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炎麟與清鳶
落霞城北門外，兩個守城士兵正靠在牆根下打盹。
午後日頭曬得人昏昏欲睡，其中一個把長槍靠在肩上，眼皮子耷拉著快要合上了。
另一個倒是睜著眼，但目光渙散，盯著遠處官道上盤旋的熱氣發愣。
然後他看見了什麼。
官道盡頭的樹影底下，一道人影正朝城門走過來。
那是個年輕男人，穿著半舊的灰布袍子，步子不緊不慢。這沒什麼特別的。
特別的是他腳邊跟著一團金紅色的東西。
那東西四條腿走路，渾身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陽光下泛著一層溫熱的金屬光澤，尾巴翹在身後甩來甩去，嘴裡偶爾漏出一絲金紅色的火星。
體型有狗那麼大，但怎麼看都不像狗。
守城士兵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後猛地從牆根上彈起來。「那那那是什麼東西！」他拽了一下旁邊還在打盹的同伴。
同伴被拽醒不耐煩地睜開眼，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葉辰走到城門口時，兩個士兵一個貼在牆根上瑟瑟發抖，一個坐在地上張大了嘴。
他看了他們一眼，什麼也沒說，徑直從兩人中間走了過去。
炎麟跟在他腳邊進了城門，路過那個坐在地上的士兵時偏頭看了他一眼，噴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小火苗，火星濺在士兵靴尖前方半寸處的地面上燒出一個小黑點。
士兵往後蹬了兩步：「媽呀！」
葉辰頭也沒回：「走。」
炎麟收回目光，邁開四條腿跟了上去。
一人一獸穿過城門洞走進落霞城的主街，沿途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黏了過來。
街上賣糖葫蘆的小販忘了吆喝，布莊門口的老闆娘手裡捏著一匹布僵在原地，幾個蹲在牆根下曬太陽的老漢齊刷刷站了起來。
有人嘀咕了一句「那是什麼妖獸」，旁邊的人接茬「你沒看到跟著誰嗎那是葉辰」，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敬畏和好奇。
葉辰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偶爾有小孩從巷子裡探頭出來看，炎麟就歪頭沖人家呲一下牙，露出嘴角殘留的金色火星，嚇得小孩縮回去又忍不住再探出頭。
到了巷底的小院門口，葉辰推開了那扇新釘的木板門。
日光從身後湧入院子裡，他剛跨進門檻一步就停住了。
清鳶坐在石榴樹下的石凳上。她手裡捧著一本書，但書頁半天沒翻過一頁，目光是放空的。
院門響動的一瞬間她猛地抬起頭來，手裡的書啪嗒一聲掉在了石板上。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石凳邊沿，但完全沒在意。
「你……」她的聲音有點啞，「你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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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站在門內看著她。
清鳶往前走了兩步，眼眶泛著一層薄薄的紅，聲音壓低了：「這十天你去哪了？我每天都來，每天都敲不開門。院門鎖著，屋裡沒人，我以為你走了……以為你不回來了……」
葉辰看著她濕潤的眼角。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那層薄薄的紅色照得清清楚楚。
他沉默了一瞬，開口時語氣比平時輕了幾分：「我去城外山脈修煉了。走得急，沒來得及跟你說。讓你擔心了。」
清鳶別過臉去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
動作很快，但葉辰還是看見了。
她回過頭來正要說什麼，目光忽然越過葉辰的肩頭落在他身後，整張臉瞬間僵住了。
炎麟從葉辰腿後探出半個腦袋來，金色的圓眼睛好奇地盯著她看，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輕響。
清鳶猛地後退了一步：「這……這是什麼？！」
她退得太快腳下被石凳絆了一下，身子一歪，慌忙抓住了葉辰的胳膊躲到他身後。
炎麟見她躲了反倒來了興趣，整隻獸從葉辰腿後面繞出來，歪著腦袋朝清鳶湊過去，嘴巴微張，嘴角漏出一絲金紅色的火星。
「它會噴火！」清鳶聲音都變了。
葉辰彎腰把炎麟拎起來抱在懷裡，伸手按了按它頭頂的鱗片讓它安靜下來。
「它叫炎麟，是我在山裡撿到的，以後就是我的夥伴了。」他拍了拍炎麟的後背，小傢伙在他懷裡安靜下來，金色的眼睛還是盯著清鳶看。「它不傷人，就是好奇。」
清鳶從葉辰身後慢慢走出來，小心翼翼地盯著炎麟看了好一會兒。
炎麟歪著頭與她對視，沒有噴火也沒有呲牙，只是尾巴在葉辰胳膊彎里輕輕地晃了晃。
清鳶遲疑著伸出手去，指尖在快要碰到炎麟腦袋的時候又縮了回來，如此反覆了兩次，第三下才輕輕落在了炎麟頭頂的鱗片上。
觸感溫熱，光滑細膩。
小麒麟眯起眼睛，把腦袋往她掌心裡頂了頂，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清鳶的手指慢慢放鬆下來，從試探變成了輕輕地撫摸。她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好可愛……它真的不咬人？」
「不咬。」葉辰把炎麟放回地上。
炎麟繞著清鳶的腳轉了兩圈，用尾巴掃了一下她的鞋面，然後蹲坐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金色眼睛裡帶著一種好奇而友好的神色。
清鳶蹲下身去又摸了摸它的腦袋，這一次比方才從容多了。
炎麟湊過去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噴了一小縷熱氣在她的掌心上。
清鳶笑出了聲。
清鳶蹲在地上和炎麟玩，小麒麟在她手掌間蹭來蹭去，偶爾蹦起來撲她垂下來的衣袖。
難得安靜。難得輕鬆。
玩了好一會兒清鳶才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你還沒吃飯吧？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能做的。」
葉辰正要彎腰把炎麟抱起來，身後蘇家祖祠的方向忽然飄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音。
很短促，像有人悶著嗓子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又迅速咬住了嘴唇。
那個方向他離開之前已經好幾天沒有動靜了，此刻忽然又冒出來一聲，讓他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重重的屋檐和院牆，什麼也看不見。
葉辰收回目光，眼底深處多了一縷沉靜。他低頭對腳邊的炎麟說：「晚飯多吃點，晚上有事做。」
炎麟甩了一下尾巴表示聽見了。
午後日頭曬得人昏昏欲睡，其中一個把長槍靠在肩上，眼皮子耷拉著快要合上了。
另一個倒是睜著眼，但目光渙散，盯著遠處官道上盤旋的熱氣發愣。
然後他看見了什麼。
官道盡頭的樹影底下，一道人影正朝城門走過來。
那是個年輕男人，穿著半舊的灰布袍子，步子不緊不慢。這沒什麼特別的。
特別的是他腳邊跟著一團金紅色的東西。
那東西四條腿走路，渾身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陽光下泛著一層溫熱的金屬光澤，尾巴翹在身後甩來甩去，嘴裡偶爾漏出一絲金紅色的火星。
體型有狗那麼大，但怎麼看都不像狗。
守城士兵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後猛地從牆根上彈起來。「那那那是什麼東西！」他拽了一下旁邊還在打盹的同伴。
同伴被拽醒不耐煩地睜開眼，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葉辰走到城門口時，兩個士兵一個貼在牆根上瑟瑟發抖，一個坐在地上張大了嘴。
他看了他們一眼，什麼也沒說，徑直從兩人中間走了過去。
炎麟跟在他腳邊進了城門，路過那個坐在地上的士兵時偏頭看了他一眼，噴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小火苗，火星濺在士兵靴尖前方半寸處的地面上燒出一個小黑點。
士兵往後蹬了兩步：「媽呀！」
葉辰頭也沒回：「走。」
炎麟收回目光，邁開四條腿跟了上去。
一人一獸穿過城門洞走進落霞城的主街，沿途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黏了過來。
街上賣糖葫蘆的小販忘了吆喝，布莊門口的老闆娘手裡捏著一匹布僵在原地，幾個蹲在牆根下曬太陽的老漢齊刷刷站了起來。
有人嘀咕了一句「那是什麼妖獸」，旁邊的人接茬「你沒看到跟著誰嗎那是葉辰」，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敬畏和好奇。
葉辰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偶爾有小孩從巷子裡探頭出來看，炎麟就歪頭沖人家呲一下牙，露出嘴角殘留的金色火星，嚇得小孩縮回去又忍不住再探出頭。
到了巷底的小院門口，葉辰推開了那扇新釘的木板門。
日光從身後湧入院子裡，他剛跨進門檻一步就停住了。
清鳶坐在石榴樹下的石凳上。她手裡捧著一本書，但書頁半天沒翻過一頁，目光是放空的。
院門響動的一瞬間她猛地抬起頭來，手裡的書啪嗒一聲掉在了石板上。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石凳邊沿，但完全沒在意。
「你……」她的聲音有點啞，「你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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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站在門內看著她。
清鳶往前走了兩步，眼眶泛著一層薄薄的紅，聲音壓低了：「這十天你去哪了？我每天都來，每天都敲不開門。院門鎖著，屋裡沒人，我以為你走了……以為你不回來了……」
葉辰看著她濕潤的眼角。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那層薄薄的紅色照得清清楚楚。
他沉默了一瞬，開口時語氣比平時輕了幾分：「我去城外山脈修煉了。走得急，沒來得及跟你說。讓你擔心了。」
清鳶別過臉去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
動作很快，但葉辰還是看見了。
她回過頭來正要說什麼，目光忽然越過葉辰的肩頭落在他身後，整張臉瞬間僵住了。
炎麟從葉辰腿後探出半個腦袋來，金色的圓眼睛好奇地盯著她看，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輕響。
清鳶猛地後退了一步：「這……這是什麼？！」
她退得太快腳下被石凳絆了一下，身子一歪，慌忙抓住了葉辰的胳膊躲到他身後。
炎麟見她躲了反倒來了興趣，整隻獸從葉辰腿後面繞出來，歪著腦袋朝清鳶湊過去，嘴巴微張，嘴角漏出一絲金紅色的火星。
「它會噴火！」清鳶聲音都變了。
葉辰彎腰把炎麟拎起來抱在懷裡，伸手按了按它頭頂的鱗片讓它安靜下來。
「它叫炎麟，是我在山裡撿到的，以後就是我的夥伴了。」他拍了拍炎麟的後背，小傢伙在他懷裡安靜下來，金色的眼睛還是盯著清鳶看。「它不傷人，就是好奇。」
清鳶從葉辰身後慢慢走出來，小心翼翼地盯著炎麟看了好一會兒。
炎麟歪著頭與她對視，沒有噴火也沒有呲牙，只是尾巴在葉辰胳膊彎里輕輕地晃了晃。
清鳶遲疑著伸出手去，指尖在快要碰到炎麟腦袋的時候又縮了回來，如此反覆了兩次，第三下才輕輕落在了炎麟頭頂的鱗片上。
觸感溫熱，光滑細膩。
小麒麟眯起眼睛，把腦袋往她掌心裡頂了頂，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清鳶的手指慢慢放鬆下來，從試探變成了輕輕地撫摸。她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好可愛……它真的不咬人？」
「不咬。」葉辰把炎麟放回地上。
炎麟繞著清鳶的腳轉了兩圈，用尾巴掃了一下她的鞋面，然後蹲坐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金色眼睛裡帶著一種好奇而友好的神色。
清鳶蹲下身去又摸了摸它的腦袋，這一次比方才從容多了。
炎麟湊過去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噴了一小縷熱氣在她的掌心上。
清鳶笑出了聲。
清鳶蹲在地上和炎麟玩，小麒麟在她手掌間蹭來蹭去，偶爾蹦起來撲她垂下來的衣袖。
難得安靜。難得輕鬆。
玩了好一會兒清鳶才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你還沒吃飯吧？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能做的。」
葉辰正要彎腰把炎麟抱起來，身後蘇家祖祠的方向忽然飄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音。
很短促，像有人悶著嗓子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又迅速咬住了嘴唇。
那個方向他離開之前已經好幾天沒有動靜了，此刻忽然又冒出來一聲，讓他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重重的屋檐和院牆，什麼也看不見。
葉辰收回目光，眼底深處多了一縷沉靜。他低頭對腳邊的炎麟說：「晚飯多吃點，晚上有事做。」
炎麟甩了一下尾巴表示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