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家人的關懷！
「……」
空氣仿佛凝固了那麼幾秒。
連沈老爺子盤核桃那規律的、輕微的「喀啦」聲都停了下來。
沈母手裡的青瓷茶杯「哐當」一聲輕響，杯蓋與杯沿碰撞，幾滴深色的茶湯濺了出來，落在她珍珠白的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她竟恍若未覺，只是睜大眼睛看著兒子，又看看蘇橙，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沈父扶了扶額，露出一絲無奈又驚訝的苦笑，搖了搖頭，目光再次落到蘇橙身上時，探究的意味更濃了。
沈老爺子盤核桃的手徹底停下，那對油亮的核桃靜靜躺在他掌心。
他銳利的目光如實質般在蘇橙臉上、身上緩緩掃視，從她蒼白的臉，到樸素的衣著，再到她與沈斯年交握的手，最後回到她的眼睛。
老人眉頭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條嚴厲的直線，卻沒有立刻說話。
那沉默帶著巨大的壓力，但蘇橙還是直直的站著，不卑不亢。
只有沈奶奶，在最初的驚訝後，眼睛微微一亮，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物。
她放下書，摘下老花鏡，仔細地、更加溫和地打量著蘇橙，目光里沒有審視，倒更像是在欣賞一幅剛剛展開的、意境清新的水墨畫。
「妻、妻子？」沈母終於找回了聲音，那聲音因為驚訝而微微拔高，帶著顫音。
她放下茶杯，抽出紙巾下意識地擦拭裙擺，眼睛卻一直沒離開蘇橙，「斯年，你……你說什麼？領證？今天？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這位蘇小姐是……我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你們認識多久了？蘇小姐是哪裡人？家裡……」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砸過來，帶著一個母親面對兒子突然、重大人生變故時本能的擔憂、不解和急切。
「媽，」沈斯年打斷了母親的話，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也適時地截斷了那些可能讓蘇橙難堪的追問，「蘇橙，我的妻子。我們結婚了。具體的事情，我稍後會向您和爸詳細解釋。」
他的目光轉向主位上的老爺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尊敬，但更多的是坦然和擔當：「爺爺，奶奶，事情有些突然，沒有提前跟家裡商量，是我的疏忽。但我和蘇橙是認真的。她……」他側頭看了蘇橙一眼，女孩正低著頭，盯著地毯上繁複的花紋，側臉緊繃，睫毛顫抖得厲害，「她身體有些特殊情況，需要靜養。從今天起，她會住在這裡。」
「特殊情況」四個字，他說得含蓄，聲音也放低了些，但在場的人哪個不是人精？
沈母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下意識地掃向蘇橙依舊平坦的小腹，臉上的震驚慢慢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驚訝、恍然、思索，最後交織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些微震動和瞭然的複雜神色。
沈父也坐直了身體，若有所思地看著蘇橙，又看看兒子，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快速消化和評估這個信息。
沈老爺子依舊沒說話，只是看著蘇橙，那目光沉甸甸的，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深沉的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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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太仔細，太專注，讓蘇橙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剖析了一遍。
她能猜到他們在想什麼——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衣著寒酸、身份不明的年輕女孩，用「特殊情況」綁住了沈家最出色、也最讓人頭疼的繼承人，閃電結婚，登堂入室……這劇情俗套得就像八點檔的狗血劇。
而她在其中扮演的，無疑是最不光彩的那個角色：心機深沉、攀附富貴的女人。
難堪像無數細針，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她低著頭，盯著地毯上那朵繁複的纏枝蓮花紋，仿佛要把它盯出一個洞來。
指尖冰涼，在沈斯年溫熱的掌心裡微微發抖。
她幾乎要撐不住，想抽回手，想逃離。
「過來，孩子，到奶奶這兒來。」
一道溫和慈祥的聲音響起，像一道暖流，打破了這令人難堪的、幾乎凝滯的沉默。
蘇橙詫異地抬頭，看向主位上的沈奶奶。
老太太正朝她招手，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那笑容里沒有審視，沒有猜疑，只有一種老年人特有的、洞悉世情後的平和與溫暖，還有一種……純粹的、對晚輩的善意。
沈斯年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力道很輕，卻帶著明確的指引。
蘇橙有些無措，像提線木偶般，被沈斯年牽著，又被他輕輕推著，慢慢地、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沈奶奶面前。
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僵硬地站著，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沈奶奶卻已伸出手，拉住了她冰涼的手，握在自己溫暖柔軟的掌心，輕輕拍了拍。
老人的手溫暖乾燥，帶著薄薄的繭，觸感真實而溫暖。「手這麼涼，路上冷了吧？快坐下，坐下說話。」
她拉著蘇橙，在自己身邊空著的沙發上坐下，那位置就在她和沈老爺子中間，是主位沙發的一部分。
蘇橙如坐針氈。
沈奶奶又對旁邊侍立的、一位年紀稍長的女傭溫和吩咐：「阿雲，去倒杯熱牛奶來，加些蜂蜜。再拿條毯子，要那床羊絨的，輕軟些。」
「是，老夫人。」被叫做阿雲的女傭躬身應下，快步離開。
蘇橙被這突如其來的善意弄得有些懵，心裡五味雜陳。
這善意是真實的，她能感覺到。
可越是真實，越讓她感到惶恐和……愧疚。
她配不上這樣的善意。
她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謝、謝謝奶奶。」
「哎，好孩子。」沈奶奶笑著應了，就著近處明亮些的燈光，仔細端詳著她的臉，目光越發柔和，還帶著點心疼，「叫蘇橙是吧？橙橙，橙子的橙？名字真好聽，陽光又清甜。人長得也乖，秀秀氣氣的，就是太瘦了，臉色也不好，沒什麼血氣。斯年說你需要靜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有沒有讓醫生看過？年輕人不要仗著身體底子好就不當回事。」
一連串的問題，透著真切的、不摻假的關心。
蘇橙鼻子莫名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自從父母去世後，已經多久了？
多久沒有人用這樣純粹關懷的語氣問過她「是不是不舒服」、「臉色怎麼這麼差」？
舅舅舅媽只會算計她還有多少錢，打工店的老闆只關心她能不能幹完活，醫院的醫生護士雖然和氣，但那是職業性的關懷。
這種屬於家人的、嘮叨的、溫暖的關切，陌生得讓她心頭髮顫。
她低下頭，忍著眼底迅速積聚的濕意，不敢抬頭，怕眼淚掉下來，只能小聲回答，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我……我沒事，謝謝奶奶關心。可能就是……有點累。」
沈老爺子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
他盤核桃的速度快了些，目光在蘇橙身上又轉了一圈，這次停留的時間短了些，落點在她始終低垂的眉眼和緊緊攥著衣角的、指節發白的手指上。
女孩的肩膀單薄，微微有些抖，像只受驚的、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小動物。
那緊繃的嚴肅神色，似乎略微鬆動了一絲，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那銳利的審視，似乎緩和了些許。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斯年，沉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空氣仿佛凝固了那麼幾秒。
連沈老爺子盤核桃那規律的、輕微的「喀啦」聲都停了下來。
沈母手裡的青瓷茶杯「哐當」一聲輕響，杯蓋與杯沿碰撞，幾滴深色的茶湯濺了出來，落在她珍珠白的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她竟恍若未覺，只是睜大眼睛看著兒子，又看看蘇橙，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沈父扶了扶額，露出一絲無奈又驚訝的苦笑，搖了搖頭，目光再次落到蘇橙身上時，探究的意味更濃了。
沈老爺子盤核桃的手徹底停下，那對油亮的核桃靜靜躺在他掌心。
他銳利的目光如實質般在蘇橙臉上、身上緩緩掃視，從她蒼白的臉，到樸素的衣著，再到她與沈斯年交握的手，最後回到她的眼睛。
老人眉頭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條嚴厲的直線，卻沒有立刻說話。
那沉默帶著巨大的壓力，但蘇橙還是直直的站著，不卑不亢。
只有沈奶奶，在最初的驚訝後，眼睛微微一亮，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物。
她放下書，摘下老花鏡，仔細地、更加溫和地打量著蘇橙，目光里沒有審視，倒更像是在欣賞一幅剛剛展開的、意境清新的水墨畫。
「妻、妻子？」沈母終於找回了聲音，那聲音因為驚訝而微微拔高，帶著顫音。
她放下茶杯，抽出紙巾下意識地擦拭裙擺，眼睛卻一直沒離開蘇橙，「斯年，你……你說什麼？領證？今天？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這位蘇小姐是……我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你們認識多久了？蘇小姐是哪裡人？家裡……」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砸過來，帶著一個母親面對兒子突然、重大人生變故時本能的擔憂、不解和急切。
「媽，」沈斯年打斷了母親的話，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也適時地截斷了那些可能讓蘇橙難堪的追問，「蘇橙，我的妻子。我們結婚了。具體的事情，我稍後會向您和爸詳細解釋。」
他的目光轉向主位上的老爺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尊敬，但更多的是坦然和擔當：「爺爺，奶奶，事情有些突然，沒有提前跟家裡商量，是我的疏忽。但我和蘇橙是認真的。她……」他側頭看了蘇橙一眼，女孩正低著頭，盯著地毯上繁複的花紋，側臉緊繃，睫毛顫抖得厲害，「她身體有些特殊情況，需要靜養。從今天起，她會住在這裡。」
「特殊情況」四個字，他說得含蓄，聲音也放低了些，但在場的人哪個不是人精？
沈母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下意識地掃向蘇橙依舊平坦的小腹，臉上的震驚慢慢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驚訝、恍然、思索，最後交織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些微震動和瞭然的複雜神色。
沈父也坐直了身體，若有所思地看著蘇橙，又看看兒子，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快速消化和評估這個信息。
沈老爺子依舊沒說話，只是看著蘇橙，那目光沉甸甸的，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深沉的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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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太仔細，太專注，讓蘇橙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剖析了一遍。
她能猜到他們在想什麼——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衣著寒酸、身份不明的年輕女孩，用「特殊情況」綁住了沈家最出色、也最讓人頭疼的繼承人，閃電結婚，登堂入室……這劇情俗套得就像八點檔的狗血劇。
而她在其中扮演的，無疑是最不光彩的那個角色：心機深沉、攀附富貴的女人。
難堪像無數細針，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她低著頭，盯著地毯上那朵繁複的纏枝蓮花紋，仿佛要把它盯出一個洞來。
指尖冰涼，在沈斯年溫熱的掌心裡微微發抖。
她幾乎要撐不住，想抽回手，想逃離。
「過來，孩子，到奶奶這兒來。」
一道溫和慈祥的聲音響起，像一道暖流，打破了這令人難堪的、幾乎凝滯的沉默。
蘇橙詫異地抬頭，看向主位上的沈奶奶。
老太太正朝她招手，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那笑容里沒有審視，沒有猜疑，只有一種老年人特有的、洞悉世情後的平和與溫暖，還有一種……純粹的、對晚輩的善意。
沈斯年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力道很輕，卻帶著明確的指引。
蘇橙有些無措，像提線木偶般，被沈斯年牽著，又被他輕輕推著，慢慢地、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沈奶奶面前。
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僵硬地站著，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沈奶奶卻已伸出手，拉住了她冰涼的手，握在自己溫暖柔軟的掌心，輕輕拍了拍。
老人的手溫暖乾燥，帶著薄薄的繭，觸感真實而溫暖。「手這麼涼，路上冷了吧？快坐下，坐下說話。」
她拉著蘇橙，在自己身邊空著的沙發上坐下，那位置就在她和沈老爺子中間，是主位沙發的一部分。
蘇橙如坐針氈。
沈奶奶又對旁邊侍立的、一位年紀稍長的女傭溫和吩咐：「阿雲，去倒杯熱牛奶來，加些蜂蜜。再拿條毯子，要那床羊絨的，輕軟些。」
「是，老夫人。」被叫做阿雲的女傭躬身應下，快步離開。
蘇橙被這突如其來的善意弄得有些懵，心裡五味雜陳。
這善意是真實的，她能感覺到。
可越是真實，越讓她感到惶恐和……愧疚。
她配不上這樣的善意。
她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謝、謝謝奶奶。」
「哎，好孩子。」沈奶奶笑著應了，就著近處明亮些的燈光，仔細端詳著她的臉，目光越發柔和，還帶著點心疼，「叫蘇橙是吧？橙橙，橙子的橙？名字真好聽，陽光又清甜。人長得也乖，秀秀氣氣的，就是太瘦了，臉色也不好，沒什麼血氣。斯年說你需要靜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有沒有讓醫生看過？年輕人不要仗著身體底子好就不當回事。」
一連串的問題，透著真切的、不摻假的關心。
蘇橙鼻子莫名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自從父母去世後，已經多久了？
多久沒有人用這樣純粹關懷的語氣問過她「是不是不舒服」、「臉色怎麼這麼差」？
舅舅舅媽只會算計她還有多少錢，打工店的老闆只關心她能不能幹完活，醫院的醫生護士雖然和氣，但那是職業性的關懷。
這種屬於家人的、嘮叨的、溫暖的關切，陌生得讓她心頭髮顫。
她低下頭，忍著眼底迅速積聚的濕意，不敢抬頭，怕眼淚掉下來，只能小聲回答，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我……我沒事，謝謝奶奶關心。可能就是……有點累。」
沈老爺子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
他盤核桃的速度快了些，目光在蘇橙身上又轉了一圈，這次停留的時間短了些，落點在她始終低垂的眉眼和緊緊攥著衣角的、指節發白的手指上。
女孩的肩膀單薄，微微有些抖，像只受驚的、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小動物。
那緊繃的嚴肅神色，似乎略微鬆動了一絲，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那銳利的審視，似乎緩和了些許。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斯年，沉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