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百億
韓月的通訊接通以後，顧淵很快弄清了事情經過。
秦山小隊前一天去荒野獵殺一頭初等獸將，任務本身很順利，返程時卻在一片半塌的商業區撞上了中等獸將。
以秦山的實力，真要一心撤退，拖住怪獸以後自己再走並不困難，偏偏陸成跑到一半，被怪獸撞塌的樓板壓住了右腿。
秦山只能折回去救人，最後用左臂硬擋了一次撲殺，作戰服保住了命，那條胳膊卻沒能保下來。
「人已經醒了，醫生說後面恢復問題不大。」韓月說到這裡頓了頓，「趙海他們也都活著，陸成右腿骨折，邵兵傷了兩根肋骨。」
顧淵站在江南閣窗邊，聽完以後沉默了一會兒。
他第一次正式進入荒野，就是秦山帶的。
那時候自己連很多最基本的荒野經驗都沒有，秦山一路說得最多的，就是先活下來，材料丟了還能再掙，真碰到不確定的危險先退，別拿命賭一時的收益。
結果輪到陸成被壓在廢墟下面，最後留下來的還是他。
「我明天回江南。」
韓月也沒勸，只讓他落地以後直接去醫院。
第二天上午，顧淵趕到江南基地市。
秦山已經能自己靠在床頭看通訊器了，病號服左邊的袖子從上臂位置折起來固定住，床邊放著幾份極限武館送來的恢復方案，趙海坐在旁邊削蘋果，看見顧淵進門才把位置讓開。
秦山先看了他一眼，臉上甚至還帶著點笑：「精英訓練營這麼閒？我少條胳膊，你還專門飛回來一趟。」
「順便看看你還剩幾條。」顧淵拉過椅子坐下，視線落在他左邊空下來的袖子上，「醫生怎麼說？」
「命沒事，傷口養好以後裝義肢。總會館那邊也問過了，真要恢復不到以前的程度，可以去當教官。」秦山說得很隨意，右手拿起床邊的水杯喝了一口，「反正人還在，最差也就是以後少進荒野。」
趙海聽到這裡沒接話，拿著削好的蘋果出了病房，順手把門帶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以後，秦山臉上的笑才淡了些。
他練刀二十多年，很多動作早就變成習慣，少掉一條手臂以後，連坐在床上換個姿勢都會下意識去找原本該有的平衡。
義肢可以補一部分功能，真正落到戰鬥里能恢復多少，現在誰都給不了答案。
顧淵問道：「那頭怪獸呢？」
秦山抬眼看他，幾乎立刻聽出了意思：「還活著。軍方有最後活動區域，真想找不難，不過你別給我動這個腦筋。」
「我只是問一句。」
「你從進門到現在，問得最順口的就是這一句。」秦山靠回枕頭，語氣倒沒多嚴肅，「荒野里怪獸殺武者，武者也殺怪獸。陸成被壓住，我自己回去救，胳膊也是我自己丟的。真想報仇，等趙海他們恢復以後自己會找機會，用不著你從洪寧基地市跑回來替我算帳。」
顧淵原本確實閃過這個念頭。
現在被秦山直接點破，他反而放下了。
這件事和地下裝卸場那頭高等獸將不同，那一次他為了機會自己回頭，結果差點把命搭進去。
這次秦山已經把話說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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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看了眼那截空袖，忽然想起一個很久以前就知道的名字。
「生命之水能把手長回來吧？」
秦山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盯著顧淵看了幾秒，才問：「你連這個都查到了？」
「以前看過一些資料。」
秦山沉默片刻，伸手把通訊器放到一邊：「能。斷肢時間再久，只要人還活著，生命之水都能重新生長。不過那東西普通商城沒有，真正流出來的價格基本都在幾百億。」
門恰好在這時被推開。
韓月走進來，聽見後半句，也跟著補了一句：「外面流通的價格大概三百億，有時候更高。戰神宮內部拍賣會便宜一些，可普通戰將連進場資格都沒有。真正麻煩的還是貨源，一年也沒有多少。」
三百億。
顧淵以前知道這個數字，現在真正代入自己的帳戶以後，感覺完全不同。
地下裝卸場那頭高等獸將讓他賺了兩億多，最近進訓練營又殺了幾頭獸將，加上挑戰凱恩贏來的五億，放在同齡武者里已經算得上有錢。
可這些錢加在一起，離三百億依舊遠得可笑。
秦山看出他在算，直接抬手打斷：「別琢磨。我現在有總會館的補償，義肢也是最好的型號，真不能回荒野就去帶新人。你要有三百億，先拿去修煉，等哪天幾百億對你已經不算什麼，再來問我想不想換胳膊。」
顧淵沒有繼續爭。
從醫院出來以後，他沒立刻坐飛機回洪寧基地市，而是回了一趟家。
維修鋪還開著，顧海正坐在工作檯後面拆一台液壓泵。
機械右手壓住外殼，左手拿扳手一點點擰開固定螺栓，關節里的小型電機隨著動作發出很輕的轉動聲。
顧淵從小聽到大，早就習慣了。
今天卻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顧海頭也沒抬：「秦山怎麼樣？」
「人沒事，左臂沒了。」
手裡的扳手停了一瞬，很快又繼續轉動。
顧海只說了一句「人活著就行」，便把拆下來的螺栓放進旁邊的零件盒。
顧淵走過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爸，你這條胳膊要是能重新長回來，你想不想要？」
顧海這才抬頭。
顧淵把生命之水的效果說了一遍，顧海最開始還聽得很認真，等聽到三百億這個數字，臉上的表情很快就淡了，低頭重新拿起工具：「那你就當今天沒問。」
「我只問想不想。」
「想，肯定想。」顧海抬了抬機械右臂，五根金屬手指跟著收攏，「這東西再靈活，也比不上自己長的。可三百億買一條胳膊，你現在拿得出來？」
「拿不出。」
「那就行。」
顧淵看著他：「以後呢？」
顧海笑了一下，終於把工具放下：「以後你真有那個本事，三百億花出去眼睛都不眨，再來問我。現在你要敢為了這個往荒野里拼命掙錢，我和你媽先把腿給你打斷。」
周蘭剛從裡面出來，正好聽到最後一句，立刻接道：「他說得對。」
顧淵頓時沒話了。
一家三口吃了頓午飯，顧淵下午才重新坐上前往洪寧基地市的客機。
飛行途中，他把最近的收入重新算了一遍。
材料、任務、挑戰賭金，這些錢增長得其實已經很快。
問題是三百億擺在那裡，靠一頭頭獸將往回拖，想在短時間裡湊齊根本不現實。
高等獸將他現在能殺，遇到真正狀態完整、擅長正面搏殺的種類也依然有危險，往上再碰領主，實力差距更不是靠膽子就能填。
顧淵盯著帳戶看了一會兒，把頁面關掉。
三百億要賺。
可不能靠拿命一點點堆。
他打開極限武館商城，隨手翻過幾頁高階秘籍。
幾十億。
上百億。
其中真正頂尖的秘籍，價格甚至遠遠超過一份生命之水。
顧淵翻頁的動作慢了下來。
怪獸材料只能賣一次。
秘籍卻不一樣。
而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好像從來都不在作戰包里。
客機落地以後，顧淵沒回江南閣。
他直接給楊輝發了一條消息。
【楊老師，武館收自創秘籍嗎？】
消息發出去不到五分鐘。
楊輝回了一個字。
【收。】
緊接著第二條又跳了出來。
【你又折騰出什麼了？】
秦山小隊前一天去荒野獵殺一頭初等獸將，任務本身很順利，返程時卻在一片半塌的商業區撞上了中等獸將。
以秦山的實力，真要一心撤退，拖住怪獸以後自己再走並不困難，偏偏陸成跑到一半，被怪獸撞塌的樓板壓住了右腿。
秦山只能折回去救人，最後用左臂硬擋了一次撲殺，作戰服保住了命，那條胳膊卻沒能保下來。
「人已經醒了，醫生說後面恢復問題不大。」韓月說到這裡頓了頓，「趙海他們也都活著，陸成右腿骨折，邵兵傷了兩根肋骨。」
顧淵站在江南閣窗邊，聽完以後沉默了一會兒。
他第一次正式進入荒野，就是秦山帶的。
那時候自己連很多最基本的荒野經驗都沒有，秦山一路說得最多的，就是先活下來，材料丟了還能再掙，真碰到不確定的危險先退，別拿命賭一時的收益。
結果輪到陸成被壓在廢墟下面，最後留下來的還是他。
「我明天回江南。」
韓月也沒勸，只讓他落地以後直接去醫院。
第二天上午，顧淵趕到江南基地市。
秦山已經能自己靠在床頭看通訊器了，病號服左邊的袖子從上臂位置折起來固定住，床邊放著幾份極限武館送來的恢復方案，趙海坐在旁邊削蘋果，看見顧淵進門才把位置讓開。
秦山先看了他一眼，臉上甚至還帶著點笑：「精英訓練營這麼閒？我少條胳膊，你還專門飛回來一趟。」
「順便看看你還剩幾條。」顧淵拉過椅子坐下，視線落在他左邊空下來的袖子上，「醫生怎麼說？」
「命沒事，傷口養好以後裝義肢。總會館那邊也問過了，真要恢復不到以前的程度，可以去當教官。」秦山說得很隨意，右手拿起床邊的水杯喝了一口，「反正人還在，最差也就是以後少進荒野。」
趙海聽到這裡沒接話，拿著削好的蘋果出了病房，順手把門帶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以後，秦山臉上的笑才淡了些。
他練刀二十多年，很多動作早就變成習慣，少掉一條手臂以後，連坐在床上換個姿勢都會下意識去找原本該有的平衡。
義肢可以補一部分功能，真正落到戰鬥里能恢復多少，現在誰都給不了答案。
顧淵問道：「那頭怪獸呢？」
秦山抬眼看他，幾乎立刻聽出了意思：「還活著。軍方有最後活動區域，真想找不難，不過你別給我動這個腦筋。」
「我只是問一句。」
「你從進門到現在，問得最順口的就是這一句。」秦山靠回枕頭，語氣倒沒多嚴肅，「荒野里怪獸殺武者，武者也殺怪獸。陸成被壓住，我自己回去救，胳膊也是我自己丟的。真想報仇，等趙海他們恢復以後自己會找機會，用不著你從洪寧基地市跑回來替我算帳。」
顧淵原本確實閃過這個念頭。
現在被秦山直接點破，他反而放下了。
這件事和地下裝卸場那頭高等獸將不同，那一次他為了機會自己回頭，結果差點把命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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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看出他在算，直接抬手打斷：「別琢磨。我現在有總會館的補償，義肢也是最好的型號，真不能回荒野就去帶新人。你要有三百億，先拿去修煉，等哪天幾百億對你已經不算什麼，再來問我想不想換胳膊。」
顧淵沒有繼續爭。
從醫院出來以後，他沒立刻坐飛機回洪寧基地市，而是回了一趟家。
維修鋪還開著，顧海正坐在工作檯後面拆一台液壓泵。
機械右手壓住外殼，左手拿扳手一點點擰開固定螺栓，關節里的小型電機隨著動作發出很輕的轉動聲。
顧淵從小聽到大，早就習慣了。
今天卻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顧海頭也沒抬：「秦山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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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的扳手停了一瞬，很快又繼續轉動。
顧海只說了一句「人活著就行」，便把拆下來的螺栓放進旁邊的零件盒。
顧淵走過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爸，你這條胳膊要是能重新長回來，你想不想要？」
顧海這才抬頭。
顧淵把生命之水的效果說了一遍，顧海最開始還聽得很認真，等聽到三百億這個數字，臉上的表情很快就淡了，低頭重新拿起工具：「那你就當今天沒問。」
「我只問想不想。」
「想，肯定想。」顧海抬了抬機械右臂，五根金屬手指跟著收攏，「這東西再靈活，也比不上自己長的。可三百億買一條胳膊，你現在拿得出來？」
「拿不出。」
「那就行。」
顧淵看著他：「以後呢？」
顧海笑了一下，終於把工具放下：「以後你真有那個本事，三百億花出去眼睛都不眨，再來問我。現在你要敢為了這個往荒野里拼命掙錢，我和你媽先把腿給你打斷。」
周蘭剛從裡面出來，正好聽到最後一句，立刻接道：「他說得對。」
顧淵頓時沒話了。
一家三口吃了頓午飯，顧淵下午才重新坐上前往洪寧基地市的客機。
飛行途中，他把最近的收入重新算了一遍。
材料、任務、挑戰賭金，這些錢增長得其實已經很快。
問題是三百億擺在那裡，靠一頭頭獸將往回拖，想在短時間裡湊齊根本不現實。
高等獸將他現在能殺，遇到真正狀態完整、擅長正面搏殺的種類也依然有危險，往上再碰領主，實力差距更不是靠膽子就能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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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億要賺。
可不能靠拿命一點點堆。
他打開極限武館商城，隨手翻過幾頁高階秘籍。
幾十億。
上百億。
其中真正頂尖的秘籍，價格甚至遠遠超過一份生命之水。
顧淵翻頁的動作慢了下來。
怪獸材料只能賣一次。
秘籍卻不一樣。
而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好像從來都不在作戰包里。
客機落地以後，顧淵沒回江南閣。
他直接給楊輝發了一條消息。
【楊老師，武館收自創秘籍嗎？】
消息發出去不到五分鐘。
楊輝回了一個字。
【收。】
緊接著第二條又跳了出來。
【你又折騰出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