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又是一年小年夜!朝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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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疆這一步。」

  「走得……很重啊。」

  程知序沒有接話。

  可他心中,卻與郎中想到了一處。

  稱臣,可以反悔。

  態度,可以反覆。

  可朝貢。

  一旦走到這一步。

  那就是把姿態,擺到天下人眼前。

  再無退路。

  郎中很快起身。

  「我去見尚書。」

  他說完,又頓了頓。

  「你,把這份國書的副本,立刻謄抄三份。」

  「一份存檔。」

  「一份備呈中書。」

  「最後一份,等陛下批示。」

  程知序心頭一震。

  「是。」

  他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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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卻比來時,更穩。

  因為他已經意識到。

  自己,正在見證一件真正會寫入史冊的事情。

  回到文書司。

  他重新坐下。

  提筆。

  落墨。

  一字一句,謄寫得極慢。

  不是因為生疏。

  而是因為慎重。

  寫到「大疆遣使,願於某月某日,入京朝貢」時。

  他筆尖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隨即繼續。

  心中,卻已翻起了波瀾。

  ——原來。

  ——他們不是做樣子。

  ——他們,是真的要來。

  而這一刻。

  整個禮部。

  甚至整個大堯。

  尚未完全意識到。

  這封看似循禮的國書。

  究竟意味著什麼。

  ……

  翌日。

  大堯,金鑾殿。

  晨鐘方歇,殿門大開。

  百官魚貫而入,衣冠肅整。

  與往日並無不同。

  至少在這一刻,沒有人意識到,今日的早朝,會被記入史冊。

  御階之上,皇帝端坐。

  神色平靜。

  殿中香菸裊裊,樑柱高聳,映得一片莊嚴肅穆。

  隨著內侍高聲唱名,諸部依次奏事。

  刑部、戶部、工部。

  一切照舊。

  直到——

  「禮部,有本啟奏。」

  這一聲,落在殿中。

  不少人下意識抬了抬眼。

  禮部。

  這兩個字,近來在朝中出現得有些頻繁。

  禮部尚書出列。

  神情肅然。

  他先是行了一禮,隨後朗聲開口。


  「臣部,昨日正式收到大疆國書。」

  話音剛落。

  殿中已有細微的動靜。

  不少大臣對視了一眼。

  ——又是稱臣那一套?

  可下一句話。

  卻讓整座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國書中言。」

  「大疆方面,請求與我朝商議具體日期。」

  「並將於商定之期。」

  「遣使入京。」

  「正式朝貢。」

  話音落下。

  金鑾殿內,仿佛被人按住了一瞬。

  下一刻。

  譁然。

  不是失禮的喧鬧。

  而是壓不住的震動。

  「朝……朝貢?」

  「真的要來?」

  「不是說說?」

  低低的議論聲,在殿中迅速蔓延。

  不少大臣,幾乎是同時抬頭。

  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許居正站在班列之中。

  他向來沉穩。

  此刻,卻也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大疆。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強盛。

  驕傲。

  目中無人。

  過去數十年。

  別說稱臣。

  便是並肩而立,都帶著幾分施捨意味。

  如今。

  卻要入京。

  朝貢。

  許居正的手,緩緩收緊。

  不是激動。

  而是一種極深的震撼。

  「竟然……是真的。」

  他心中,浮現出這個念頭。

  原以為。

  北境之勢。

  不過是逼其低頭示好。

  可現在看來。

  那個人。

  走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遠。

  霍綱站在另一側。

  這位素來主戰的老將,此刻神情最為複雜。

  他先是愣住。

  隨後,眉頭緩緩揚起。

  最後,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笑。

  帶著軍人特有的暢快。

  「好。」

  他在心中重重道了一聲。

  不是因為朝貢本身。

  而是因為。

  這是強者的姿態。

  不動刀兵。

  卻讓對手低頭。

  霍綱太清楚了。

  大疆若非真正認清形勢。

  絕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而這一步。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大堯,終於重新站在了談判桌的上首。

  意味著,這個曾被輕視的王朝。

  正在被重新審視。

  殿中,震動仍在繼續。

  不少文臣面露狂喜。

  「陛下英明!」

  「此乃我朝中興之兆!」

  「數十年未有之盛事!」

  甚至有人,激動得聲音微微發顫。

  要知道。

  在他們記憶中。

  大堯,已經太久太久。

  沒有讓這樣一個對手,主動低頭了。

  皇帝坐在御座之上。

  神情依舊平靜。

  只是眼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光。

  他沒有立刻開口。

  而是任由殿中情緒發酵。

  因為他知道。

  這一刻。

  屬於大堯。

  許居正終於出列。

  「陛下。」

  他的聲音不高。

  卻極穩。

  殿中,很快安靜下來。

  「臣以為。」

  「大疆此舉。」

  「並非權宜之計。」

  這一句話。

  讓不少人心頭一震。

  許居正繼續道。

  「其國書措辭嚴謹。」

  「行程安排周詳。」

  「顯然是早有準備。」

  「這說明。」

  「他們不是被逼低頭。」

  「而是……」

  他頓了頓。

  「做出了選擇。」

  這一句話。

  分量極重。

  霍綱點頭。

  「不錯。」

  「若只是拖延。」

  「他們大可繼續周旋。」

  「既然敢入京。」

  「便是有破釜沉舟之意。」

  殿中,不少人聽得心潮澎湃。

  這是何等評價。

  破釜沉舟。

  用在大疆身上。

  意味著。

  大堯,已被視作值得押注的對象。

  「陛下。」

  又有大臣出列。

  「此事,當慎重以對。」

  「朝貢非小事。」

  「關乎兩國體面。」

  「禮儀、規格、接待。」

  「皆需慎之又慎。」

  這話一出。

  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不是反對。

  而是重視。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這一場朝貢。

  不是尋常禮制。

  而是一場天下皆看的宣告。

  皇帝終於開口。

  「准。」

  只有一個字。

  卻讓殿中,再度一震。

  「禮部。」

  「全權負責此事。」

  「務必。」

  「讓天下人知道。」

  「我大堯。」

  「當得起這一拜。」

  聲音不高。

  卻擲地有聲。

  那一刻。

  許居正低下頭。

  心中卻久久難以平靜。

  他想起了那個人。

  那個名字。

  蕭寧。

  若說。

  此前一切。

  仍有僥倖。

  那麼。

  此刻。

  當大疆國書真正落在金鑾殿上。

  當「朝貢」二字。

  被堂堂正正宣讀出來。

  所有人都該明白。

  這不是運氣。

  這是布局。

  霍綱的心,前所未有地熱。

  他突然意識到。

  自己這一生。

  或許。

  還能再看到一次真正的盛世。

  消息真正傳開的時候,並不是在鼓樓,也不是在官府張榜之處。

  而是在清晨的集市。

  賣炊餅的漢子一邊翻著鍋,一邊隨口一句:「聽說了沒,大疆的人,要來咱們這兒朝貢。」

  起初,沒人當真。

  買餅的客人只當他是為了招攬生意,隨口一笑,伸手接過熱餅,嘴裡還調侃一句:「你這餅若真能讓大疆來朝貢,我天天來買。」

  可沒過一刻鐘,這句話,便從攤前傳到了巷口。

  又從巷口,傳進了茶鋪。

  茶鋪里原本吵吵嚷嚷,幾個老茶客正為昨夜的棋局爭得面紅耳赤,直到有人把這句話說了出來,聲音才慢慢低了下去。

  「你說什麼?」

  「大疆?」

  「來朝貢?」

  三句話,一句比一句輕,卻一句比一句重。

  有人第一反應是搖頭。

  「胡扯。」

  「大疆什麼地方?」

  「那可是草原上的強國,騎兵一過,連風都要低頭。」

  這話說得篤定。

  因為在大堯百姓心中,大疆一直是一個遙遠而強硬的存在。

  他們聽過大疆鐵騎南下的傳聞,也聽過大疆女汗雷霆手段的故事,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樣的國家,會主動踏進大堯的城門。

  可很快,又有人補了一句。

  「不是一家在說。」

  「我剛從南街過來,聽見好幾處都在傳。」

  「說是禮部那邊,已經開始收拾接待章程了。」

  這一次,茶鋪里徹底安靜了。

  有人端著茶碗,卻遲遲沒送到嘴邊。

  因為「禮部」二字,分量太重。

  這不是市井胡言。

  這是朝廷的聲音,開始往外漏了。

  酒樓里的反應,更為直接。

  原本高聲談笑的食客,在聽見這個消息後,酒杯落桌的聲音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

  「你可別亂說。」

  「我亂說什麼?」

  「我家表兄就在外城驛站,說這兩日,驛道清理得比往年都勤。」

  有人忽然笑了出來。

  不是嘲笑,而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要是真成了。」

  「那咱們大堯,可就真抬頭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在酒樓里慢慢散開。

  不少人,下意識挺直了背。

  他們或許不懂什麼國策、格局,可他們懂一件事——

  曾經看不起大堯的強國,如今要低頭了。

  這種感覺,陌生,卻令人心口發熱。

  街邊的裁縫鋪里,原本只談布價與時令。

  可當這個消息被帶進來後,連挑布的婦人都停了手。

  「朝貢?」

  「那是不是說,大疆要給咱們送東西?」

  有人點頭。

  「按規矩,是要送。」

  這一下,鋪子裡炸開了鍋。

  有人忍不住掩嘴驚嘆。

  「那可是大疆啊。」

  「他們的馬、他們的皮子、他們的寶石……」

  話沒說完,眼睛已經亮了。

  但很快,又有人搖頭。

  「不是東西的事。」

  「是臉面。」

  這一句話,說得極准。

  臉面。

  這兩個字,在大堯百姓心裡,壓了太多年。

  這些年,大堯屢有戰亂,國勢起伏,百姓日子雖在慢慢好轉,可心裡總有一道坎。

  那便是——

  外敵仍強。

  可如今,大疆要來朝貢。

  這意味著什麼,哪怕不識字的百姓,也隱約明白。

  傍晚時分,城中消息已經傳得七七八八。

  孩子們在巷口追逐,口中學著大人語氣喊:「大疆要來啦!大疆要來啦!」

  聲音稚嫩,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大人們沒有斥責。

  反倒有人笑著揉了揉孩子的頭。

  「記住了。」

  「這是你們這一代,頭一次見的事。」

  夜裡,燈火漸起。

  不少人坐在門前,搖著蒲扇,說起這件事時,語氣里已不再是懷疑,而是確認後的激動。

  「以前總說,大堯不行了。」

  「可你看。」

  「現在,是誰低頭?」

  有人喝了一口茶,慢慢說道。

  「不是一仗打出來的。」

  「可比打一仗,還解氣。」

  這話,引來一片點頭。

  因為百姓心裡都清楚。

  這不是兵戈之勝。

  這是國勢之勝。

  更讓人激動的,是一種隱約的預感。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不是一日兩日的改變,而是整個時代的方向,開始發生偏移。

  有老人坐在門檻上,望著夜空,忽然感慨了一句。

  「我這一輩子。」

  「沒想到,還能看到這一天。」

  這句話,很快被風吹散。

  可那份情緒,卻在城中久久不散。

  這一夜,大堯的街坊,比往日熱鬧。

  不是喧鬧。

  而是一種壓抑許久後的振奮。

  他們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不知道朝貢之後,會發生什麼。

  可他們清楚一件事。

  從大疆決定踏上這條路的那一刻起。

  大堯。

  已經不一樣了。

  朝貢的日子,很快定了下來。

  不是尋常時日。

  而是大堯的除夕之夜。

  這一消息,從禮部傳出時,連負責記錄的官員都下意識停了筆。

  除夕,是一年之終,也是新歲之始。

  將朝貢之期,定在這一天,本身便是一種態度。

  不是敷衍。

  不是權宜。

  而是公開昭示。

  當這個日子被正式敲定,整個大堯,幾乎在一夜之間,進入了截然不同的年關氣氛。

  往年此時,百姓忙的是年貨、燈燭、祭祖。

  今年,卻多了一層難以掩飾的期待。

  市井之中,紅燈尚未掛滿,議論卻已先行。

  「聽說了沒?」

  「大疆的使團,除夕夜到。」

  一句話,足以讓人腳步放慢。

  有人站在布莊門口,手裡攥著剛買的年布,卻遲遲沒有離開。

  不是因為布價。

  而是因為這個消息,本身就讓人心跳加快。

  「除夕啊……」

  「這是要給咱們大堯,送一份大年禮。」

  這樣的說法,很快在坊間流傳開來。

  酒肆里,比往年更熱鬧。

  往常這個時節,喝酒的人多半談的是收成、年景、來年的打算。

  如今,卻總繞不開一個話題。

  「大疆。」

  「女汗。」

  「朝貢。」

  有人端著酒碗,語氣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你說。」

  「他們真會來?」

  話剛出口,便被人笑著打斷。

  「日子都定了。」

  「禮部那邊已經開始排儀仗了。」

  「還能是假?」

  這一句,比酒還烈。

  不少人聽完,仰頭一口喝乾,胸口發熱。

  因為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不是傳言。

  不是風聲。

  而是板上釘釘。

  城中街道,開始悄然發生變化。

  往年除夕前修繕街面的活計,多半只是應付。

  今年,卻格外仔細。

  青石板被重新沖洗,坊門上的漆色被補得鮮亮。

  就連平日裡最不起眼的小巷,也多了巡查的兵卒。

  不是緊張。

  而是鄭重。

  仿佛整個都城,都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盛事,默默做著準備。

  而在大堯各地,年關的喜慶,也比往年更濃。

  南方水鄉,燈市提前了半月。

  北地城鎮,鞭炮鋪子生意翻了幾番。

  不少人嘴上不說,心裡卻明白。

  這個年。

  不一樣。

  因為這是一個,大堯被仰望的年。

  與此同時。

  草原之上,大疆王庭。

  風雪尚未完全退去,天地依舊遼闊而冷峻。

  可王庭之內,卻已然整肅。

  朝貢之期既定,拓跋燕回沒有再給任何人猶豫的時間。

  她親自啟程。

  這一決定,最先震動的,並不是外人。

  而是大疆內部。

  有人原以為,朝貢之事,最多派遣重臣領隊。

  卻沒想到,女汗竟要親行。

  「這是要把一切,都擺到明面上。」

  也切那在得知這個決定時,只低聲說了這樣一句。

  他沒有反對。

  因為他明白,拓跋燕回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不會只走一半。

  啟程的那一日,草原罕見地放晴。

  風仍冷,卻不再刺骨。

  拓跋燕回立於王庭之前,一身素色披風,未著繁飾。

  她沒有刻意擺出威儀,卻自有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度。

  也切那站在她身側。

  瓦日勒與達姆哈,則在後方。

  三人神情,各不相同。

  也切那目光深沉,像是在反覆衡量即將面對的一切。

  瓦日勒站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絲緊繃,卻沒有退意。

  達姆哈則顯得最為平靜,只是目光時不時掠向遠方,仿佛在計算一條尚未走完的路。

  使團的隊伍,並不奢華。

  卻極其規整。

  旗幟展開時,風聲獵獵,草原的廣闊在這一刻,被盡數收入其中。

  有人低聲感慨。

  「大疆的旗。」

  「第一次。」

  「是為了朝貢而行。」

  這句話,沒有嘲諷。

  只有複雜。

  拓跋燕回翻身上馬。

  動作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她回頭看了一眼王庭。

  那一眼,很短。

  卻像是將整個大疆,都收入了眼底。

  「走。」

  一個字。

  隊伍隨之而動。

  馬蹄踏雪,聲音整齊。

  在草原之上,留下了一條清晰而堅定的軌跡。

  這不是逃避。

  也不是退讓。

  而是一場,被她親手推動的選擇。

  隨著使團遠去,草原重新歸於寂靜。

  可那份靜,已與往年不同。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當這支隊伍,踏入大堯城門的那一刻。

  有些舊有的認知。

  有些固守的驕傲。

  有些被默認的格局。

  都將被重新書寫。

  而此時的大堯。

  燈火漸起。

  年味漸濃。

  沒有人知道,除夕夜的宮城之中,會迎來怎樣的一幕。

  可所有人都隱約感覺到。

  這一年的盡頭。

  註定不只是辭舊迎新那麼簡單。

  ……

  年關前夕。

  小年夜。

  洛陵城外,天色微寒,卻無雪。

  城門尚未全開,城外已人影漸密。

  不是兵。

  是百姓。

  有人天未亮便來了。

  裹著舊棉襖,揣著熱餅。

  站在街邊,只為等一個消息。

  「大疆的使團,今日到。」

  這句話,從清晨開始,便在城中流轉。

  一傳十,十傳百。

  很快,幾條主街都被擠滿。

  賣糖畫的老漢,早早支起攤子。

  今日生意好得出奇。

  卻沒人急著買。

  他們都在看。

  看城門。

  看北邊那條官道。

  孩童被抱在肩頭。

  婦人踮著腳。

  連平日裡最穩重的老者,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

  「真是草原人?」

  「女汗也來了?」

  議論聲壓得很低。

  卻從未停過。

  他們不是來看熱鬧。

  而是想親眼看看。

  看看那個,向大堯稱臣的國。

  看看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女汗。

  城樓之上,守城兵卒早已列隊。

  甲冑齊整。

  神色肅然。

  他們心裡同樣不平靜。

  以往迎接的,多是小國使臣。

  哪怕是遠邦。

  也從未有過這般重量。

  「大疆啊……」

  有人低聲感嘆。

  卻立刻收聲。

  城內。

  皇城之外。

  文武百官,已陸續到齊。

  禮部在前。

  兵部居側。

  其餘諸司,各按品階站定。

  許居正站在前列。

  神情平穩。

  卻比往日更顯莊重。

  霍綱負手而立。

  目光頻頻望向城門方向。

  眉梢難掩振奮。

  有人低聲道。

  「真來了。」

  「不是虛禮。」

  沒有人接話。

  卻都心照不宣。

  他們等這一刻。

  等了太久。

  忽然。

  城外傳來一陣動靜。

  不是喧譁。

  而是一種,極有節奏的聲響。

  馬蹄聲。

  先是零散。

  隨後漸齊。

  最後,連成一線。

  城外百姓,頓時屏住了呼吸。

  有人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有人抱緊了孩子。

  仿佛生怕錯過。

  官道盡頭。

  旗影出現。

  不是繁複的彩旗。

  而是草原特有的紋樣。

  黑底。

  白紋。

  在冬日的風中,獵獵作響。

  「來了!」

  不知是誰,低低喊了一聲。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什麼。

  街道兩側,瞬間安靜下來。

  使團的隊伍,緩緩而來。

  陣列嚴整。

  步伐沉穩。

  沒有炫耀。

  也沒有示威。

  那是一種,久經風霜後的克制。

  隊伍正中。

  一人策馬而行。

  未著華服。

  披風素淨。

  她坐得極穩。

  目光平視前方。

  仿佛這萬眾目光,不過清風。

  拓跋燕回。

  這個名字。

  在這一刻,與真實的身影重合。

  百姓們看得發愣。

  「這就是女汗?」

  「和想的不一樣。」

  有人以為,她會張揚。

  有人以為,她會冷厲。

  可真正看到時。

  卻只覺得——沉靜。

  那是一種,不需要證明的從容。

  也切那隨行在側。

  神情謹慎。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打量四周。

  他看見了街道的寬闊。

  看見了百姓的秩序。

  也看見了,那種毫不掩飾的自信。

  瓦日勒目光發緊。

  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這裡,是大堯的心臟。

  達姆哈則沉默。

  眼底,卻閃過一絲異色。

  這不是他們想像中的王都。

  更不是一個,衰弱的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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