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抵押兵符
夜色如墨，將京城的繁華與腌臢一併吞沒。
顧遠山一身黑衣，頭戴斗篷，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在親信的掩護下，七拐八繞，摸進了城南那片龍蛇混雜的黑市。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水和汗液的酸臭味，兩旁低矮的棚戶里，不時傳來粗野的叫罵和女人的哭泣聲。
顧遠山強忍著不適，按照手下打聽到的地址，找到了王三爺的地盤，一處掛著「通寶賭坊」牌匾的院子。
院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將他引至後院一間雅室。
王三爺正坐在一張虎皮大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眯著一雙精明的三角眼，上下打量著顧遠山。
「這位爺，瞧著面生啊，想借多少？」王三爺聲音沙啞。
顧遠山壓著嗓子，沉聲道：「三十萬。」
「三十萬？」王三爺盤核桃的手一頓，笑了，「爺，您這可不是小數目，來我這兒借錢，得守我這兒的規矩。」
他伸出手指了指顧遠山頭上的斗篷。
「摘了，讓我瞧瞧真面目，不然，一文錢都沒有。」
顧遠山心裡一緊。
他堂堂鎮國公，若是被人知道淪落到黑市借高利貸，這臉還要不要了？
可眼下的情勢，由不得他選。
他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咬著牙，緩緩摘下了斗篷和面紗。
當看清是顧遠山時，王三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但面上卻波瀾不驚，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做他們這一行的，什麼達官顯貴沒見過。
「原來是國公爺。」王三爺皮笑肉不笑，「三十萬，可以借，不過，利息要五分。」
「五分利？！」顧遠山拍案而起，「你這分明是搶錢！」
「國公爺，話可不能這麼說。」王三爺慢悠悠地站起身，「您要得急，又是這麼大一筆數目，我擔的風險也大。這價錢，已經很公道了。您要是覺得貴，請便。」
他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遠山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一個賭坊的夥計突然從外面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
「三爺！三爺！剛得到消息！鎮國公押往西南大營的三十萬軍餉，半路被人劫了！連鎮國公本人都不見了蹤影！」
那夥計一邊喊，一邊抬頭，正對上顧遠山那張鐵青的臉，頓時嚇得結巴了，後面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雅室內，氣氛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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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的身形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國公爺，留步。」
王三爺不緊不慢地開口，攔住了他的去路。
顧遠山緩緩轉過身，臉色慘白如紙。
王三爺走到他面前，臉上換了一副敬佩的表情。
「國公爺，是我王三有眼不識泰山了。」他拱了拱手，「沒想到國公爺借這三十萬，是為了填補軍餉的窟窿，是為了那三萬邊陲的將士。您這擔當，是條漢子！我王三佩服！」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豪爽起來。
「既然是為國為民，這錢，我借了！三十萬兩，一分利息不要！」
顧遠山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過……」王三爺拖長了語調，「我也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國公爺必須拿一樣東西來做抵押。」
「什麼東西？」
王三爺湊近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兵符。」
兵符！
顧遠山渾身一震，猛地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不可能！」他失聲叫道，「私押兵符，那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國公爺，您先別急。」王三爺好整以暇地坐回虎皮椅，「您想想，您現在軍餉被劫，這事要是捅到皇上那兒，您覺得您還有活路嗎？」
「我……我可以用國公府的府邸來抵押！」
「鎮國公府？」王三爺嗤笑一聲，「您的府邸才值幾個錢？都不夠我塞牙縫的。」
他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語氣變得冷淡。
「王某也就是看在這錢是發給西南三萬將士的份上，才願意冒這個風險。國公爺若是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我看這買賣，還是別談了。」
他說著，便要揮手趕人。
「等等！」
顧遠山叫住了他。
他站在原地，額頭上冷汗涔涔，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
一邊是立刻就會掉腦袋的死罪，一邊是還有一線生機的賭博。
他別無選擇。
良久，顧遠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從懷中摸出一個用黃布包裹的虎頭令牌，顫抖著放在了桌上。
「兵符在此。」他聲音嘶啞，「你……你一定要保管好，半個月，最多半個月，我一定拿錢來贖！」
「國公爺放心，我王三辦事，一向最講信義！」王三爺拿起兵符，滿意地笑了笑，「來人，去帳房，給國公爺取三十萬兩現銀！」
……
顧遠山前腳剛走，顧明鳶便從雅室的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手裡把玩著一枚金算盤，臉上掛著慵懶的笑。
「王三爺，戲演得不錯。」
「顧老闆謬讚了。」王三爺連忙躬身行禮，將兵符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幸不辱命。」
顧明鳶接過兵符，掂了掂分量，是真的，不假。
這塊小小的令牌，卻關係著三萬人的生死，和整個顧家的命運，一想到這裡，她就覺得手裡的兵符又沉了幾分。
等這件事結束了，她一定會再添十萬兩白銀，全部送到西南將士手中。
「王三爺，答應您的那三萬兩的報酬，明日一早，福伯會送到府上。」
「多謝顧老闆！」王三爺喜上眉梢，「日後有這樣的好事，還望顧老闆能多想著咱！」
白得三萬兩，還賣了顧明鳶和她背後那位國師大人一個天大的人情，這買賣，簡直太值了。
「自然！」顧明鳶將兵符收進袖中，轉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魚已入網，瓮已封口。
接下來，該是收網的時候了。
她對身後的暗一吩咐道：「去，把顧遠山在黑市抵押兵符，借款三十萬的消息，給我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要快。」
「我要明日早朝之前，連宮裡的掃地太監，都知道這件事。」
「是，屬下遵命！」
顧遠山一身黑衣，頭戴斗篷，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在親信的掩護下，七拐八繞，摸進了城南那片龍蛇混雜的黑市。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水和汗液的酸臭味，兩旁低矮的棚戶里，不時傳來粗野的叫罵和女人的哭泣聲。
顧遠山強忍著不適，按照手下打聽到的地址，找到了王三爺的地盤，一處掛著「通寶賭坊」牌匾的院子。
院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將他引至後院一間雅室。
王三爺正坐在一張虎皮大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眯著一雙精明的三角眼，上下打量著顧遠山。
「這位爺，瞧著面生啊，想借多少？」王三爺聲音沙啞。
顧遠山壓著嗓子，沉聲道：「三十萬。」
「三十萬？」王三爺盤核桃的手一頓，笑了，「爺，您這可不是小數目，來我這兒借錢，得守我這兒的規矩。」
他伸出手指了指顧遠山頭上的斗篷。
「摘了，讓我瞧瞧真面目，不然，一文錢都沒有。」
顧遠山心裡一緊。
他堂堂鎮國公，若是被人知道淪落到黑市借高利貸，這臉還要不要了？
可眼下的情勢，由不得他選。
他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咬著牙，緩緩摘下了斗篷和面紗。
當看清是顧遠山時，王三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但面上卻波瀾不驚，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做他們這一行的，什麼達官顯貴沒見過。
「原來是國公爺。」王三爺皮笑肉不笑，「三十萬，可以借，不過，利息要五分。」
「五分利？！」顧遠山拍案而起，「你這分明是搶錢！」
「國公爺，話可不能這麼說。」王三爺慢悠悠地站起身，「您要得急，又是這麼大一筆數目，我擔的風險也大。這價錢，已經很公道了。您要是覺得貴，請便。」
他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遠山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一個賭坊的夥計突然從外面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
「三爺！三爺！剛得到消息！鎮國公押往西南大營的三十萬軍餉，半路被人劫了！連鎮國公本人都不見了蹤影！」
那夥計一邊喊，一邊抬頭，正對上顧遠山那張鐵青的臉，頓時嚇得結巴了，後面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雅室內，氣氛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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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的身形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國公爺，留步。」
王三爺不緊不慢地開口，攔住了他的去路。
顧遠山緩緩轉過身，臉色慘白如紙。
王三爺走到他面前，臉上換了一副敬佩的表情。
「國公爺，是我王三有眼不識泰山了。」他拱了拱手，「沒想到國公爺借這三十萬，是為了填補軍餉的窟窿，是為了那三萬邊陲的將士。您這擔當，是條漢子！我王三佩服！」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豪爽起來。
「既然是為國為民，這錢，我借了！三十萬兩，一分利息不要！」
顧遠山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過……」王三爺拖長了語調，「我也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國公爺必須拿一樣東西來做抵押。」
「什麼東西？」
王三爺湊近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兵符。」
兵符！
顧遠山渾身一震，猛地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不可能！」他失聲叫道，「私押兵符，那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國公爺，您先別急。」王三爺好整以暇地坐回虎皮椅，「您想想，您現在軍餉被劫，這事要是捅到皇上那兒，您覺得您還有活路嗎？」
「我……我可以用國公府的府邸來抵押！」
「鎮國公府？」王三爺嗤笑一聲，「您的府邸才值幾個錢？都不夠我塞牙縫的。」
他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語氣變得冷淡。
「王某也就是看在這錢是發給西南三萬將士的份上，才願意冒這個風險。國公爺若是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我看這買賣，還是別談了。」
他說著，便要揮手趕人。
「等等！」
顧遠山叫住了他。
他站在原地，額頭上冷汗涔涔，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
一邊是立刻就會掉腦袋的死罪，一邊是還有一線生機的賭博。
他別無選擇。
良久，顧遠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從懷中摸出一個用黃布包裹的虎頭令牌，顫抖著放在了桌上。
「兵符在此。」他聲音嘶啞，「你……你一定要保管好，半個月，最多半個月，我一定拿錢來贖！」
「國公爺放心，我王三辦事，一向最講信義！」王三爺拿起兵符，滿意地笑了笑，「來人，去帳房，給國公爺取三十萬兩現銀！」
……
顧遠山前腳剛走，顧明鳶便從雅室的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手裡把玩著一枚金算盤，臉上掛著慵懶的笑。
「王三爺，戲演得不錯。」
「顧老闆謬讚了。」王三爺連忙躬身行禮，將兵符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幸不辱命。」
顧明鳶接過兵符，掂了掂分量，是真的，不假。
這塊小小的令牌，卻關係著三萬人的生死，和整個顧家的命運，一想到這裡，她就覺得手裡的兵符又沉了幾分。
等這件事結束了，她一定會再添十萬兩白銀，全部送到西南將士手中。
「王三爺，答應您的那三萬兩的報酬，明日一早，福伯會送到府上。」
「多謝顧老闆！」王三爺喜上眉梢，「日後有這樣的好事，還望顧老闆能多想著咱！」
白得三萬兩，還賣了顧明鳶和她背後那位國師大人一個天大的人情，這買賣，簡直太值了。
「自然！」顧明鳶將兵符收進袖中，轉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魚已入網，瓮已封口。
接下來，該是收網的時候了。
她對身後的暗一吩咐道：「去，把顧遠山在黑市抵押兵符，借款三十萬的消息，給我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要快。」
「我要明日早朝之前，連宮裡的掃地太監，都知道這件事。」
「是，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