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喊冤
穆掌柜直接伏倒在地，嘴裡還喊著冤。
「去歲，咱們木料鋪剛剛開業，缺人手，也怕耽誤客人們的工期，小人就將家中乖巧、機靈的孩子叫來，在鋪子裡打雜。」
「東家，您也瞧見了。」穆掌柜抬手指了下院子，「木匠、學徒們做活，打眼一瞧就能看到，怎麼能算是偷師呢？」
「當然會有眼明手巧的孩子，學會那麼一點半點的，那也是無心的。為了怕工匠師傅心裡不快，我命小輩們以拜師之禮相待，連那群孩子，我也沒發他們工錢不是。」
穆掌柜仗著一張巧嘴，將這深沉的算計，披上了合理合情的外衣。
「眼下，咱們鋪子也算是走上正軌了。我就將那群孩子趕走了。小人想著，這群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時候，每天兩頓飯，也是東家的錢。」
「那群孩子想來是回去後，心裡空落，不知道該幹些什麼，才想著靠著記憶，攬些生意，養家餬口。」
「是小人思慮不周，東家要是不樂意，小人這就命人關了他們的作坊。」
他撲簌著老淚，哭訴著自己的不易，將這結果歸結到思慮不周。
字字句句，言情懇切，深深觸動著工匠們的心。
老工匠上前求情：「東家，我們確實沒教那群孩子，若是學會，想來是天賦異稟，看一眼就記住了，怪不得孩子們聰明不是。」
「東家，老工匠說的對。」
「俺們確實沒教，人家學會了，那是他們的本事。」
「不然東家將他們請過來，每月開點工錢，這樣不就兩全其美了。」
院裡的師傅有求情的，也有提建議的，倒讓穆掌柜不安的心，稍稍安了些許。
林清懿身後眾人都沒吭聲，龍坤卻是忍不了了，直接一腳踢了過去。
「哎呦喂！」穆掌柜歪倒在地，吃痛地捂著胸口，「龍鏢頭，問話就問話，怎的還動手？」
「穆掌柜，任你如何狡辯，事實就是事實，這本帳冊就是證據！」龍坤彎下腰，盯著穆掌柜，舉了舉拳頭，「我剛剛，動的是腳！」
「龍鏢頭，莫要衝動。」
林清懿見狀，立刻出言阻止，萬一將穆掌柜打殘，可就不好收場了。
她掐手一算，想來巡捕也快到了，她可不想搭進去一個龍坤。
他目光環視院內，從一張張枯黃干皺的臉上掃過：「你們都覺得穆掌柜思慮周全，受委屈了是吧？」
「諸位都是有名氣的工匠，我請問諸位，誰不是從小學徒一點點熬出來的，憑什麼掌柜的親戚，一年的時間就將你們的手藝學了去？你們沒防人之心嗎？」
「不，你們不過是覺得，掌柜的親戚都得供著你們，可見你們多大的能耐。」
林清懿鮮少說出如此直白的譏諷，但這個惡人，她今天得做。
她看向穆掌柜，目光如寒刃：「穆掌柜，你故意安排自己後輩前來打雜，白日在鋪子裡偷師，夜裡回去勤加練習，現在能獨立接單了。」
「借他人之名，謀自己之利，還順帶照拂了家中親戚，真是好計謀啊！」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林清懿抬手為他鼓掌。
偌大的院裡，鴉雀無聲，只聽得一陣急踏踏地腳步聲，隱約還有配劍敲擊聲。
「官爺，就是這裡。」
是陳皮的聲音。
林清懿緩緩起身，繞至椅子後，秋堂、張三等人上前，擋在林清懿前面。
幾名巡捕握著刀踏入院子，為首那人高聲一吼：「犯人何處，誰是首告？」
秋堂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小人問候官爺，首告乃是我家東家，小人是東家手裡的管事。」
那巡捕往人群堆里一瞥，隱約見有帷帽、侍女，想來是勛貴人家的小姐。
勛貴人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遇到府衙辦案的，儘量避開巡捕，不吉利。
那巡捕見怪不怪，只搭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再次望向秋堂。
「證據呢？」
秋堂從秋月手中接過帳本，再從懷中掏出一疊厚厚紙張。
「官爺，這都是木料鋪里的師傅、夥計的詳盡情況。」
巡捕大致翻看幾眼，連連點頭，心中有了判斷。
「這群涉案人員，我們回府衙稟告大人後，便會實施抓捕。」巡捕將證據一一收起，看向秋堂，「勞煩這位管事的，跟我回府衙錄口供。」
秋堂拱手：「草民定當竭力配合。」
「將犯人帶走。」
巡捕一揮手，另外兩名巡捕將早就癱地的穆掌柜，一左一右的架走。
秋堂轉身朝諸位行禮：「秋堂先行一步，諸位照顧好東家。」
秋月上前叮囑：「阿兄，你回來後，記得報個平安。」
秋堂給秋月一個安心的眼神，就隨著巡捕離去。
糟亂的現場突然安靜下來，工匠們有的驚愕，有的畏懼，有的隱忍憤慨。
林清懿再次走到人前，翩然的裙擺，搖盪出柔美的弧度。
但此刻，誰也不敢當她是軟糯可欺，心思單純的官家小姐。
「張三，走上前來。」
張三依言邁步上前，衣衫樸素，面容清瘦，眼神卻格外的明亮。
「這位是張三，木料鋪的新掌柜的。」
林清懿微微抬手，示意張三，接下來交給你，而後回到椅子上，落座。
張三朝林清懿拱手行禮後，再次望向諸位工匠、學徒、幫工們。
他不卑不亢地抬手，行了個拱手禮：「各位師傅，張某承蒙東家賞識，日後接手木料鋪的生意，有二三，需當著東家的面，與諸位言明。」
「今日之事，大家也看到了，穆掌柜忘恩負義，背主求榮，已送官懲戒，若有異議者，可辭工離去，張某定不挽留。」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說一不二的威懾。
許是注意到工匠們眼中的質疑，張三的眼神反而更堅定了。
「張某打小就與木料打交道，深知木匠做活不易，老師傅有經驗欠體力，小學徒有精力怕挨罵。」
「諸位師傅莫要憂心，我會為諸位師傅每人配三名學徒，學徒的工錢由鋪子裡出，可以推薦自己親戚，也可由鋪子招募。」
「但有一點，學徒要與鋪子簽訂十五年效力協議，若有違反協議，學成不想為鋪子效力，需出銀錢買斷鋪子的培養費用。」
「……」
林清懿看著張三規劃著名木料鋪的發展，心中暗暗讚賞。
她與錢娘子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出了欣賞。
張三此人一腔赤誠，但也不缺管理的手段。
秋堂看人還是有眼力的。
「張掌柜，擷芳樓的慶功宴，帶著你的工匠和幫工們去吧。」林清懿緩緩起身，扶著秋月，「錢娘子，你們也去。」
眼下秋堂去了府衙，香料鋪的事兒，只能暫時擱置一旁。
「東家——」
張三慌忙要送，卻被錢娘子攔住，讓他打理好鋪子，就是對小姐的恩謝了。
林清懿坐上回府的馬車，殊不知，林府還有人正巴巴地等著她回來呢。
「去歲，咱們木料鋪剛剛開業，缺人手，也怕耽誤客人們的工期，小人就將家中乖巧、機靈的孩子叫來，在鋪子裡打雜。」
「東家，您也瞧見了。」穆掌柜抬手指了下院子，「木匠、學徒們做活，打眼一瞧就能看到，怎麼能算是偷師呢？」
「當然會有眼明手巧的孩子，學會那麼一點半點的，那也是無心的。為了怕工匠師傅心裡不快，我命小輩們以拜師之禮相待，連那群孩子，我也沒發他們工錢不是。」
穆掌柜仗著一張巧嘴，將這深沉的算計，披上了合理合情的外衣。
「眼下，咱們鋪子也算是走上正軌了。我就將那群孩子趕走了。小人想著，這群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時候，每天兩頓飯，也是東家的錢。」
「那群孩子想來是回去後，心裡空落，不知道該幹些什麼，才想著靠著記憶，攬些生意，養家餬口。」
「是小人思慮不周，東家要是不樂意，小人這就命人關了他們的作坊。」
他撲簌著老淚，哭訴著自己的不易，將這結果歸結到思慮不周。
字字句句，言情懇切，深深觸動著工匠們的心。
老工匠上前求情：「東家，我們確實沒教那群孩子，若是學會，想來是天賦異稟，看一眼就記住了，怪不得孩子們聰明不是。」
「東家，老工匠說的對。」
「俺們確實沒教，人家學會了，那是他們的本事。」
「不然東家將他們請過來，每月開點工錢，這樣不就兩全其美了。」
院裡的師傅有求情的，也有提建議的，倒讓穆掌柜不安的心，稍稍安了些許。
林清懿身後眾人都沒吭聲，龍坤卻是忍不了了，直接一腳踢了過去。
「哎呦喂！」穆掌柜歪倒在地，吃痛地捂著胸口，「龍鏢頭，問話就問話，怎的還動手？」
「穆掌柜，任你如何狡辯，事實就是事實，這本帳冊就是證據！」龍坤彎下腰，盯著穆掌柜，舉了舉拳頭，「我剛剛，動的是腳！」
「龍鏢頭，莫要衝動。」
林清懿見狀，立刻出言阻止，萬一將穆掌柜打殘，可就不好收場了。
她掐手一算，想來巡捕也快到了，她可不想搭進去一個龍坤。
他目光環視院內，從一張張枯黃干皺的臉上掃過：「你們都覺得穆掌柜思慮周全，受委屈了是吧？」
「諸位都是有名氣的工匠，我請問諸位，誰不是從小學徒一點點熬出來的，憑什麼掌柜的親戚，一年的時間就將你們的手藝學了去？你們沒防人之心嗎？」
「不，你們不過是覺得，掌柜的親戚都得供著你們，可見你們多大的能耐。」
林清懿鮮少說出如此直白的譏諷，但這個惡人，她今天得做。
她看向穆掌柜，目光如寒刃：「穆掌柜，你故意安排自己後輩前來打雜，白日在鋪子裡偷師，夜裡回去勤加練習，現在能獨立接單了。」
「借他人之名，謀自己之利，還順帶照拂了家中親戚，真是好計謀啊！」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林清懿抬手為他鼓掌。
偌大的院裡，鴉雀無聲，只聽得一陣急踏踏地腳步聲，隱約還有配劍敲擊聲。
「官爺，就是這裡。」
是陳皮的聲音。
林清懿緩緩起身，繞至椅子後，秋堂、張三等人上前，擋在林清懿前面。
幾名巡捕握著刀踏入院子，為首那人高聲一吼：「犯人何處，誰是首告？」
秋堂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小人問候官爺，首告乃是我家東家，小人是東家手裡的管事。」
那巡捕往人群堆里一瞥，隱約見有帷帽、侍女，想來是勛貴人家的小姐。
勛貴人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遇到府衙辦案的，儘量避開巡捕，不吉利。
那巡捕見怪不怪，只搭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再次望向秋堂。
「證據呢？」
秋堂從秋月手中接過帳本，再從懷中掏出一疊厚厚紙張。
「官爺，這都是木料鋪里的師傅、夥計的詳盡情況。」
巡捕大致翻看幾眼，連連點頭，心中有了判斷。
「這群涉案人員，我們回府衙稟告大人後，便會實施抓捕。」巡捕將證據一一收起，看向秋堂，「勞煩這位管事的，跟我回府衙錄口供。」
秋堂拱手：「草民定當竭力配合。」
「將犯人帶走。」
巡捕一揮手，另外兩名巡捕將早就癱地的穆掌柜，一左一右的架走。
秋堂轉身朝諸位行禮：「秋堂先行一步，諸位照顧好東家。」
秋月上前叮囑：「阿兄，你回來後，記得報個平安。」
秋堂給秋月一個安心的眼神，就隨著巡捕離去。
糟亂的現場突然安靜下來，工匠們有的驚愕，有的畏懼，有的隱忍憤慨。
林清懿再次走到人前，翩然的裙擺，搖盪出柔美的弧度。
但此刻，誰也不敢當她是軟糯可欺，心思單純的官家小姐。
「張三，走上前來。」
張三依言邁步上前，衣衫樸素，面容清瘦，眼神卻格外的明亮。
「這位是張三，木料鋪的新掌柜的。」
林清懿微微抬手，示意張三，接下來交給你，而後回到椅子上，落座。
張三朝林清懿拱手行禮後，再次望向諸位工匠、學徒、幫工們。
他不卑不亢地抬手，行了個拱手禮：「各位師傅，張某承蒙東家賞識，日後接手木料鋪的生意，有二三，需當著東家的面，與諸位言明。」
「今日之事，大家也看到了，穆掌柜忘恩負義，背主求榮，已送官懲戒，若有異議者，可辭工離去，張某定不挽留。」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說一不二的威懾。
許是注意到工匠們眼中的質疑，張三的眼神反而更堅定了。
「張某打小就與木料打交道，深知木匠做活不易，老師傅有經驗欠體力，小學徒有精力怕挨罵。」
「諸位師傅莫要憂心，我會為諸位師傅每人配三名學徒，學徒的工錢由鋪子裡出，可以推薦自己親戚，也可由鋪子招募。」
「但有一點，學徒要與鋪子簽訂十五年效力協議，若有違反協議，學成不想為鋪子效力，需出銀錢買斷鋪子的培養費用。」
「……」
林清懿看著張三規劃著名木料鋪的發展，心中暗暗讚賞。
她與錢娘子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出了欣賞。
張三此人一腔赤誠，但也不缺管理的手段。
秋堂看人還是有眼力的。
「張掌柜，擷芳樓的慶功宴，帶著你的工匠和幫工們去吧。」林清懿緩緩起身，扶著秋月，「錢娘子，你們也去。」
眼下秋堂去了府衙，香料鋪的事兒，只能暫時擱置一旁。
「東家——」
張三慌忙要送，卻被錢娘子攔住，讓他打理好鋪子，就是對小姐的恩謝了。
林清懿坐上回府的馬車，殊不知，林府還有人正巴巴地等著她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