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死於自殺
約莫兩盞茶功夫，大理寺的仵作便提著箱子匆匆趕來。
那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姓陳，在大理寺當差已有二十餘年，經手的案子不計其數。
他進門後朝霍驌行一禮，也不多話，徑直走到劉章呈屍身前，淨了手，仔細查驗起來。
「在發作時腹痛如絞，七竅滲血，死狀與眼前此人相符。」
這一番話說完，然後又去翻看一下那劉章呈的掌心。
「此人雙手並無任何掙扎的傷痕，指甲縫中無皮屑血跡，但指腹上卻殘留些許墨汁，應是死前握筆寫過什麼。」
話音落下，他又補充道：「以此人屍身僵硬程度來推斷，應是昨夜子時前後服毒自盡，距今已有將近四個時辰。」
那周仵作說完此番話便退到一旁取帕子擦手，其餘話不再多言。
霍驌卻總覺得哪裡有些許的蹊蹺，但如今卻又找不到證據。
他目光又落回那封信上，而後將信展開字跡雖潦草但不凌亂，瞧著像是寫實，心神不寧，但仍未失條理。
此封信上寫道。
「罪臣劉章呈辜負皇恩，貪墨修河銀兩，日夜惶惶不得安，深知終有一日，此事必將暴露，難逃一死。」
「如今惟願以死謝罪，求陛下寬宥家眷，所貪銀兩盡數藏於郊外別院，地下秘窖中，分毫未動，全當歸公，此為路線圖。」
霍驌看完，只是將那張路線圖給抽出，而將信交由身旁侍衛。
一個貪墨的郎中，事發前便將家眷全遣散乾淨，又恰好在查案之人登門前夜服毒自盡，連遺書都寫好……
這找來找去，左右不過就是找貪墨之人與銀兩，如今貪墨之人已有，銀兩也有，此案就不得不去結。
這一招用的可真是高。
他將那信子重新折好，收入袖中，便沉聲說：「去將這屍體抬去大理寺吧，封存書房內所有文件帳冊，一紙紙片也不許遺漏。」
「至於那郊外別院，根據此路線，即刻派人去圍著。」
侍衛將那路線圖接過，領命而去。
霍驌站在書房的門口，目光掃過院中那棵半枯老槐樹，眸色微沉。
劉章呈一死，線索如今便斷此處。
即便有人追問，以霍驍那個德性，恐怕，會說此人已畏罪自盡，此事便就此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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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一揉眉心，又喊了一聲門口的那個霍五：「你去查一查，這劉大人家眷都被遣散去何處。還有昨夜子時前後，那太子府可曾有人外出過？」
霍五領命而去，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街巷盡頭。
霍驌目光掃過那扇半掩木門，風吹過時還帶起幾片枯葉，那幾片落葉還一下落在他腳邊。
他低頭看一眼，只沉默片刻，而後便翻身上馬，朝著大理寺緩緩而去。
與此同時，攏月院
孟清黎卻在思考接下來一步，那丫鬟應該已經將自己心系太子的消息給遞出去，太子那邊想必也信七八分。
可是這不過就只是緩兵之計，真正的棋還得一步一步往下走。
此時碧桃低聲說：「小姐，今日那兩個丫鬟都還挺安分的，不過今天早上那個叫杏花的天不亮起來過一趟，說是去如廁。可惜回來時鞋底卻沾些泥，那方向並非是如廁方向。」
孟清黎聞言，端起茶盞抿一口。
「昨夜剛遞完消息，今早又著急著出去，想必是太子那邊又有什麼吩咐下來，你留意著，不必打草驚蛇。」
碧桃點頭應了，又問：「那那個清河呢，小姐又打算處置？」
孟清黎想了想，道：「青禾瞧著是個老實的，但人心隔肚皮，先讓這丫鬟在院子裡做些少少粗活，莫要沾手屋中之事，過些日子可靠，再慢慢用。」
一番話說完，孟清黎便覺得此處有幾分悶，轉身去往院子。
那個叫清河的丫鬟正握著掃帚一下一下掃著廊下落葉，見到孟清黎出來，連忙停下手中的活，隨手喚一聲。
「大小姐。」
孟清黎嗯一聲，隨口問：「來這裡的幾日可還習慣？」
那個丫鬟一聽，低聲說：「回大小姐的話，都挺習慣的，碧桃姐姐也待奴婢挺好，院子裡面的活也不重。」
孟清黎見這丫鬟說話時總是低眉垂眼的，也不東張西望，瞧著倒是那種不愛惹事的性子。
「若是如此，便好好在此待著。」
「小姐，咱們這是去哪兒？」碧桃小聲問。
「當然是去正院給母親請安，昨兒那事雖然過去，可我也不能總著。不去露面吧，省得讓人覺得我存芥蒂。」
話音落下，孟清黎正好餘光掠過前方迴廊拐角一道身影：「何況我正好也想瞧瞧我那位好妹妹，今日可還在這個氣頭上。」
才剛剛說完呢，拐角處的人影便已經轉出來，那人正是孟清淺。
今日瞧著神采奕奕，全然不似昨日被訓斥那般模樣。
「阿姐也是要去給母親請安嗎？真是巧了，咱們一起吧。」
孟清黎聞言邪笑了笑：「妹妹今日氣色不錯，那套珍珠頭面可還合心意。」
此番話一說完，那孟清淺就總感覺孟清黎像是在提醒他昨日所受的那些屈辱一樣，可此時也不能反駁。
「自然是合心意的很，太子哥哥的眼光極好。」
「那便是好的，當時還怕你不喜歡呢。如今時辰不早了，也該去給母親請安了，不然一會兒晚了可就不好。」
說完，孟清黎便已經繞過他，徑直的往那個正院走去。
而在這個正院裡，那孟夫人此時正坐在榻上翻看一本書籍，瞧見兩姐妹一前一後走進來，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看來昨日那場風波沒有給兩人留下什麼隔閡，總歸是好事。
孟清黎行完禮，便尋個由頭告退。
一直留在此處，只會讓孟清黎覺得有些許悶得慌。
而在這時，孟清黎在回院子裡時，正好要經過一處廢棄的小院，此時一顆石子兒便已然丟在他的面前，上面還包著一張紙。
那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姓陳，在大理寺當差已有二十餘年，經手的案子不計其數。
他進門後朝霍驌行一禮，也不多話，徑直走到劉章呈屍身前，淨了手，仔細查驗起來。
「在發作時腹痛如絞，七竅滲血，死狀與眼前此人相符。」
這一番話說完，然後又去翻看一下那劉章呈的掌心。
「此人雙手並無任何掙扎的傷痕，指甲縫中無皮屑血跡，但指腹上卻殘留些許墨汁，應是死前握筆寫過什麼。」
話音落下，他又補充道：「以此人屍身僵硬程度來推斷，應是昨夜子時前後服毒自盡，距今已有將近四個時辰。」
那周仵作說完此番話便退到一旁取帕子擦手，其餘話不再多言。
霍驌卻總覺得哪裡有些許的蹊蹺，但如今卻又找不到證據。
他目光又落回那封信上，而後將信展開字跡雖潦草但不凌亂，瞧著像是寫實，心神不寧，但仍未失條理。
此封信上寫道。
「罪臣劉章呈辜負皇恩，貪墨修河銀兩，日夜惶惶不得安，深知終有一日，此事必將暴露，難逃一死。」
「如今惟願以死謝罪，求陛下寬宥家眷，所貪銀兩盡數藏於郊外別院，地下秘窖中，分毫未動，全當歸公，此為路線圖。」
霍驌看完，只是將那張路線圖給抽出，而將信交由身旁侍衛。
一個貪墨的郎中，事發前便將家眷全遣散乾淨，又恰好在查案之人登門前夜服毒自盡，連遺書都寫好……
這找來找去，左右不過就是找貪墨之人與銀兩，如今貪墨之人已有，銀兩也有，此案就不得不去結。
這一招用的可真是高。
他將那信子重新折好，收入袖中，便沉聲說：「去將這屍體抬去大理寺吧，封存書房內所有文件帳冊，一紙紙片也不許遺漏。」
「至於那郊外別院，根據此路線，即刻派人去圍著。」
侍衛將那路線圖接過，領命而去。
霍驌站在書房的門口，目光掃過院中那棵半枯老槐樹，眸色微沉。
劉章呈一死，線索如今便斷此處。
即便有人追問，以霍驍那個德性，恐怕，會說此人已畏罪自盡，此事便就此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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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一揉眉心，又喊了一聲門口的那個霍五：「你去查一查，這劉大人家眷都被遣散去何處。還有昨夜子時前後，那太子府可曾有人外出過？」
霍五領命而去，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街巷盡頭。
霍驌目光掃過那扇半掩木門，風吹過時還帶起幾片枯葉，那幾片落葉還一下落在他腳邊。
他低頭看一眼，只沉默片刻，而後便翻身上馬，朝著大理寺緩緩而去。
與此同時，攏月院
孟清黎卻在思考接下來一步，那丫鬟應該已經將自己心系太子的消息給遞出去，太子那邊想必也信七八分。
可是這不過就只是緩兵之計，真正的棋還得一步一步往下走。
此時碧桃低聲說：「小姐，今日那兩個丫鬟都還挺安分的，不過今天早上那個叫杏花的天不亮起來過一趟，說是去如廁。可惜回來時鞋底卻沾些泥，那方向並非是如廁方向。」
孟清黎聞言，端起茶盞抿一口。
「昨夜剛遞完消息，今早又著急著出去，想必是太子那邊又有什麼吩咐下來，你留意著，不必打草驚蛇。」
碧桃點頭應了，又問：「那那個清河呢，小姐又打算處置？」
孟清黎想了想，道：「青禾瞧著是個老實的，但人心隔肚皮，先讓這丫鬟在院子裡做些少少粗活，莫要沾手屋中之事，過些日子可靠，再慢慢用。」
一番話說完，孟清黎便覺得此處有幾分悶，轉身去往院子。
那個叫清河的丫鬟正握著掃帚一下一下掃著廊下落葉，見到孟清黎出來，連忙停下手中的活，隨手喚一聲。
「大小姐。」
孟清黎嗯一聲，隨口問：「來這裡的幾日可還習慣？」
那個丫鬟一聽，低聲說：「回大小姐的話，都挺習慣的，碧桃姐姐也待奴婢挺好，院子裡面的活也不重。」
孟清黎見這丫鬟說話時總是低眉垂眼的，也不東張西望，瞧著倒是那種不愛惹事的性子。
「若是如此，便好好在此待著。」
「小姐，咱們這是去哪兒？」碧桃小聲問。
「當然是去正院給母親請安，昨兒那事雖然過去，可我也不能總著。不去露面吧，省得讓人覺得我存芥蒂。」
話音落下，孟清黎正好餘光掠過前方迴廊拐角一道身影：「何況我正好也想瞧瞧我那位好妹妹，今日可還在這個氣頭上。」
才剛剛說完呢，拐角處的人影便已經轉出來，那人正是孟清淺。
今日瞧著神采奕奕，全然不似昨日被訓斥那般模樣。
「阿姐也是要去給母親請安嗎？真是巧了，咱們一起吧。」
孟清黎聞言邪笑了笑：「妹妹今日氣色不錯，那套珍珠頭面可還合心意。」
此番話一說完，那孟清淺就總感覺孟清黎像是在提醒他昨日所受的那些屈辱一樣，可此時也不能反駁。
「自然是合心意的很，太子哥哥的眼光極好。」
「那便是好的，當時還怕你不喜歡呢。如今時辰不早了，也該去給母親請安了，不然一會兒晚了可就不好。」
說完，孟清黎便已經繞過他，徑直的往那個正院走去。
而在這個正院裡，那孟夫人此時正坐在榻上翻看一本書籍，瞧見兩姐妹一前一後走進來，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看來昨日那場風波沒有給兩人留下什麼隔閡，總歸是好事。
孟清黎行完禮，便尋個由頭告退。
一直留在此處，只會讓孟清黎覺得有些許悶得慌。
而在這時，孟清黎在回院子裡時，正好要經過一處廢棄的小院，此時一顆石子兒便已然丟在他的面前，上面還包著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