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雷霆與暖粥,這才是他誓死守護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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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青州連日來的濃重陰雲。

  空氣中還帶著暴雨過後的濕冷泥腥味,但天空已經漸漸放晴。

  王建軍在南區分局的內部盥洗室里,用刺骨的冷水狠狠沖刷著臉頰。

  水流帶走了他在地下防空洞裡沾染的腐臭與血腥。

  他換下那身黑色的戰術潛水服,穿上了一件乾淨挺括的黑色大衣。

  走出分局大門時,李力正帶著幾輛滿載特警的車輛疾馳而去,方向正是南郊石礦場。

  王建軍沒有跟去。

  他知道,挖掘和取證是法醫的工作,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坐進越野車,一腳踩下油門,朝著雲棲山莊的方向駛去。

  清晨的街道上,早點攤已經支了起來,賣油條的吆喝聲、豆漿的霧氣,交織成這座城市最真實的底色。

  王建軍降下車窗,任由晨風吹拂在臉上,眼底的冷冽一點點褪去。

  他骨子裡是個嗜血的兵王,但在脫下軍裝後,他拼盡一切想要護住的,就是眼前這普普通通的煙火氣。

  推開雲棲山莊別墅的實木大門。

  一股濃郁的米香夾雜著百合的清甜撲面而來,頓時驅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哥!你可算回來了!」

  王小雅正穿著毛茸茸的卡通睡衣,在客廳的沙發上盤腿坐著。

  她手裡拿著幾份燙金的紙片,看見王建軍進門,立刻歡呼著撲了上來。

  「快來看快來看,咱們家大婚的喜帖我挑了三個版式!」

  廚房裡,張桂蘭繫著圍裙,手裡正拿著鍋鏟。

  聽到動靜,她探出半個身子,滿臉慈愛地嗔怪道:「你這死丫頭,你哥熬了一夜剛回來,讓他先吃口熱乎飯!」

  「媽,我這不是著急嘛!」王小雅吐了吐舌頭,調皮地拉著王建軍的胳膊往餐廳走。

  就在這時,二樓的旋轉樓梯上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艾莉兒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居家服,如瀑般的金髮隨意用一支玉簪挽在腦後。

  她那極具衝擊力的西方絕美五官,在清晨柔和的陽光下,被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暖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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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如從中世紀油畫中走出的天使,卻又帶著最動人的東方溫婉。

  「建軍。」艾莉兒快步走下樓梯。

  她沒有過問他這一夜經歷了怎樣的腥風血雨,也沒有提半個關於案子的字眼。

  她只是徑直走到他面前,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眼底那幾根因為熬夜而浮現的紅血絲。

  那雙湛藍的眼眸里儘是心疼。

  「手怎麼這麼涼?」艾莉兒握住王建軍略顯粗糙的大手,秀眉微蹙。

  她轉身走向廚房,聲音甜甜地喊道:「媽,鍋里溫著的那盅百合燕窩粥是不是好了?我端給建軍喝。」

  張桂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連連點頭:「好了好了,莉兒你別燙著手,媽來端。」

  「沒事,媽您歇著,我來。」

  艾莉兒手腳麻利地戴上隔熱手套,端出一個精緻的白瓷燉盅,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她揭開蓋子,熱氣騰騰。

  她拿過一把銀勺,舀起一勺粥,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這才送到王建軍嘴邊。

  「先暖暖胃。」她的聲音輕柔,聽得王建軍心裡暖洋洋的。

  王建軍乖乖地張嘴,一口咽下。

  粥煮得極爛,百合的清苦和燕窩的溫潤完美融合,順著喉管一路暖到了胃裡,也暖透了他那一身常年征戰的鐵血骨血。

  「嫂子,你太偏心啦!」王小雅在一旁故意做出一副酸溜溜的表情。

  「我昨天晚上幫著熬粥,你都不讓我先嘗一口,非說要等我哥回來。」

  艾莉兒臉頰有些發紅,嗔怪地白了小雅一眼。

  「你昨天半夜偷吃了大半盤媽炸的酥肉,這會兒還喊餓?」

  張桂蘭端著兩盤精緻的小菜走過來,笑著在小雅腦門上點了一下。

  「你嫂子這是心疼你哥在外面拼命,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趕緊吃飯!」

  一家四口圍坐在寬大的紅木餐桌前。

  沒有豪門世家的規矩,也沒有勾心鬥角的算計,只有最純粹、最融洽的家人羈絆。

  吃過飯,四人湊在茶几前,討論起婚禮的請柬樣式。

  「我覺得這個暗紅色的底紋配瘦金體好看,特別有東方古韻。」王小雅指著其中一張說道。

  張桂蘭卻搖搖頭:「瘦金體太凌厲了,結婚是喜事,還是用圓潤點的行書好。莉兒,你覺得呢?」

  艾莉兒認真地比較著兩份請柬,她的中文雖然已經很好,但對書法的講究還是有些拿不準。

  她下意識地靠向王建軍,腦袋輕輕貼在他的肩膀上。

  「建軍,你決定吧。只要名字是你和我,寫成什麼樣我都喜歡。」

  王建軍伸出寬厚的手掌,緊緊握住艾莉兒有些微涼的小手。

  她的手指纖長柔軟,那是一雙握著手術刀在無影燈下救死扶傷的手,也是一雙能夠撫平他所有暴戾與殺意的手。

  他低頭看著妻子絕美的側顏,聽著母親和妹妹愉快的鬥嘴聲。

  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在胸中升騰。

  為了這碗溫熱的粥,為了這幾張紅色的請柬,為了這滿屋子乾乾淨淨的煙火氣。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這一切。

  省城那個骯髒腐朽的宏遠商會,那些把老百姓當成草芥、用鮮血澆築自己地位的資本權貴。

  他們不配和他的家人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氣。

  王建軍的目光微微偏向窗外,看了一眼南郊的方向。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重新變得深邃而冷酷。

  網已經收緊,徐天養的喪鐘,馬上就要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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