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火光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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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峽谷內,變異的劇毒青煙如活物般翻滾,迅速吞噬了原本的黃綠煙霧。

  黑風軍陣腳大亂。

  幾個躲閃不及的士兵,只因防毒面罩邊緣漏進半口青煙,連慘叫都沒發出,便瞬間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

  皮甲、骨骼,全被腐蝕得乾乾淨淨。

  霍青目眥欲裂,握刀的手背青筋暴突。

  「退!往風口退!」

  崖頂的黑風軍被迫步步後退,陣型眼看就要崩潰。

  下方谷底,南詔蠱王坐在由骷髏堆砌的王座上,乾癟的臉皮因狂笑而劇烈扭曲。

  「顧明鳶!你拿什麼跟本王斗!」

  蠱王聲音悽厲,在絕壁間來回激盪,「本王這萬蠱噬心毒,神仙難救!今日,你這雲州城,還有你手下這些螻蟻,統統都要給本王的鹽礦陪葬!」

  南詔十萬大軍在毒霧後方重整陣型,無數長刀舉起,陣陣怪叫聲震耳欲聾。

  所有人都以為,雲州完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境中。

  毒霧深處,突然響起一聲清越的劍鳴。

  聲音不大,卻如冰泉擊石,瞬間穿透了嘈雜混亂的戰場,直擊所有人耳膜。

  蠱王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死死盯住那片濃郁得化不開的死亡毒瘴。

  一道白衣身影,閒庭信步般走了出來。

  沒有屏息,沒有戴任何防毒面罩。

  那人手中的玉骨扇輕輕搖曳,扇面上用金線繡成的血色曼陀羅,在昏暗的峽谷中妖異得刺眼。

  霸道無匹的毒瘴遇到他,竟如避蛇蠍般自動向兩側翻卷退散。

  白衣不染半點塵埃,宛如謫仙降臨修羅場。

  「你是什麼人?」

  蠱王猛地站起,渾濁的眸子裡滿是戒備與震驚。這毒霧連大夏的絕頂高手都觸之必死,眼前這男人居然毫髮無傷?

  謝玄卿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微微垂著,他只是隨意抬起手,將玉骨扇向前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浪,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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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透明劍氣,如熱刀切牛油,悄無聲息地切開面前數十丈厚的毒霧。

  陽光順著那道巨大的裂口,重新照進陰暗的峽谷。

  光柱精準地打在謝玄卿俊美無儔、卻冷如萬年玄冰的臉上。

  「殺了他!」

  蠱王頭皮發炸,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揮動枯瘦的手臂。

  王座周圍,上百名南詔最頂尖的蠱師親衛齊齊發出怪嘯。他們扯開長袍,數以萬計的五彩毒蛇、鐵甲蜈蚣、紫尾毒蠍如潮水般湧出,鋪天蓋地撲向那個白衣男人。

  腥臭的氣味令人作嘔。

  崖頂的霍青倒吸一口冷氣。這等陣仗,就算是千軍萬馬也要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謝玄卿面無表情。

  他看著那些翻滾而來的毒物,深邃的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動。

  展開的玉骨扇,「啪」的一聲合攏。

  他握著扇骨,對著腳下的青石地面,隨意一點。

  「嗡!」

  一聲古鐘長鳴般的顫音,以扇骨為圓心,向四周盪開。

  一道透明的波紋貼著地面橫掃而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沖在最前面的上萬隻毒蟲,在觸碰到波紋的瞬間,身軀齊齊僵在半空。

  緊接著,如同風化千年的沙雕,寸寸崩解。

  沒有血肉橫飛,只有漫天灰白色的齏粉,隨風飄散。

  上百名南詔精銳蠱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猛地一頓,七竅同時噴出黑血,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身體完好無損。

  五臟六腑連同靈魂,已被那道無形的音波徹底震成肉泥。

  一招。

  甚至連一招都算不上。

  南詔王室耗費百年心血培養的最強底牌,全軍覆沒。

  峽谷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叫囂的南詔士兵,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著嘴,滿眼驚恐地連連後退。

  他們看向謝玄卿的眼神,猶如看著從地獄深淵爬出的魔神。

  蠱王雙腿發軟,跌坐回骷髏王座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引以為傲的蠱術,在這個男人面前,簡直像個笑話。

  「你……你到底是誰?」蠱王聲音嘶啞,恐懼徹底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謝玄卿終於抬起眼。

  「你不該,動她的城。」

  話音未落,白衣憑空消失。

  蠱王連殘影都沒看清,只覺脖頸處貼上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謝玄卿已經站在他面前。

  那把散發著冷香的玉骨扇,死死抵在了蠱王乾癟的咽喉上。扇骨邊緣,一滴黑血緩緩滲出。

  死亡的陰影當頭罩下。

  蠱王張開嘴,想要求饒,喉嚨里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峽谷上方傳來清脆的女聲。

  謝玄卿手腕微頓。

  扇骨停在距離蠱王大動脈不到半寸的地方。

  顧明鳶站在懸崖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

  「謝玄卿,留活口。」顧明鳶語速極快,眼神冷靜得令人髮指,「老皇帝那三十萬兩銀子的買命錢,還得靠他這張嘴去天下人面前吐出來。殺了他,死無對證,京城那老狐狸就洗白了。」

  謝玄卿眉頭微蹙。

  他不喜歡有人威脅顧明鳶的性命,哪怕是個廢物。

  看著崖頂那個滿眼算計、將天下大局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女人,他眼底的冷意終究散去幾分。

  玉骨扇緩緩收回。

  蠱王劫後餘生,癱在王座上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濕透了重甲。

  他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顧明鳶下一句話,將他徹底打入無間地獄。

  「南詔王室的底牌已經被拔了,剩下的垃圾,沒必要留著浪費糧食。」顧明鳶冷冷看著下方密集的十萬大軍,嘴角勾起殘酷的弧度。

  她抬起手,猛地揮下。

  「霍青,放煙花。」

  「得令!」

  霍青扯著嗓子,發出一聲震動山谷的咆哮。

  「全軍聽令!開火!」

  埋伏在峽谷兩側的上萬名黑風軍,同時從掩體後站起身。

  一萬杆重型火銃,齊刷刷對準了下方狹窄谷道里的南詔大軍。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槍聲撕裂了峽谷的死寂。

  無數道火舌從崖壁上噴吐而出。

  密集的鉛彈如同狂風暴雨,無情地砸進南詔軍陣。

  下方的南詔士兵徹底懵了。

  他們手裡舉著彎刀,連敵人的衣角都摸不到。南詔引以為傲的藤甲和犀牛皮甲,在重型火銃的抵近射擊面前,比一張窗戶紙還要脆弱。

  鉛彈帶著恐怖的動能,輕易撕開皮甲,鑽入血肉,打碎骨頭。

  殘肢斷臂在巨大的衝擊力下拋向半空。

  血霧在密集的軍陣中成片爆開,像是在乾涸的河床上潑灑了無數桶紅色的染料。

  慘叫聲、哀嚎聲、骨骼斷裂聲混作一團,響徹雲霄,徹底蓋過了他們衝鋒時的戰鼓。

  「扔!」霍青再次咆哮。

  上萬顆高爆手雷被扯掉引信,如黑色冰雹般砸下。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震碎了山谷的岩壁。

  刺眼的火光沖天而起。

  十萬大軍,在這條名為一線天的狹長谷道里,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跨越時代的單方面屠殺。

  顧明鳶用一千萬兩白銀砸出來的現代軍工,在冷兵器時代,展現出了令人絕望的絕對統治力。

  蠱王死死扒著王座的邊緣,雙眼充血,目眥欲裂。

  「不……不!」

  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十萬蠱軍,在火光中化作焦炭,在彈雨中變成爛肉。

  南詔國的底蘊,百年的基業,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他想反擊,想拼命,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被迫清醒地看著,看著自己的族人被屠戮殆盡。

  謝玄卿站在不遠處,白衣在火光中翻飛。

  他冷眼旁觀著這場屠殺,連眉頭都沒動一下,仿佛死在面前的只是一群無足輕重的螻蟻。

  半個時辰後。

  槍聲漸歇。

  峽谷內再也找不到一個站著的南詔士兵。

  斷壁殘垣間,只剩下燃燒的火焰和滿地瘡痍。焦糊的烤肉味混雜著濃郁的血腥氣,直衝雲霄。

  崖頂的黑風軍徹底沸騰了。

  霍青帶著一萬多名士兵,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看向下方那個紅衣女子的眼神,狂熱得近乎病態。

  零傷亡。

  全殲南詔十萬主力。

  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這是神跡。

  顧明鳶順著崖壁的石階走下,軍靴踏過滿地焦黑的屍骸,來到蠱王面前。

  謝玄卿已經收起玉骨扇,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側,抬手替她擋開了一縷飄落的火星。

  他在屍山血海中,眼中依舊只有她一人。

  蠱王此刻已經形如枯鬼,渾身布滿黑灰,死氣沉沉地抬起頭。

  「你……你是魔鬼……」

  「不,我是個生意人。」顧明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而且是個從不做虧本買賣的生意人。」

  她從袖中抽出一疊厚厚的紙,扔在蠱王腳下。

  那全是南詔貴族抵押給天下商會的地契。

  「你以為老皇帝給你三十萬兩銀子,是讓你來撿便宜的?」顧明鳶冷笑一聲,「他比誰都清楚,雲州城是塊硬骨頭。他要的,就是你這十萬大軍和我們死磕。等你和黑風軍拼得兩敗俱傷,他再派兵南下,名正言順地接管雲州,順便吞掉你南詔。」

  蠱王渾濁的瞳孔驟然緊縮。

  「可悲的是,你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顧明鳶語氣里滿是嘲弄,「我算過帳。你這條命,現在比十萬大軍值錢。南詔剩下的地契、礦山、奴隸,還需要你用國書蓋上玉璽轉讓給我。不然,我拿什麼把套空的國庫填滿?」

  殺人誅心。

  蠱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大口大口的黑血從嘴裡湧出。

  他敗了,敗得一無所有,甚至連死亡的權利都被剝奪,淪為了這個女人榨取南詔最後一點價值的工具。

  「顧明鳶……」

  蠱王突然裂開嘴,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

  枯瘦的手指猛地捏碎了藏在掌心的一枚血色骨哨。

  「你以為……你真的贏了?」

  蠱王一邊咳血,一邊狀若癲狂地大笑起來,「大夏的皇帝……可不止找了本王一家!他早就把西南的布防圖……連同十座城池的代價……賣給吐蕃了!整整二十萬吐蕃鐵騎……已經從西面壓過來了!」

  顧明鳶眼眸微眯。

  老皇帝瘋了?為了除掉她和謝玄卿,竟然不惜引狼入室,割讓大夏領土?

  「你們……全都要死!本王在黃泉路上……等你們!」蠱王狂笑著,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霍青帶人衝上前,將昏死的蠱王五花大綁。

  「會長,吐蕃人要是真從西邊打過來,咱們雲州腹背受敵,這可如何是好?」霍青臉色鐵青。

  謝玄卿眸光驟冷,周身殺意瞬間暴漲,連周圍的空氣都結出了一層薄霜。

  「二十萬吐蕃軍。」謝玄卿聲音冰寒,「他連大夏的江山都不要了,就只為了把你逼上絕路。」

  顧明鳶沒有說話。

  她太了解那個高坐在龍椅上的老朽了,權力的貪慾足以讓人喪心病狂。

  就在這時。

  暗一如同鬼魅般從後方密林中掠出,單膝重重跪在顧明鳶面前,聲音急促得變了調。

  「主子,京城急報!」

  「老皇帝連下十二道金牌,以通敵叛國之罪,查抄江南沈家所有商鋪和錢莊!」

  暗一深吸一口氣,猛地抬頭,「沈家家主沈南風……已被錦衣衛鎖拿,押入詔獄死牢。秋後問斬!」

  顧明鳶的手指,在一瞬間攥緊。

  沈家,天下商會的錢袋子,也是她一手扶持起來的根基。

  老皇帝這是釜底抽薪,要徹底斷了她的糧草,把她困死在吐蕃鐵騎的包圍圈裡。

  一陣刺骨的寒風卷過峽谷,吹散了漫天的硝煙。

  顧明鳶緩緩抬起頭,看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那雙素來帶笑的桃花眼裡,此刻沒有半分懼意,只剩下翻滾的、足以焚毀一切的凜冽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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