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大廈將傾
一夜之間。
天翻地覆。
當沈斯年那句冰冷決絕的「恩斷義絕」，以及針對京市陳家全面、徹底、不留餘地的商業封殺令。
通過周銘帶領的那支龐大而高效的團隊，如同精確制導的武器，正式、無可辯駁地傳達到深市、京市乃至更廣闊的相關利益圈子後——
整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的權貴與資本世界。
瞬間，掀起了一場無聲，卻劇烈到足以改變格局的……超級地震。
沈家。
這個盤踞深市數代、根系深扎全國、枝葉觸及海外、平時或許低調內斂、不顯山露水的商業與世家巨擘。
當它真正被觸怒，被觸及逆鱗，決定露出其猙獰獠牙與恐怖肌肉時——
其所蘊含的、足以讓山河變色的龐大能量與毀滅性影響力。
足以讓任何與之相關的勢力、個人，甚至旁觀者，都感到一陣發自骨髓的寒意，與噤若寒蟬的戰慄。
反應，迅捷得驚人。
與沈氏集團有著千絲萬縷聯繫、利益深度捆綁的家族、企業、合作夥伴。
幾乎是同一時間，聞風而動。
他們甚至不需要等待沈家的明確指令。
沈斯年的態度，沈家的怒火，便是最清晰、最不容置疑的風向標。
立刻，終止與陳家一切形式、明面或暗地的商業往來、合作項目、資金拆借。
劃清界限，撇清關係，動作快得如同演練了千百遍。
銀行，開始以各種合規或擦邊的理由，向陳家旗下企業緊急催收貸款，收緊信貸額度，凍結部分可疑資金流動。
供應商，以原材料短缺、生產線故障、不可抗力等藉口，中斷對陳家的核心零部件或原材料供應。
長期合作的大客戶，紛紛發來措辭謹慎、但意圖明確的解約或暫停合作函。
而那些平日裡與陳家存在競爭、或覬覦陳家市場份額的對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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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像嗅到了血腥味的、最兇殘的鯊魚群。
蜂擁而上，亮出獠牙，開始不遺餘力地、從各個角度撲上來撕咬、蠶食、瓜分陳家暴露出的虛弱與破綻。
資本市場上，陳氏集團及其關聯上市公司的股票，在消息發酵後的第二天開盤。
直接，斷崖式跳水！
開盤即暴跌！
賣盤如潮水般湧出，買盤寥寥無幾，股價如同坐上了沒有剎車的過山車，一路狂瀉，直線墜落。
距離跌停線，僅一步之遙。
市值，在短短几個交易小時內，蒸發近百億！
無數中小股東哀鴻遍野，恐慌性拋售蔓延，輿論譁然，財經版頭條被「陳氏驚變」牢牢占據。
陳家內部，更是人心惶惶，高層震動，中層茫然，底層員工不知所措。
仿佛一夜之間，大廈將傾，風雨飄搖。
京市，陳家老宅。
家主陳明遠，在接到那個由心腹顫抖著聲音、幾乎語無倫次匯報來的、混合著沈家絕交、全面封殺、女兒罪行、以及資本市場慘狀的驚天噩耗時——
眼前驟然一黑！
手中的頂級紫檀木手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身體劇烈晃了晃，若非及時扶住了沉重的紅木書桌邊緣，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
他怎麼也……無法想像！
無法接受！
自己那個從小被嬌寵著長大、要星星不給月亮、雖然驕縱任性、有些大小姐脾氣，但在他眼中始終是漂亮可愛、最多是有點不懂事的女兒——陳珍珍。
竟然，膽大包天，喪心病狂到了如此……令人髮指的地步！
買兇殺人！
謀殺沈家明媒正娶、並且身懷六甲的少夫人蘇橙，及其腹中雙胎——未遂！
事後，為掩蓋罪行，確保萬無一失，竟然再次買兇，殘忍殺害了兩個被利用的、無辜的棋子滅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驕縱、任性、或者被寵壞的「大小姐脾氣」！
這是喪心病狂！
是毫無人性！
是……把整個陳家百年基業，把他陳明遠畢生心血，把陳家上下幾百口人的前途命運……
往萬劫不復的絕路上，狠狠地推！
「孽障！這個孽障！！！」
陳明遠在死寂一片、氣氛凝重的書房裡，發出了一聲如同受傷困獸般的、嘶啞的怒吼。
他猛地揮手，將書桌上那套他最心愛、把玩多年的顧景舟紫砂茶具，連同裡面滾燙的茶水，狠狠地掃落在地！
「砰！嘩啦——！」
名貴的紫砂壺和茶杯，瞬間碎裂成無數片，褐色的茶水和茶葉潑濺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陳明遠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中透著不正常的潮紅，氣得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老爺！老爺您別動氣！身體要緊啊！」 陳母早已聞訊趕來，此刻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臉上精緻的妝容糊成一團，一邊死死抓住丈夫的手臂，生怕他倒下，一邊又忍不住捶打他，聲音尖利悽厲。
「都是你！都是你慣的！從小她要什麼給什麼！無法無天！我早就說過不能這麼寵！不能這麼寵！你不聽！現在好了！她闖下這天大的禍事！她要害死我們全家啊！這個死丫頭……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哭罵，指責，哀嚎，在奢華的書房裡迴蕩。
但事到如今，這一切，都已無用。
哭，解決不了市值蒸發。
罵，挽回不了沈家的絕交。
哀嚎，更抵擋不住即將到來的、更猛烈的狂風暴雨。
陳明遠到底是混跡商場數十年、在波譎雲詭中廝殺出來的老狐狸。
最初的、滅頂般的震怒和恐慌過後，他強迫自己，用盡全身的力氣，冷靜下來。
他知道，沈斯年這次，是動了真怒。
是觸了逆鱗。
而且，對方證據確鑿，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更占盡了「理」字。
沈家，是受害者，是苦主，是站在道德和法律制高點的那一方。
硬抗？
以卵擊石，螳臂當車，只有死路一條，而且會死得很難看，很徹底。
如今，唯一可能……僅僅是可能，保住陳家一絲元氣、不至於徹底破產清算、家破人亡的辦法。
就是拿出最大的、近乎卑微的誠意。
去求。
去跪。
去……割肉飼虎，斷尾求生。
他甚至連悲傷、憤怒、收拾殘局的時間都沒有。
立刻，用顫抖的手，撥通了秘書的電話，聲音嘶啞而急促。
「訂……訂最早一班飛深市的機票！立刻！馬上！我和夫人！」
「通知法務部和財務總監，立刻到我書房！帶上……帶上我們手裡，所有能拿得出手的、最值錢的東西的清單！所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極致的心痛與掙扎，但還是咬牙，一字一頓。
「包括……老宅地契，博物館裡那幾件壓箱底的古董，還有……南城科技園和東港物流那兩個項目的……全部股權文件。」
「快！」
他們沒有直接去醫院。
那無疑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連沈斯年的面都見不到。
陳明遠先是通過一些殘存的、早已疏遠、此刻卻不得不厚著臉皮去求的老關係，輾轉多次，才終於聯繫上了沈父。
電話接通。
陳明遠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卑微、討好，和難以掩飾的惶恐。
「沈……沈兄，是我，明遠。事情……我都知道了。是我教女無方，是我陳家門風不正，釀成如此大禍……我……我無顏見您，無顏見沈老爺子……」
「我已經在來深市的路上了。只求……只求能有個當面向您、向沈賢侄夫婦賠罪的機會……任憑處置，絕無怨言！只求……沈家能給陳家……一條生路……」
電話那頭。
沈父的聲音，冰冷，疏離，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明遠，這件事，斯年全權處理。他的意思，就是沈家的意思。」
「你們找我沒用。」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陳明遠的心，沉到了冰封的谷底。
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他知道，沈家這是鐵了心，而且，是由沈斯年那個在商場上以手段冷酷、殺伐果斷聞名的「煞神」，親自操刀。
他不敢再有任何耽擱，也顧不上什麼體面和準備了。
備上了陳家珍藏多年、幾乎可以算是傳家寶級別的幾件珍貴古董（包括一幅宋代佚名山水，一隻明成化鬥彩雞缸杯，一方田黃石印章）。
以及，老宅和幾處核心商業地塊的地契。
又忍痛，在飛機上，簽署了幾份涉及陳家核心盈利產業、未來前景最好的公司的——無條件股權轉讓協議。
厚著臉皮，放下所有身段和尊嚴。
直接，求到了仁和醫院，那片象徵著生命，也見證了審判的……ICU樓層。
天翻地覆。
當沈斯年那句冰冷決絕的「恩斷義絕」，以及針對京市陳家全面、徹底、不留餘地的商業封殺令。
通過周銘帶領的那支龐大而高效的團隊，如同精確制導的武器，正式、無可辯駁地傳達到深市、京市乃至更廣闊的相關利益圈子後——
整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的權貴與資本世界。
瞬間，掀起了一場無聲，卻劇烈到足以改變格局的……超級地震。
沈家。
這個盤踞深市數代、根系深扎全國、枝葉觸及海外、平時或許低調內斂、不顯山露水的商業與世家巨擘。
當它真正被觸怒，被觸及逆鱗，決定露出其猙獰獠牙與恐怖肌肉時——
其所蘊含的、足以讓山河變色的龐大能量與毀滅性影響力。
足以讓任何與之相關的勢力、個人，甚至旁觀者，都感到一陣發自骨髓的寒意，與噤若寒蟬的戰慄。
反應，迅捷得驚人。
與沈氏集團有著千絲萬縷聯繫、利益深度捆綁的家族、企業、合作夥伴。
幾乎是同一時間，聞風而動。
他們甚至不需要等待沈家的明確指令。
沈斯年的態度，沈家的怒火，便是最清晰、最不容置疑的風向標。
立刻，終止與陳家一切形式、明面或暗地的商業往來、合作項目、資金拆借。
劃清界限，撇清關係，動作快得如同演練了千百遍。
銀行，開始以各種合規或擦邊的理由，向陳家旗下企業緊急催收貸款，收緊信貸額度，凍結部分可疑資金流動。
供應商，以原材料短缺、生產線故障、不可抗力等藉口，中斷對陳家的核心零部件或原材料供應。
長期合作的大客戶，紛紛發來措辭謹慎、但意圖明確的解約或暫停合作函。
而那些平日裡與陳家存在競爭、或覬覦陳家市場份額的對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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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像嗅到了血腥味的、最兇殘的鯊魚群。
蜂擁而上，亮出獠牙，開始不遺餘力地、從各個角度撲上來撕咬、蠶食、瓜分陳家暴露出的虛弱與破綻。
資本市場上，陳氏集團及其關聯上市公司的股票，在消息發酵後的第二天開盤。
直接，斷崖式跳水！
開盤即暴跌！
賣盤如潮水般湧出，買盤寥寥無幾，股價如同坐上了沒有剎車的過山車，一路狂瀉，直線墜落。
距離跌停線，僅一步之遙。
市值，在短短几個交易小時內，蒸發近百億！
無數中小股東哀鴻遍野，恐慌性拋售蔓延，輿論譁然，財經版頭條被「陳氏驚變」牢牢占據。
陳家內部，更是人心惶惶，高層震動，中層茫然，底層員工不知所措。
仿佛一夜之間，大廈將傾，風雨飄搖。
京市，陳家老宅。
家主陳明遠，在接到那個由心腹顫抖著聲音、幾乎語無倫次匯報來的、混合著沈家絕交、全面封殺、女兒罪行、以及資本市場慘狀的驚天噩耗時——
眼前驟然一黑！
手中的頂級紫檀木手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身體劇烈晃了晃，若非及時扶住了沉重的紅木書桌邊緣，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
他怎麼也……無法想像！
無法接受！
自己那個從小被嬌寵著長大、要星星不給月亮、雖然驕縱任性、有些大小姐脾氣，但在他眼中始終是漂亮可愛、最多是有點不懂事的女兒——陳珍珍。
竟然，膽大包天，喪心病狂到了如此……令人髮指的地步！
買兇殺人！
謀殺沈家明媒正娶、並且身懷六甲的少夫人蘇橙，及其腹中雙胎——未遂！
事後，為掩蓋罪行，確保萬無一失，竟然再次買兇，殘忍殺害了兩個被利用的、無辜的棋子滅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驕縱、任性、或者被寵壞的「大小姐脾氣」！
這是喪心病狂！
是毫無人性！
是……把整個陳家百年基業，把他陳明遠畢生心血，把陳家上下幾百口人的前途命運……
往萬劫不復的絕路上，狠狠地推！
「孽障！這個孽障！！！」
陳明遠在死寂一片、氣氛凝重的書房裡，發出了一聲如同受傷困獸般的、嘶啞的怒吼。
他猛地揮手，將書桌上那套他最心愛、把玩多年的顧景舟紫砂茶具，連同裡面滾燙的茶水，狠狠地掃落在地！
「砰！嘩啦——！」
名貴的紫砂壺和茶杯，瞬間碎裂成無數片，褐色的茶水和茶葉潑濺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陳明遠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中透著不正常的潮紅，氣得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老爺！老爺您別動氣！身體要緊啊！」 陳母早已聞訊趕來，此刻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臉上精緻的妝容糊成一團，一邊死死抓住丈夫的手臂，生怕他倒下，一邊又忍不住捶打他，聲音尖利悽厲。
「都是你！都是你慣的！從小她要什麼給什麼！無法無天！我早就說過不能這麼寵！不能這麼寵！你不聽！現在好了！她闖下這天大的禍事！她要害死我們全家啊！這個死丫頭……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哭罵，指責，哀嚎，在奢華的書房裡迴蕩。
但事到如今，這一切，都已無用。
哭，解決不了市值蒸發。
罵，挽回不了沈家的絕交。
哀嚎，更抵擋不住即將到來的、更猛烈的狂風暴雨。
陳明遠到底是混跡商場數十年、在波譎雲詭中廝殺出來的老狐狸。
最初的、滅頂般的震怒和恐慌過後，他強迫自己，用盡全身的力氣，冷靜下來。
他知道，沈斯年這次，是動了真怒。
是觸了逆鱗。
而且，對方證據確鑿，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更占盡了「理」字。
沈家，是受害者，是苦主，是站在道德和法律制高點的那一方。
硬抗？
以卵擊石，螳臂當車，只有死路一條，而且會死得很難看，很徹底。
如今，唯一可能……僅僅是可能，保住陳家一絲元氣、不至於徹底破產清算、家破人亡的辦法。
就是拿出最大的、近乎卑微的誠意。
去求。
去跪。
去……割肉飼虎，斷尾求生。
他甚至連悲傷、憤怒、收拾殘局的時間都沒有。
立刻，用顫抖的手，撥通了秘書的電話，聲音嘶啞而急促。
「訂……訂最早一班飛深市的機票！立刻！馬上！我和夫人！」
「通知法務部和財務總監，立刻到我書房！帶上……帶上我們手裡，所有能拿得出手的、最值錢的東西的清單！所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極致的心痛與掙扎，但還是咬牙，一字一頓。
「包括……老宅地契，博物館裡那幾件壓箱底的古董，還有……南城科技園和東港物流那兩個項目的……全部股權文件。」
「快！」
他們沒有直接去醫院。
那無疑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連沈斯年的面都見不到。
陳明遠先是通過一些殘存的、早已疏遠、此刻卻不得不厚著臉皮去求的老關係，輾轉多次，才終於聯繫上了沈父。
電話接通。
陳明遠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卑微、討好，和難以掩飾的惶恐。
「沈……沈兄，是我，明遠。事情……我都知道了。是我教女無方，是我陳家門風不正，釀成如此大禍……我……我無顏見您，無顏見沈老爺子……」
「我已經在來深市的路上了。只求……只求能有個當面向您、向沈賢侄夫婦賠罪的機會……任憑處置，絕無怨言！只求……沈家能給陳家……一條生路……」
電話那頭。
沈父的聲音，冰冷，疏離，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明遠，這件事，斯年全權處理。他的意思，就是沈家的意思。」
「你們找我沒用。」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陳明遠的心，沉到了冰封的谷底。
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他知道，沈家這是鐵了心，而且，是由沈斯年那個在商場上以手段冷酷、殺伐果斷聞名的「煞神」，親自操刀。
他不敢再有任何耽擱，也顧不上什麼體面和準備了。
備上了陳家珍藏多年、幾乎可以算是傳家寶級別的幾件珍貴古董（包括一幅宋代佚名山水，一隻明成化鬥彩雞缸杯，一方田黃石印章）。
以及，老宅和幾處核心商業地塊的地契。
又忍痛，在飛機上，簽署了幾份涉及陳家核心盈利產業、未來前景最好的公司的——無條件股權轉讓協議。
厚著臉皮，放下所有身段和尊嚴。
直接，求到了仁和醫院，那片象徵著生命，也見證了審判的……ICU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