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華凝珠兔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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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日,在兔兒洞裡,他不知道是因為吃了肉靈芝,還是因為開始觀想吸收月華,總是會做夢,夢見一些奇怪的場景,醒了卻又有些模糊。

  直至後來他吃完肉靈芝時,感覺到身體灼熱,那夢裡的畫面才清晰了一些,讓他得到了一味丹方,並明白了兩件事。

  這兩件事兒的其中之一,他在這蓮蓬上得到了驗證。

  利用月華精粹加上自己的血,可以提升靈草靈藥的效果。

  這個驗證,讓他心中又驚又喜。

  此事如果操作得當,那麼他往後將會受益無窮。

  但倘若傳開了去,那麼後患,也是無窮的。

  他盯著爪子裡剩下的蓮蓬看了眼,然後仰頭,全部塞進了嘴裡,像要把這個秘密也一起吞進肚子裡。

  測試了一下藥性,在他吃過的這麼多靈藥中,這蓮蓬藥性算是墊底的,但確實是達到了靈藥的門檻。

  這個門檻,在他這裡,是指能被他感應到。

  「或許得找時間,去拜訪一下白素貞。」

  他心裡有諸多疑惑,想過去詢問,但奈何他還不會講話。

  吃了蓮蓬,思維的遲滯感可以延緩一段時間。

  這天晚上,羅柏正在房頂上吞吐月華,一隻鳥兒飛了過來,落在他身邊。

  這鳥渾身漆黑,眸子都是黑的,它先是側著眼睛瞅羅柏,一直瞅,見羅柏沒反應,這鳥試著靠近,一點點的貼在了羅柏的身上。

  那縈繞在羅柏身上的銀輝,連同這黑鳥一起包裹了進去,它那黑色的眸子顯得頗為享受。

  羅柏發現了這一幕,這是只烏鴉,身上的銀輝被烏鴉吸走了一絲,很少,可以忽略不計,索性他也沒有理會。

  待得天明,這烏鴉感覺到銀輝消失,自顧自地飛走了。

  羅柏來到了山神廟後面,巨大桃樹覆蓋的邊緣,規劃了一片土地準備打理出來。

  這塊土地,他打算用來栽種藥草,不過在這之前,他需要先覓種。

  打理乾淨雜草,他想翻翻土,結果發現沒工具。

  或許得想辦法搞個工具,最好能有個刀,有刀就能砍木頭,能製作更多工具。

  傍晚。

  羅柏正坐在房頂上看夕陽,紅色的光灑在山野中,好似鍍了一層鮮艷的漆。

  豎著的耳朵微動,腳步聲逐漸接近,是那個黃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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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嘴裡銜著一捆綠植,走入院子,羅柏跳了下去,突然地落在它面前,給它嚇了一跳,嘴裡的綠植灑落在地上。

  多是一些山中花草,大多沒用,倒是一株帶葉兒的黃精苗子讓羅柏心底一喜。

  正愁沒苗種來種呢,這黃皮子就弄來了。

  把剩下的烤鴨取下來丟給它,這黃皮子高興得不得了,蹦跳了兩下,就坐在院牆角落下啃吃了起來。

  喳喳~

  房頂上,那顆巨大桃樹的枝丫上,不知何時多出了幾隻鳥兒,紅腳的,像是隼。

  黃皮子抬頭,瞄了一眼,眼裡有些忌憚,三兩下就將烤鴨啃入肚中。

  這黃皮子本身也不大,比那紅腳隼大不了多少,若是在開闊地帶,它是沒有反抗之力的。

  羅柏也抬頭,看了看,發現樹杈上有個窩,看來這群紅腳隼在這裡築巢了。

  是夜。

  羅柏蹲在房頂,開始雷打不動的吸收月華修煉,隨著時間的推移,月華不斷地融入軀體,能感覺到身軀越來越強,已經快要接近某個臨界點。

  或許突破這個臨界點後會有什麼變化。

  那黃皮子沒走,就蜷縮在院裡,時不時的忽然衝出,然後嘴裡多出一隻老鼠。

  白天,羅柏將那個黃精苗子栽在了那個打理過的地塊上,附近的野草被連根拔起,雖然沒有工具,但他用爪子刨鬆了一片,種下一株黃精完全沒有問題。

  到了晚上,羅柏嘗試凝練月華精粹,外加自己的一滴血液,對這黃精進行培養。

  肉眼可見的,黃精根莖和葉子在生長,從規模上看,至少增加了5年的藥性,也就是說,這個黃精,從苗子變成5年成藥,只是在幾息之間。

  羅柏眨了眨眼,兔眸里滿是興奮。

  雖然會浪費一晚上的修煉成果,以及一滴血液,但這培育效果確實完全划算的。

  靈草靈藥,年份越久,藥效越強。而且一旦成為靈藥,就不會受普通植物的生長壽命限制,可以不斷地積累藥性,上限拔高了一大截。

  普通的黃精,五年左右就已經是成藥,到了六七年反而會枯萎,藥性隨著根莖流逝,老死,根莖空心化,沒有食用價值。

  成了靈藥就不同,吸收了月華,藥效會被鎖住。

  靈藥一般都是天地生長的,集日月之精華,納山川地脈之靈氣,偶然之下才會誕生一株。

  羅柏卻能直接點化,就算是一根狗尾巴草,也能點化為靈草,只是相對來說沒什麼價值。

  時值清晨,羅柏回到院裡,心情很好,打算弄點可口的貓尾草來吃,那黃皮子卻從外面跑了回來,嘴裡叼著兩隻大頭魚。

  魚?

  羅柏忽然來了興致,從黃皮子爪里要了一條魚過來。

  這是花鰱,大概有兩三斤,挺大的。

  去了鱗片,清洗乾淨,羅柏找來木柴,打算烤來吃,但卻被火源的問題攔住了。

  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鑽木取火。

  好在兔爪力量大,他的兔胳膊耐力也強,猛猛鑽,添上些乾草與木屑,前兩次給木頭鑽斷了,第三次他故意放輕了些鑽,沒多久火就燃了起來。

  魚被串著,放在火上烤。

  黃皮子那邊已經吃得只剩下了魚骨頭,眸子裡有些疑惑,跑過來盯著,鼻頭呼呼間聞到了魚肉的香味,喉嚨蠕動幾下,轉身沖了出去。

  外焦里嫩,羅柏食慾大起,大口啃食起來。

  沒有調味料,山間的野魚有些土腥味,但肉質很鮮,吃著就停不下來,一條魚很快就下了肚。

  這是他第一次吃肉,魚肉。

  下肚後,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每天夜裡,羅柏照常吸收月華修煉,他感覺到自己越來越接近那個臨界點了,想先跨過去看看,計劃是修三休一,修煉三天,培育一天。

  一晃兩個多月過去,秋末,枯葉兒隨風飄來,落在了棕色大兔背上。

  羅柏蹲在溪流旁,伸出舌頭舔了舔石板上浸下來的些許山泉。

  自他剛到這廟那會兒下了場雨外,這個秋季,一場雨都沒下,山泉都乾涸了。

  這處山泉,距離他很近,喝水很方便,如今看來,是要找新的水源了。

  回到院裡已是傍晚,羅柏去院後看了看,除了最開始的那株黃精外,後面又陸續移植了幾株靈草,其中有他認識的黃芪,剩下的他都不認識,但靠品嘗能夠嘗出是有用的藥材。

  地皮上層土塊乾的裂開了,但這些靈藥每一株都已經被他點化過,短時間還不會幹涸枯萎。

  「總得找到水源。」

  若這老天一直不下雨,地下沒了水分,便如無根之萍,再是靈藥,也活不長久。

  回到院子,羅柏吩咐黃皮子去尋找新的水源,自己這蹲在屋內的窩裡發呆,使神魂意識進入懵懂狀態,以延長自己清醒的時間。

  深山,破屋,夕陽,棕兔。

  無形的孤獨像是浪潮,朝著羅柏襲來,發呆的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薅了薅自己的耳朵。

  到了夜晚,他便會清醒過來,躍上房頂。

  那種要突破的感覺自半月前就出現了,他當時覺得就在近日,可一連十幾天,都沒有任何變化。

  回想了一下,他是在盛夏時節得到觀想圖開始吸收月華修煉的,如今已經是秋末,過去了四個月。

  料想應該是要突破什麼境界了,畢竟修煉麼,總會有境界的。

  可自己為何一直沒有突破?

  是哪裡沒弄對,還是什麼地方出了岔子?

  按捺下心中的雜念,羅柏抬頭,迎向圓月,那月輪中,好似也有一隻兔影,月身變成了鏡子,將他映了進去。

  「嗯?」

  只是片刻間,一股充盈的感覺從體內浮現,一尺五寸的兔兒身軀忽然開始散發出白玉般的光。

  體內,那些被他吸入的月華原本會全部鑽入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強化血肉,但如今卻有一半凝聚在了他的腹部。

  這些精純的月華精粹由虛化實,以氣血與神魂為引子,漸漸地凝結成了一顆芝麻大的晶瑩珠子。

  這一刻,羅柏腦袋一震,明明沒有往回看,卻能夠觀測到那隻烏鴉如往常一樣飛了過來,正在朝他靠近。

  明明看不到的屋檐下,一隻黑蜘蛛正在緩慢爬行,牆角邊黃皮子在睡夢中似乎夢到了什麼吃食,正在砸吧嘴筒子。

  那白玉珠子緩緩旋轉,被他吐了出來,迎著月華,晶瑩剔透。

  月華通過珠子後,轉變出了一股奇異的力量,這股力量開始流轉在兔兒身軀當中。

  這些變化讓他確認,自己應該是突破了。

  他沒有停下,而是繼續修煉,直到清晨,月亮隱入雲中。

  「終於要下雨了嗎?」

  天空陰著,羅柏倒是希望能下一場雨,好讓那山泉有水流下來自己喝。自己種下的那些苗兒也好喝些滋潤滋潤。

  那烏鴉站在一旁,張嘴喳喳道,「恭喜老大。」

  它如往常的早晨一樣,發出聲音,但羅柏卻是兔眸一瞪,當即轉頭看去。

  「老大?」烏鴉側著腦袋,眼睛眨了眨。

  「你能說話了?」羅柏也發出了喳喳的聲音,可下一刻他卻驚疑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居然會說鳥語了?

  沒有學過,但是卻很簡單,只需要用那股剛剛出現在體內的力量在喉間震動,就能模仿出烏鴉的聲音。

  烏鴉瞅著他,「老大,你...你你...」

  「哈哈!」

  羅柏卻大笑一聲,伸出爪,將烏鴉捧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從房頂上跳下來,他非常高興,近三年的時間,終於可以講話交流,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不斷地講著。

  許久,烏鴉受不了,告罪了一聲飛走了。

  羅柏覺得不過癮,轉頭看向那顆桃樹,那些紅腳隼正站在樹杈上,梳著自己的毛,彼此之間還在交談。

  「哥們,下次遇見雕鴞,直接跑。」

  「也不用直接跑,要看時間。」

  「什麼時間?」

  「晚上的話,無腦跑,別回頭,白天的話,這些雕鴞傻愣愣的,昏昏欲睡,不足為懼。」

  「咱們啥時候走?」

  「差不多了,天氣開始涼了。」

  羅柏覺得甚是有趣,便模仿著他們的語言道:「各位,你們這是要遷徙了嗎?」

  那幾隻紅隼看了過來,鶯鶯燕燕的飛了下來,落在牆上,「呀,你這兔子,竟成精了。」

  「他每晚都在修煉。」

  「兔妖,是兔妖。」

  「喊我們作甚,是不是有吃的。」

  幾隻隼一鳥一句,話不帶停的。

  「你們要吃什麼?」

  「穀子呀。」

  「老鼠呀。」

  「蛙。」

  「麻雀。」

  「蝗蟲。」

  羅柏眨了眨眼睛,「這些我沒有,你們吃魚嗎?」

  「魚?也吃。」

  「也吃魚的。」

  「魚吃一點。」

  「偶爾吃。」

  鳥兒們的膽子很大,似乎覺著兔兒不吃葷,竟飛來他身邊,落在他肩上。

  「這樣,你們幫我個忙。」

  羅柏讓這些紅隼飛出去,搜集一些信息,比如靈草靈藥,珍稀野果,罕見的植物,礦物等等,同時還讓他們記下附近山脈的布局,哪裡有厲害的野獸妖怪,以及尋找竹林。

  白素貞當時說山中竹林,羅柏還不知道這山里哪兒有竹林呢。

  晨曦從東方灑落,羅柏伸了個兔腰,打算進入屋內窩裡睡覺,可他的兔耳微動,轉頭看向院門。

  黃皮子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瘸一拐的,身上還有些血漬。

  兔眸里泛出些冷光,羅柏走上前去。

  「你怎麼回事?」

  不是讓這傢伙去找水源嗎?怎麼看起來像是與誰幹仗了。

  黃皮子眸里驚了一瞬,瞪大眼睛盯著羅柏仔細看,這是它第一次聽到這棕毛大兔口吐人言,可它卻講不了話,只得嗚嗚咽咽的,一邊憤怒地在地上畫出一個豬頭,一邊眯著眼向羅柏訴說。

  「你被打了?」

  「是那個豬頭?」

  「附近唯一的水源?」

  這黃皮子雖不能說,但卻能聽得懂,通過搖頭與點頭,羅柏很快就理清了情況。

  沒想到,這附近,竟還有另外一夥妖怪,霸占了水源。

  「帶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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