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蘇正源的轉變
晨光從東邊鋪過來的時候，葉辰正在院子裡活動筋骨。
洗髓境的肉身比洗靈巔峰時輕便了許多，舉手投足間那種紮實的沉重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靈動自如的輕盈。
他試了一套前世在仙界常用的基礎拳法，動作極慢，但每一拳揮出去都在空氣中留下短暫的漣漪狀波紋。
炎麟蹲在石井邊上，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自己也跟著比劃了一下前爪。
它比劃完發現自己的爪子夠不到葉辰那種角度，便放棄學習，低頭去啃石縫裡長出來的一棵草。
院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篤、篤、篤，三聲，不急不緩，節奏比那些來套近乎的街坊多了一份端著架子的意味。
葉辰收拳，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他熟悉卻沒什麼好印象的人，蘇正源。
蘇家家主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在蘇家議事廳時精神了不少。
他手裡提著一隻紫檀木盒，盒面上雕著精細的吉祥紋樣，一看就是精心備的禮。
蘇正源見到葉辰開門，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那笑容和當初在執法堂上看葉辰的眼神完全不同，滿臉上每一道褶子都堆滿了客氣。「葉辰啊，一大早就來叨擾。沒打擾你修煉吧？」
葉辰靠在門框上看著他不說話。
蘇正源不等他讓就自己邁了一步想往裡走，發現葉辰沒有讓開的意思，那隻腳又收了回去。
他訕笑了兩下，把紫檀木盒舉了舉：「帶了點養氣的靈藥，你收著。」
葉辰低頭掃了一眼那個木盒，沒有接。「蘇家主，一大早就過來，什麼事？」
蘇正源臉上的笑意僵了半息又迅速恢復。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了些：「能不能……進去說？」
葉辰側身讓開了門口。
蘇正源快步走了進去，目光掃過院子的時候在石榴樹下的石凳和石井邊蹲著的炎麟身上各停了一下，腳步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走到石榴樹旁站定了。
他回頭看著葉辰關上院門走過來，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條凳：「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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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沒坐，就站在石井邊沿旁看著蘇正源。
炎麟從他腳邊探出半個腦袋來，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盯著這個陌生中年人看，尾巴微微晃了晃。
蘇正源搓了一下手，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換成了一副誠懇的表情：「葉辰啊，過去那些事……都是誤會。你剛來蘇家的時候，家裡下人不懂事，讓你受了不少委屈。我這個做家主的當時也沒顧上，確實是我的疏忽。」
葉辰沒答話，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葉辰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終於開口：「蘇家主，說重點。」
蘇正源被這話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誠懇切換成了尷尬又切換成了直白的訕笑。
他清了清嗓子：「好，我直說。再過半個月，落霞城青年武道大比就要開了。每年這時候城主府牽頭，城中各大家族、各大勢力都會派年輕一輩出戰。蘇家這幾年青黃不接，幾個嫡系子弟修為平平，往年大比連前十都進不去。」
葉辰看著他。
蘇正源迎上他的目光，把後半句說了出來：「我想請你代表蘇家出戰。」
院子裡安靜了幾息。炎麟歪著腦袋看了看蘇正源又看了看葉辰，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低頭去舔自己的前爪。
「代表蘇家出戰，」葉辰開口了，聲音平淡，「我有什麼好處？」
蘇正源顯然提前想好了這個問題。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來，上面列著幾條手寫的條款：「若能奪魁，大比所有獎勵歸你個人所有，蘇家一分不取。此外，蘇家藏經閣第一層的功法秘卷，你任選三門抄錄帶走。還有，若是奪魁，蘇家在東街還有兩間鋪面，也歸你了。」
葉辰看著那張紙。條件開得不差，尤其是藏經閣的功法任選三門，雖然蘇家這種小家族的藏經閣里不可能有什麼驚世功法，但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看看蘇家的底蘊。
他對蘇正源的態度轉變倒不意外，一個洗髓境的戰力放在落霞城，足夠讓任何人重新評估價值。
「藏經閣第一層？」葉辰問了一句，「就一層？」
蘇正源忙道：「第二層的功法需要長老會同意，但第一層的任選三門已經是最大誠意了。你想看第二層的話，回頭我再跟長老們商議……」
「不必。」葉辰打斷他，「第一層就夠了。我答應你，代表蘇家出戰。」
蘇正源臉上瞬間綻開了笑容，站起身來連聲道：「好！好！那我這就回去安排報名的事，大比半個月後開，你這些天好好備戰就行，有什麼需要的直接來蘇家取，不用客氣。」
他把那隻紫檀木盒放在石凳上，又連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腳步輕快地朝院門走去。
拉開門閂跨出去時還回頭沖葉辰擺了擺手。
院門重新關上。
葉辰走到石榴樹下看了看那隻紫檀木盒，伸手揭開蓋子，裡面躺著兩株品相不錯的養氣靈藥，年份約莫百來年，對洗髓境修士來說聊勝於無。
他合上蓋子放在牆角，坐到了蘇正源剛才坐過的石凳上。
炎麟蹦到他腳邊蹲坐下來，仰頭叫了一聲。
葉辰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
「半個月後的大比……正好。」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炎麟說話，「落霞城是個小地方，但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用處。」
炎麟聽不懂這些話，但它感覺到葉辰的心情還算平穩。它用頭頂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後蹲在旁邊把自己盤成一團，尾巴搭在鼻尖上，合上了眼睛。
葉辰坐在石榴樹下，靠著樹幹閉目調息了片刻。
落霞城青年武道大比，他前世征戰數千年對這種凡界小城級別的比試連正眼都不會抬一下。
但眼下這道門檻，恰好是他在落霞城的最後一場演出。
拿完該拿的東西，探完蘇家藏經閣的底細，然後他就可以走了。去看那座祖祠後面到底鎖著什麼，去聽那個哭聲的源頭到底是誰在哭。
蘇家的秘密拖了太久了。他等得起半個月。
洗髓境的肉身比洗靈巔峰時輕便了許多，舉手投足間那種紮實的沉重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靈動自如的輕盈。
他試了一套前世在仙界常用的基礎拳法，動作極慢，但每一拳揮出去都在空氣中留下短暫的漣漪狀波紋。
炎麟蹲在石井邊上，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自己也跟著比劃了一下前爪。
它比劃完發現自己的爪子夠不到葉辰那種角度，便放棄學習，低頭去啃石縫裡長出來的一棵草。
院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篤、篤、篤，三聲，不急不緩，節奏比那些來套近乎的街坊多了一份端著架子的意味。
葉辰收拳，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他熟悉卻沒什麼好印象的人，蘇正源。
蘇家家主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在蘇家議事廳時精神了不少。
他手裡提著一隻紫檀木盒，盒面上雕著精細的吉祥紋樣，一看就是精心備的禮。
蘇正源見到葉辰開門，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那笑容和當初在執法堂上看葉辰的眼神完全不同，滿臉上每一道褶子都堆滿了客氣。「葉辰啊，一大早就來叨擾。沒打擾你修煉吧？」
葉辰靠在門框上看著他不說話。
蘇正源不等他讓就自己邁了一步想往裡走，發現葉辰沒有讓開的意思，那隻腳又收了回去。
他訕笑了兩下，把紫檀木盒舉了舉：「帶了點養氣的靈藥，你收著。」
葉辰低頭掃了一眼那個木盒，沒有接。「蘇家主，一大早就過來，什麼事？」
蘇正源臉上的笑意僵了半息又迅速恢復。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了些：「能不能……進去說？」
葉辰側身讓開了門口。
蘇正源快步走了進去，目光掃過院子的時候在石榴樹下的石凳和石井邊蹲著的炎麟身上各停了一下，腳步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走到石榴樹旁站定了。
他回頭看著葉辰關上院門走過來，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條凳：「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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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沒坐，就站在石井邊沿旁看著蘇正源。
炎麟從他腳邊探出半個腦袋來，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盯著這個陌生中年人看，尾巴微微晃了晃。
蘇正源搓了一下手，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換成了一副誠懇的表情：「葉辰啊，過去那些事……都是誤會。你剛來蘇家的時候，家裡下人不懂事，讓你受了不少委屈。我這個做家主的當時也沒顧上，確實是我的疏忽。」
葉辰沒答話，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葉辰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終於開口：「蘇家主，說重點。」
蘇正源被這話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誠懇切換成了尷尬又切換成了直白的訕笑。
他清了清嗓子：「好，我直說。再過半個月，落霞城青年武道大比就要開了。每年這時候城主府牽頭，城中各大家族、各大勢力都會派年輕一輩出戰。蘇家這幾年青黃不接，幾個嫡系子弟修為平平，往年大比連前十都進不去。」
葉辰看著他。
蘇正源迎上他的目光，把後半句說了出來：「我想請你代表蘇家出戰。」
院子裡安靜了幾息。炎麟歪著腦袋看了看蘇正源又看了看葉辰，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低頭去舔自己的前爪。
「代表蘇家出戰，」葉辰開口了，聲音平淡，「我有什麼好處？」
蘇正源顯然提前想好了這個問題。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來，上面列著幾條手寫的條款：「若能奪魁，大比所有獎勵歸你個人所有，蘇家一分不取。此外，蘇家藏經閣第一層的功法秘卷，你任選三門抄錄帶走。還有，若是奪魁，蘇家在東街還有兩間鋪面，也歸你了。」
葉辰看著那張紙。條件開得不差，尤其是藏經閣的功法任選三門，雖然蘇家這種小家族的藏經閣里不可能有什麼驚世功法，但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看看蘇家的底蘊。
他對蘇正源的態度轉變倒不意外，一個洗髓境的戰力放在落霞城，足夠讓任何人重新評估價值。
「藏經閣第一層？」葉辰問了一句，「就一層？」
蘇正源忙道：「第二層的功法需要長老會同意，但第一層的任選三門已經是最大誠意了。你想看第二層的話，回頭我再跟長老們商議……」
「不必。」葉辰打斷他，「第一層就夠了。我答應你，代表蘇家出戰。」
蘇正源臉上瞬間綻開了笑容，站起身來連聲道：「好！好！那我這就回去安排報名的事，大比半個月後開，你這些天好好備戰就行，有什麼需要的直接來蘇家取，不用客氣。」
他把那隻紫檀木盒放在石凳上，又連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腳步輕快地朝院門走去。
拉開門閂跨出去時還回頭沖葉辰擺了擺手。
院門重新關上。
葉辰走到石榴樹下看了看那隻紫檀木盒，伸手揭開蓋子，裡面躺著兩株品相不錯的養氣靈藥，年份約莫百來年，對洗髓境修士來說聊勝於無。
他合上蓋子放在牆角，坐到了蘇正源剛才坐過的石凳上。
炎麟蹦到他腳邊蹲坐下來，仰頭叫了一聲。
葉辰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
「半個月後的大比……正好。」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炎麟說話，「落霞城是個小地方，但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用處。」
炎麟聽不懂這些話，但它感覺到葉辰的心情還算平穩。它用頭頂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後蹲在旁邊把自己盤成一團，尾巴搭在鼻尖上，合上了眼睛。
葉辰坐在石榴樹下，靠著樹幹閉目調息了片刻。
落霞城青年武道大比，他前世征戰數千年對這種凡界小城級別的比試連正眼都不會抬一下。
但眼下這道門檻，恰好是他在落霞城的最後一場演出。
拿完該拿的東西，探完蘇家藏經閣的底細，然後他就可以走了。去看那座祖祠後面到底鎖著什麼，去聽那個哭聲的源頭到底是誰在哭。
蘇家的秘密拖了太久了。他等得起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