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遲早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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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南風捏著一沓新過戶的地契,跨出書房門檻。

  冷風順著長廊一吹,他腦子裡那根發熱的弦陡然繃緊,剛剛書房裡那一幕針扎似的刺回眼前,顧明鳶那火紅的裙擺,就那麼明晃晃地鋪散在謝玄卿不染纖塵的月白長袍上,兩人貼得極近,近到連一絲縫隙都插不進去。

  他當時被皇商的名頭砸暈了頭,現在風一吹,徹底清醒過來。

  這哪是談正事?這分明是謝玄卿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在明目張胆地拱他沈家水靈靈的白菜!

  謝玄卿是個什麼人?修的是斷情絕欲的無情道,掌的是大理寺沾滿血腥的刑獄!朝堂上想讓他死的人能從玄武門排到朱雀街。阿鳶若是真跟了他,這輩子別想過一天安生日子!

  沈南風一把將地契塞進管家福伯懷裡,氣得咬牙切齒,不行!他沈南風就這麼一個嫡親表妹,有半個大夏的財富做嫁妝,憑什麼要去大理寺那種陰間地方受罪?他得想個法子,把這兩人死死隔開!

  ……

  隔日,瑤光閣後院。

  新買下的十二間鋪面已經打通,青磚灰泥的味道浮在空氣里。顧明鳶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太師椅上,手持硃筆,快速核對著擴建所需的帳目。

  福伯撩開擋灰的厚布簾,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顧遠山。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甚至袖口還有些磨損的青色錦袍。曾經那個在朝堂上呼風喚雨、脊背挺得筆直的鎮國公,如今腰背佝僂,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股行將就木的頹氣。

  他手裡哆哆嗦嗦地提著一個油紙包,上面印著城南「荔枝齋」的紅印。

  「阿鳶……」顧遠山乾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顧明鳶硃筆未停,甚至沒分給他半個眼神。

  顧遠山侷促地往前挪了兩步,將那包滲著油漬的紙包小心翼翼地擱在帳本旁。

  「爹記得……記得你最愛吃荔枝齋的酥餅了。今日爹徒步走了兩條街,排了半個時辰的隊,專程給你買熱乎的。」他搓著滿是凍瘡的手,試圖擠出一個慈父的笑。

  顧明鳶終於停了筆。

  她眼皮輕撩,視線落在那包油膩的糕點上,紅唇勾起一抹極盡嘲弄的冷笑。

  「爹,你莫不是真老糊塗了。」顧明鳶伸出兩根纖長的手指,嫌惡地將那油紙包推下桌沿,「從小到大,一吃荔枝便起紅疹子險些送命的人,是我。而最愛吃這荔枝酥的,是被你捧在手心裡養了十六年的假貨,顧月娩。」

  紙包掉在青磚地上,幾塊精緻的酥餅滾落出來,沾滿了灰土。

  顧遠山的雙手猛地僵在半空,臉皮劇烈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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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鳶,爹……爹真的知道錯了!」顧遠山紅了眼眶,雙膝一軟,竟有了要跪下的架勢,「這些日子爹被圈禁在府里,日日夜夜都在懺悔!是爹被豬油蒙了心,偏心了那個蛇蠍心腸的假貨!」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抓著桌角:「爹聽說了,你拿到了皇商的名額。可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在外頭拋頭露面,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怎麼會服你?爹雖然沒了爵位,但在內務府和六部還有幾個過命的舊相識,只要你點個頭,爹親自拉下這張老臉去求他們,定能幫你鋪平這條路!」

  句句都在認錯,但字字卻不知道錯在哪裡。

  顧明鳶端起手邊的冷茶,抿了一口。

  「不必了。」她嗓音冷徹透骨,「國公爺那些過命的交情,若是真有用,你何至於連三十萬軍餉的窟窿都填不上,落得個被奪爵禁足的下場?」

  這句話猶如利刃,直插顧遠山最致命的痛處。

  「阿鳶!你身上流的終究是顧家的血啊!」顧遠山絕望地嘶吼,聲淚俱下,「你就不能……不能原諒爹這一回?爹保證以後拿命補……」

  「不能。」顧明鳶乾脆利落地打斷他,「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這東西,你在十六年前的鳳縣沒給過我,現在,我也用不上了。」

  她扔下硃筆,清脆地拍了兩下手。

  「福伯,送客!」

  兩名膀大腰圓的護院立刻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顧遠山的胳膊,猶如拖拽一條死狗般將他往外拖。

  「阿鳶!阿鳶啊......」

  顧遠山的哀嚎聲迴蕩在後院,他的皂靴在地上胡亂撲騰,恰好踩在那幾塊散落的荔枝酥上,將他精心準備的「父愛」,碾成了一地爛泥。

  ……

  顧遠山剛被護院像丟垃圾一樣扔出長街,一輛豪華的馬車便橫衝直撞地停在了瑤光閣的正門口。

  車簾掀開,楚承燁踩著馬踏走了下來。

  千金台一案水落石出,大皇子楚凌淵被徹底打入死牢,再無翻身之日。楚承燁被老皇帝解了禁足,剛裝了幾天『安守本分』,這又開始出來作妖了。 。

  尤其是在他得知顧明鳶拿下皇商名額後,原本就對她 垂涎不已的楚承燁,更是捺不住那股極度的占有欲與貪婪,直接堵上門來。

  顧明鳶帶著香菱剛準備出門,迎面便撞上這尊煞神。

  「阿鳶。」楚承燁展開泥金摺扇,目光放肆地在顧明鳶被月白色束腰勒得極細的腰線上來回遊走,「本皇子早就說過,你非池中之物。這大夏頭號皇商的名頭,配你這絕艷的姿容,剛剛好。」

  顧明鳶頓住腳步,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三殿下,臣女還有事,煩請讓開。」

  楚承燁非但不怒,反而壓近了一步。在他看來,女人這種帶刺的抗拒,不過是身價抬高后的欲擒故縱。

  「還在生本皇子的氣?」楚承燁壓低聲線,端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施捨姿態,「前陣子本皇子遭楚凌淵那小人暗算,受了些委屈。如今真相大白,父皇早晚會明白,只有本皇子才配得上這東宮之位!」

  他灼熱的視線鎖死顧明鳶的臉。

  「阿鳶,鎮國公府垮了,沈南風再有錢也只是個商賈。你嫁給我,只要本皇子榮登大寶,這大夏最尊貴的皇后之位,非你莫屬!」

  畫大餅畫到這種程度,簡直無語至極。

  「殿下的千秋大夢,留著回府慢慢做吧。」顧明鳶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側身便要走,「民女還要做生意,恕不奉陪。」

  當眾被無視,楚承燁那點可憐的男性自尊瞬間發酵成暴怒。

  「顧明鳶,別給臉不要臉!」他猛地探出大手,五指成爪,死死朝著顧明鳶纖細的手腕抓去,「本皇子看上的女人,就沒有弄不到手的!」

  他的手還沒碰到顧明鳶的衣袖。

  「錚!」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炸響。

  暗一的身影猶如憑空出現,黑金繡春刀連著刀鞘,以劈山之勢重重砸下,硬生生架在楚承燁的手腕上,力道之猛,直接將楚承燁的手臂震得發麻,半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

  下一瞬,刀鋒出鞘半寸,森寒的冷光直接貼上了楚承燁的咽喉。

  「殿下,還請自重。」暗一面無表情,吐字如冰。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對本皇子拔刀?!」楚承燁氣得面容扭曲,卻僵著脖子不敢亂動分毫。

  「屬下只是奉國師大人之命,寸步不離保護顧老闆。」暗一破天荒地多說了一句廢話,搬出了謝玄卿這座大山來壓他。

  謝玄卿三個字一出,楚承燁眼底的囂張瞬間被懼意取代。

  在這京城,楚凌淵進去了,老皇帝病重,謝玄卿手裡握著西南三萬兵權和大理寺的詔獄,別說他一個剛解禁的皇子,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避他三分。

  顧明鳶借著這個空檔,帶著香菱頭也不回地融入了朱雀街的人流。

  楚承燁捂著發麻的手腕,死死盯著那抹走遠的倩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顧明鳶……本皇子遲早要讓你變成我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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