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孕吐嚴重!他,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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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孕吐反應如同潛伏在深海下的潮汐,總在蘇橙以為已經漸漸適應、風平浪靜時,以一種更洶湧、更猝不及防的姿態驟然捲土重來,將她拖入新一輪的眩暈與虛弱之中。

  這天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放亮,灰濛濛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滲入房間。

  蘇橙甚至沒能成功起身,劇烈的噁心感就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她的喉嚨,從胃部深處猛然上沖。

  她甚至來不及呼叫,便狼狽地趴在床邊,對著早已備好的小盆撕心裂肺地乾嘔起來。

  這一次的來勢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兇猛。

  胃部劇烈地痙攣、抽搐,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裡面翻攪。

  她吐得昏天黑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睡衣,額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眼前陣陣發黑,耳膜嗡嗡作響,連膽汁那苦澀至極的液體都翻湧而出,嘴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苦味和酸氣。

  更讓她心底發慌的是,伴隨著胃部的翻騰,小腹也隱隱傳來一種陌生的、下墜般的酸脹感,並不劇烈,卻足以勾起深藏的恐懼——寶寶們會不會有事?

  「少夫人!天哪!」 吳媽聽到動靜推門進來,看到蘇橙這副模樣,嚇得臉都白了,急急忙忙衝過來,又是遞溫水又是用溫熱的毛巾擦拭她額頭的冷汗,聲音里充滿了心疼和焦急,「哎喲,這反應怎麼突然這麼厲害了!是不是昨天傍晚在花園裡坐久了,著了涼?還是……昨天那碗湯不合胃口?」

  蘇橙虛弱地搖頭,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沒了,更遑論開口說話。

  身體的難受和心理的恐慌交織在一起,讓她只想蜷縮起來,抵禦這突如其來的風暴。

  就在這時,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急切。

  沈斯年大步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剛從晨跑回來,身上還穿著深灰色的運動服,額角和頸側帶著薄汗,幾縷黑髮被汗水浸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呼吸也比平時略微急促。

  當他看清床上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如紙、正對著床邊乾嘔不止的蘇橙時,那雙素來冷靜無波、深邃如潭的眼眸里,瞬間掠過一絲清晰的、近乎銳利的緊繃。

  「怎麼回事?」 他幾步跨到床邊,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不容錯辨的急促和一絲壓抑的怒意,不知是針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還是針對讓她如此痛苦的根源。

  「少爺!少夫人孕吐得厲害,剛吐了膽汁,臉色很不好,還說肚子有點不舒服……」吳媽連忙匯報,聲音也帶著顫抖。

  沈斯年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他甚至沒等吳媽說完,便俯下身,溫熱乾燥的手掌急切地探上蘇橙的額頭。

  掌心觸及一片冰涼的冷汗,她的身體在他觸碰的瞬間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細微的顫抖透過皮膚清晰地傳來。

  這顫抖,與四個月前那個混亂雨夜,她在他懷中無助的顫抖不同,與魅色那晚,她在他身下帶著淚意的顫抖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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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顫抖,是純粹的生理性痛苦和虛弱帶來的,毫無防備,脆弱得令人心驚。

  「叫李醫生,馬上!立刻!」 他頭也不回地命令,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絲毫置疑和拖延。

  同時,他動作有些生疏——顯然從未做過類似的事情——卻異常輕柔且堅定地將幾乎癱軟的蘇橙從床上扶抱起來,讓她虛軟無力的上半身靠在自己堅實溫熱的胸膛上。

  他接過吳媽手裡溫度恰好的溫水杯,小心翼翼地將杯沿湊到她乾裂的唇邊,聲音不自覺地放低,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誘哄般的溫和,「漱漱口,會舒服點。」

  蘇橙此刻渾身脫力,意識都有些模糊,只覺得被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攏住,那懷抱帶著運動後微熱的汗意和熟悉的、清冽乾淨的雪鬆氣息,竟奇異地沖淡了一些縈繞在口鼻間的苦澀和揮之不去的噁心感。

  她閉著眼,順從地微微張嘴,就著他穩穩端著杯子的手,含了一小口溫水,在口中含了一會兒,才費力地吐到吳媽及時遞過來的小盆里。

  沈斯年立刻又接過吳媽遞來的、擰得半乾的熱毛巾,親自上手,動作略顯笨拙卻極其小心地擦拭她額角、鬢邊不斷滲出的冷汗,還有嘴角殘留的水漬和些許穢物。

  他的指尖偶爾擦過她冰涼細膩的臉頰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不知是她的,還是他自己的。

  李醫生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提著藥箱,臉上帶著職業性的沉穩,但腳步匆忙。

  她迅速為蘇橙做了檢查,量了血壓、聽了心跳和胎心,又詢問了具體症狀。

  「沈太太這是妊娠劇吐,雙胎妊娠的孕婦中發生率相對較高,雖然過程辛苦,但請您放心,目前聽診胎心音正常有力,寶寶們暫時是安全的。」李醫生一邊記錄,一邊用平穩的語氣安撫,「主要是劇烈的嘔吐導致電解質紊亂和輕度脫水,會引起身體極度不適。現在需要立刻補充營養液和電解質,臥床靜養,保持情緒儘量平穩。我會調整一下後續的營養支持方案,儘量用一些溫和止吐的食療輔助,比如生薑水、檸檬聞嗅、維生素B6等。」

  聽到「寶寶們暫時安全」,蘇橙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了一毫,但身體的極度不適依舊讓她眉頭緊鎖,連呼吸都顯得費力。

  沈斯年一直站在床邊,臉色沉靜,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卻讓房間裡的空氣都顯得凝重。

  他沉聲問,目光銳利地看向醫生:「有什麼立竿見影的辦法可以緩解她現在的痛苦?」


  沈斯年一言不發地聽完,轉身,小心翼翼地將蘇橙放回柔軟的枕頭上,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確保她不會著涼。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與他的氣質不太相符的謹慎。

  「你休息,別亂動。」 他低聲囑咐,聲音落在她耳畔,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定的力量。

  然後他直起身,一邊大步往外走,一邊語速極快、條理清晰地吩咐吳媽:「按李醫生說的,立刻準備新鮮檸檬,切片去籽。生薑水要現煮,溫度控制好。營養液和電解質補充劑讓護士馬上配好送上來。通知周銘,我今天所有的工作安排推遲,緊急事務改線上視頻會議處理,非緊急的全部後延。」

  他語速快而穩,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明確,不容置疑。

  吳媽連忙應下,小跑著去安排。

  蘇橙迷迷糊糊地聽著,虛弱地半睜著眼,看著男人挺拔而略顯緊繃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微微一震,泛起酸澀的波瀾。

  他……要推遲所有工作?

  在家陪她?是因為責任,還是……

  李醫生開了些孕婦可以安全服用的維生素B6和口服電解質補充劑,又詳細叮囑了護士輸液和觀察的注意事項,才提著藥箱離開。

  護士動作輕柔地為蘇橙掛上營養液,冰涼的液體順著細細的管線流入血管,補充著能量,也帶來些許鎮靜效果。

  蘇橙昏昏沉沉地躺著,感覺意識在疲憊和藥效的作用下不斷下墜。

  朦朧中,似乎有人用溫熱的濕毛巾,極其輕柔地擦拭她冰涼的手指和手腕,那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她費力地睜開一絲眼縫,模糊的視線里,看到沈斯年去而復返,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微微傾身,低著頭,專注地做著這件事。

  窗外漸亮的天光勾勒出他側臉冷硬的線條,但低垂的眼睫和手上輕柔到近乎虔誠的動作,卻泄露出一絲與他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柔軟的專注。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抬起眼看向她。

  四目相對,蘇橙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清晰的自己——蒼白,脆弱,不堪一擊。

  「感覺好點沒?」他問,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她。

  蘇橙說不出話,喉嚨乾澀發緊,只幾不可察地、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睡吧。」他放下毛巾,替她將滑落耳邊的髮絲輕輕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廓,帶來一絲微癢。

  「我在這兒。」 他補充道,語氣平淡,卻像最有效的定心丸。

  簡單的三個字——「我在這兒」。

  沒有華麗的承諾,沒有過多的安慰,卻奇異地驅散了蘇橙心中盤旋的不安和孤獨。

  她像漂泊已久的小舟,終於找到了可以暫時停泊的港灣。

  她閉上眼,在藥物帶來的昏沉和極致疲憊的雙重作用下,意識逐漸沉入黑暗,這一次,睡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都要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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