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同氣連枝
陸語茵小聲說，「是……是霓裳閣送來的？」
「也不對。」顧芳華搖頭，「霓裳閣是侯府的產業，送來的就是侯府的東西。
侯府的東西，就是大家的東西。
不是我的，不是你們誰的，是公中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換句話說，這些料子，每一塊都是侯府的。
你們挑哪一塊，是侯府給你們的，不是你們搶到的。」
陸語柯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陸語芊也不說話了。
「你們今兒做的第一件錯事，就是把這當成了一場『搶』。」
顧芳華的目光掃過她們，「好看的料子只有一塊兩塊，你們都想『搶』到自己手裡，這不叫『挑』，這叫『爭』。」
「可是祖母……」陸語柯急了，「我先拿到的......」
「你先拿到的，就一定是你的？」顧芳華打斷她，「東西是誰的，不看誰先拿到，看該不該歸誰。」
顧芳華放慢語速，「你們現在是在家裡，在家裡爭搶，沒人跟你們當真。
以後出了門，到了外頭，還這樣爭，人家不跟你爭，人家只會在背後笑話你，說宣平侯府的姑娘，眼皮子淺，一匹料子都要搶。」
幾個姑娘的臉都紅了。
陸語芊低著頭嘟喃道，「祖母，我不是眼皮子淺……」
「你不是眼皮子淺，你是不服氣。」顧芳華看著她，「你覺得自己不比五妹妹差，憑什麼她拿好的，你拿次的，對不對？」
陸語芊被說中了心事，低下頭，不吭聲了。
顧芳華又看向陸語柯，「還有柯姐兒，你給大姐姐挑料子，是好事，說明你心裡有姐姐，看重姐妹情誼。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一個人拿了兩塊最好的，別人怎麼辦？」
陸語柯咬著嘴唇，眼眶又紅了，「我、我沒想那麼多……」
「所以，你們都有錯，柯姐兒錯在霸道，芊姐兒錯在爭搶。
她看向另外三個，「你們錯在不吭聲。」
陸語芝低著頭，沒有說話。
陸語茵小聲道，「我不敢說……」
陸語菲還是那副茫然的表情，似乎不太明白這事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她明明就沒有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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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敢說，是因為你怕得罪人。」顧芳華看著陸語茵，「如果哪天你們在外頭也這樣『搶』起來了，外人會如何看宣平侯府？
他們可不會區分，這是宣平侯府的三姑娘、五姑娘，分是嫡出還是庶出。
他們會將你們看做一個整體，你們都是——宣平侯府的姑娘。
你們都已開蒙，『同氣連枝』這個詞可都學過？」
陸語茵愣住了。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顧芳華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你們有幾個年紀還小，可能還沒完全明白這些道理。
但有些事，現在不懂，以後也要懂。
與其以後在外面吃虧，不如現在在家裡先學會。」
五個姑娘若有所思。
顧芳華輕咳一聲，幾人同時抬頭看向她。
「你們都是侯府的姑娘，在祖母這裡都是一樣的。
祖母讓你們來『挑』料子，而非直接將料子送到你們院子裡，就是相信......
不過是幾塊料子，一家子姐妹沒什麼好『搶』的。」
幾人又低下了頭。
顧芳華笑了起來，「如果哪天有外人說嘴咱們宣平侯府，那時候你們也要這樣據理力爭才好。」
說著她站起來，走到桌前，把那塊煙霞色的料子拿起來看了看。
「這料子，確實好看。」她又拿起那塊月白色的，「這塊也好看。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好看的不一定適合你？」
她看向陸語柯，「柯姐兒皮膚白，穿煙霞色好看。
但你長姐皮膚偏黃，穿月白色反而顯得氣色不好。」
陸語柯想了想，「祖母，那我們給長姐選哪匹？」
顧芳華從料子裡翻出一塊藕荷色的，「藕荷色襯膚色，你長姐穿這個最好看。」
她又看向陸語芊，「芊姐兒適合穿煙霞色，但這塊織錦太厚重了，做褙子不出挑。
這塊桃紅色的軟緞更適合你，做成褙子又輕又薄，開春穿著正合適。」
李氏怕女兒在這個時候掐尖要強，就給她使眼色。
但陸語芊也不是個傻的，很快反應過來，接過那匹軟緞看了看，臉上慢慢露出笑容，「祖母說得對，這個更適合孫女。」
她倒不是為了迎合祖母才說的，是因為祖母說得確實在理。
「芝姐兒，你挑的淺藍色太素了，小姑娘家，穿得素淨是好，但也不能太素，這匹鵝黃色的你試試？」
陸語芝接過料子，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謝謝祖母。」
「茵姐兒，你手裡那鵝黃色的給姐姐，你穿這豆綠色的。
豆綠色襯你，顯得你眼睛亮。」
陸語茵看了看豆綠色的料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鵝黃色，乖乖換了。
「二丫頭。」顧芳華看向陸語菲，「你不是不知道挑哪個，你是不好意思挑。
這匹月白色的給你。
月白色素淨，不張揚，適合你。」
陸語菲接過料子，低下頭輕聲說，「謝謝祖母。」
一轉眼，五塊料子就分完了。
「好了。」顧芳華拍了拍手，「都回去好好想想今兒的事。
想不明白的，明兒再來問我。」
五個姑娘互相看了看，陸語柯走到陸語芊面前，「三姐姐，我應該好好和你商量......」
陸語芊愣了一下，有些彆扭地低下了頭，「我......我也不該跟你爭搶。」
陸語芝在旁邊小聲說，「我也不該不吭聲。」
陸語茵跟著點頭，「我也是。」
陸語菲看著她們，嘴唇動了動，難得多說了幾個字，「大姐姐不在家中，我現在是你們中最年長的，不該干看著。」
五個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笑了。
顧芳華看著這一幕，心裡鬆了口氣。
這幾個孩子，還是可教的。
只要教對了方法，她們不會走上原來的死路。
姑娘們拿著料子，高高興興地走了。
隔間裡又響起了嘰嘰喳喳的聲音，好在這次不是爭吵，而是姑娘的說笑聲。
顧芳華端起茶杯，搖了搖頭，「不是我厲害，是這幾個孩子本質不壞。
壞的只是......沒有人在合適的時候教她們。」
「也不對。」顧芳華搖頭，「霓裳閣是侯府的產業，送來的就是侯府的東西。
侯府的東西，就是大家的東西。
不是我的，不是你們誰的，是公中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換句話說，這些料子，每一塊都是侯府的。
你們挑哪一塊，是侯府給你們的，不是你們搶到的。」
陸語柯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陸語芊也不說話了。
「你們今兒做的第一件錯事，就是把這當成了一場『搶』。」
顧芳華的目光掃過她們，「好看的料子只有一塊兩塊，你們都想『搶』到自己手裡，這不叫『挑』，這叫『爭』。」
「可是祖母……」陸語柯急了，「我先拿到的......」
「你先拿到的，就一定是你的？」顧芳華打斷她，「東西是誰的，不看誰先拿到，看該不該歸誰。」
顧芳華放慢語速，「你們現在是在家裡，在家裡爭搶，沒人跟你們當真。
以後出了門，到了外頭，還這樣爭，人家不跟你爭，人家只會在背後笑話你，說宣平侯府的姑娘，眼皮子淺，一匹料子都要搶。」
幾個姑娘的臉都紅了。
陸語芊低著頭嘟喃道，「祖母，我不是眼皮子淺……」
「你不是眼皮子淺，你是不服氣。」顧芳華看著她，「你覺得自己不比五妹妹差，憑什麼她拿好的，你拿次的，對不對？」
陸語芊被說中了心事，低下頭，不吭聲了。
顧芳華又看向陸語柯，「還有柯姐兒，你給大姐姐挑料子，是好事，說明你心裡有姐姐，看重姐妹情誼。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一個人拿了兩塊最好的，別人怎麼辦？」
陸語柯咬著嘴唇，眼眶又紅了，「我、我沒想那麼多……」
「所以，你們都有錯，柯姐兒錯在霸道，芊姐兒錯在爭搶。
她看向另外三個，「你們錯在不吭聲。」
陸語芝低著頭，沒有說話。
陸語茵小聲道，「我不敢說……」
陸語菲還是那副茫然的表情，似乎不太明白這事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她明明就沒有爭。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你不敢說，是因為你怕得罪人。」顧芳華看著陸語茵，「如果哪天你們在外頭也這樣『搶』起來了，外人會如何看宣平侯府？
他們可不會區分，這是宣平侯府的三姑娘、五姑娘，分是嫡出還是庶出。
他們會將你們看做一個整體，你們都是——宣平侯府的姑娘。
你們都已開蒙，『同氣連枝』這個詞可都學過？」
陸語茵愣住了。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顧芳華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你們有幾個年紀還小，可能還沒完全明白這些道理。
但有些事，現在不懂，以後也要懂。
與其以後在外面吃虧，不如現在在家裡先學會。」
五個姑娘若有所思。
顧芳華輕咳一聲，幾人同時抬頭看向她。
「你們都是侯府的姑娘，在祖母這裡都是一樣的。
祖母讓你們來『挑』料子，而非直接將料子送到你們院子裡，就是相信......
不過是幾塊料子，一家子姐妹沒什麼好『搶』的。」
幾人又低下了頭。
顧芳華笑了起來，「如果哪天有外人說嘴咱們宣平侯府，那時候你們也要這樣據理力爭才好。」
說著她站起來，走到桌前，把那塊煙霞色的料子拿起來看了看。
「這料子，確實好看。」她又拿起那塊月白色的，「這塊也好看。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好看的不一定適合你？」
她看向陸語柯，「柯姐兒皮膚白，穿煙霞色好看。
但你長姐皮膚偏黃，穿月白色反而顯得氣色不好。」
陸語柯想了想，「祖母，那我們給長姐選哪匹？」
顧芳華從料子裡翻出一塊藕荷色的，「藕荷色襯膚色，你長姐穿這個最好看。」
她又看向陸語芊，「芊姐兒適合穿煙霞色，但這塊織錦太厚重了，做褙子不出挑。
這塊桃紅色的軟緞更適合你，做成褙子又輕又薄，開春穿著正合適。」
李氏怕女兒在這個時候掐尖要強，就給她使眼色。
但陸語芊也不是個傻的，很快反應過來，接過那匹軟緞看了看，臉上慢慢露出笑容，「祖母說得對，這個更適合孫女。」
她倒不是為了迎合祖母才說的，是因為祖母說得確實在理。
「芝姐兒，你挑的淺藍色太素了，小姑娘家，穿得素淨是好，但也不能太素，這匹鵝黃色的你試試？」
陸語芝接過料子，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謝謝祖母。」
「茵姐兒，你手裡那鵝黃色的給姐姐，你穿這豆綠色的。
豆綠色襯你，顯得你眼睛亮。」
陸語茵看了看豆綠色的料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鵝黃色，乖乖換了。
「二丫頭。」顧芳華看向陸語菲，「你不是不知道挑哪個，你是不好意思挑。
這匹月白色的給你。
月白色素淨，不張揚，適合你。」
陸語菲接過料子，低下頭輕聲說，「謝謝祖母。」
一轉眼，五塊料子就分完了。
「好了。」顧芳華拍了拍手，「都回去好好想想今兒的事。
想不明白的，明兒再來問我。」
五個姑娘互相看了看，陸語柯走到陸語芊面前，「三姐姐，我應該好好和你商量......」
陸語芊愣了一下，有些彆扭地低下了頭，「我......我也不該跟你爭搶。」
陸語芝在旁邊小聲說，「我也不該不吭聲。」
陸語茵跟著點頭，「我也是。」
陸語菲看著她們，嘴唇動了動，難得多說了幾個字，「大姐姐不在家中，我現在是你們中最年長的，不該干看著。」
五個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笑了。
顧芳華看著這一幕，心裡鬆了口氣。
這幾個孩子，還是可教的。
只要教對了方法，她們不會走上原來的死路。
姑娘們拿著料子，高高興興地走了。
隔間裡又響起了嘰嘰喳喳的聲音，好在這次不是爭吵，而是姑娘的說笑聲。
顧芳華端起茶杯，搖了搖頭，「不是我厲害，是這幾個孩子本質不壞。
壞的只是......沒有人在合適的時候教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