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侯府孫輩
顧芳華看著他那張笑臉，心裡一陣發緊。
「進來。」她朝陸辰哲招了招手，「探頭探腦的，像什麼樣子？」
陸辰哲笑嘻嘻地跑進來，撲到顧芳華跟前，仰著臉看她，「祖母，您的病真的好了嗎？
上次我來，曾嬤嬤不讓我進，說您要靜養，我在門口站了好久呢。」
「站了好久？」顧芳華故意板起臉，「站那麼久做什麼？回去了就是。」
「我想看祖母嘛。」陸辰哲理直氣壯，「祖母病了，我擔心。」
他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荷包，塞到顧芳華手裡，「這是我給祖母求的平安符。
上次娘親去法華寺，我讓她幫我帶的。」
顧芳華打開荷包，裡面果然躺著一道平安符，疊得整整齊齊。
她看著這道平安符，又看了看陸辰哲那張認真的小臉，鼻子突然有點酸。
她在現代活到五十五，退休金還沒領到，就被塞進了這個侯府。
說不忐忑，那是假的。
但這一刻，看著這個孩子清澈的眼睛，她忽然覺得，也許，這裡也能是家。
「祖母看看。」顧芳華把平安符小心地收好，「這是哲哥兒的心意，祖母一定貼身帶著。」
陸辰哲看祖母喜歡，笑得虎牙都露出來了。
「祖母偏心！只給三哥好東西，不給我！」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乳母在旁邊幫她提著厚重的門帘，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穿著大紅色的襖裙，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像顆紅彤彤的小蘋果，氣鼓鼓地站在門口。
這是許氏的小女兒，陸語柯，今年六歲，在孫女輩里排行第五。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個小姑娘跟原身最親，隔三差五就跑到榮安堂來蹭吃蹭喝，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誰偏心了？」顧芳華朝她招手，「快進來，站在風口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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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語柯噠噠噠跑進來，一頭扎進顧芳華懷裡，「祖母好久沒抱我了！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胡說。」顧芳華摟著她，聞了聞她頭上的桂花油味道，「祖母這不是病了嗎？怕過了病氣給你。」
「我不怕！」陸語柯仰著臉，「我身體好著呢，才不會生病！」
許氏在旁邊嗔怪，「這丫頭，瘋了似的，聽說祖母好了，天不亮就起來換衣裳，催著乳母趕緊帶她過來，結果選了半天衣裳，現在來晚了。」
陸語柯被拆穿了，不好意思地把臉埋進顧芳華懷裡。
方氏在旁邊打趣，「柯姐兒最粘祖母，辰彥都說，她在祖母跟前比在娘跟前還乖。」
陸辰哲補了一句，「本來就乖，不乖的是語柯。」
「三哥才不乖！」陸語柯從顧芳華懷裡探出頭來，瞪著陸辰哲，「三哥昨天還搶我的糖葫蘆！」
「那不是搶，那是幫你吃。」
「你胡說！」
兄妹倆拌起嘴來，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讓誰。
顧芳華看著這倆小傢伙鬥嘴，忍不住笑了出來。
許氏在一旁扶額，「母親您看，這倆活寶，一天到晚就這個樣。」
「吵吵鬧鬧的，才有人氣。」顧芳華拍了拍陸語柯的背，「行了行了，別吵了。
回頭祖母讓人給你們一人一串糖葫蘆，誰都少不了。」
陸語柯這才滿意，得意地朝陸辰哲揚了揚下巴。
陸辰哲哼了一聲，不理她。
許氏生了四個孩子，除了在外的陸語桐，其他幾個都在跟前了。
侯府嫡出子女，哪怕陸崇光不靠譜，教養方面都花了很多心思。
所以陸語桐出了這樣的事，陸崇光才會氣急敗壞。
說話間，丫鬟來報，說其他幾位少爺小姐也來了。
顧芳華讓把人請進來。
先進來的是劉氏。
她穿著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褙子，頭上只戴了兩支素銀簪子，看著就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進門走到顧芳華跟前。
「妾身給太夫人請安。」劉氏的聲音輕輕的，耳朵不好的人都聽不清。
顧芳華點了點頭。
在原主的記憶里，劉氏就是個小透明。
她是許氏嫁過來後抬的妾，生了兩個女兒，不爭不搶不鬧，在府里跟空氣似的。
她的小毛病——膽小，還把自己的膽小傳給了大女兒。
劉氏身後兩個小姑娘，大一點的九歲，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褙子，扎著雙丫髻，低眉順眼的，走路都不敢發出聲音。
這就是四孫女陸語芝。
小的那個跟陸語柯差不多大，穿著一件粉色的襖裙，眼睛烏溜溜的，一進門就四處張望。
這是六孫女陸語茵。
「給祖母請安。」陸語芝的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哼。
「祖母！」陸語茵倒是大大方方地喊了一聲，笑嘻嘻地湊到顧芳華跟前，「祖母您好了嗎？
我前幾天還想來看您，姨娘不讓，說不能打擾祖母靜養。」
劉氏在旁邊臉色微變，伸手拉了拉陸語茵的袖子，「茵姐兒，規矩些。」
顧芳華看了劉氏一眼，心裡嘆了口氣。
這當娘的，膽子太小了，把大女兒養得像只驚弓之鳥，小女兒倒是活潑，但再這麼管下去，遲早也管蔫了。
「茵姐兒活潑些好。」顧芳華拍了拍陸語茵的手，「小孩子家，不必太拘著。」
劉氏應了一聲，不敢再多說。
陸語芝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像朵不起眼的小白花。
「芝姐兒。」顧芳華喊了一聲。
陸語芝抬起頭，眼神怯怯的。
「過來。」顧芳華朝她招手。
陸語芝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站在顧芳華跟前，不敢動。
顧芳華拉著她的手，看了看。
九歲的姑娘，手涼涼的，瘦得像一把骨頭。
「你最近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顧芳華問。
陸語芝搖頭，「孫女有吃的。」
「吃的什麼？」顧芳華看向劉氏。
劉氏支支吾吾，「芝姐兒她......胃口不太好，妾身讓廚房給她做了些清淡的......」
顧芳華沒再追問，但心裡記下了。
劉氏母女剛坐下，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進來的，是李氏。
跟劉氏的低調不同，李氏穿了一件銀紅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簪子，耳邊墜著紅寶石耳墜，走起路來環佩叮噹，渾身上下寫滿了「得寵」兩個字。
她今年二十八，保養得宜，風韻猶存，進門先朝顧芳華行了個禮，又笑盈盈地朝許氏微微屈膝，禮數到了，但那股子張揚勁兒，怎麼都壓不住。
「進來。」她朝陸辰哲招了招手，「探頭探腦的，像什麼樣子？」
陸辰哲笑嘻嘻地跑進來，撲到顧芳華跟前，仰著臉看她，「祖母，您的病真的好了嗎？
上次我來，曾嬤嬤不讓我進，說您要靜養，我在門口站了好久呢。」
「站了好久？」顧芳華故意板起臉，「站那麼久做什麼？回去了就是。」
「我想看祖母嘛。」陸辰哲理直氣壯，「祖母病了，我擔心。」
他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荷包，塞到顧芳華手裡，「這是我給祖母求的平安符。
上次娘親去法華寺，我讓她幫我帶的。」
顧芳華打開荷包，裡面果然躺著一道平安符，疊得整整齊齊。
她看著這道平安符，又看了看陸辰哲那張認真的小臉，鼻子突然有點酸。
她在現代活到五十五，退休金還沒領到，就被塞進了這個侯府。
說不忐忑，那是假的。
但這一刻，看著這個孩子清澈的眼睛，她忽然覺得，也許，這裡也能是家。
「祖母看看。」顧芳華把平安符小心地收好，「這是哲哥兒的心意，祖母一定貼身帶著。」
陸辰哲看祖母喜歡，笑得虎牙都露出來了。
「祖母偏心！只給三哥好東西，不給我！」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乳母在旁邊幫她提著厚重的門帘，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穿著大紅色的襖裙，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像顆紅彤彤的小蘋果，氣鼓鼓地站在門口。
這是許氏的小女兒，陸語柯，今年六歲，在孫女輩里排行第五。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個小姑娘跟原身最親，隔三差五就跑到榮安堂來蹭吃蹭喝，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誰偏心了？」顧芳華朝她招手，「快進來，站在風口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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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語柯噠噠噠跑進來，一頭扎進顧芳華懷裡，「祖母好久沒抱我了！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胡說。」顧芳華摟著她，聞了聞她頭上的桂花油味道，「祖母這不是病了嗎？怕過了病氣給你。」
「我不怕！」陸語柯仰著臉，「我身體好著呢，才不會生病！」
許氏在旁邊嗔怪，「這丫頭，瘋了似的，聽說祖母好了，天不亮就起來換衣裳，催著乳母趕緊帶她過來，結果選了半天衣裳，現在來晚了。」
陸語柯被拆穿了，不好意思地把臉埋進顧芳華懷裡。
方氏在旁邊打趣，「柯姐兒最粘祖母，辰彥都說，她在祖母跟前比在娘跟前還乖。」
陸辰哲補了一句，「本來就乖，不乖的是語柯。」
「三哥才不乖！」陸語柯從顧芳華懷裡探出頭來，瞪著陸辰哲，「三哥昨天還搶我的糖葫蘆！」
「那不是搶，那是幫你吃。」
「你胡說！」
兄妹倆拌起嘴來，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讓誰。
顧芳華看著這倆小傢伙鬥嘴，忍不住笑了出來。
許氏在一旁扶額，「母親您看，這倆活寶，一天到晚就這個樣。」
「吵吵鬧鬧的，才有人氣。」顧芳華拍了拍陸語柯的背，「行了行了，別吵了。
回頭祖母讓人給你們一人一串糖葫蘆，誰都少不了。」
陸語柯這才滿意，得意地朝陸辰哲揚了揚下巴。
陸辰哲哼了一聲，不理她。
許氏生了四個孩子，除了在外的陸語桐，其他幾個都在跟前了。
侯府嫡出子女，哪怕陸崇光不靠譜，教養方面都花了很多心思。
所以陸語桐出了這樣的事，陸崇光才會氣急敗壞。
說話間，丫鬟來報，說其他幾位少爺小姐也來了。
顧芳華讓把人請進來。
先進來的是劉氏。
她穿著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褙子，頭上只戴了兩支素銀簪子，看著就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進門走到顧芳華跟前。
「妾身給太夫人請安。」劉氏的聲音輕輕的，耳朵不好的人都聽不清。
顧芳華點了點頭。
在原主的記憶里，劉氏就是個小透明。
她是許氏嫁過來後抬的妾，生了兩個女兒，不爭不搶不鬧，在府里跟空氣似的。
她的小毛病——膽小，還把自己的膽小傳給了大女兒。
劉氏身後兩個小姑娘，大一點的九歲，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褙子，扎著雙丫髻，低眉順眼的，走路都不敢發出聲音。
這就是四孫女陸語芝。
小的那個跟陸語柯差不多大，穿著一件粉色的襖裙，眼睛烏溜溜的，一進門就四處張望。
這是六孫女陸語茵。
「給祖母請安。」陸語芝的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哼。
「祖母！」陸語茵倒是大大方方地喊了一聲，笑嘻嘻地湊到顧芳華跟前，「祖母您好了嗎？
我前幾天還想來看您，姨娘不讓，說不能打擾祖母靜養。」
劉氏在旁邊臉色微變，伸手拉了拉陸語茵的袖子，「茵姐兒，規矩些。」
顧芳華看了劉氏一眼，心裡嘆了口氣。
這當娘的，膽子太小了，把大女兒養得像只驚弓之鳥，小女兒倒是活潑，但再這麼管下去，遲早也管蔫了。
「茵姐兒活潑些好。」顧芳華拍了拍陸語茵的手，「小孩子家，不必太拘著。」
劉氏應了一聲，不敢再多說。
陸語芝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像朵不起眼的小白花。
「芝姐兒。」顧芳華喊了一聲。
陸語芝抬起頭，眼神怯怯的。
「過來。」顧芳華朝她招手。
陸語芝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站在顧芳華跟前，不敢動。
顧芳華拉著她的手，看了看。
九歲的姑娘，手涼涼的，瘦得像一把骨頭。
「你最近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顧芳華問。
陸語芝搖頭，「孫女有吃的。」
「吃的什麼？」顧芳華看向劉氏。
劉氏支支吾吾，「芝姐兒她......胃口不太好，妾身讓廚房給她做了些清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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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母女剛坐下，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進來的，是李氏。
跟劉氏的低調不同，李氏穿了一件銀紅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簪子，耳邊墜著紅寶石耳墜，走起路來環佩叮噹，渾身上下寫滿了「得寵」兩個字。
她今年二十八，保養得宜，風韻猶存，進門先朝顧芳華行了個禮，又笑盈盈地朝許氏微微屈膝，禮數到了，但那股子張揚勁兒，怎麼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