術氣息的建築前停下。
別墅燈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溫暖的光暈，隱隱有舒緩的爵士樂和談笑聲傳來。
已經有穿著黑色制服、戴著白手套的管家模樣的人，恭敬地等候在門口。
車子停穩，司機迅速下車，為蘇橙拉開車門，伸出手臂讓她扶穩。
蘇橙深吸一口氣，提著菸灰色禮服柔滑的裙擺，小心翼翼地踩著小巧的銀色高跟鞋，在司機的攙扶下，踏出了車門。
冰涼的晚風拂過她裸露的肩頸，帶來一陣戰慄。
腳下是光潔如鏡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她纖細的身影和頭頂璀璨的燈光。
「夫人，歡迎光臨。」管家微微躬身，態度恭敬，但目光在她臉上和身上快速掃過時，帶著一種專業的評估。
蘇橙對他微微頷首，正想詢問沈斯年的秘書簡薇是否已經到了，就聽到一陣清脆而利落的高跟鞋聲，從別墅敞開的、燈火輝煌的大門內傳來。
一個穿著香奈兒經典粗花呢套裝、妝容精緻得一絲不苟、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人，步履從容地走了出來。
她身材高挑，氣質幹練出眾，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化的微笑。
但她的眼神，在精準地落到蘇橙身上的那一剎那，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隨即，以一種極其迅速而不失禮的方式，將她從頭到腳、從髮髻到鞋尖，仔細地、評估性地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像最精密的掃描儀，冷靜，專業，卻也……疏離。
「是蘇小姐吧？」女人走到蘇橙面前，伸出手，笑容完美，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親和力，「我是沈總的秘書，簡薇。沈總臨時有非常重要的緊急事務需要處理，特意吩咐我立刻過來接您，陪您進去。路上辛苦了，蘇小姐。」
她叫她「蘇小姐」。
而不是「夫人」。
蘇橙的心，在聽到這個稱呼的瞬間，猛地向下沉去，像墜入冰冷的深井。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但她的臉上，依舊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擠出了一絲淡淡的、得體的微笑，伸出手，與簡薇輕輕一握。
指尖冰涼。
「你好，簡秘書。麻煩你了。」她的聲音，比她自己想像的，要平穩一些。
「蘇小姐太客氣了，這是我的分內工作。」簡薇收回手，笑容不變，側身做了個標準而優雅的「請」的手勢，姿態無可挑剔，「蘇小姐請進，其他客人差不多都已經到了，正在裡面聊天。」
蘇橙點了點頭，提起裙擺，跟在簡薇身後，邁步走進了那扇燈火輝煌、卻也仿佛深不可測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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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挑高近六米的寬敞客廳，設計是現代極簡風格，卻又在細節處彰顯著驚人的奢華與品味。
巨大的、整面牆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一幅流動的畫卷。
室內燈光經過精心設計，溫暖柔和，恰到好處地照亮每一個角落，卻不刺眼。
昂貴的義大利現代風格家具，線條流暢，造型獨特。
牆上掛著幾幅抽象派藝術畫作，蘇橙在美院時略有耳聞，皆是價值不菲的名家之作。
空氣里流淌著舒緩慵懶的爵士樂，混合著高級香檳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的細微聲響，以及人們壓低聲音的、彬彬有禮的談笑。
已經有二三十位客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男士們大多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或休閒夾克，氣度不凡；女士們則衣著華麗，妝容精緻，佩戴著閃亮的珠寶，低聲交談，巧笑嫣然。
每一個人，都像是從時尚雜誌或財經封面上走下來的模特，舉止優雅，談吐得體，周身散發著一種屬於「上流社會」的、無形的氣場和距離感。
蘇橙的出現，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原有的漣漪節奏。
幾乎是在她踏入客廳的剎那，數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探究，齊刷刷地、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如同聚光燈，將她牢牢地釘在了門口這片區域，無所遁形。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目光在最初驚艷於她的容貌和那身獨特的菸灰色禮服之後，迅速地下移，落在了她雖然被禮服巧妙遮掩、但仔細看依舊能辨出弧度的、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然後，目光的主人之間，迅速交換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意味深長的眼神，和幾乎聽不見的、壓得極低的議論聲。
簡薇引著蘇橙，走向客廳一側相對安靜、擺放著幾張舒適單人沙發的休息區。
「蘇小姐，您先在這裡坐一下，休息休息，喝點東西。沈總應該很快就到。」
她的語氣依舊恭敬，甚至稱得上溫和，但眼神里卻沒什麼溫度，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公事公辦的疏離，以及……或許是她多心了，一絲極其淡薄的、幾乎難以捕捉的……輕視？
蘇橙依言在那張柔軟的深灰色絲絨沙發上坐下，將小巧的手拿包放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包身。
她能感覺到，自己像一個突然被放置在展台上的奇珍異寶，接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各種意味的目光洗禮。
華麗的禮服，精緻的妝容，昂貴的珠寶，此刻都成了沉重的負擔，讓她如坐針氈，呼吸都有些不暢。
簡薇沒有向任何一位客人介紹她的身份，甚至沒有提及她的到來，只是將她安置在這個相對僻靜的角落，仿佛完成了某項交接任務，便轉身，臉上重新掛上完美的職業笑容，朝著不遠處幾位正在交談的、看起來身份頗高的客人走去，嫻熟地與他們打招呼、寒暄起來。
蘇橙獨自坐在沙發上，挺直背脊，目光落在面前矮几上擺放的、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和幾碟精緻得如同藝術品的點心上，卻毫無食慾。
她能清晰地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被音樂和談話聲掩蓋、卻又斷斷續續飄入耳中的議論。
「那位就是斯年帶來的女伴？看著很面生啊，以前從來沒見過。哪家的千金？氣質倒是挺特別的。」
「不清楚，簡薇剛才過去招呼，說是『蘇小姐』。深市有頭有臉的家族裡，沒聽說有姓蘇的千金是這個年紀的。」
「長得確實漂亮，乾淨，有種……嗯，說不出的味道。那身菸灰色的禮服是G家的最新高定吧？還沒公開發售呢。首飾是Tiffany的經典款。斯年倒是捨得。」
「漂亮是漂亮，就是……看著年紀不大，而且，你們注意到沒？好像……懷著了？裙子設計巧妙，但仔細看腰身那裡……」
「噓，小聲點。斯年的事，咱們還是少議論。不過看簡薇的態度，也沒特意介紹，估計也就是……帶出來見見世面？」
「難說。斯年可從來沒帶過女伴出席這種私人聚會，這是頭一遭。還讓簡薇親自去接、陪著……有點意思。」
那些議論聲，雖然壓得很低，交談者也刻意保持著風度，但字字句句，都像細密冰冷的針，精準地扎在蘇橙的心上，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和更深的寒意。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在最初的驚艷和好奇之後，漸漸摻雜了更多的評估、算計，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她就像一個突然闖入精密運轉的上流社會機器中的異物，被打上問號，被評估價值，被猜測來歷。
她放在膝上的手，攥得更緊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柔軟的皮肉里，傳來清晰的痛感，才能讓她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不至於失態。
就在這時，所有人中，明顯是為首的幾個年輕的男人，端著酒杯，談笑著朝她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為首的一人身形高大，相貌英俊，眉宇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瀟灑笑意，正是上次在魅色8888包廂里，被人稱為「成少」、背景深厚的那位。
他看到獨自坐在沙發上的蘇橙，明顯愣了一下，眼中迅速閃過一抹瞭然和興味。
他身邊跟著的另外兩個男人，氣質也都不凡，一個沉穩儒雅，一個陽光俊朗，看向蘇橙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打量，但至少，還算禮貌，沒有讓人感到不適。
「蘇小姐？」成少率先開口，笑容可掬，語氣熟稔，仿佛真是老朋友見面，「又見面了。上次在魅色，匆匆一別，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裡遇到，真是緣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尤其是在她沉靜的面容和那身獨特的禮服上停留片刻，最後在她小腹處幾不可察地掠過，但很快便移開，態度客氣中帶著一絲隨性，「我是成煜，斯年的髮小。這位是趙家明，家裡做航運的；這位是周子涵，搞網際網路的，最近風頭正勁。」
另外兩人也客氣地向蘇橙點了點頭，自我介紹。
「你們好。」蘇橙站起身，儘量讓自己顯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儘管心臟依舊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動，「我是蘇橙。」 她沒有加任何前綴，只是簡單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蘇小姐不用客氣，坐。」成煜很自然地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示意她也坐，笑容裡帶著幾分隨和與探究，「斯年那傢伙，也太不靠譜了，居然捨得把你這麼一位大美人一個人丟在這兒，自己跑去處理什麼勞什子公務了？回頭我得說說他，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他的話帶著明顯的玩笑和打趣意味，但蘇橙聽出了其中替沈斯年解釋、以及緩和氣氛的意圖。
她勉強笑了笑，順著他的話回答：「公司有緊急事務，他處理完很快就來。」
「理解理解，大總裁嘛，日理萬機。」成煜笑了笑，很自然地將話題從沈斯年身上帶開，轉而聊起了其他輕鬆的話題，比如最近深市新開的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比如某個小眾但口碑極佳的藝術展，言辭風趣，見識廣博，很好地主導了話題，沒讓氣氛冷場。
趙家明和周子涵也偶爾插話，聊些行業趣聞或旅行見聞，態度都算友好，甚至有意無意地照顧著蘇橙的情緒，沒讓她感到被孤立或審視。
三號別墅，是其中位置最佳、設計最大膽的一棟。
車子駛入自動打開的厚重鐵藝大門，穿過精心打理、即使在冬日也綠意盎然的庭院，最終在一棟線條利落、充滿現代感與藝術氣息的建築前停下。
別墅燈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溫暖的光暈，隱隱有舒緩的爵士樂和談笑聲傳來。
已經有穿著黑色制服、戴著白手套的管家模樣的人，恭敬地等候在門口。
車子停穩，司機迅速下車，為蘇橙拉開車門，伸出手臂讓她扶穩。
蘇橙深吸一口氣，提著菸灰色禮服柔滑的裙擺，小心翼翼地踩著小巧的銀色高跟鞋，在司機的攙扶下，踏出了車門。
冰涼的晚風拂過她裸露的肩頸，帶來一陣戰慄。
腳下是光潔如鏡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她纖細的身影和頭頂璀璨的燈光。
「夫人，歡迎光臨。」管家微微躬身，態度恭敬，但目光在她臉上和身上快速掃過時，帶著一種專業的評估。
蘇橙對他微微頷首，正想詢問沈斯年的秘書簡薇是否已經到了，就聽到一陣清脆而利落的高跟鞋聲，從別墅敞開的、燈火輝煌的大門內傳來。
一個穿著香奈兒經典粗花呢套裝、妝容精緻得一絲不苟、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人，步履從容地走了出來。
她身材高挑，氣質幹練出眾，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化的微笑。
但她的眼神，在精準地落到蘇橙身上的那一剎那，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隨即，以一種極其迅速而不失禮的方式，將她從頭到腳、從髮髻到鞋尖，仔細地、評估性地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像最精密的掃描儀，冷靜，專業，卻也……疏離。
「是蘇小姐吧？」女人走到蘇橙面前，伸出手，笑容完美，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親和力，「我是沈總的秘書，簡薇。沈總臨時有非常重要的緊急事務需要處理，特意吩咐我立刻過來接您，陪您進去。路上辛苦了，蘇小姐。」
她叫她「蘇小姐」。
而不是「夫人」。
蘇橙的心，在聽到這個稱呼的瞬間，猛地向下沉去，像墜入冰冷的深井。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但她的臉上，依舊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擠出了一絲淡淡的、得體的微笑，伸出手，與簡薇輕輕一握。
指尖冰涼。
「你好，簡秘書。麻煩你了。」她的聲音，比她自己想像的，要平穩一些。
「蘇小姐太客氣了，這是我的分內工作。」簡薇收回手，笑容不變，側身做了個標準而優雅的「請」的手勢，姿態無可挑剔，「蘇小姐請進，其他客人差不多都已經到了，正在裡面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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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高近六米的寬敞客廳，設計是現代極簡風格，卻又在細節處彰顯著驚人的奢華與品味。
巨大的、整面牆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一幅流動的畫卷。
室內燈光經過精心設計，溫暖柔和，恰到好處地照亮每一個角落，卻不刺眼。
昂貴的義大利現代風格家具，線條流暢，造型獨特。
牆上掛著幾幅抽象派藝術畫作，蘇橙在美院時略有耳聞，皆是價值不菲的名家之作。
空氣里流淌著舒緩慵懶的爵士樂，混合著高級香檳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的細微聲響，以及人們壓低聲音的、彬彬有禮的談笑。
已經有二三十位客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男士們大多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或休閒夾克，氣度不凡；女士們則衣著華麗，妝容精緻，佩戴著閃亮的珠寶，低聲交談，巧笑嫣然。
每一個人，都像是從時尚雜誌或財經封面上走下來的模特，舉止優雅，談吐得體，周身散發著一種屬於「上流社會」的、無形的氣場和距離感。
蘇橙的出現，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原有的漣漪節奏。
幾乎是在她踏入客廳的剎那，數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探究，齊刷刷地、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如同聚光燈，將她牢牢地釘在了門口這片區域，無所遁形。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目光在最初驚艷於她的容貌和那身獨特的菸灰色禮服之後，迅速地下移，落在了她雖然被禮服巧妙遮掩、但仔細看依舊能辨出弧度的、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然後，目光的主人之間，迅速交換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意味深長的眼神，和幾乎聽不見的、壓得極低的議論聲。
簡薇引著蘇橙，走向客廳一側相對安靜、擺放著幾張舒適單人沙發的休息區。
「蘇小姐，您先在這裡坐一下，休息休息，喝點東西。沈總應該很快就到。」
她的語氣依舊恭敬，甚至稱得上溫和，但眼神里卻沒什麼溫度，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公事公辦的疏離，以及……或許是她多心了，一絲極其淡薄的、幾乎難以捕捉的……輕視？
蘇橙依言在那張柔軟的深灰色絲絨沙發上坐下，將小巧的手拿包放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包身。
她能感覺到，自己像一個突然被放置在展台上的奇珍異寶，接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各種意味的目光洗禮。
華麗的禮服，精緻的妝容，昂貴的珠寶，此刻都成了沉重的負擔，讓她如坐針氈，呼吸都有些不暢。
簡薇沒有向任何一位客人介紹她的身份，甚至沒有提及她的到來，只是將她安置在這個相對僻靜的角落，仿佛完成了某項交接任務，便轉身，臉上重新掛上完美的職業笑容，朝著不遠處幾位正在交談的、看起來身份頗高的客人走去，嫻熟地與他們打招呼、寒暄起來。
蘇橙獨自坐在沙發上，挺直背脊，目光落在面前矮几上擺放的、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和幾碟精緻得如同藝術品的點心上，卻毫無食慾。
她能清晰地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被音樂和談話聲掩蓋、卻又斷斷續續飄入耳中的議論。
「那位就是斯年帶來的女伴？看著很面生啊，以前從來沒見過。哪家的千金？氣質倒是挺特別的。」
「不清楚，簡薇剛才過去招呼，說是『蘇小姐』。深市有頭有臉的家族裡，沒聽說有姓蘇的千金是這個年紀的。」
「長得確實漂亮，乾淨，有種……嗯，說不出的味道。那身菸灰色的禮服是G家的最新高定吧？還沒公開發售呢。首飾是Tiffany的經典款。斯年倒是捨得。」
「漂亮是漂亮，就是……看著年紀不大，而且，你們注意到沒？好像……懷著了？裙子設計巧妙，但仔細看腰身那裡……」
「噓，小聲點。斯年的事，咱們還是少議論。不過看簡薇的態度，也沒特意介紹，估計也就是……帶出來見見世面？」
「難說。斯年可從來沒帶過女伴出席這種私人聚會，這是頭一遭。還讓簡薇親自去接、陪著……有點意思。」
那些議論聲，雖然壓得很低，交談者也刻意保持著風度，但字字句句，都像細密冰冷的針，精準地扎在蘇橙的心上，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和更深的寒意。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在最初的驚艷和好奇之後，漸漸摻雜了更多的評估、算計，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她就像一個突然闖入精密運轉的上流社會機器中的異物，被打上問號，被評估價值，被猜測來歷。
她放在膝上的手，攥得更緊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柔軟的皮肉里，傳來清晰的痛感，才能讓她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不至於失態。
就在這時，所有人中，明顯是為首的幾個年輕的男人，端著酒杯，談笑著朝她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為首的一人身形高大，相貌英俊，眉宇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瀟灑笑意，正是上次在魅色8888包廂里，被人稱為「成少」、背景深厚的那位。
他看到獨自坐在沙發上的蘇橙，明顯愣了一下，眼中迅速閃過一抹瞭然和興味。
他身邊跟著的另外兩個男人，氣質也都不凡，一個沉穩儒雅，一個陽光俊朗，看向蘇橙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打量，但至少，還算禮貌，沒有讓人感到不適。
「蘇小姐？」成少率先開口，笑容可掬，語氣熟稔，仿佛真是老朋友見面，「又見面了。上次在魅色，匆匆一別，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裡遇到，真是緣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尤其是在她沉靜的面容和那身獨特的禮服上停留片刻，最後在她小腹處幾不可察地掠過，但很快便移開，態度客氣中帶著一絲隨性，「我是成煜，斯年的髮小。這位是趙家明，家裡做航運的；這位是周子涵，搞網際網路的，最近風頭正勁。」
另外兩人也客氣地向蘇橙點了點頭，自我介紹。
「你們好。」蘇橙站起身，儘量讓自己顯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儘管心臟依舊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動，「我是蘇橙。」 她沒有加任何前綴，只是簡單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蘇小姐不用客氣，坐。」成煜很自然地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示意她也坐，笑容裡帶著幾分隨和與探究，「斯年那傢伙，也太不靠譜了，居然捨得把你這麼一位大美人一個人丟在這兒，自己跑去處理什麼勞什子公務了？回頭我得說說他，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他的話帶著明顯的玩笑和打趣意味，但蘇橙聽出了其中替沈斯年解釋、以及緩和氣氛的意圖。
她勉強笑了笑，順著他的話回答：「公司有緊急事務，他處理完很快就來。」
「理解理解，大總裁嘛，日理萬機。」成煜笑了笑，很自然地將話題從沈斯年身上帶開，轉而聊起了其他輕鬆的話題，比如最近深市新開的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比如某個小眾但口碑極佳的藝術展，言辭風趣，見識廣博，很好地主導了話題，沒讓氣氛冷場。
趙家明和周子涵也偶爾插話，聊些行業趣聞或旅行見聞，態度都算友好，甚至有意無意地照顧著蘇橙的情緒，沒讓她感到被孤立或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