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這是我母妃的簪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雲昭掌心仍貼在她的小腹上,方才那一下胎動像是還殘留在那裡,隔著血肉,一直撞進他心底。

  他俯下身,隔著寢衣在她小腹上輕輕吻了一下,

  「只是一張尚未定下的名冊,不是聖旨。」

  沈囡囡看著他,不肯被這句安慰輕易帶過去,

  「若皇上真的命你去北境,你會不會又像從前一樣,表面答應得好好的,轉身便將所有事情瞞著我?」

  蕭雲昭頓了一下,「不會。」

  「當真?」

  「當真。」

  他又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認真,「沒有同夫人商量清楚以前,我哪裡也不去。」

  沈囡囡這才稍稍放下心。

  她重新靠回蕭雲昭懷裡,手卻始終覆在他的手背上,像是要將這一大一小兩個人都牢牢留在自己身邊。

  蕭雲昭沒有再提兵部送來的消息。

  他只將她抱緊了些,等她呼吸漸漸平穩,才抬眸望向緊閉的殿門。

  方才還帶著溫度的眼神,在無人看見的地方,一點點冷了下來。

  那些人將路鋪得如此明顯,像是生怕他看不出前面藏著陷阱。

  可越是明顯,便越說明他們篤定,即便蕭雲昭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走進去。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妻子。

  沈囡囡已經重新睡著,一隻手仍舊放在他胸前,像是在睡夢中也要確認他還在。

  蕭雲昭抬手覆住她的手背。

  那人沉睡之前跟他說過一番話,他即便是不願承認,但是,他知道,能擁有囡囡已經是他這一世最大的幸運,至於什麼母子情分……

  呵,他蕭雲昭,沒有!

  --------------

  第二日上午,沈潤的副將羅飛便來了王府。

  沈囡囡正在窗邊看帳冊。

  蕭雲昭坐在她身旁,面前擺著兵部剛剛送來的幾份軍中名冊,手掌卻始終搭在她腰後,時不時便要伸過去摸一摸孩子有沒有動。

  羅飛推門而入,先朝二人行禮,隨後從懷裡拿出一塊染著泥污的黑布。

  布里包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銅牌。

  銅牌不算精緻,邊角甚至有些磨損,唯獨背面刻著一道極其古怪的紋路。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囡囡的目光落在那道紋路上,手指忽然停住。

  羅飛沒有察覺她的異樣,繼續說道,「這東西是昨夜從一名東宮舊人的手中截下來的。那人表面上早已與東宮斷了來往,近來卻頻繁出入城南幾處私宅。」

  「屬下原以為這只是一塊聯絡用的牌子,可暗中跟過他幾次以後,發現另外幾個人身上也有相似的紋樣。有人刻在腰牌上,有人繡在袖口,只是都藏得很深。」

  蕭雲昭拿起那枚銅牌,神情看不出異樣,「人呢?」

  「沒有驚動。屬下只趁他醉酒時換走了牌子。」羅飛停頓片刻,語氣添了幾分凝重,「屬下已經讓人繼續盯著,只是這鳳尾蛇紋並不像東宮的東西,倒像是另外一撥人在借太子的手做事。」

  沈囡囡沒有聽見後面的話。

  她的視線一直停在那條藏於鳳尾中的蛇上。

  金色簪身。

  血紅寶石。

  大婚以前,有人送到她手裡的那支簪,也刻著一模一樣的紋路。

  當時她覺得那道花紋古怪,曾拿到蕭雲昭面前問他是否見過。

  可現在想來,他那一瞬間的反應根本不是眼熟。

  是認識。

  不僅認識,還在恐懼。

  沈囡囡忽然合上帳冊,從軟榻上起身。

  蕭雲昭立刻放下銅牌,伸手扶住她。

  「去哪裡?」

  「取一樣東西。」

  她沒有多說,只讓秋雲扶著自己回了寢房。

  蕭雲昭坐在原處,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安。

  羅飛識趣地退到一旁。

  沒過多久,沈囡囡便重新回到書房。

  她手裡多了一個用錦帕包裹的細長物件。

  看見那塊熟悉的錦帕時,蕭雲昭搭在桌邊的手指驟然收緊。

  沈囡囡在他身邊坐下,當著他的面,一層層將錦帕打開。

  那支塵封許久的金簪重新出現在二人眼前。

  窗外透進來的日光落在簪首,中央那顆血紅色的寶石折出一道暗沉的光。鳳尾一般的紋路向兩側展開,藏在其中的細蛇清晰可見。

  與銅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羅飛神色一變,「這支簪……」

  「是我大婚以前,有人送來的。」沈囡囡看向他,「你先下去,繼續盯著那幾個人。今日在這裡看見的東西,不許告訴任何人。」

  羅飛察覺到二人之間忽然變得凝滯的氣氛,沒有追問,低頭應是。

  房門很快重新合上。

  沈囡囡沒有立即說話,只將銅牌與金簪並排放在桌上。

  蕭雲昭的目光落在簪子上,肩背繃得極緊。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淡去,呼吸看似平穩,藏在袖中的手卻在微微發顫。

  沈囡囡將他所有細微的變化看在眼裡,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揪了一下,「阿朝。」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才發現他的掌心冷得厲害。

  蕭雲昭像是這時才從某一段舊日記憶中抽離出來,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將它給我。」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排斥。

  沈囡囡沒有與他爭,只是將錦帕重新蓋在金簪上,擋住那抹刺眼的血紅,隨後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身前,「你當初便認出了它,對不對?」

  蕭雲昭眼底晦暗不明,「只是一支簪子。」

  「若只是一支普通簪子,你不會不敢看它。」

  沈囡囡說得平靜,沒有逼問,也沒有因他曾經的隱瞞而發怒。

  可正是這份平靜,讓蕭雲昭再也無法像大婚以前那樣,用一句無關緊要的話遮掩過去。

  他薄唇緊抿,久久沒有開口。

  沈囡囡也沒有催促。

  她只是握緊他的手,將他的掌心貼在自己已經顯懷的小腹上。

  孩子今日格外安靜,並沒有像昨夜那樣回應他。

  可掌心下溫熱柔軟的觸感,仍舊將蕭雲昭從那段陰暗黏稠的記憶里一點點拉了回來。

  沈囡囡望著他的眼睛,「阿朝,我們才說過,往後不再瞞著彼此。」

  蕭雲昭喉結微動。

  良久,他才低聲開口。

  「這是我母妃的簪子。」

  沈囡囡的指尖猛地收緊。

  她雖然已經猜到這支簪與蕭雲昭的過去有關,卻沒想到,它竟屬於那個早已葬身火海多年的玉妃。

  「玉妃?」

  「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