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斬落王顱
爆炸的衝擊波悍然撕裂谷風。
兩側懸崖的岩層寸寸崩碎。巨石夾雜著殘肢斷臂，被氣浪狠狠拋上半空，又化作一場腥風血雨砸向谷底。
整個一線天峽谷，徹底淪為巨大的血肉熔爐。
顧明鳶立在懸崖邊緣。
狂風捲起她玄色的狐裘大氅，襯得那張明艷妖冶的臉龐愈發冷若冰霜。
她眼底沒有半分悲憫。
戰爭從來只有你死我活，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往自己脖子上遞刀。
她耗費巨資打造的這批高爆手雷，不僅炸斷了南詔國的脊樑，更把老皇帝那招「借刀殺人」的帝王心術，連根炸爛。
火光逐漸黯淡。
刺鼻的硝煙混合著烤肉的焦糊味，瀰漫在整個山谷。
原本擁擠不堪的谷道，此刻空空蕩蕩。
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燒成焦炭的屍骸，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僥倖撿回一條命的南詔殘兵，早被嚇破了膽。
他們丟下殘缺的兵器，雙膝砸進血水裡，將頭死死磕著地面，瑟瑟發抖。
「跪地不殺！」
霍青拎著滴血的戰刀，領著黑風軍從山道狂奔而下，開始粗暴地收繳戰利品。
南詔蠱王癱坐在四分五裂的王座殘骸里。
面如死灰。
他引以為傲的十萬蠱軍，在這批跨時代的恐怖火器面前，連半個時辰都沒撐過。
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顧明鳶攏了攏衣領，準備轉身離開這處修羅場。
就在這時，異變驟生。
癱在廢墟里的蠱王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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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渾濁的眼球因極度充血而暴突，眼底翻滾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毒與癲狂。
「顧明鳶，你一個大夏的賤商之女，也配染指我南詔百年基業？」
他枯瘦如柴的五指，猶如鐵鉤般猛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皮肉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峽谷中格外刺耳。
他硬生生掏出了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血紅心臟。
那顆心臟表面，密密麻麻插滿了黑色細針，每一根都泛著詭異的幽藍光澤。
「顧！明！鳶！」
蠱王喉嚨里擠出夜梟般的悽厲嘶吼，仿佛要將這個名字嚼碎了咽下去。
五指猛地收攏。
那顆心臟被生生捏爆！
「噗！」
沒有鮮血四濺。
一股濃稠至極的黑色血霧，從碎裂的心臟中噴涌而出。
血霧在半空中急速蠕動、凝聚，眨眼間化作一隻長著無數複眼、通體猩紅的巨大蠱蟲。
蠱蟲發出尖銳至極的嘶鳴。
它無視了十幾丈的空間距離，化作一道猩紅閃電，直逼顧明鳶面門。
口器悍然張開，布滿倒鉤的毒牙死死咬向她的眉心！
「同命蠱！」
崖壁上，始終冷眼旁觀的謝玄卿，臉色驟然劇變。
清冷出塵的偽裝被瞬間撕裂。
顧明鳶甚至來不及後退。
眉心猶如被釘入了一根萬年玄冰錐。
劇痛順著脊椎骨轟然炸開，五感被強行剝奪。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肉正在急速乾癟，滿頭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
生命力正被那隻蠱蟲瘋狂抽離，灌入瀕死的蠱王體內。
「哈哈哈！哈哈哈！」
蠱王滿嘴黑血，發出暢快淋漓的狂笑。
「同命蠱！這是本王用百年心頭血煉製的絕蠱！」
「顧明鳶，你躲不掉的！」
「你的命，已經和本王綁死！本王死，你也得下地獄陪葬！」
他反手拔出腰間的鋒利骨刃。
刀尖直指自己那空洞流血的胸膛。
同命蠱的死局，就在於施蠱者自戕。
只要他自願赴死，顧明鳶哪怕是大羅金仙，也得當場斃命！
「現在，就讓本王，帶著你一起走吧！」
骨刃毫不猶豫地捅向心窩。
「找死！」
謝玄卿眼眶驟然猩紅。
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滾著暴怒到極致的瘋魔。
他動了。
身形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白芒，比閃電更迅猛。
不需要拔劍。
那柄常年不離手的玉骨扇，在此刻化作了世間最凌厲的兇器。
骨刃距離蠱王的心脈，僅剩半寸。
謝玄卿的玉骨扇已然划過蠱王的咽喉。
沒有鮮血噴涌，沒有骨骼碎裂的悶響。
只有極其細微的一聲「唰」。
蠱王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那顆乾癟的頭顱，順著平滑如鏡的切口，骨碌碌滾落在地。
無頭屍體僵立了半秒，轟然倒塌。
同生共死的契約，必須是施蠱者自願死亡。
謝玄卿搶在骨刃刺入前，親手斬斷了這因果。
蠱王是被殺，而非自盡。
死局，破了。
顧明鳶眉心那隻猩紅的蠱蟲，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
它瞬間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順著她的臉頰滾落，滴入塵土。
被抽離的生命力瘋狂倒灌回體內。
乾癟的肌膚重新充盈，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
顧明鳶雙腿一軟，向後跌去。
沒有摔在冰冷的岩石上。
她落入了一個帶著冷檀香氣的懷抱。
謝玄卿的手臂勒得極緊，鐵鑄般死死箍著她的腰，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顧明鳶喘著氣抬起頭。
撞進了一雙翻滾著滔天后怕與戾氣的眼眸。
他那張素來悲憫無情的臉，此刻繃得如同即將斷裂的弓弦。
「謝……」
顧明鳶剛想開口。
後腦勺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猛地扣住。
謝玄卿低下頭，以一種近乎粗暴的姿態，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沒有半分溫柔可言。
只有失而復得的狂熱，以及恨不得將她吞骨入腹的偏執占有。
唇齒重重磕碰，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相貼的唇縫間蔓延。
顧明鳶被親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能感受到，扣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正在不受控制地戰慄。
這位算無遺策、高高在上的大夏國師。
剛才差一點，就瘋了。
不遠處的霍青猛地頓住腳步。
他一把捂住旁邊副將的眼睛，自己也欲蓋彌彰地轉過身，摸了摸歪向一邊的鼻子。
打掃戰場的黑風軍和暗羽衛齊刷刷低下頭。
修羅場中心，氣氛曖昧得幾乎要拉出絲來。
顧明鳶沒有掙扎。
她太清楚這個男人此刻的極度恐慌。
她任由他發泄著失控的情緒，指尖搭上他寬闊的脊背，安撫性地順了順。
直到肺里的空氣快被徹底榨乾。
她才伸手抵住謝玄卿的胸膛，微微偏過頭。
「夠了。」
顧明鳶喘著氣，眼尾染著一抹妖冶的紅。
她用拇指抹去唇角的血跡。
「你勒得我骨頭疼。」
謝玄卿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鬆開力道，眼底的猩紅卻未退散分毫。
修長的手指死死攥著她的手腕，聲音啞得厲害。
「顧明鳶，你的命是我的。」
「沒有我的允許，你敢死一次試試。」
「禍害遺千年，我死不了。」
顧明鳶輕笑一聲，從他懷裡站直身體。
桃花眼裡重新覆上那層睥睨天下的冷光。
她轉頭看向地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軍靴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仗打完了。」
「南詔這塊肥肉，該咽下去了。」
她看向正在清點人數的天下商會大掌柜。
「錢掌柜，把算盤打響點。」
「南詔十二座城池的稅收，十萬奴隸的賣身契，連同蠱王后宮那些金銀玉器，統統折算成現銀，日落前全部過戶到天下商會的名下。」
「他們若敢說一個不字，就拿貴族的腦袋來填。」
眾人精神一振，厲聲應喝。
「屬下遵命！」
巨大的利益在此刻化作最實在的戰利品。
雲州這一局，顧明鳶不僅沒虧，反而將整個南詔的經濟命脈徹底吞入腹中。
西南的霸主之位，再無人可撼動。
可是，老皇帝真會就此罷休嗎？
就在黑風軍狂熱地清點戰利品時。
一陣悽厲的馬嘶聲劃破了谷底的平靜。
一匹口吐白沫的戰馬轟然倒斃在峽谷入口。
馬背上滾落下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人。
是暗一。
他身上的夜行衣被利器割成了一縷一縷，左臂軟綿綿地耷拉著，傷口深可見骨。
「主子……顧姑娘……」
暗一連滾帶爬地撲向兩人。
每爬一步，都在焦土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謝玄卿眉頭猛地蹙緊。
暗一是大理寺最頂尖的暗衛，留守京城執掌情報網。
能把他逼到絕路，京城必然出了大變故。
「說。」
顧明鳶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鋒利如刀。
暗一從懷裡死死掏出一個被鮮血浸透的竹筒。
他猛地磕頭，聲音悽厲得變了調。
「京城急報！」
「老皇帝連下十二道金牌，以通敵叛國之罪，查抄江南沈家所有商鋪和錢莊！」
「沈家家主沈南風……已被錦衣衛鎖拿，押入詔獄死牢！」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
顧明鳶瞳孔驟縮。
沈南風，那個砸下百萬兩白銀給她撐腰，將她護在羽翼下的首富表哥。
天下商會最大的資金後盾。
「什麼時候的事？」
謝玄卿周身的溫度降至冰點。
「三日前！」
暗一咬著牙，眼眶赤紅。
「老皇帝剝奪了沈家所有的皇商特權，百萬家產盡數充公。」
「聖旨已下……秋後問斬！」
老皇帝這是掀桌子了。
借刀殺人不成，乾脆釜底抽薪。
斷了顧明鳶的糧草，還要拿她最在乎的親人開刀。
一陣刺骨的寒風卷過峽谷。
顧明鳶低垂著眉眼，看不清神色。
只聽見一聲極輕的裂帛聲。
那張剛剛繳獲的南詔國契，被她攥在掌心，生生捏成了齏粉。
她緩緩抬起頭。
看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那雙素來漫不經心的桃花眼裡，此刻沒有半分慌亂。
只有翻滾的、足以焚毀整個大夏皇權的凜冽殺機。
「秋後問斬？」
顧明鳶嘴角扯出一個殘忍至極的弧度。
「好一個通敵叛國。」
「既然他非要逼我反。」
「霍青！」
「在！」
霍青拔出戰刀，厲聲回應。
顧明鳶猛地轉身，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集結黑風軍。」
「帶上所有的火器。」
「我們，殺回京城。」
兩側懸崖的岩層寸寸崩碎。巨石夾雜著殘肢斷臂，被氣浪狠狠拋上半空，又化作一場腥風血雨砸向谷底。
整個一線天峽谷，徹底淪為巨大的血肉熔爐。
顧明鳶立在懸崖邊緣。
狂風捲起她玄色的狐裘大氅，襯得那張明艷妖冶的臉龐愈發冷若冰霜。
她眼底沒有半分悲憫。
戰爭從來只有你死我活，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往自己脖子上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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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硝煙混合著烤肉的焦糊味，瀰漫在整個山谷。
原本擁擠不堪的谷道，此刻空空蕩蕩。
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燒成焦炭的屍骸，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僥倖撿回一條命的南詔殘兵，早被嚇破了膽。
他們丟下殘缺的兵器，雙膝砸進血水裡，將頭死死磕著地面，瑟瑟發抖。
「跪地不殺！」
霍青拎著滴血的戰刀，領著黑風軍從山道狂奔而下，開始粗暴地收繳戰利品。
南詔蠱王癱坐在四分五裂的王座殘骸里。
面如死灰。
他引以為傲的十萬蠱軍，在這批跨時代的恐怖火器面前，連半個時辰都沒撐過。
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顧明鳶攏了攏衣領，準備轉身離開這處修羅場。
就在這時，異變驟生。
癱在廢墟里的蠱王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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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渾濁的眼球因極度充血而暴突，眼底翻滾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毒與癲狂。
「顧明鳶，你一個大夏的賤商之女，也配染指我南詔百年基業？」
他枯瘦如柴的五指，猶如鐵鉤般猛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皮肉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峽谷中格外刺耳。
他硬生生掏出了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血紅心臟。
那顆心臟表面，密密麻麻插滿了黑色細針，每一根都泛著詭異的幽藍光澤。
「顧！明！鳶！」
蠱王喉嚨里擠出夜梟般的悽厲嘶吼，仿佛要將這個名字嚼碎了咽下去。
五指猛地收攏。
那顆心臟被生生捏爆！
「噗！」
沒有鮮血四濺。
一股濃稠至極的黑色血霧，從碎裂的心臟中噴涌而出。
血霧在半空中急速蠕動、凝聚，眨眼間化作一隻長著無數複眼、通體猩紅的巨大蠱蟲。
蠱蟲發出尖銳至極的嘶鳴。
它無視了十幾丈的空間距離，化作一道猩紅閃電，直逼顧明鳶面門。
口器悍然張開，布滿倒鉤的毒牙死死咬向她的眉心！
「同命蠱！」
崖壁上，始終冷眼旁觀的謝玄卿，臉色驟然劇變。
清冷出塵的偽裝被瞬間撕裂。
顧明鳶甚至來不及後退。
眉心猶如被釘入了一根萬年玄冰錐。
劇痛順著脊椎骨轟然炸開，五感被強行剝奪。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肉正在急速乾癟，滿頭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
生命力正被那隻蠱蟲瘋狂抽離，灌入瀕死的蠱王體內。
「哈哈哈！哈哈哈！」
蠱王滿嘴黑血，發出暢快淋漓的狂笑。
「同命蠱！這是本王用百年心頭血煉製的絕蠱！」
「顧明鳶，你躲不掉的！」
「你的命，已經和本王綁死！本王死，你也得下地獄陪葬！」
他反手拔出腰間的鋒利骨刃。
刀尖直指自己那空洞流血的胸膛。
同命蠱的死局，就在於施蠱者自戕。
只要他自願赴死，顧明鳶哪怕是大羅金仙，也得當場斃命！
「現在，就讓本王，帶著你一起走吧！」
骨刃毫不猶豫地捅向心窩。
「找死！」
謝玄卿眼眶驟然猩紅。
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滾著暴怒到極致的瘋魔。
他動了。
身形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白芒，比閃電更迅猛。
不需要拔劍。
那柄常年不離手的玉骨扇，在此刻化作了世間最凌厲的兇器。
骨刃距離蠱王的心脈，僅剩半寸。
謝玄卿的玉骨扇已然划過蠱王的咽喉。
沒有鮮血噴涌，沒有骨骼碎裂的悶響。
只有極其細微的一聲「唰」。
蠱王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那顆乾癟的頭顱，順著平滑如鏡的切口，骨碌碌滾落在地。
無頭屍體僵立了半秒，轟然倒塌。
同生共死的契約，必須是施蠱者自願死亡。
謝玄卿搶在骨刃刺入前，親手斬斷了這因果。
蠱王是被殺，而非自盡。
死局，破了。
顧明鳶眉心那隻猩紅的蠱蟲，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
它瞬間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順著她的臉頰滾落，滴入塵土。
被抽離的生命力瘋狂倒灌回體內。
乾癟的肌膚重新充盈，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
顧明鳶雙腿一軟，向後跌去。
沒有摔在冰冷的岩石上。
她落入了一個帶著冷檀香氣的懷抱。
謝玄卿的手臂勒得極緊，鐵鑄般死死箍著她的腰，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顧明鳶喘著氣抬起頭。
撞進了一雙翻滾著滔天后怕與戾氣的眼眸。
他那張素來悲憫無情的臉，此刻繃得如同即將斷裂的弓弦。
「謝……」
顧明鳶剛想開口。
後腦勺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猛地扣住。
謝玄卿低下頭，以一種近乎粗暴的姿態，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沒有半分溫柔可言。
只有失而復得的狂熱，以及恨不得將她吞骨入腹的偏執占有。
唇齒重重磕碰，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相貼的唇縫間蔓延。
顧明鳶被親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能感受到，扣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正在不受控制地戰慄。
這位算無遺策、高高在上的大夏國師。
剛才差一點，就瘋了。
不遠處的霍青猛地頓住腳步。
他一把捂住旁邊副將的眼睛，自己也欲蓋彌彰地轉過身，摸了摸歪向一邊的鼻子。
打掃戰場的黑風軍和暗羽衛齊刷刷低下頭。
修羅場中心，氣氛曖昧得幾乎要拉出絲來。
顧明鳶沒有掙扎。
她太清楚這個男人此刻的極度恐慌。
她任由他發泄著失控的情緒，指尖搭上他寬闊的脊背，安撫性地順了順。
直到肺里的空氣快被徹底榨乾。
她才伸手抵住謝玄卿的胸膛，微微偏過頭。
「夠了。」
顧明鳶喘著氣，眼尾染著一抹妖冶的紅。
她用拇指抹去唇角的血跡。
「你勒得我骨頭疼。」
謝玄卿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鬆開力道，眼底的猩紅卻未退散分毫。
修長的手指死死攥著她的手腕，聲音啞得厲害。
「顧明鳶，你的命是我的。」
「沒有我的允許，你敢死一次試試。」
「禍害遺千年，我死不了。」
顧明鳶輕笑一聲，從他懷裡站直身體。
桃花眼裡重新覆上那層睥睨天下的冷光。
她轉頭看向地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軍靴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仗打完了。」
「南詔這塊肥肉，該咽下去了。」
她看向正在清點人數的天下商會大掌柜。
「錢掌柜，把算盤打響點。」
「南詔十二座城池的稅收，十萬奴隸的賣身契，連同蠱王后宮那些金銀玉器，統統折算成現銀，日落前全部過戶到天下商會的名下。」
「他們若敢說一個不字，就拿貴族的腦袋來填。」
眾人精神一振，厲聲應喝。
「屬下遵命！」
巨大的利益在此刻化作最實在的戰利品。
雲州這一局，顧明鳶不僅沒虧，反而將整個南詔的經濟命脈徹底吞入腹中。
西南的霸主之位，再無人可撼動。
可是，老皇帝真會就此罷休嗎？
就在黑風軍狂熱地清點戰利品時。
一陣悽厲的馬嘶聲劃破了谷底的平靜。
一匹口吐白沫的戰馬轟然倒斃在峽谷入口。
馬背上滾落下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人。
是暗一。
他身上的夜行衣被利器割成了一縷一縷，左臂軟綿綿地耷拉著，傷口深可見骨。
「主子……顧姑娘……」
暗一連滾帶爬地撲向兩人。
每爬一步，都在焦土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謝玄卿眉頭猛地蹙緊。
暗一是大理寺最頂尖的暗衛，留守京城執掌情報網。
能把他逼到絕路，京城必然出了大變故。
「說。」
顧明鳶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鋒利如刀。
暗一從懷裡死死掏出一個被鮮血浸透的竹筒。
他猛地磕頭，聲音悽厲得變了調。
「京城急報！」
「老皇帝連下十二道金牌，以通敵叛國之罪，查抄江南沈家所有商鋪和錢莊！」
「沈家家主沈南風……已被錦衣衛鎖拿，押入詔獄死牢！」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
顧明鳶瞳孔驟縮。
沈南風，那個砸下百萬兩白銀給她撐腰，將她護在羽翼下的首富表哥。
天下商會最大的資金後盾。
「什麼時候的事？」
謝玄卿周身的溫度降至冰點。
「三日前！」
暗一咬著牙，眼眶赤紅。
「老皇帝剝奪了沈家所有的皇商特權，百萬家產盡數充公。」
「聖旨已下……秋後問斬！」
老皇帝這是掀桌子了。
借刀殺人不成，乾脆釜底抽薪。
斷了顧明鳶的糧草，還要拿她最在乎的親人開刀。
一陣刺骨的寒風卷過峽谷。
顧明鳶低垂著眉眼，看不清神色。
只聽見一聲極輕的裂帛聲。
那張剛剛繳獲的南詔國契，被她攥在掌心，生生捏成了齏粉。
她緩緩抬起頭。
看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那雙素來漫不經心的桃花眼裡，此刻沒有半分慌亂。
只有翻滾的、足以焚毀整個大夏皇權的凜冽殺機。
「秋後問斬？」
顧明鳶嘴角扯出一個殘忍至極的弧度。
「好一個通敵叛國。」
「既然他非要逼我反。」
「霍青！」
「在！」
霍青拔出戰刀，厲聲回應。
顧明鳶猛地轉身，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集結黑風軍。」
「帶上所有的火器。」
「我們，殺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