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心率
「是星期幾來著？」
郝俊還在回憶，寢室門鎖先響了一聲。
咔噠。
姜俊輝臉上的笑收了幾分，順手把桌上的黑卡壓進表盒。郝俊也放下抓亂頭髮的手，往旁邊挪開半步。
門被推開。
宋俊楠走進寢室，身上是一件深色行政夾克，臂彎夾著兩份文件。衣服不算扎眼，領口和袖口都收拾得利落。
他進門後沒說話，只把房間掃了一遍。
原本還在運轉的設備聲，似乎都低了下去。
李玄從床邊站起。
宋俊楠先注意到郝俊的頭髮。
「老三。」
「嗯？」
「洗頭。」
「我正在計算上次清洗時間。」
「不用算，今晚洗。」
郝俊張了張嘴，最後點頭。
「好。」
李玄挑了下眉。
能用兩個字解決三哥的問題，這位寢室長顯然比科研模型更有效。
姜俊輝指向李玄。
「大哥，人到了。防備心不小，車不收，表不收，卡也不收。老三那台手機，他倒拿得挺穩。」
「手機具備安全功能。」
郝俊立刻替自己解釋。
「你的卡只具備消費功能。」
姜俊輝偏過臉。
「老三，你今晚必須洗兩遍。」
宋俊楠將文件放到桌上，朝李玄走來。
「李玄？」
「是。」
「宋俊楠，404寢室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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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站直少許。
「大哥好。」
宋俊楠停在他面前，視線從舊行李包落到床頭控制屏，隨後抬手拍了拍他的左肩。
動作不重。
還特意避開了右邊。
李玄眸光動了一下。
門口的識別程序只測出兩側肩膀活動差異，宋俊楠回來不到一分鐘，連問都沒問，手已經避開舊傷。
巧合未免太細。
「東西都看過了？」
「看過了。」
「不喜歡？」
「喜歡。」
「那為什麼不收？」
「喜歡和敢拿，是兩回事。」
宋俊楠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怕欠人情？」
李玄沒繞彎子。
「怕還不起。」
姜俊輝用手指敲了敲表盒。
「我就說這人想得多。一輛車而已，開壞了再換。七塊表戴膩了，我再給他挑。」
李玄側過身。
「二哥，您先歇會兒。你的安慰方式容易讓普通人的血壓超標。」
「你哪裡普通？」
「工資卡餘額很普通。」
宋俊楠抬手止住兩人。
「老二，把車鑰匙收起來。」
姜俊輝皺眉。
「為什麼？」
「他剛回學校，路都不熟。你讓他開車，是方便他從一個教學樓迷路到另一個校區？」
李玄朝姜俊輝攤了下手。
「大哥懂交通規劃。」
「你也少插話。」
李玄立即收手。
「好。」
姜俊輝拿起車鑰匙，沒有馬上裝回抽屜。
「卡和表呢？」
「留下。」
「大哥，這不是一個處理標準。」
「表是禮物，卡是應急。車需要手續和熟悉環境，性質不同。」
宋俊楠拉開李玄書桌的抽屜，把黑卡放到最裡面，又將七隻表盒整齊推了進去。
「不用，也放著。」
李玄伸手擋住抽屜。
「大哥，話還沒說清。」
「那就說清。」
宋俊楠沒有強推，手掌仍搭在抽屜邊緣。
「你覺得收下東西，就必須拿同等價值的東西來還。是不是？」
「差不多。」
「錯了。」
宋俊楠鬆開抽屜，拉過椅子坐下。
「老二送這些，不是因為你能還。他只是習慣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接納人。你不喜歡，可以不用。直接拒絕，等於告訴他，他這個人連同他的心意，你都不接。」
姜俊輝捏著車鑰匙，原本準備反駁的話停在了嘴邊。
李玄瞥了他一眼。
「二哥，你剛才怎麼不這麼說？」
「我說話有大哥這麼繞？」
「你確實直接。差點拿錢把我埋了。」
「那你收不收？」
「表和卡先放著。」
姜俊輝把車鑰匙塞進口袋，往椅背上一靠。
「這還差不多。」
宋俊楠又指了指郝俊手裡的手機。
「手機必須帶。定位功能別關，夜裡離開學校，在群里說一聲。」
李玄輕輕壓住手機側鍵。
「404還管查寢？」
「不查。」
「那為什麼報備？」
「方便找人。」
宋俊楠說得平穩，聽不出半點商量的餘地。
李玄想起門鎖里那條查不到來源的入住記錄。
「大哥，兩小時前的成員通知，是你安排的嗎？還有門鎖入住記錄」
「是的。」
宋俊楠沒有迴避。
「我提的你的檔案，學校把你安排進404，總要讓寢室長知道新成員是誰。」
李玄聽出了這句話的分量。
他追查的是一條沒有署名的通知。宋俊楠接過去後，已經把它變成了必須有人負責的事。
「行。」
李玄鬆開抽屜。
「那就麻煩大哥。」
「這聲大哥不是白叫的。」
宋俊楠站起身，手掌再次落在李玄左肩。力道沉穩，像是把人正式按進了404的位置。
「以後學習上的問題，找老三。」
郝俊點頭。
「經濟上的問題，找老二。」
姜俊輝抬了抬黑卡所在的抽屜。
「如果他們解決不了，找我。」
李玄笑了笑。
「大哥負責善後？」
「我負責定規矩。」
宋俊楠直視著他。
「既然叫了這聲大哥，以後你的事，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李玄臉上的笑停了。
宋俊楠的手並未加力，語氣也沒有抬高。
「誰動你，我讓他退學。」
寢室里沒人接話。
姜俊輝靠在椅背上，像是早已習慣這份護短。郝俊重新拿起手機，認真把李玄加入緊急聯繫人名單。
李玄低頭拉開抽屜。
他把那隻從行李包里取出的舊搪瓷缸放進去。搪瓷缸邊沿缺了一小塊，正好挨著七隻表盒。
「大哥，先說好。」
「你說。」
「我要是有理，你們幫我。」
「可以。」
「我要是沒理呢？」
「回來關門再教育。」
李玄抬起頭。
「在外面呢？」
宋俊楠拿起桌上的文件。
「404的人，輪不到外人教。」
夜裡十一點，寢室熄燈。
李玄躺在科技床墊上，腰背被托得很穩。右肩那道貫穿舊傷卻沒打算給新設備面子，疼意沿著骨縫一點點鑽開。
他調整了兩次姿勢。
床墊也跟著調整。
疼痛沒有散。
李玄把右手壓在身側，牙關抵緊，沒弄出聲音。黑暗裡只剩郝俊那邊偶爾傳來的鍵盤輕響。
枕邊的手機亮了。
四人寢室群中，郝俊發來一張曲線圖。
郝俊：老四心率有點高，是不是認床？
人都在同一間寢室，偏偏誰也沒有開口。
姜俊輝：可能是沒收寶馬，後悔得睡不著。
李玄單手打字。
李玄：二哥放心，我對賠保險槓沒有執念。
郝俊：心率還在上升。
李玄盯著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宋俊楠的消息先一步彈出。
宋俊楠：早點睡，明天帶他認門。
郝俊：床墊已調整右肩壓力。
姜俊輝：空調升一度？
宋俊楠：升。
空調發出一聲輕響。
李玄按住右肩，屏幕微光落在舊搪瓷缸缺損的邊沿。他原本想回一句不用，刪掉後，只發出兩個字。
李玄：晚安。
三條回復幾乎同時跳了出來。
他把手機反扣在枕邊，右肩下的床墊悄然軟了半寸。
郝俊還在回憶，寢室門鎖先響了一聲。
咔噠。
姜俊輝臉上的笑收了幾分，順手把桌上的黑卡壓進表盒。郝俊也放下抓亂頭髮的手，往旁邊挪開半步。
門被推開。
宋俊楠走進寢室，身上是一件深色行政夾克，臂彎夾著兩份文件。衣服不算扎眼，領口和袖口都收拾得利落。
他進門後沒說話，只把房間掃了一遍。
原本還在運轉的設備聲，似乎都低了下去。
李玄從床邊站起。
宋俊楠先注意到郝俊的頭髮。
「老三。」
「嗯？」
「洗頭。」
「我正在計算上次清洗時間。」
「不用算，今晚洗。」
郝俊張了張嘴，最後點頭。
「好。」
李玄挑了下眉。
能用兩個字解決三哥的問題，這位寢室長顯然比科研模型更有效。
姜俊輝指向李玄。
「大哥，人到了。防備心不小，車不收，表不收，卡也不收。老三那台手機，他倒拿得挺穩。」
「手機具備安全功能。」
郝俊立刻替自己解釋。
「你的卡只具備消費功能。」
姜俊輝偏過臉。
「老三，你今晚必須洗兩遍。」
宋俊楠將文件放到桌上，朝李玄走來。
「李玄？」
「是。」
「宋俊楠，404寢室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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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站直少許。
「大哥好。」
宋俊楠停在他面前，視線從舊行李包落到床頭控制屏，隨後抬手拍了拍他的左肩。
動作不重。
還特意避開了右邊。
李玄眸光動了一下。
門口的識別程序只測出兩側肩膀活動差異，宋俊楠回來不到一分鐘，連問都沒問，手已經避開舊傷。
巧合未免太細。
「東西都看過了？」
「看過了。」
「不喜歡？」
「喜歡。」
「那為什麼不收？」
「喜歡和敢拿，是兩回事。」
宋俊楠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怕欠人情？」
李玄沒繞彎子。
「怕還不起。」
姜俊輝用手指敲了敲表盒。
「我就說這人想得多。一輛車而已，開壞了再換。七塊表戴膩了，我再給他挑。」
李玄側過身。
「二哥，您先歇會兒。你的安慰方式容易讓普通人的血壓超標。」
「你哪裡普通？」
「工資卡餘額很普通。」
宋俊楠抬手止住兩人。
「老二，把車鑰匙收起來。」
姜俊輝皺眉。
「為什麼？」
「他剛回學校，路都不熟。你讓他開車，是方便他從一個教學樓迷路到另一個校區？」
李玄朝姜俊輝攤了下手。
「大哥懂交通規劃。」
「你也少插話。」
李玄立即收手。
「好。」
姜俊輝拿起車鑰匙，沒有馬上裝回抽屜。
「卡和表呢？」
「留下。」
「大哥，這不是一個處理標準。」
「表是禮物，卡是應急。車需要手續和熟悉環境，性質不同。」
宋俊楠拉開李玄書桌的抽屜，把黑卡放到最裡面，又將七隻表盒整齊推了進去。
「不用，也放著。」
李玄伸手擋住抽屜。
「大哥，話還沒說清。」
「那就說清。」
宋俊楠沒有強推，手掌仍搭在抽屜邊緣。
「你覺得收下東西，就必須拿同等價值的東西來還。是不是？」
「差不多。」
「錯了。」
宋俊楠鬆開抽屜，拉過椅子坐下。
「老二送這些，不是因為你能還。他只是習慣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接納人。你不喜歡，可以不用。直接拒絕，等於告訴他，他這個人連同他的心意，你都不接。」
姜俊輝捏著車鑰匙，原本準備反駁的話停在了嘴邊。
李玄瞥了他一眼。
「二哥，你剛才怎麼不這麼說？」
「我說話有大哥這麼繞？」
「你確實直接。差點拿錢把我埋了。」
「那你收不收？」
「表和卡先放著。」
姜俊輝把車鑰匙塞進口袋，往椅背上一靠。
「這還差不多。」
宋俊楠又指了指郝俊手裡的手機。
「手機必須帶。定位功能別關，夜裡離開學校，在群里說一聲。」
李玄輕輕壓住手機側鍵。
「404還管查寢？」
「不查。」
「那為什麼報備？」
「方便找人。」
宋俊楠說得平穩，聽不出半點商量的餘地。
李玄想起門鎖里那條查不到來源的入住記錄。
「大哥，兩小時前的成員通知，是你安排的嗎？還有門鎖入住記錄」
「是的。」
宋俊楠沒有迴避。
「我提的你的檔案，學校把你安排進404，總要讓寢室長知道新成員是誰。」
李玄聽出了這句話的分量。
他追查的是一條沒有署名的通知。宋俊楠接過去後，已經把它變成了必須有人負責的事。
「行。」
李玄鬆開抽屜。
「那就麻煩大哥。」
「這聲大哥不是白叫的。」
宋俊楠站起身，手掌再次落在李玄左肩。力道沉穩，像是把人正式按進了404的位置。
「以後學習上的問題，找老三。」
郝俊點頭。
「經濟上的問題，找老二。」
姜俊輝抬了抬黑卡所在的抽屜。
「如果他們解決不了，找我。」
李玄笑了笑。
「大哥負責善後？」
「我負責定規矩。」
宋俊楠直視著他。
「既然叫了這聲大哥，以後你的事，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李玄臉上的笑停了。
宋俊楠的手並未加力，語氣也沒有抬高。
「誰動你，我讓他退學。」
寢室里沒人接話。
姜俊輝靠在椅背上，像是早已習慣這份護短。郝俊重新拿起手機，認真把李玄加入緊急聯繫人名單。
李玄低頭拉開抽屜。
他把那隻從行李包里取出的舊搪瓷缸放進去。搪瓷缸邊沿缺了一小塊，正好挨著七隻表盒。
「大哥，先說好。」
「你說。」
「我要是有理，你們幫我。」
「可以。」
「我要是沒理呢？」
「回來關門再教育。」
李玄抬起頭。
「在外面呢？」
宋俊楠拿起桌上的文件。
「404的人，輪不到外人教。」
夜裡十一點，寢室熄燈。
李玄躺在科技床墊上，腰背被托得很穩。右肩那道貫穿舊傷卻沒打算給新設備面子，疼意沿著骨縫一點點鑽開。
他調整了兩次姿勢。
床墊也跟著調整。
疼痛沒有散。
李玄把右手壓在身側，牙關抵緊，沒弄出聲音。黑暗裡只剩郝俊那邊偶爾傳來的鍵盤輕響。
枕邊的手機亮了。
四人寢室群中，郝俊發來一張曲線圖。
郝俊：老四心率有點高，是不是認床？
人都在同一間寢室，偏偏誰也沒有開口。
姜俊輝：可能是沒收寶馬，後悔得睡不著。
李玄單手打字。
李玄：二哥放心，我對賠保險槓沒有執念。
郝俊：心率還在上升。
李玄盯著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宋俊楠的消息先一步彈出。
宋俊楠：早點睡，明天帶他認門。
郝俊：床墊已調整右肩壓力。
姜俊輝：空調升一度？
宋俊楠：升。
空調發出一聲輕響。
李玄按住右肩，屏幕微光落在舊搪瓷缸缺損的邊沿。他原本想回一句不用，刪掉後，只發出兩個字。
李玄：晚安。
三條回復幾乎同時跳了出來。
他把手機反扣在枕邊，右肩下的床墊悄然軟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