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練寶（二）
劉燼閉眼回想掌教展開畫卷時那個瞬間，畫卷上的月亮從紙面浮出，化作真正的月輪懸於天際。那不是單純的能量塑形，而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固化法門，讓幻象擁有真實的屬性。
他以此為引，將月幻之光重新提煉，不再是一次性的攻擊，而是以逆生之炁為框架，將月幻之光凝成一面巴掌大的鏡子。鏡面呈月白色，邊框由太陰之火凝成的銀白冷光勾勒，鏡背則是紅蓮業火的暗紅紋路，兩種火焰在鏡子內部緩緩交融流轉。
他在鏡中投入一縷神識，對著不遠處的松樹輕輕一晃，一隻松鼠正好從樹枝上跳過，被鏡光掃過的瞬間，松鼠忽然停在原地，歪著腦袋看樹枝，仿佛那根枯枝上突然長出了滿樹的松果。
幻術，不是攻擊，只是讓松鼠看到它最想看到的東西。他收回鏡子，鏡光斂去，松鼠回過神來，發現枯枝還是枯枝，不滿地甩了甩尾巴跑掉了。
他將這面鏡子命名為「幻月鏡」，以鏡為媒，以幻入道。日後對敵時若遇到心智不堅者，鏡光一晃便能讓對方陷入短暫的幻覺，配合破魔飄帶的追擊，攻守兼備。
至此，破魔飄帶、太陰紗衣、幻月鏡，三件法寶各有其用。他終於不再是赤手空拳的莽夫，有了一點仙家底蘊。他伸了個懶腰，起身往觀里走去，打算找趙豐年要點吃的，雖然不需要進食，但嘗嘗味道也好。
趙豐年今晚做的是紅燒肉。五花肉在鐵鍋里滋滋冒著油星，冰糖炒出的糖色裹在肉塊上，油亮油亮的，八角、桂皮、香葉的味道混著肉香從灶房飄出來，把整座三一觀都熏得有了人間煙火氣。
明心在灶台邊幫忙擇菜，動作不算麻利，他困在幻境裡太多年，醒來後第一次擇菜時把豆角掰成了八段，被趙豐年笑話了半天。現在好歹能掰齊整了，雖然速度還是慢，但態度極其認真，每一根豆角都要對著光看看有沒有蟲眼。
劉燼走進灶房時，趙豐年正掀開鍋蓋看肉燉得怎樣。他頭也不回地說了句「大哥，來得正好，嘗嘗鹹淡」，用筷子夾了一塊瘦肉遞到劉燼嘴邊。
劉燼嘗了一口，點點頭說還行。趙豐年得意地哼了一聲，把肉盛進粗瓷大碗裡，又往鍋里下了把青菜，青菜在肉湯里翻了兩翻就熟了，翠綠油亮。
三個菜端上石桌，紅燒肉、蒜蓉青菜、涼拌黃瓜，外加一盆白米飯。趙豐年給明心盛了滿滿一碗飯，明心端起碗扒了一口米飯，忽然停住了。
他困在幻境裡太多年沒有吃過一口熱飯，醒來之後在嶗山上吃的也只是乾糧和山果，這是他在真實世界裡吃的第一頓正經飯菜。米飯的熱氣撲在臉上，他低頭又扒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
趙豐年端著碗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卻一直往劉燼那邊飄。不是偷看劉燼，是偷看劉燼身上那三件法寶。
太陰紗衣在暮色下泛著若有若無的銀白冷光，薄如蟬翼，隨著呼吸輕輕明滅；
破魔飄帶束在腰間，淡金色的萬家燈火和幽藍的三昧真火交織成一道金藍相間的腰帶，偶爾有幾縷極細的火絲從腰帶上飄起又落下；
幻月鏡懸在左腰側，月白色的鏡面在暮色中像一輪縮小了無數倍的滿月，鏡邊框的太陰冷光和鏡背的紅蓮暗紋交替閃爍，仿佛鏡子本身也在輕輕呼吸。
趙豐年看得眼珠子都快掉進飯碗裡了，連紅燒肉夾到嘴邊都忘了吹，燙得吸了好幾口涼氣才咽下去。
明心也沒好到哪去。他從幻月鏡出現在劉燼腰間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沒離開過那面巴掌大的月白鏡子。
他修幻術，對幻術類法寶格外敏感，幻月鏡在劉燼腰間緩緩旋轉時散發出極淡的月幻氣息，那種氣息對他來說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這面鏡子的核心力量就是月幻之光，和把他從幻境中喚醒的力量同出一源。
陌生是因為月幻之光在這面鏡子裡被固化得如此穩定，完全不像當初劉燼破幻境時那股不可控的霸道。他盯著鏡面上流轉的月白流光，手指無意識地模仿著幻月鏡的能量運轉軌跡，在桌上劃出一道道極淡的幻光痕跡。
劉燼放下筷子，看了兩人一眼：「想學煉法寶？」
明心回過神來，連忙搖頭，解釋說不是想學，是在學習劉燼對幻術的用法。月幻之光的根基是太陰之火和紅蓮業火，他沒有這兩種火，學了也煉不出第二面幻月鏡。
但他可以學思路，幻術不一定非得做成鏡子，他將來要用自己的方式，煉一件屬於自己的成道之寶。劉燼點點頭，說明心悟性不錯。
趙豐年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就是想要。他掰著手指頭把劉燼的三件法寶分析了一遍，破魔飄帶是以萬家燈火和三昧真火為根基，他沒有萬家燈火；太陰紗衣是太陰之火所化，他沒有太陰之火；幻月鏡是月幻之光固化而成，他連月幻之光都沒摸過。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跟這些法寶有緣無分，嘆了口氣，說算了算了，自己走的還是肉身近戰的路子，往後又要行水，這些法寶跟他的體系不太搭調，還是等以後自己煉。
他嘴上說算了，表情卻像看到別人吃糖自己沒分到的孩子，悶頭扒了兩口飯，又拿起水桶從缸里舀了半桶水往手臂上澆，邊澆邊念叨著以後一定要自己煉一件。
不過他很快就從失落里跳了出來。他把飯碗往石桌上一擱，筷子橫在碗沿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劉燼一圈，然後對明心打了個手勢，指著劉燼說這才叫仙人風範。
以前大哥也強，但那是一拳砸碎一座山的強，是打黑山老妖時全身冒火金光亂閃的強，是硬碰硬把對面打得滿頭是包但還是會沾上一身灰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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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了這三件法寶往身上一披，往那一站就是大派真修，風一吹衣角飄飄，月光往紗衣上一照還能反出銀光，再往雲上一站就能直接演天仙下凡了。
明心難得地附和了他，認真地說劉燼這個狀態，幻術和真火雙修，攻防兼備，遮得住氣息又亮得出底牌，有嶗山幻術的巧，也有三昧真火的霸道。
劉燼被兩人誇得有些無奈，端起飯碗繼續吃飯。趙豐年見他沒有反駁，越發來勁，又往他碗裡夾了塊紅燒肉，說以後出去見別的修士的時候，把三件法寶全亮出來，話都不用說，對面先矮三分。
他越說越興奮，已經開始給劉燼設計出場流程了，先放太陰紗衣飄兩下製造氣氛，再用破魔飄帶在空中畫個圈清場，最後幻月鏡一閃清場後放幾句仙風道骨的話，完美。劉燼嘴角微微上揚，卻還是沒接話，只是將那件太陰紗衣從身上取下，輕輕一抖，紗衣化為一縷銀白流光收入袖中。
明心也收起笑容，認真地說劉燼這個狀態確實有一種修行圓滿的氣質，不是實力的圓滿，是狀態的圓滿。他見過太多修士，有的很強但鋒芒太露，有的很穩但暮氣沉沉。
劉燼是那種紮好了根基、備足了手段之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從容。趙豐年在旁邊插嘴說這個形容太長了，簡單來說就是變得更不好惹了。
他以此為引，將月幻之光重新提煉，不再是一次性的攻擊，而是以逆生之炁為框架，將月幻之光凝成一面巴掌大的鏡子。鏡面呈月白色，邊框由太陰之火凝成的銀白冷光勾勒，鏡背則是紅蓮業火的暗紅紋路，兩種火焰在鏡子內部緩緩交融流轉。
他在鏡中投入一縷神識，對著不遠處的松樹輕輕一晃，一隻松鼠正好從樹枝上跳過，被鏡光掃過的瞬間，松鼠忽然停在原地，歪著腦袋看樹枝，仿佛那根枯枝上突然長出了滿樹的松果。
幻術，不是攻擊，只是讓松鼠看到它最想看到的東西。他收回鏡子，鏡光斂去，松鼠回過神來，發現枯枝還是枯枝，不滿地甩了甩尾巴跑掉了。
他將這面鏡子命名為「幻月鏡」，以鏡為媒，以幻入道。日後對敵時若遇到心智不堅者，鏡光一晃便能讓對方陷入短暫的幻覺，配合破魔飄帶的追擊，攻守兼備。
至此，破魔飄帶、太陰紗衣、幻月鏡，三件法寶各有其用。他終於不再是赤手空拳的莽夫，有了一點仙家底蘊。他伸了個懶腰，起身往觀里走去，打算找趙豐年要點吃的，雖然不需要進食，但嘗嘗味道也好。
趙豐年今晚做的是紅燒肉。五花肉在鐵鍋里滋滋冒著油星，冰糖炒出的糖色裹在肉塊上，油亮油亮的，八角、桂皮、香葉的味道混著肉香從灶房飄出來，把整座三一觀都熏得有了人間煙火氣。
明心在灶台邊幫忙擇菜，動作不算麻利，他困在幻境裡太多年，醒來後第一次擇菜時把豆角掰成了八段，被趙豐年笑話了半天。現在好歹能掰齊整了，雖然速度還是慢，但態度極其認真，每一根豆角都要對著光看看有沒有蟲眼。
劉燼走進灶房時，趙豐年正掀開鍋蓋看肉燉得怎樣。他頭也不回地說了句「大哥，來得正好，嘗嘗鹹淡」，用筷子夾了一塊瘦肉遞到劉燼嘴邊。
劉燼嘗了一口，點點頭說還行。趙豐年得意地哼了一聲，把肉盛進粗瓷大碗裡，又往鍋里下了把青菜，青菜在肉湯里翻了兩翻就熟了，翠綠油亮。
三個菜端上石桌，紅燒肉、蒜蓉青菜、涼拌黃瓜，外加一盆白米飯。趙豐年給明心盛了滿滿一碗飯，明心端起碗扒了一口米飯，忽然停住了。
他困在幻境裡太多年沒有吃過一口熱飯，醒來之後在嶗山上吃的也只是乾糧和山果，這是他在真實世界裡吃的第一頓正經飯菜。米飯的熱氣撲在臉上，他低頭又扒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
趙豐年端著碗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卻一直往劉燼那邊飄。不是偷看劉燼，是偷看劉燼身上那三件法寶。
太陰紗衣在暮色下泛著若有若無的銀白冷光，薄如蟬翼，隨著呼吸輕輕明滅；
破魔飄帶束在腰間，淡金色的萬家燈火和幽藍的三昧真火交織成一道金藍相間的腰帶，偶爾有幾縷極細的火絲從腰帶上飄起又落下；
幻月鏡懸在左腰側，月白色的鏡面在暮色中像一輪縮小了無數倍的滿月，鏡邊框的太陰冷光和鏡背的紅蓮暗紋交替閃爍，仿佛鏡子本身也在輕輕呼吸。
趙豐年看得眼珠子都快掉進飯碗裡了，連紅燒肉夾到嘴邊都忘了吹，燙得吸了好幾口涼氣才咽下去。
明心也沒好到哪去。他從幻月鏡出現在劉燼腰間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沒離開過那面巴掌大的月白鏡子。
他修幻術，對幻術類法寶格外敏感，幻月鏡在劉燼腰間緩緩旋轉時散發出極淡的月幻氣息，那種氣息對他來說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這面鏡子的核心力量就是月幻之光，和把他從幻境中喚醒的力量同出一源。
陌生是因為月幻之光在這面鏡子裡被固化得如此穩定，完全不像當初劉燼破幻境時那股不可控的霸道。他盯著鏡面上流轉的月白流光，手指無意識地模仿著幻月鏡的能量運轉軌跡，在桌上劃出一道道極淡的幻光痕跡。
劉燼放下筷子，看了兩人一眼：「想學煉法寶？」
明心回過神來，連忙搖頭，解釋說不是想學，是在學習劉燼對幻術的用法。月幻之光的根基是太陰之火和紅蓮業火，他沒有這兩種火，學了也煉不出第二面幻月鏡。
但他可以學思路，幻術不一定非得做成鏡子，他將來要用自己的方式，煉一件屬於自己的成道之寶。劉燼點點頭，說明心悟性不錯。
趙豐年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就是想要。他掰著手指頭把劉燼的三件法寶分析了一遍，破魔飄帶是以萬家燈火和三昧真火為根基，他沒有萬家燈火；太陰紗衣是太陰之火所化，他沒有太陰之火；幻月鏡是月幻之光固化而成，他連月幻之光都沒摸過。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跟這些法寶有緣無分，嘆了口氣，說算了算了，自己走的還是肉身近戰的路子，往後又要行水，這些法寶跟他的體系不太搭調，還是等以後自己煉。
他嘴上說算了，表情卻像看到別人吃糖自己沒分到的孩子，悶頭扒了兩口飯，又拿起水桶從缸里舀了半桶水往手臂上澆，邊澆邊念叨著以後一定要自己煉一件。
不過他很快就從失落里跳了出來。他把飯碗往石桌上一擱，筷子橫在碗沿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劉燼一圈，然後對明心打了個手勢，指著劉燼說這才叫仙人風範。
以前大哥也強，但那是一拳砸碎一座山的強，是打黑山老妖時全身冒火金光亂閃的強，是硬碰硬把對面打得滿頭是包但還是會沾上一身灰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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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了這三件法寶往身上一披，往那一站就是大派真修，風一吹衣角飄飄，月光往紗衣上一照還能反出銀光，再往雲上一站就能直接演天仙下凡了。
明心難得地附和了他，認真地說劉燼這個狀態，幻術和真火雙修，攻防兼備，遮得住氣息又亮得出底牌，有嶗山幻術的巧，也有三昧真火的霸道。
劉燼被兩人誇得有些無奈，端起飯碗繼續吃飯。趙豐年見他沒有反駁，越發來勁，又往他碗裡夾了塊紅燒肉，說以後出去見別的修士的時候，把三件法寶全亮出來，話都不用說，對面先矮三分。
他越說越興奮，已經開始給劉燼設計出場流程了，先放太陰紗衣飄兩下製造氣氛，再用破魔飄帶在空中畫個圈清場，最後幻月鏡一閃清場後放幾句仙風道骨的話，完美。劉燼嘴角微微上揚，卻還是沒接話，只是將那件太陰紗衣從身上取下，輕輕一抖，紗衣化為一縷銀白流光收入袖中。
明心也收起笑容，認真地說劉燼這個狀態確實有一種修行圓滿的氣質，不是實力的圓滿，是狀態的圓滿。他見過太多修士，有的很強但鋒芒太露，有的很穩但暮氣沉沉。
劉燼是那種紮好了根基、備足了手段之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從容。趙豐年在旁邊插嘴說這個形容太長了，簡單來說就是變得更不好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