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高
鎮北侯府內
「滾出去！咳咳……」老婦人捂著胸口，將手邊的茶盞砸向堂下的陸崢，「五城兵馬司的人都來看你笑話，全城百姓都知你背信棄義！我怎麼生了你這個冤孽。」
陸陳氏是陸崢的母親，小門戶出身，年少時嫁與陸崢的父親，陸老將軍當時還是個百戶，多年來全靠林清懿幫扶，不然她震懾不了府內眾人。
「母親，息怒，」嬌柔稚嫩的女童，挽著垂掛髻，熟練地拍著老婦人的胸口，「您養了三年才好，別又氣病了。」
陸嶸，陸崢12歲的妹妹，還未及笄。
名字是陸老將軍在世時取的，他當時征戰在外，只說不論男女都用嶸，取『崢嶸』，與陸崢的名字作配。
陸陳氏拉著陸嶸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嶸兒，你清懿姐姐做不成你嫂嫂了。」
陸嶸眼眶含淚，帶著哭腔：「阿兄，這種事兒，你應早日坦白，連我和母親都瞞著，眼下可如何是好。」
「母親小妹，莫要擔憂。」陸崢聞聲勸說，「清懿今日不過是氣急了，她雖自小清傲，但也心軟，只要我誠心道歉，她定然還是我的妻。」
是了，他們二人幼時相識，是他父親還在世時為他們定下的婚約。
多年的感情，豈會說丟棄就丟棄？
陸陳氏止住哭啼，看向長子，叮囑道：「那你可要誠心誠意的道歉，這麼些年，咱家可都是她里里外外的幫襯著。」
「您放心吧！」
陸崢心裡更是篤定。
林清懿是個嘴硬心軟之人，嘴上說著家國大義，實際還不是因為面子抹不開？
小姑娘心態，只待他負荊請罪，挨幾巴掌，痛哭流涕一番，總能『打動』他們的。
讀書人就是清高，不像他們武夫，臉皮什麼的，不及結果重要。
「行啦母親，別難過了，您還未見您的小孫兒吧。」陸崢起身，朝門外喚了一聲，「小寶兒，快進來，給你祖母叩頭。」
早早等在門外的蘇清月，牽著小寶兒踏進屋內，跪在堂下。
陸陳氏別過頭，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
蘇清月推了推小寶兒，小寶兒這才怯生生的叫了一聲：「竹木——」
就這麼一聲軟糯的『祖母』，讓陸陳氏的眼神都變了。
她天人交戰良久，擰著的眉頭露出為難與不忍。
蘇清月小聲教小寶兒，「小寶兒，是祖母，不是竹木，你再叫一遍。」
小寶兒又乖巧的喊了一句：「竹木——」
「不是，是……」蘇清月還要再教，就被陸陳氏打斷。
「行啦，別難為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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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陳氏扶著陸嶸起身，和藹的看小寶兒，問道：「多大了，叫什麼名字？」
蘇清月熱切的攬著小寶兒，教口說：「小寶兒快告訴祖母，說你叫小寶兒，一歲八個月了。」
小寶兒歪在母親懷裡，眨著眼睛，牙牙學語，「小寶兒，一脆叭月。」
「咯咯咯，」陸陳氏喜上眉梢，「咱們小寶兒都一歲八個月啦。」
蘇清月見陸陳氏如此容易心軟，立馬將孩子推了過去。
「小寶兒，快讓祖母抱抱，祖母最喜歡小寶兒了。」
陸陳氏沒有反駁，眼睛黏在小寶兒身上，伸出手，「來，祖母抱抱，讓祖母抱嗎？」
小寶兒出生在軍營，從小就被兵士們輪流抱，一點不怕生。
蘇清月正是知道這一點，才將兒子推了出去。
果然，小寶兒撲進陸陳氏的懷裡，徹底俘獲了她的心，心肝肉的喚個不停。
陸崢見母親滿心滿眼都是孩子，心中的擔憂去了一半。
「母親，小寶兒既然已經回到陸家，那這事兒就莫要苛責了。」陸崢低聲輕語，見陸陳氏面色不爽，立馬話鋒一轉。
「母親您放心！」陸崢言辭懇切，「我一定去林家負荊請罪，求得岳丈岳母的原諒，無論挨打挨罰，都是兒應受的。」
陸陳氏點頭『嗯』了一聲，旋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清月。
她輕嗤一聲，「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你大婚她來了，狐媚，哼！」
陸陳氏抱著小寶兒轉身，嘴裡還逗弄著孩子：「祖母的心肝兒啊，去祖母房裡玩兒，祖母給你好玩兒的。」
陸嶸看著哥哥將跪在地上的女人扶起，眼裡滿是關切，又看了眼抱著孩子親親熱熱的母親。
陸嶸心中陣陣泛寒。
她朝兄長福了一禮，語氣平靜地說：「阿兄，明日我隨你一同去林府吧，見我年幼，清懿姐姐也不好苛責。」
陸崢正關切蘇清月身上的傷，聽到小妹提議，眸光乍亮。
「你說的沒錯，她教導了你三年，當你自家妹妹，你去替為兄好好勸勸她，就說……」
陸崢沉吟片刻，思量良久，「就說我許諾以後，再不抬妾，一輩子就守著她和清月兩個人，她正室的地位，誰都越不過去。」
「是。」陸嶸眸色平靜，緩緩福了一禮，「嶸兒告退。」
「好，你去陪母親吧。」
陸崢看著離去的陸嶸，小聲嘟囔著：「還真是誰教的隨誰，我這妹妹啊，一股子林清懿的味兒。」
陸崢轉頭望向蘇清月，言語帶著質問：「你怎會突然進京，不是讓你們在北境等我，可是有人唆使？」
「哼~」蘇清月嬌嗔一聲，軟眉輕挑，「陸郎在京中娶親怎的不言語？可知我母子二人在北境受盡欺負！」
望著嬌嗔吃味的蘇清月，鮮活的模樣令他心頭泛癢。
陸崢心中感慨：林清懿這樣清冷的人，在床笫之間，是否會嬌羞羞赧呢？
「陸郎？」
「怎會如此？」
他回過神，摟著蘇清月的雙肩，面露焦急，「大軍班師回朝前，我不是將你們妥善安置在綠柳山莊，即便蘇大夫身亡，也不該走投無路才是。」
「陸郎~」
蘇清月哭音婉轉，似無限委屈湧上心頭。
「陸郎有所不知，父親在外出採藥期間不幸跌落山崖，屍骨無存，我孤兒寡母守在偌大的山莊裡，丫鬟僕人見我母子無所依仗，還說你回京另娶，定是拋下我們母子不管了。」
她哭得悽美，引得陸崢心下不忍，憐愛的摟緊了她。
「我是那種負心之人嗎？」
「定然不是！」
蘇清月堅定的否認，讓陸崢的心頭舒服了。
下一瞬，蘇清月又一副懸淚欲涕的模樣。
她揪著陸崢的喜袍，喃喃道：「但家中丫鬟僕人心生歹念，意欲殺主奪財，被我暗中識破。我連夜收拾細軟，帶著小寶兒一路南下，所受波折……一言……難盡啊！嗚嗚嗚。」
見蘇清月惶恐不安不似作偽，陸崢心中疑慮散盡，只道是機緣巧合。
但他還是斥責了蘇清月：「你該讓人先給我傳個話，而不是直接去攔新娘子的花轎，眼下婚事兒被你攪黃了，還需為夫去舍著臉，去求林府原諒去。」
蘇清月聞言立馬掙脫陸崢的懷抱，噗通跪在地上就磕頭。
「侯爺恕罪，侯爺恕罪。」
蘇清月滿臉清淚，悔恨非常，「我一進城就聽聞陸郎大婚，心中只想著，我的陸郎不要我了，但小寶兒還小，不能沒有爹啊！」
她用衣袖輕輕抹淚，再次匍匐跪下。
「侯爺恕罪，您是大淵王朝的鎮北侯，不單單是我一人的陸郎，也不單單是小寶兒的爹，是清月逾越了，清月這就離去。」
這一聲聲惶恐不安的『侯爺』，讓陸崢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尤其見蘇清月惶恐的模樣，仿佛他就是她的天，只為祈求他的垂憐，
他心頭一軟，「算了，你們母子奔波千里不易。」
他扶著她起來，「你也不要憂懼過甚，我是侯爺，也是你的夫君，永遠都是。」
蘇清月輕輕應了聲『是』，就歪進了他的懷裡。
在陸崢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中露出勝利者的得意。
「滾出去！咳咳……」老婦人捂著胸口，將手邊的茶盞砸向堂下的陸崢，「五城兵馬司的人都來看你笑話，全城百姓都知你背信棄義！我怎麼生了你這個冤孽。」
陸陳氏是陸崢的母親，小門戶出身，年少時嫁與陸崢的父親，陸老將軍當時還是個百戶，多年來全靠林清懿幫扶，不然她震懾不了府內眾人。
「母親，息怒，」嬌柔稚嫩的女童，挽著垂掛髻，熟練地拍著老婦人的胸口，「您養了三年才好，別又氣病了。」
陸嶸，陸崢12歲的妹妹，還未及笄。
名字是陸老將軍在世時取的，他當時征戰在外，只說不論男女都用嶸，取『崢嶸』，與陸崢的名字作配。
陸陳氏拉著陸嶸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嶸兒，你清懿姐姐做不成你嫂嫂了。」
陸嶸眼眶含淚，帶著哭腔：「阿兄，這種事兒，你應早日坦白，連我和母親都瞞著，眼下可如何是好。」
「母親小妹，莫要擔憂。」陸崢聞聲勸說，「清懿今日不過是氣急了，她雖自小清傲，但也心軟，只要我誠心道歉，她定然還是我的妻。」
是了，他們二人幼時相識，是他父親還在世時為他們定下的婚約。
多年的感情，豈會說丟棄就丟棄？
陸陳氏止住哭啼，看向長子，叮囑道：「那你可要誠心誠意的道歉，這麼些年，咱家可都是她里里外外的幫襯著。」
「您放心吧！」
陸崢心裡更是篤定。
林清懿是個嘴硬心軟之人，嘴上說著家國大義，實際還不是因為面子抹不開？
小姑娘心態，只待他負荊請罪，挨幾巴掌，痛哭流涕一番，總能『打動』他們的。
讀書人就是清高，不像他們武夫，臉皮什麼的，不及結果重要。
「行啦母親，別難過了，您還未見您的小孫兒吧。」陸崢起身，朝門外喚了一聲，「小寶兒，快進來，給你祖母叩頭。」
早早等在門外的蘇清月，牽著小寶兒踏進屋內，跪在堂下。
陸陳氏別過頭，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
蘇清月推了推小寶兒，小寶兒這才怯生生的叫了一聲：「竹木——」
就這麼一聲軟糯的『祖母』，讓陸陳氏的眼神都變了。
她天人交戰良久，擰著的眉頭露出為難與不忍。
蘇清月小聲教小寶兒，「小寶兒，是祖母，不是竹木，你再叫一遍。」
小寶兒又乖巧的喊了一句：「竹木——」
「不是，是……」蘇清月還要再教，就被陸陳氏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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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陳氏扶著陸嶸起身，和藹的看小寶兒，問道：「多大了，叫什麼名字？」
蘇清月熱切的攬著小寶兒，教口說：「小寶兒快告訴祖母，說你叫小寶兒，一歲八個月了。」
小寶兒歪在母親懷裡，眨著眼睛，牙牙學語，「小寶兒，一脆叭月。」
「咯咯咯，」陸陳氏喜上眉梢，「咱們小寶兒都一歲八個月啦。」
蘇清月見陸陳氏如此容易心軟，立馬將孩子推了過去。
「小寶兒，快讓祖母抱抱，祖母最喜歡小寶兒了。」
陸陳氏沒有反駁，眼睛黏在小寶兒身上，伸出手，「來，祖母抱抱，讓祖母抱嗎？」
小寶兒出生在軍營，從小就被兵士們輪流抱，一點不怕生。
蘇清月正是知道這一點，才將兒子推了出去。
果然，小寶兒撲進陸陳氏的懷裡，徹底俘獲了她的心，心肝肉的喚個不停。
陸崢見母親滿心滿眼都是孩子，心中的擔憂去了一半。
「母親，小寶兒既然已經回到陸家，那這事兒就莫要苛責了。」陸崢低聲輕語，見陸陳氏面色不爽，立馬話鋒一轉。
「母親您放心！」陸崢言辭懇切，「我一定去林家負荊請罪，求得岳丈岳母的原諒，無論挨打挨罰，都是兒應受的。」
陸陳氏點頭『嗯』了一聲，旋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清月。
她輕嗤一聲，「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你大婚她來了，狐媚，哼！」
陸陳氏抱著小寶兒轉身，嘴裡還逗弄著孩子：「祖母的心肝兒啊，去祖母房裡玩兒，祖母給你好玩兒的。」
陸嶸看著哥哥將跪在地上的女人扶起，眼裡滿是關切，又看了眼抱著孩子親親熱熱的母親。
陸嶸心中陣陣泛寒。
她朝兄長福了一禮，語氣平靜地說：「阿兄，明日我隨你一同去林府吧，見我年幼，清懿姐姐也不好苛責。」
陸崢正關切蘇清月身上的傷，聽到小妹提議，眸光乍亮。
「你說的沒錯，她教導了你三年，當你自家妹妹，你去替為兄好好勸勸她，就說……」
陸崢沉吟片刻，思量良久，「就說我許諾以後，再不抬妾，一輩子就守著她和清月兩個人，她正室的地位，誰都越不過去。」
「是。」陸嶸眸色平靜，緩緩福了一禮，「嶸兒告退。」
「好，你去陪母親吧。」
陸崢看著離去的陸嶸，小聲嘟囔著：「還真是誰教的隨誰，我這妹妹啊，一股子林清懿的味兒。」
陸崢轉頭望向蘇清月，言語帶著質問：「你怎會突然進京，不是讓你們在北境等我，可是有人唆使？」
「哼~」蘇清月嬌嗔一聲，軟眉輕挑，「陸郎在京中娶親怎的不言語？可知我母子二人在北境受盡欺負！」
望著嬌嗔吃味的蘇清月，鮮活的模樣令他心頭泛癢。
陸崢心中感慨：林清懿這樣清冷的人，在床笫之間，是否會嬌羞羞赧呢？
「陸郎？」
「怎會如此？」
他回過神，摟著蘇清月的雙肩，面露焦急，「大軍班師回朝前，我不是將你們妥善安置在綠柳山莊，即便蘇大夫身亡，也不該走投無路才是。」
「陸郎~」
蘇清月哭音婉轉，似無限委屈湧上心頭。
「陸郎有所不知，父親在外出採藥期間不幸跌落山崖，屍骨無存，我孤兒寡母守在偌大的山莊裡，丫鬟僕人見我母子無所依仗，還說你回京另娶，定是拋下我們母子不管了。」
她哭得悽美，引得陸崢心下不忍，憐愛的摟緊了她。
「我是那種負心之人嗎？」
「定然不是！」
蘇清月堅定的否認，讓陸崢的心頭舒服了。
下一瞬，蘇清月又一副懸淚欲涕的模樣。
她揪著陸崢的喜袍，喃喃道：「但家中丫鬟僕人心生歹念，意欲殺主奪財，被我暗中識破。我連夜收拾細軟，帶著小寶兒一路南下，所受波折……一言……難盡啊！嗚嗚嗚。」
見蘇清月惶恐不安不似作偽，陸崢心中疑慮散盡，只道是機緣巧合。
但他還是斥責了蘇清月：「你該讓人先給我傳個話，而不是直接去攔新娘子的花轎，眼下婚事兒被你攪黃了，還需為夫去舍著臉，去求林府原諒去。」
蘇清月聞言立馬掙脫陸崢的懷抱，噗通跪在地上就磕頭。
「侯爺恕罪，侯爺恕罪。」
蘇清月滿臉清淚，悔恨非常，「我一進城就聽聞陸郎大婚，心中只想著，我的陸郎不要我了，但小寶兒還小，不能沒有爹啊！」
她用衣袖輕輕抹淚，再次匍匐跪下。
「侯爺恕罪，您是大淵王朝的鎮北侯，不單單是我一人的陸郎，也不單單是小寶兒的爹，是清月逾越了，清月這就離去。」
這一聲聲惶恐不安的『侯爺』，讓陸崢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尤其見蘇清月惶恐的模樣，仿佛他就是她的天，只為祈求他的垂憐，
他心頭一軟，「算了，你們母子奔波千里不易。」
他扶著她起來，「你也不要憂懼過甚，我是侯爺，也是你的夫君，永遠都是。」
蘇清月輕輕應了聲『是』，就歪進了他的懷裡。
在陸崢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中露出勝利者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