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精準破防
「來。」
李玄站在原地，左腳壓著那片青椒。
黃毛收回去的手又抬了起來。
「你真以為住進404，就沒人敢碰你？」
「敢不敢，試試就知道。」
李玄垂在身側的雙手沒有握緊，肩背也沒有繃出半點要動手的意思。
黃毛盯了他幾秒，沒敢真推。
周圍這麼多雙眼睛，還有兩處監控對著。誰先動手，誰就先沒理。
他帶人過來，是想把李玄弄得灰頭土臉。最好再錄下一段對方仗勢欺人的視頻，交給後面的人。
真在食堂里打起來，他承擔不起。
「裝什麼？」
黃毛抬腳踩住半塊碎盤。
「撞了我，賠不起就想嚇唬人？你當過幾年兵，學校就得圍著你轉？」
李玄沒接這頂帽子。
他的目光從黃毛臉上往下移，先掠過那件印著大號字母的外套，最後停在對方腳上。
一雙白色運動鞋。
鞋面刷得很乾淨，側面的標誌十分醒目。只是左腳鞋舌偏短，右側縫線也比正常款多出一截。
黃毛察覺到他的視線，往前頂了頂腳尖。
「看什麼？想拿鞋抵帳？這雙鞋夠買你十身衣服。」
「十身？」
李玄認真打量了一遍。
「你買貴了。」
黃毛臉上的得意頓住。
「你什麼意思？」
「標誌縫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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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用鞋尖點了點地面。
「正品左側標誌朝後，你這雙朝前。鞋舌型號是去年秋季款，鞋底用的卻是前年模具。兩邊還不是同一批貨，左腳比右腳寬三毫米。」
圍觀的人齊齊低頭。
有人踮起腳，想把那雙鞋看得更清楚。
黃毛立刻併攏雙腳。
「你懂個屁！這是海外版，跟國內的不一樣。」
「哪個國家？」
「我憑什麼告訴你？」
「是不能說，還是沒編好？」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聲。
黃毛猛地扭頭。
「誰笑的？」
沒人回應，可壓低的笑聲反而多了幾道。
李玄仍盯著那雙鞋。
「海外版也用同一套品牌標誌。除非你這雙是從莆田出國，繞了一圈又回來的。」
「你少胡扯！」
黃毛往前跨出一步，鞋底落下時發出一聲輕響。
李玄抬了抬下巴。
「別急，鞋底還沒說完。」
「一雙鞋能說明什麼？」
「說明你挺忙。」
「忙什麼？」
「穿著兩百塊的仿貨，端著二十八塊的菜，開口找我要一百多。你這一趟連吃帶碰瓷，還得替別人探路，利潤不高，業務倒挺全。」
這次沒人忍住。
餐桌旁的笑聲連成一片。
舉手機的男生偷偷往後退了半步，鏡頭卻還對準黃毛腳下。
黃毛抬手擋住鞋面。
「都給我閉嘴！鞋是真是假，跟他撞我有什麼關係？」
「終於想起正事了？」
李玄從紙袋裡拿出一個饅頭，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那就說撞人。」
「你還有臉吃？」
「飯是我花錢買的，臉也是自己的。你兩樣都管不著。」
黃毛指著褲腿上的油漬。
「證據都在你身上，還想賴？」
「這只能證明菜潑到了我。」
李玄咽下饅頭，指向黃毛肩膀。
「你剛才端盤子靠近時，左肩先向前，右肘往外送。盤子從右側飛出來，湯卻向我的右腿潑。正常相撞，盤沿會先翻，湯汁該落在咱們兩人中間。」
「你說正常就正常？」
「監控會說。」
黃毛的手指蜷了一下。
李玄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你撞過來之前，眼睛往右邊瞟了兩次。那邊沒有路，只有負責拍視頻的同伴。」
眾人的目光轉向舉手機的男生。
那人立刻把手機塞進口袋。
「我不認識他！」
「不認識？」
李玄指了指他的屏幕。
「剛才黃毛叫囂時，你拍得很穩。我開始問鞋，你就往後退。拍受害者時這麼積極，拍同夥丟臉時這麼節省存儲空間？」
「你血口噴人！」
「視頻打開。」
「憑什麼？」
「那就別裝路人。」
那人捂緊口袋，再也不肯出聲。
黃毛眼見同伴被壓住，立刻把矛頭拉回李玄身上。
「少拿幾句話嚇唬人！我當時就是沒站穩，往哪邊看能證明什麼？」
「能證明你在等鏡頭。」
「放屁！」
「不認？」
李玄將剩下的饅頭放回紙袋。
「你左肩發力，身體本該往右轉，右腳卻提前向後撤了半步。這不是沒站穩，是怕菜湯濺到自己的假鞋。」
圍觀學生再次盯向地面。
菜湯從李玄腳邊一路濺開，黃毛右腳所在的位置正好空出一塊。那雙所謂的海外版運動鞋上，連一滴油都沒有。
黃毛慌忙換了站姿。
鞋底剛離開地面，那塊乾淨區域便完整露了出來。
有人舉起手機拍下現場。
「還真避開了。」
「他剛才是故意潑的吧？」
「鞋標確實反了，我剛查過正品圖。」
一名男生把搜索頁面亮給身邊的人。圖片很快在人群里傳開，幾雙目光在屏幕和黃毛腳上來回比較。
黃毛耳根燒紅，彎腰就想擋住鞋標。
李玄開口攔住他。
「別遮。」
黃毛動作一僵。
「兩百塊也是錢。你再把線扯開，售後都不一定認。」
笑聲一下炸開。
黃毛直起腰，臉上紅得像挨了一層熱氣。他原本靠著一身名牌裝闊，在這一帶混出了幾分威風。如今鞋底的空白、反向的標誌和錯版鞋舌，全被李玄當著眾人的面一件件挑了出來。
最讓他難堪的，還不是鞋假。
是李玄從頭到尾沒罵一個髒字。
每個細節都擺在地上，想賴都無處下手。
「所以呢？」
黃毛把聲音提得很高，試圖蓋過周圍的議論。
「就算鞋是假的，也不能證明我碰瓷！你一個窮鬼，有什麼資格笑我？」
「我沒笑你窮。」
李玄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舊鞋。
「鞋便宜，能走路就行。穿假的也不犯法。」
黃毛剛要接話，李玄已經抬眼。
「可你穿雙假鞋，還得踩別人一腳證明自己貴。」
黃毛嘴唇動了動。
「你不是怕別人看不起你。」
李玄向前半步，聲音沒有拔高。
「你是先看不起自己。」
周圍的笑聲慢慢停了。
這句話比剛才所有的拆穿都重。
黃毛胸口起伏起來，臉上的紅一路壓到脖子。他朝同伴掃去，拍視頻的人避開了視線，另一個男生也把摸著口袋的手放了下來。
沒人替他說話。
他帶來的三個人，此刻像三件擺錯位置的證物。
李玄指向地上的碎盤。
「菜二十八，盤子照價賠。」
黃毛咬緊牙關。
「憑什麼我賠？」
「你潑的。」
「你有證據嗎？」
「兩處監控，三個破綻，還有你同伴手機里的完整視頻。」
李玄稍作停頓。
「夠不夠？」
黃毛下意識往那隻手機上瞟。
只這一眼，周圍的人全明白了。
李玄攤開手。
「看來夠了。」
黃毛的臉猛地抽動。
他想碰瓷，李玄便拆動作。想拿鞋裝闊，李玄便拆鞋。想靠人多作證，李玄又把同伴的鏡頭變成了證據。
從頭到尾，李玄連拳頭都沒握一下。
黃毛卻已經輸得連站姿都不知道該怎麼擺。
「你找死！」
他終於壓不住，右腳猛蹬地面。
沾在鞋底的青椒被踩成兩截。
黃毛擰腰抬臂，一拳朝李玄面門砸了過去。
李玄站在原地，左腳壓著那片青椒。
黃毛收回去的手又抬了起來。
「你真以為住進404，就沒人敢碰你？」
「敢不敢，試試就知道。」
李玄垂在身側的雙手沒有握緊，肩背也沒有繃出半點要動手的意思。
黃毛盯了他幾秒，沒敢真推。
周圍這麼多雙眼睛，還有兩處監控對著。誰先動手，誰就先沒理。
他帶人過來，是想把李玄弄得灰頭土臉。最好再錄下一段對方仗勢欺人的視頻，交給後面的人。
真在食堂里打起來，他承擔不起。
「裝什麼？」
黃毛抬腳踩住半塊碎盤。
「撞了我，賠不起就想嚇唬人？你當過幾年兵，學校就得圍著你轉？」
李玄沒接這頂帽子。
他的目光從黃毛臉上往下移，先掠過那件印著大號字母的外套，最後停在對方腳上。
一雙白色運動鞋。
鞋面刷得很乾淨，側面的標誌十分醒目。只是左腳鞋舌偏短，右側縫線也比正常款多出一截。
黃毛察覺到他的視線，往前頂了頂腳尖。
「看什麼？想拿鞋抵帳？這雙鞋夠買你十身衣服。」
「十身？」
李玄認真打量了一遍。
「你買貴了。」
黃毛臉上的得意頓住。
「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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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用鞋尖點了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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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人齊齊低頭。
有人踮起腳，想把那雙鞋看得更清楚。
黃毛立刻併攏雙腳。
「你懂個屁！這是海外版，跟國內的不一樣。」
「哪個國家？」
「我憑什麼告訴你？」
「是不能說，還是沒編好？」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聲。
黃毛猛地扭頭。
「誰笑的？」
沒人回應，可壓低的笑聲反而多了幾道。
李玄仍盯著那雙鞋。
「海外版也用同一套品牌標誌。除非你這雙是從莆田出國，繞了一圈又回來的。」
「你少胡扯！」
黃毛往前跨出一步，鞋底落下時發出一聲輕響。
李玄抬了抬下巴。
「別急，鞋底還沒說完。」
「一雙鞋能說明什麼？」
「說明你挺忙。」
「忙什麼？」
「穿著兩百塊的仿貨，端著二十八塊的菜，開口找我要一百多。你這一趟連吃帶碰瓷，還得替別人探路，利潤不高，業務倒挺全。」
這次沒人忍住。
餐桌旁的笑聲連成一片。
舉手機的男生偷偷往後退了半步，鏡頭卻還對準黃毛腳下。
黃毛抬手擋住鞋面。
「都給我閉嘴！鞋是真是假，跟他撞我有什麼關係？」
「終於想起正事了？」
李玄從紙袋裡拿出一個饅頭，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那就說撞人。」
「你還有臉吃？」
「飯是我花錢買的，臉也是自己的。你兩樣都管不著。」
黃毛指著褲腿上的油漬。
「證據都在你身上，還想賴？」
「這只能證明菜潑到了我。」
李玄咽下饅頭，指向黃毛肩膀。
「你剛才端盤子靠近時，左肩先向前，右肘往外送。盤子從右側飛出來，湯卻向我的右腿潑。正常相撞，盤沿會先翻，湯汁該落在咱們兩人中間。」
「你說正常就正常？」
「監控會說。」
黃毛的手指蜷了一下。
李玄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你撞過來之前，眼睛往右邊瞟了兩次。那邊沒有路，只有負責拍視頻的同伴。」
眾人的目光轉向舉手機的男生。
那人立刻把手機塞進口袋。
「我不認識他！」
「不認識？」
李玄指了指他的屏幕。
「剛才黃毛叫囂時，你拍得很穩。我開始問鞋，你就往後退。拍受害者時這麼積極，拍同夥丟臉時這麼節省存儲空間？」
「你血口噴人！」
「視頻打開。」
「憑什麼？」
「那就別裝路人。」
那人捂緊口袋，再也不肯出聲。
黃毛眼見同伴被壓住，立刻把矛頭拉回李玄身上。
「少拿幾句話嚇唬人！我當時就是沒站穩，往哪邊看能證明什麼？」
「能證明你在等鏡頭。」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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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學生再次盯向地面。
菜湯從李玄腳邊一路濺開，黃毛右腳所在的位置正好空出一塊。那雙所謂的海外版運動鞋上，連一滴油都沒有。
黃毛慌忙換了站姿。
鞋底剛離開地面，那塊乾淨區域便完整露了出來。
有人舉起手機拍下現場。
「還真避開了。」
「他剛才是故意潑的吧？」
「鞋標確實反了，我剛查過正品圖。」
一名男生把搜索頁面亮給身邊的人。圖片很快在人群里傳開，幾雙目光在屏幕和黃毛腳上來回比較。
黃毛耳根燒紅，彎腰就想擋住鞋標。
李玄開口攔住他。
「別遮。」
黃毛動作一僵。
「兩百塊也是錢。你再把線扯開，售後都不一定認。」
笑聲一下炸開。
黃毛直起腰，臉上紅得像挨了一層熱氣。他原本靠著一身名牌裝闊，在這一帶混出了幾分威風。如今鞋底的空白、反向的標誌和錯版鞋舌，全被李玄當著眾人的面一件件挑了出來。
最讓他難堪的，還不是鞋假。
是李玄從頭到尾沒罵一個髒字。
每個細節都擺在地上，想賴都無處下手。
「所以呢？」
黃毛把聲音提得很高，試圖蓋過周圍的議論。
「就算鞋是假的，也不能證明我碰瓷！你一個窮鬼，有什麼資格笑我？」
「我沒笑你窮。」
李玄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舊鞋。
「鞋便宜，能走路就行。穿假的也不犯法。」
黃毛剛要接話，李玄已經抬眼。
「可你穿雙假鞋，還得踩別人一腳證明自己貴。」
黃毛嘴唇動了動。
「你不是怕別人看不起你。」
李玄向前半步，聲音沒有拔高。
「你是先看不起自己。」
周圍的笑聲慢慢停了。
這句話比剛才所有的拆穿都重。
黃毛胸口起伏起來，臉上的紅一路壓到脖子。他朝同伴掃去，拍視頻的人避開了視線，另一個男生也把摸著口袋的手放了下來。
沒人替他說話。
他帶來的三個人，此刻像三件擺錯位置的證物。
李玄指向地上的碎盤。
「菜二十八，盤子照價賠。」
黃毛咬緊牙關。
「憑什麼我賠？」
「你潑的。」
「你有證據嗎？」
「兩處監控，三個破綻，還有你同伴手機里的完整視頻。」
李玄稍作停頓。
「夠不夠？」
黃毛下意識往那隻手機上瞟。
只這一眼，周圍的人全明白了。
李玄攤開手。
「看來夠了。」
黃毛的臉猛地抽動。
他想碰瓷，李玄便拆動作。想拿鞋裝闊，李玄便拆鞋。想靠人多作證，李玄又把同伴的鏡頭變成了證據。
從頭到尾，李玄連拳頭都沒握一下。
黃毛卻已經輸得連站姿都不知道該怎麼擺。
「你找死！」
他終於壓不住，右腳猛蹬地面。
沾在鞋底的青椒被踩成兩截。
黃毛擰腰抬臂，一拳朝李玄面門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