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以陰火引陽火
旱魃的氣息早已沖天，根本不用三人刻意尋找。
明德站在旱魃身後，神情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悠閒。他比明心年長几歲，那雙眼睛裡沒有明心的溫和與自省，只有一種久居高處的俯視。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道袍，袍角繡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和旱魃身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師弟，你來了。」明德的目光越過明心，在劉燼和趙豐年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笑了，「還帶了兩個修為這麼高的，你是怕黃泉路上寂寞，特意多帶幾個來作陪？」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和明心聊家常，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面臨什麼，而是因為他太知道自己手裡有什麼。
旱魃已成。雖然還差一點火候，但這最後一點火候用尋常人的血肉填不了，需要修士的血肉，修為越高越好。眼前這三個人的到來，恰好補上了最後一道缺口。
趙豐年冷冷地看著他：「你哪來的自信能打贏我們三個？」
「打贏？不需要打贏。」明德彈了彈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旱魃已經是這方世界的頂點了，除非你們能打穿這方世界的上限，否則在旱魃面前都是螳臂當車。這方天地上限就在這兒，能打穿的早就飛升了，誰會停下來？」
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對自己身份的清晰認知，「更別說咱們這群地球人，誰不是趕著往上爬？能有前進的路誰會停下？停下幹嘛？停下來等別人超過自己？」
劉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穩穩地壓住了荒野上的熱風。：「金手指塞給你的東西並不天然屬於你，只有自己消化透了才真正是你的，這就是停下來的意義。」
明德聽完嗤笑了一聲：「我的金手指是大道之音，塞給我的那一刻就已經消化完全了，每一個頓悟他都聽得明明白白，還需要消化什麼。」
「地球上最後一位聖人說過，知行合一。你只知不行，消化在哪裡？」劉燼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
他把紅蓮槍往身前一橫，槍尖上燃起一簇純粹的銀白火焰，太陰之火，月華之精，至陰至柔。
這火焰沒有任何溫度，反而讓周圍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乾裂的大地上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旱魃感應到威脅，猛地轉過頭來，一雙空洞的眼眶對準了劉燼。
它是純陽之極的怪物，天地戾氣所鍾，所過之處赤地千里，靠的就是將一切陰氣、水汽、生機全部蒸乾的純陽之力。
劉燼不需要用太陰之火燒死旱魃，他只需要以陰引陽。旱魃體內的純陽之力在感應到純陰之火的氣息後會自動暴走，兩股極端的力量互相吸引、互相牽引，最終會引來更高層次的火焰。
地面開始震動。旱魃腳下的裂縫迅速擴大，暗紅色的光芒從地縫中噴涌而出，它體內的純陽之力被太陰之火牽引，狂暴地向外傾瀉。
荒野上的熱風驟然加劇，飛沙走石，天昏地暗。劉燼雙手握住紅蓮槍，將太陰之火源源不斷地灌入槍尖。槍身上的陰文逐一亮起，整桿槍從漆黑的寒鐵色轉為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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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槍尖對準旱魃，穩穩地推進了一步，又推進了一步。每一步，槍尖上的太陰之火就亮一分；每一步，旱魃體內的純陽之力就暴走一分。
兩股極端的力量在槍尖與旱魃之間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銀白的太陰之火與暗紅的純陽之力互相糾纏、互相拉扯，漩渦中心越來越亮，越來越熱，最終突破了某個臨界點。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九天之上直直劈下，正中旱魃的天靈蓋。
那不是雷電，是火焰。至剛至陽的太陽之火被太陰與純陽的劇烈對抗吸引，從天外降臨。
光柱落下的瞬間，整片荒野被照得如同白晝。旱魃在光柱中發出無聲的嘶吼，身體從頭頂開始一層一層地消融，先是那層暗紅色的皮膚，再是皮膚下虬結的筋肉，再是筋絡包裹的骨骼。
太陽之火將它體內的純陽之力徹底點燃，三昧真火同步焚燒它的神魂，太陰之火則從內部凍結它的陰氣核心。三火齊下，旱魃那具號稱萬劫不壞的軀體就像被扔進熔爐的冰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層蒸發。
與此同時，趙豐年和明心已經和明德交上了手。
明心展開缺月扇，扇面上的陰晴圓缺急速流轉，一層月白流光從扇面湧出，將趙豐年整個人籠罩其中。
這是明心在嶗山幻境中以自身為囚徒換來的幻術境界，能直擊神魂。
但這一次他沒有用它攻擊明德，而是用月白流光照亮了趙豐年的意識深處，讓他的神魂在明德的神魂攻擊面前變成一塊光滑的鏡面，攻擊落在鏡面上便被彈開，彈不開的則被月白流光層層包裹、消解於無形。
趙豐年正面迎上明德。龍翼展開，龍爪握拳，水火之力在鱗片上流轉咆哮。
他一拳砸向明德面門，明德抬手格擋，拳臂相交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金石撞擊，趙豐年感覺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塊千錘百鍊的寒鐵上。
他低頭一看，明德手臂上的袍袖被拳勁震碎，露出底下的皮膚，那皮膚呈暗青色，表面布滿了和旱魃身上如出一轍的黑色符文。半屍之身。明德把自己也煉了。
明德的修為本不如趙豐年，但半屍之身給了他近乎不死的防禦力。
趙豐年的龍爪砸在他身上只能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而他每一次反擊都裹挾著與旱魃同源的純陽戾氣，逼得趙豐年不得不收招格擋。
兩人在荒地上拆了數十招，趙豐年越打越穩，他的龍化之軀在融合了行水功之後早已今非昔比，鱗片上水火相濟，正好與明德身上的純陽戾氣形成拉鋸。
明心在側翼不斷以幻術干擾明德的判斷，扇面上的陰晴圓缺每一次閃動，明德眼前就會出現短暫的幻象，有時是明志臨死前的臉，有時是他自己未曾走上歧途的倒影。
這些幻象對半屍之身的明德構不成實質傷害，但讓他的攻勢頻頻出現滯澀。
眼看劉燼一步一步將旱魃逼入太陽之火的光柱中心，明德終於怕了。
他忽然虛晃一招逼退趙豐年，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遁光，不顧一切地朝旱魃的方向衝去。
明德站在旱魃身後，神情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悠閒。他比明心年長几歲，那雙眼睛裡沒有明心的溫和與自省，只有一種久居高處的俯視。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道袍，袍角繡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和旱魃身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師弟，你來了。」明德的目光越過明心，在劉燼和趙豐年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笑了，「還帶了兩個修為這麼高的，你是怕黃泉路上寂寞，特意多帶幾個來作陪？」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和明心聊家常，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面臨什麼，而是因為他太知道自己手裡有什麼。
旱魃已成。雖然還差一點火候，但這最後一點火候用尋常人的血肉填不了，需要修士的血肉，修為越高越好。眼前這三個人的到來，恰好補上了最後一道缺口。
趙豐年冷冷地看著他：「你哪來的自信能打贏我們三個？」
「打贏？不需要打贏。」明德彈了彈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旱魃已經是這方世界的頂點了，除非你們能打穿這方世界的上限，否則在旱魃面前都是螳臂當車。這方天地上限就在這兒，能打穿的早就飛升了，誰會停下來？」
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對自己身份的清晰認知，「更別說咱們這群地球人，誰不是趕著往上爬？能有前進的路誰會停下？停下幹嘛？停下來等別人超過自己？」
劉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穩穩地壓住了荒野上的熱風。：「金手指塞給你的東西並不天然屬於你，只有自己消化透了才真正是你的，這就是停下來的意義。」
明德聽完嗤笑了一聲：「我的金手指是大道之音，塞給我的那一刻就已經消化完全了，每一個頓悟他都聽得明明白白，還需要消化什麼。」
「地球上最後一位聖人說過，知行合一。你只知不行，消化在哪裡？」劉燼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
他把紅蓮槍往身前一橫，槍尖上燃起一簇純粹的銀白火焰，太陰之火，月華之精，至陰至柔。
這火焰沒有任何溫度，反而讓周圍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乾裂的大地上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旱魃感應到威脅，猛地轉過頭來，一雙空洞的眼眶對準了劉燼。
它是純陽之極的怪物，天地戾氣所鍾，所過之處赤地千里，靠的就是將一切陰氣、水汽、生機全部蒸乾的純陽之力。
劉燼不需要用太陰之火燒死旱魃，他只需要以陰引陽。旱魃體內的純陽之力在感應到純陰之火的氣息後會自動暴走，兩股極端的力量互相吸引、互相牽引，最終會引來更高層次的火焰。
地面開始震動。旱魃腳下的裂縫迅速擴大，暗紅色的光芒從地縫中噴涌而出，它體內的純陽之力被太陰之火牽引，狂暴地向外傾瀉。
荒野上的熱風驟然加劇，飛沙走石，天昏地暗。劉燼雙手握住紅蓮槍，將太陰之火源源不斷地灌入槍尖。槍身上的陰文逐一亮起，整桿槍從漆黑的寒鐵色轉為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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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極端的力量在槍尖與旱魃之間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銀白的太陰之火與暗紅的純陽之力互相糾纏、互相拉扯，漩渦中心越來越亮，越來越熱，最終突破了某個臨界點。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九天之上直直劈下，正中旱魃的天靈蓋。
那不是雷電，是火焰。至剛至陽的太陽之火被太陰與純陽的劇烈對抗吸引，從天外降臨。
光柱落下的瞬間，整片荒野被照得如同白晝。旱魃在光柱中發出無聲的嘶吼，身體從頭頂開始一層一層地消融，先是那層暗紅色的皮膚，再是皮膚下虬結的筋肉，再是筋絡包裹的骨骼。
太陽之火將它體內的純陽之力徹底點燃，三昧真火同步焚燒它的神魂，太陰之火則從內部凍結它的陰氣核心。三火齊下，旱魃那具號稱萬劫不壞的軀體就像被扔進熔爐的冰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層蒸發。
與此同時，趙豐年和明心已經和明德交上了手。
明心展開缺月扇，扇面上的陰晴圓缺急速流轉，一層月白流光從扇面湧出，將趙豐年整個人籠罩其中。
這是明心在嶗山幻境中以自身為囚徒換來的幻術境界，能直擊神魂。
但這一次他沒有用它攻擊明德，而是用月白流光照亮了趙豐年的意識深處，讓他的神魂在明德的神魂攻擊面前變成一塊光滑的鏡面，攻擊落在鏡面上便被彈開，彈不開的則被月白流光層層包裹、消解於無形。
趙豐年正面迎上明德。龍翼展開，龍爪握拳，水火之力在鱗片上流轉咆哮。
他一拳砸向明德面門，明德抬手格擋，拳臂相交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金石撞擊，趙豐年感覺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塊千錘百鍊的寒鐵上。
他低頭一看，明德手臂上的袍袖被拳勁震碎，露出底下的皮膚，那皮膚呈暗青色，表面布滿了和旱魃身上如出一轍的黑色符文。半屍之身。明德把自己也煉了。
明德的修為本不如趙豐年，但半屍之身給了他近乎不死的防禦力。
趙豐年的龍爪砸在他身上只能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而他每一次反擊都裹挾著與旱魃同源的純陽戾氣，逼得趙豐年不得不收招格擋。
兩人在荒地上拆了數十招，趙豐年越打越穩，他的龍化之軀在融合了行水功之後早已今非昔比，鱗片上水火相濟，正好與明德身上的純陽戾氣形成拉鋸。
明心在側翼不斷以幻術干擾明德的判斷，扇面上的陰晴圓缺每一次閃動，明德眼前就會出現短暫的幻象，有時是明志臨死前的臉，有時是他自己未曾走上歧途的倒影。
這些幻象對半屍之身的明德構不成實質傷害，但讓他的攻勢頻頻出現滯澀。
眼看劉燼一步一步將旱魃逼入太陽之火的光柱中心，明德終於怕了。
他忽然虛晃一招逼退趙豐年，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遁光，不顧一切地朝旱魃的方向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