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百發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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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兵場上,天色略顯陰沉。

  高懸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空氣里,仿佛多了一層無形的壓迫。

  石人靶整齊排列在場地盡頭。

  灰白色的石面在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

  那種沉重感,讓人下意識聯想到真正的鐵甲步卒。

  地面被反覆踏實。

  夯土上殘留著舊日操練的痕跡。

  每一道溝壑,都像是歲月留下的刻痕。

  火槍隊列陣於場中。

  兩千餘人站得筆直。

  長杆武器垂直而立,整齊得幾乎沒有偏差。

  場中很靜。

  靜到連風聲都顯得突兀。

  仿佛所有的聲音,都在等待一個命令。

  拓跋燕回站在最前。

  她的目光,從火槍隊身上緩緩掃過。

  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緊張。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衣袖。

  指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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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久未出現的感覺。

  也切那站在她身側。

  面色看似平靜。

  可眼底深處,卻翻湧著極強的不安。

  他盯著那些長杆武器。

  仿佛想要從結構上,看出一絲端倪。

  卻越看,越覺得陌生。

  達姆哈的呼吸,明顯比先前急促。

  他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身子。

  像是生怕錯過接下來的一幕。

  瓦日勒站得最穩。

  可他的下頜線,卻繃得極緊。

  那是他極度警惕時才會有的狀態。

  許居正站在後方。

  雙手攏在袖中。

  整個人一動不動。

  但若細看。

  便能發現,他的目光,比任何人都要銳利。

  像是在衡量,一場足以改寫天下格局的力量。

  霍綱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火槍隊。

  作為武將。

  他本能地感到一種危險。

  不是來自兵器本身。

  而是來自這支隊伍的氣息。

  那是一種,經歷過無數次打磨後的冷硬。

  整個練兵場。

  仿佛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旁觀者的驚疑不定。

  另一半。

  則是火槍隊沉默如山的等待。

  這份對比,讓人心頭髮緊。

  就在這時。

  蕭寧緩緩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腳步聲並不重。

  可在這一刻。

  卻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瞬間吸引了全部注意。

  他抬起手。

  動作平緩。

  目光越過火槍隊,落在石人靶上。

  那一眼。

  並不鋒利。

  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

  「準備。」

  蕭寧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

  火槍隊瞬間動作。

  兩千餘支長杆武器,被同時抬起。

  動作整齊得令人心悸。

  沒有多餘的調整。

  沒有雜亂的聲響。

  仿佛這一刻,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拓跋燕回的心。

  猛地一跳。

  她第一次意識到。

  這不是臨時展示。

  而是一支真正成體系的殺器。

  一支,為戰場而生的力量。

  「射擊。」

  蕭寧的聲音,乾脆利落。

  沒有任何修飾。

  話音落下的瞬間。

  火槍隊齊齊前傾。

  槍口穩穩對準石人靶。

  下一瞬。

  一聲巨響,撕裂了練兵場的寂靜。

  那聲音,沉悶而狂暴。

  並非弓弦震響。

  也不是弩機彈動。

  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爆裂之聲。

  空氣,仿佛被瞬間擊穿。

  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濃烈而陌生。

  拓跋燕回的瞳孔。

  在這一刻,驟然收縮。

  她幾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

  石人靶上,猛然炸開一道孔洞。

  碎石四濺。

  那不是箭矢嵌入。

  而是被直接貫穿。

  石屑飛散的瞬間,帶著恐怖的力量。

  第二聲。

  第三聲。

  爆響接連不斷。

  整排石人靶。

  幾乎在同時遭到打擊。

  沉悶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碎石飛濺。

  石粉瀰漫。

  原本厚重的石軀,被生生打穿。

  也切那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身體,幾乎失去了控制。

  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一時間,說不出完整的話。

  達姆哈的臉色。

  瞬間變得蒼白。

  他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槍」。

  也不是任何他所理解的兵器。

  這是另一種層級的殺傷。

  瓦日勒的瞳孔劇烈震動。

  他死死盯著那被貫穿的石人。

  只覺得頭皮發麻。

  若那不是石靶。

  而是披甲士卒。

  後果,根本無法想像。

  許居正的呼吸。

  在這一刻,徹底亂了。

  他第一次,生出了近乎失態的震撼。

  射程。

  遠超弓弩。

  威力。

  更是完全不在一個層面。

  這是徹底凌駕於現有兵器之上的存在。

  霍綱的拳頭。

  在袖中緩緩攥緊。

  他終於明白。

  為何蕭寧敢說。

  無需連弩。

  也能擊潰連弩軍。

  練兵場上。

  爆響仍在迴蕩。

  硝煙尚未散盡。

  火槍隊再次裝填。

  動作流暢而迅速。

  沒有絲毫慌亂。

  第二輪射擊。

  幾乎無縫銜接。

  石人靶上,出現更多破碎的孔洞。

  整片場地。

  已然面目全非。

  只剩下被摧毀後的殘骸。

  風吹過。

  煙塵翻卷。

  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一刻。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們正在見證的。

  並不是一場普通的演示。

  而是一個時代的分界線。

  射擊聲終於停下。

  練兵場上,迴蕩的轟鳴一點點散去。

  空氣中,只剩下尚未散盡的硝煙味。

  風吹過。

  煙霧被拉成細碎的薄紗。

  破碎的石屑,在地面上泛著慘白的光。

  一瞬間。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像是還沒從方才那一幕中回過神來。

  拓跋燕回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那一排幾乎被打爛的石人。

  胸口起伏,明顯失了原本的節奏。

  她的腦中。

  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那一聲聲爆響,仿佛仍在耳邊迴蕩。

  「這……」

  她終於開口。

  聲音卻明顯有些發緊。

  她本想說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

  卻發現,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也切那的反應,比她更為直接。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兩步。

  目光緊緊鎖在那些石靶上。

  「這不可能。」

  他低聲喃喃。

  語氣中,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他是儒道首領。

  見過無數兵書與典籍。

  可從未有哪一頁,記載過這樣的東西。

  達姆哈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先前的理性與算計,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驚駭。

  「這麼遠……」

  他伸手指向石人所在的方向。

  手指微微發抖。

  「這個距離。」

  「就算是最強的弓弩。」

  「也絕不可能有這樣的穿透力。」

  瓦日勒咽了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卻依舊覺得喉嚨發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石人,究竟有多結實。

  那根本不是普通箭矢可以破壞的東西。

  「不是射進去的。」

  瓦日勒低聲說道。

  聲音壓得極低。

  「是……打穿的。」

  這句話說出口。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可事實。

  就擺在眼前。

  荒謬,卻真實。

  許居正站在後方。

  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目光,從火槍隊移到石靶。

  又從石靶,移回那些長杆武器。

  神情複雜到極點。

  「這已經不是兵器了。」

  他終於緩緩開口。

  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這是……改寫戰爭的東西。」

  話音落下。

  他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霍綱的反應,近乎本能。

  他死死盯著射擊區域。

  眼神中,透出一種近乎駭然的凝重。

  作為武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剛才那一輪射擊,意味著什麼。

  「射程太遠了。」

  他低聲說道。

  語氣極為篤定。

  「遠到騎軍根本不可能靠近。」

  「遠到步陣還沒展開。」

  「就已經被擊潰。」

  這一判斷。

  讓在場的所有人。

  心頭同時一沉。

  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聲音壓抑,卻無法遏制。

  仿佛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這是什麼武器?」

  「從未見過。」

  「連聽都沒聽說過。」

  「那聲音……」

  「根本不像弓弩。」

  「更不像投石。」

  「這威力。」

  「若是打在人身上。」

  「哪裡還有活路?」

  議論聲逐漸多了起來。

  卻依舊帶著幾分不敢放肆的克制。

  所有人,都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可即便如此。

  那份震撼。

  也無法被真正壓住。

  拓跋燕回終於回過神來。

  她緩緩轉過頭。

  看向蕭寧。

  那一刻。

  她的眼神。

  已經與最初完全不同。

  不再是試探。

  不再是評估。

  而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敬畏。

  「陛下。」

  她的聲音,低而穩。

  卻帶著明顯的震動。

  「這武器……」

  她頓了頓。

  似乎在斟酌用詞。

  「比連弩。」

  「還要強得多。」

  這句話,說得極其鄭重。

  也切那深吸一口氣。

  隨即點頭。

  臉上露出苦澀而複雜的神情。

  「連弩。」

  「尚且還在兵器的範疇之內。」

  他說道。

  「可這個。」

  「已經不是單純的器械了。」

  「它改變的,是戰爭本身。」

  達姆哈忍不住插話。

  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顯然心緒已經難以平復。

  「這麼遠的距離。」

  「竟然還能精準命中。」

  「而且還是石靶。」

  「這若是換成軍陣。」

  他停頓了一下。

  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所有人。

  都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瓦日勒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這根本不是對陣。」

  「這是屠殺。」

  「哪怕是連弩軍。」

  「在這種東西面前。」

  「也未必能撐得住。」

  這句話。

  讓不少人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弩軍。

  那可是。

  剛剛被他們視為「無解存在」的力量。

  可現在。

  卻有人開始意識到。

  它或許,並非終點。

  許居正緩緩閉上眼。

  片刻後,又睜開。

  目光已然徹底沉靜下來。

  「怪不得。」

  他低聲說道。

  語氣中,透著一種恍然。

  「怪不得陛下敢說。」

  「無需連弩。」

  「也能破連弩軍。」

  霍綱重重吐出一口氣。

  像是把胸腔中積壓的震撼,一併吐了出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這種武器。」

  「若是成建制裝備。」

  「戰場規則,將被徹底重寫。」

  練兵場上。

  議論聲仍在繼續。

  卻已不再雜亂。

  那是一種。

  帶著敬畏與驚懼的低聲交談。

  所有人,都在試圖重新理解眼前的一切。

  理解大堯。

  理解蕭寧。

  也理解,這個時代。

  拓跋燕回緩緩握緊了拳。

  指節微微發白。

  她終於徹底明白。

  先前那一千張連弩。

  在蕭寧眼中。

  或許真的算不得什麼底牌。

  真正的底氣。

  正站在他們面前。

  沉默,卻致命。

  練兵場上。

  風聲再次掠過。

  旌旗獵獵。

  而所有人的心中。

  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神川大陸。

  恐怕真的。

  要變天了。

  練兵場內,硝煙尚未徹底散盡。

  空氣里那股刺鼻的氣味,仍在緩慢流動。

  碎石與石屑鋪滿地面,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蕭寧沒有立刻說話。

  他邁步向前,徑直朝著石人靶陣走去。

  腳步不疾不徐,卻自帶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拓跋燕回等人下意識跟了上去。

  他們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些被擊中的石人。

  心中的震撼,還遠遠沒有消化完。

  靠近之後。

  石人靶上的情況,變得更加清晰。

  不少石人肩膀、胸口的位置,被直接打得粉碎。

  石屑崩裂。

  裂痕向四周蔓延。

  原本厚實的石軀,此刻顯得支離破碎。

  但真正被徹底打碎頭部的石人,卻並不多。

  偶爾有幾具,頭顱直接炸開。

  卻只是零星分布。

  更多的。

  是肩部崩裂。

  是鎖骨位置被貫穿。

  蕭寧在一尊石人前停下。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那碎裂的肩部。

  石屑簌簌落下。

  他的目光,又移向旁邊那具頭顱完好的石人。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隨即,又緩緩鬆開。

  「嗯。」

  他輕輕應了一聲。

  聲音很淡。

  隨後。

  蕭寧緩緩搖了搖頭。

  動作並不明顯,卻異常堅定。

  「第二關。」

  他轉頭,看向玄回。

  語氣平靜。

  「不合格。」

  這三個字。

  像是一塊巨石。

  狠狠砸進眾人心裡。

  拓跋燕回整個人,明顯怔了一下。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時間,竟沒能反應過來。

  「不合格?」

  她下意識在心中重複了一遍。

  只覺得荒謬。

  剛才那樣的威力。

  那樣的射程。

  那樣足以改寫戰爭的殺傷力。

  在陛下口中。

  竟然只是——不合格。

  也切那的表情,徹底失去了控制。

  他下意識張了張嘴。

  卻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達姆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臉上的震驚,已經無法掩飾。

  整個人,像是被重新推翻了認知。

  瓦日勒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目光在石人靶與蕭寧之間來回。

  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樣的戰鬥力。

  若都算不合格。

  那合格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玄回站在一旁。

  聽到這句話時,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反而是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中。

  帶著幾分無奈。

  也帶著幾分習以為常。

  「陛下。」

  玄回拱了拱手。

  語氣坦然。

  「弟兄們,已經盡力了。」

  他說得很實在。

  沒有半分推脫。

  「您教給我們的『爆頭』。」

  玄回搖了搖頭。

  語氣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感嘆。

  「實在是太難練了。」

  他抬手指了指那些石人。

  動作很自然。

  顯然早已心中有數。

  「目前這一輪。」

  「真正命中頭部的。」

  「只有一成出頭。」

  這一句話。

  再次在眾人心中掀起波瀾。

  一成。

  在他們看來。

  已經是極其恐怖的命中率。

  可在玄回口中。

  卻像是在陳述一個並不理想的結果。

  「甚至。」

  玄回頓了頓。

  臉上露出幾分遲疑。

  「弟兄們私下裡也說過。」

  「懷疑這『百分百爆頭』。」

  「是不是根本做不到。」

  他說這話時。

  語氣並無抱怨。

  反而帶著一種極其務實的判斷。

  畢竟。

  這是在遠距離射擊。

  是面對靜態靶。

  若換成真正的戰場。

  敵人移動。

  環境變化。

  難度,只會成倍增加。

  拓跋燕回聽到這裡。

  心頭狠狠一震。

  她終於意識到。

  陛下眼中的「合格」。

  與他們認知中的「強大」。

  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在她看來。

  能穩定射穿石人。

  已經是戰場無解。

  可在蕭寧這裡。

  不爆頭。

  就等於失敗。

  「這……」

  達姆哈忍不住低聲開口。

  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

  「這樣的要求。」

  「未免也太高了。」

  他這話。

  並非質疑。

  而是發自本能的驚嘆。

  也切那緩緩吐出一口氣。

  臉上露出複雜至極的神色。

  「陛下。」

  他拱手開口。

  語氣鄭重。

  「恕我直言。」

  「這等命中要求。」

  「已經超出常理。」

  「即便是神射手。」

  「恐怕也難以做到。」

  許居正站在一旁。

  久久未語。

  此刻,也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心中十分清楚。

  這不是在苛責。

  而是在追求一種極致。

  一種。

  近乎殘酷的極致。

  蕭寧聽著眾人的反應。

  臉上卻沒有任何波瀾。

  仿佛這一切,早就在他預料之中。

  他轉過身。

  看向玄回。

  語氣依舊平靜。

  「難。」

  「朕知道。」

  「但做不到。」

  「就練。」

  這句話。

  說得很簡單。

  卻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熟能生巧。」

  蕭寧繼續說道。

  聲音不高。

  「爆頭不是運氣。」

  「是計算。」

  他抬起手。

  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像是在描繪一條無形的線。

  「槍線。」

  「高度。」

  「距離。」

  「風向。」

  「呼吸節奏。」

  「全部都要算進去。」

  他說得很慢。

  每一個詞。

  都落得極重。

  拓跋燕回聽得心驚。

  她忽然意識到。

  這根本不是普通軍伍。

  而是一支。

  被要求像器械一樣精準的軍隊。

  玄回苦笑了一聲。

  卻還是重重點頭。

  「臣明白。」

  他說道。

  語氣依舊堅定。

  「弟兄們,會繼續練。」

  「哪怕只多提升一分。」

  「也會繼續。」

  蕭寧這才點了點頭。

  目光再次掃過那支火槍隊。

  眼神深沉。

  「戰場上。」

  「敵人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多一分命中。」

  「就少一分變數。」

  這句話。

  像是一記重錘。

  砸在所有人心頭。

  拓跋燕回終於明白。

  這支軍隊。

  為何會強到近乎怪物。

  不是因為兵器。

  而是因為。

  他們的標準。

  已經不再為「勝利」而設。

  而是。

  為「絕對掌控」而存在。

  練兵場內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

  空氣里依舊殘留著火藥燃燒後的刺鼻氣味,在微風中緩緩擴散。

  蕭寧的話落下之後,玄回卻沒有立刻應聲。

  他站在原地,眉頭微微擰起。

  那張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為難之色。

  這並非推脫,也不是敷衍,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遲疑。

  玄回抬手抹去額角的汗水。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絲疲憊。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依舊列陣而立的火槍隊,低聲開口。

  「陛下。」

  「弟兄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這句話,說得極為誠懇。

  沒有半點誇張,也沒有半分保留。

  他語氣中的無奈,在場之人都聽得出來。

  「百發百中。」

  「還要用這般火槍爆頭。」

  玄回苦笑了一下,輕輕搖頭。

  「說實話。」

  「我們真的覺得,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話一出,練兵場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沒有人反駁。

  因為這並非玄回一人的判斷。

  拓跋燕回站在一旁,眉心緩緩蹙起。

  她的目光在玄回與蕭寧之間來回,神情複雜。

  作為一國之主,她太清楚「百發百中」意味著什麼。

  「陛下。」

  她終究還是開口了。

  「這樣的要求。」

  「確實有些苛刻。」

  她的語氣極為克制。

  既不是質疑,也不是反對,而是站在理性立場上的判斷。

  也切那緩緩點頭。

  神情同樣凝重。

  「連弩尚且難以做到百發百中。」

  「更何況這種前所未見的火槍。」

  「要求精準命中頭部,實在超出了常理。」

  達姆哈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

  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若有人告訴我。」

  「有一種兵器,能在遠距離做到百發百中爆頭。」

  「我只會覺得,這是在誇大其詞。」

  瓦日勒沒有立刻說話。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他望著那些碎裂的石人殘骸,緩緩搖了搖頭。

  「陛下。」

  「這樣的準度,恐怕連神射手,也難以企及。」

  許居正一直站在後方。

  直到此刻,才輕輕咳了一聲,向前半步。

  「陛下。」

  「臣以為,並非玄回等人懈怠。」

  「而是這個要求,本就站在了人力極限之外。」

  這一番話說完。

  沒有人出聲反對。

  練兵場上,只剩下風吹旌旗的獵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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