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諸天同道
劉燼伸出手，將那簇火苗輕輕托住。火苗在他掌心跳動了兩下，顏色比之前淡了些，但依然溫暖，依然帶著草木根莖的濕潤氣息。他五指一收，將火苗收入內景。
然後他低頭看向地上那攤痕跡，黃鼠狼剛才跪著的地方，青石被腐蝕出一個人頭大小的淺坑，坑邊殘留著幾滴黃綠色的毒液，正在緩緩蒸發。
那是它噴吐毒煙時不經意留下的，也是它在這世上最後的痕跡。劉燼蹲下來，伸手在毒液蒸發的邊緣探了探，眉頭微微皺起，又舒展開來。
「煙火混用，思路倒是不錯。」他自言自語，「只是搭配得不倫不類。」
靈芝妖火得自草木精怪，氣息清靈純淨，走的是生機一道。
而毒煙源自黃鼠狼自身的本命神通，氣息渾濁腥臭，走的是死氣一道。兩者強混在一起，清濁相衝，生克互克，一加一非但不大於二，反而互相拖累，威力大打折扣。
如果換一種搭配方式，以清氣運清火，以濁氣運濁火，或者找到一種能將清濁二氣調和統一的載體，那這條煙火的威力，絕不止於此。
他想到了自己。逆生之炁是純粹的先天之炁，至清至純；三昧真火是焚盡萬物的毀滅之火，至烈至淨。
兩者同源，都是「純粹」的不同表現，搭配起來毫無滯澀。
但如果要在逆生之炁和三昧真火的基礎上，再融合其他火焰呢？靈芝妖火已經有了，將來還會遇到更多的火，鬼火、地火、天火、業火。每一種火都有自己的特性，每一種火都有自己的法則。
如果能將這些火焰統一起來，以三昧真火為骨架，以諸多火焰為鋒刃，練就成一道隨心意流轉的煙火飄帶，能攻能防，能剛能柔，能焚盡萬物，也能潤澤生機。
劉燼把這個念頭記在心裡。剛到一個新世界，當務之急是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把環境摸清楚，再慢慢研究這個煙火飄帶的可行性。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正要繼續沿著林中土路往前走。
「仙師留步！仙師請留步啊！」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從路邊的灌木叢里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那人確實胖得不像人樣，一件灰布短褂被撐得快要裂開，圓臉上滿是汗珠和泥土，頭髮亂成一團鳥窩，整個人像是剛從泥地里滾過一圈又在灌木叢里蹲了大半夜。
他衝到劉燼面前三步遠，一個滑跪停住，膝蓋在地上犁出兩道淺溝，然後雙手伏地，以頭搶地，不是磕頭，是整個人匍匐在地，屁股撅得老高，像一隻受了驚的胖頭鴕鳥。
「仙師！小人名叫趙大偉！不是，我叫趙豐年！地球來的！您也是吧？您剛才一巴掌把黃皮子拍沒了，我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您是我這輩子見到的第一個老鄉，也是第一個仙人！求您收我為徒吧！」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的糊狀物，但眼睛亮得像兩顆剛從泥里挖出來的土豆。
劉燼低頭看著匍匐在腳邊的這個胖子，沉默了好一陣子。
他也見過穿越者，陳小滿算一個，主動找上門來，聊完就走，乾脆利落。眼前這位顯然不是那個路數。
趙豐年，自稱送外賣的，選了個西方幻想世界，金手指是記憶宮殿。
這配置說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差，記憶宮殿在需要背誦咒語、解析魔法陣的西方體系里，算是個相當實用的輔助能力。按理說不至於混成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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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起來。」劉燼說。
趙豐年沒有起來。他抬著頭，鼻涕眼淚糊成一團，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把後半段話說出來。
他的聲音不像剛才喊「仙師留步」時那樣中氣十足了，更像是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食物，卻不確定那食物是不是有毒。
他在穿越前就是個普通的外賣騎手，每天騎著電動車在大街小巷穿梭，最大的夢想是在老家縣城買套房子。
有一天送外賣的路上看到一塊發光的大屏幕懸在馬路正中央，他以為是哪個商場搞的全息投影廣告，好奇點了一下，然後就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有魔法，有教會，有騎士，有地精。
他興奮得一整夜沒睡著，覺得自己終於不用再爬六樓送外賣了。
他選的是記憶宮殿，因為他聽說西方魔法最需要的就是背咒語，學知識。
他找了個魔法學院，交了身上所有的錢報了個入門班，坐在最後一排，每天把老師講的每一個字都記在腦子裡。
他的記憶力太好了，好到老師講一遍他就能複述，看一遍魔法陣的結構就能畫出來。
同學們都來問他問題，他從來不藏私，有問必答。他覺得在這魔法學院裡是安全的，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自己終於交到了朋友。
「那個局做得很簡單。他們請我吃飯，說慶祝我通過初級法師考核。我在飯桌上喝了兩杯酒，然後就不省人事了。我後來才知道，他們嫉妒我，卻又鄙夷我是平民，所以不想我成為施法者。」趙豐年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平靜得有些嚇人。
「醒來之後躺在一個地下室里，地上畫著一個法陣，我躺在法陣正中間，周圍站著幾個穿黑袍子的人。他們手裡拿著一個東西，像是一塊黑色的水晶，水晶里封著一團蠕動的東西，像胃，又像嘴。
他們把那個東西按在我的心口上，念了一段咒語。我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我的靈魂里，很冷，然後又很餓。不是肚子餓，是靈魂餓。從那以後，我就停不下來了。」
......
「好慘一哥們兒，我終於不眼紅穿越了，謝謝哥們兒讓我清醒。」
「這不純薩比嗎，慎勇之風如此強勢的今天，還有這種傻白甜？」
「確實，都打工人了，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嗎？」
「年齡不大吧，不過這也太...」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過來找這位，感覺走對了。」
「話說其他人怎麼不來找這位？」
「不是走投無路，誰願意在自己腦袋上供個爹啊？」
「哎，你說，他都能穿越現世了，不是我們所以人腦袋上的爹嗎？」
「別說了，兄弟，我朋友說他有點不舒服。」
......
然後他低頭看向地上那攤痕跡，黃鼠狼剛才跪著的地方，青石被腐蝕出一個人頭大小的淺坑，坑邊殘留著幾滴黃綠色的毒液，正在緩緩蒸發。
那是它噴吐毒煙時不經意留下的，也是它在這世上最後的痕跡。劉燼蹲下來，伸手在毒液蒸發的邊緣探了探，眉頭微微皺起，又舒展開來。
「煙火混用，思路倒是不錯。」他自言自語，「只是搭配得不倫不類。」
靈芝妖火得自草木精怪，氣息清靈純淨，走的是生機一道。
而毒煙源自黃鼠狼自身的本命神通，氣息渾濁腥臭，走的是死氣一道。兩者強混在一起，清濁相衝，生克互克，一加一非但不大於二，反而互相拖累，威力大打折扣。
如果換一種搭配方式，以清氣運清火，以濁氣運濁火，或者找到一種能將清濁二氣調和統一的載體，那這條煙火的威力，絕不止於此。
他想到了自己。逆生之炁是純粹的先天之炁，至清至純；三昧真火是焚盡萬物的毀滅之火，至烈至淨。
兩者同源，都是「純粹」的不同表現，搭配起來毫無滯澀。
但如果要在逆生之炁和三昧真火的基礎上，再融合其他火焰呢？靈芝妖火已經有了，將來還會遇到更多的火，鬼火、地火、天火、業火。每一種火都有自己的特性，每一種火都有自己的法則。
如果能將這些火焰統一起來，以三昧真火為骨架，以諸多火焰為鋒刃，練就成一道隨心意流轉的煙火飄帶，能攻能防，能剛能柔，能焚盡萬物，也能潤澤生機。
劉燼把這個念頭記在心裡。剛到一個新世界，當務之急是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把環境摸清楚，再慢慢研究這個煙火飄帶的可行性。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正要繼續沿著林中土路往前走。
「仙師留步！仙師請留步啊！」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從路邊的灌木叢里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那人確實胖得不像人樣，一件灰布短褂被撐得快要裂開，圓臉上滿是汗珠和泥土，頭髮亂成一團鳥窩，整個人像是剛從泥地里滾過一圈又在灌木叢里蹲了大半夜。
他衝到劉燼面前三步遠，一個滑跪停住，膝蓋在地上犁出兩道淺溝，然後雙手伏地，以頭搶地，不是磕頭，是整個人匍匐在地，屁股撅得老高，像一隻受了驚的胖頭鴕鳥。
「仙師！小人名叫趙大偉！不是，我叫趙豐年！地球來的！您也是吧？您剛才一巴掌把黃皮子拍沒了，我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您是我這輩子見到的第一個老鄉，也是第一個仙人！求您收我為徒吧！」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的糊狀物，但眼睛亮得像兩顆剛從泥里挖出來的土豆。
劉燼低頭看著匍匐在腳邊的這個胖子，沉默了好一陣子。
他也見過穿越者，陳小滿算一個，主動找上門來，聊完就走，乾脆利落。眼前這位顯然不是那個路數。
趙豐年，自稱送外賣的，選了個西方幻想世界，金手指是記憶宮殿。
這配置說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差，記憶宮殿在需要背誦咒語、解析魔法陣的西方體系里，算是個相當實用的輔助能力。按理說不至於混成這副模樣。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你先起來。」劉燼說。
趙豐年沒有起來。他抬著頭，鼻涕眼淚糊成一團，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把後半段話說出來。
他的聲音不像剛才喊「仙師留步」時那樣中氣十足了，更像是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食物，卻不確定那食物是不是有毒。
他在穿越前就是個普通的外賣騎手，每天騎著電動車在大街小巷穿梭，最大的夢想是在老家縣城買套房子。
有一天送外賣的路上看到一塊發光的大屏幕懸在馬路正中央，他以為是哪個商場搞的全息投影廣告，好奇點了一下，然後就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有魔法，有教會，有騎士，有地精。
他興奮得一整夜沒睡著，覺得自己終於不用再爬六樓送外賣了。
他選的是記憶宮殿，因為他聽說西方魔法最需要的就是背咒語，學知識。
他找了個魔法學院，交了身上所有的錢報了個入門班，坐在最後一排，每天把老師講的每一個字都記在腦子裡。
他的記憶力太好了，好到老師講一遍他就能複述，看一遍魔法陣的結構就能畫出來。
同學們都來問他問題，他從來不藏私，有問必答。他覺得在這魔法學院裡是安全的，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自己終於交到了朋友。
「那個局做得很簡單。他們請我吃飯，說慶祝我通過初級法師考核。我在飯桌上喝了兩杯酒，然後就不省人事了。我後來才知道，他們嫉妒我，卻又鄙夷我是平民，所以不想我成為施法者。」趙豐年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平靜得有些嚇人。
「醒來之後躺在一個地下室里，地上畫著一個法陣，我躺在法陣正中間，周圍站著幾個穿黑袍子的人。他們手裡拿著一個東西，像是一塊黑色的水晶，水晶里封著一團蠕動的東西，像胃，又像嘴。
他們把那個東西按在我的心口上，念了一段咒語。我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我的靈魂里，很冷，然後又很餓。不是肚子餓，是靈魂餓。從那以後，我就停不下來了。」
......
「好慘一哥們兒，我終於不眼紅穿越了，謝謝哥們兒讓我清醒。」
「這不純薩比嗎，慎勇之風如此強勢的今天，還有這種傻白甜？」
「確實，都打工人了，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嗎？」
「年齡不大吧，不過這也太...」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過來找這位，感覺走對了。」
「話說其他人怎麼不來找這位？」
「不是走投無路，誰願意在自己腦袋上供個爹啊？」
「哎，你說，他都能穿越現世了，不是我們所以人腦袋上的爹嗎？」
「別說了，兄弟，我朋友說他有點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