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楚南梔的生日,陳安清空了整條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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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的深秋,夜風颳得割臉。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跨江大橋上。

  車窗外,霓虹燈的光暈化作一道道流光,飛速向後倒退。

  車廂內開著恆溫空調,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高級車載香薰味。

  楚南梔坐在副駕駛上,視線不自覺地落向身旁的男人。

  陳安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黑色大衣,內搭純白襯衫。

  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骨節分明,手背上隱隱透出青色的血管輪廓。

  他目視前方,冷硬的下頜線在路燈的明暗交替中,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慾感。

  楚南梔收回視線,低頭理了理裙擺。

  今晚,她推掉了楚氏集團所有的應酬。

  身上穿的是一襲高定墨綠色絲絨長裙,鎖骨處墜著一條冰種翡翠項鍊。

  冷白皮的面容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紅唇嬌艷欲滴。

  今天是她的生日。

  按照她過去二十多年的豪門慣例,生日宴向來是在頂級的五星級酒店舉辦。

  長長的流水席,昂貴的法式大餐,拉小提琴的外籍樂手。

  還有那些帶著虛偽笑容、端著香檳杯過來攀談利益的商界老狐狸。

  她本以為,陳安今晚會帶她去江城最高的那座旋轉餐廳。

  畢竟他現在是名震天下的世界廚神,各大頂級餐廳的門檻都任他踏平。

  邁巴赫的轉向燈亮起,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車身駛下高架橋,拐進了一片老城區。

  楚南梔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街景,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路邊的摩天大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自建房和斑駁的磚牆。

  路燈昏暗,光線透過光禿禿的樹丫,在地上投下雜亂的陰影。

  「我們這是去哪?」她輕聲開口,嗓音裡帶著一絲疑惑。

  陳安沒有轉頭。

  他踩下剎車,方向盤向右打滿,車輪碾過一個積滿泥水的淺坑。

  泥水濺在邁巴赫昂貴的車漆上。

  「到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平穩,像是一口波瀾不驚的古井。

  引擎熄火,車廂內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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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南梔透過貼著防爆膜的車窗,看向外面。

  紅唇微微張開,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錯愕。

  這裡沒有紅毯,沒有旋轉門,更沒有衣冠楚楚的門童。

  只有一條狹窄、破舊、一眼望不到頭的沿街巷子。

  南區老巷小吃街。

  這是江城最底層的市井匯聚地,也是幾個月前,她拖著痙攣的胃,第一次遇見陳安的地方。

  「咔噠。」

  車門鎖扣彈開的輕響,在靜謐的車廂內盪開。

  陳安推開駕駛座的車門,初秋的冷風瞬間倒灌進溫暖的車廂。

  他邁開長腿,黑色的羊絨大衣在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皮鞋踩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碾碎了一片枯黃的法國梧桐落葉。

  枯葉碎裂的「咔嚓」聲,被寒風迅速吞沒。

  陳安繞過修長的車頭,走到副駕駛門前。

  寬大溫熱的手掌,握住了冰冷的鍍鉻門把手。

  向外一拉,車門緩緩敞開。

  一股帶著潮濕泥土氣味的秋風撲面而來。

  楚南梔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披肩,抵禦著這股寒意。

  陳安微微俯身,伸出右手,懸停在她的身前。

  男人的掌心向上,指腹處帶著常年握刀顛勺留下的粗糙薄繭。

  楚南梔將白皙柔嫩的手,輕輕搭進他的掌心。

  陳安五指收攏,將她微涼的手指嚴絲合縫地包裹在自己的溫熱中。

  借著他的力道,楚南梔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跨出車廂。

  細長的鞋跟落在坑窪不平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敲擊。

  她站穩身子,抬起頭,徹底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呼吸在這一瞬間,陷入了長久的停滯。

  這條平日裡擁擠不堪、充斥著劣質油煙味和醉漢叫罵聲的小吃街。

  此刻,死寂一片。

  沒有推著三輪車的商販,沒有油膩膩的摺疊桌椅,更沒有滿地的塑膠袋和竹籤。

  整條長達八百米的長街,被徹底清空,打掃得一塵不染。

  但這並不意味著黑暗與淒冷。

  在半空中,原本雜亂交錯的黑色電線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暖黃色鎢絲燈串。

  成千上萬顆小燈泡同時亮起。

  宛如一條璀璨的金色星河,硬生生砸進了這條破敗的城中村小巷。

  暖黃色的光暈傾瀉而下,將斑駁的紅磚牆、生鏽的鐵窗框,全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濾鏡。

  光芒落在楚南梔冷白皮的臉頰上,映得她眼底水光瀲灩。

  她呆呆地看著這條空無一人、卻又亮如白晝的長街。

  胸腔里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

  「咚、咚、咚。」

  心跳聲大得連她自己都聽得一清二楚。

  陳安反手關上車門。

  他牽著她的手,邁步踏上這條只屬於他們兩人的街道。

  「你把整條街都包下來了?」

  楚南梔的聲音微微發顫,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軟。

  她緊緊反握住陳安的手指,指甲嵌進他的掌心。

  陳安沒有低頭,目光直視前方那條璀璨的燈帶。

  「林若雪下午帶人來清的場。」

  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手買下了一把青菜。

  「給了商販們三倍的日營業額補償,讓他們今晚回去休息。」

  兩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街道上迴響。

  「嗒,嗒,嗒。」

  楚南梔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每走一步,心底的暖意就向上翻湧一分。

  冷風順著巷口灌進來,撩起她墨綠色的絲絨裙擺。

  陳安鬆開她的手,脫下身上的黑色羊絨大衣。

  長臂一展,將帶著他體溫的大衣,嚴嚴實實地裹在楚南梔單薄的肩頭上。

  寬大的衣擺一直垂到她的膝蓋,隔絕了所有的寒氣。

  大衣上那股乾淨的皂角味混合著淡淡的蔥油煙火氣,瞬間包圍了她。

  楚南梔吸了吸鼻子,眼尾泛起一抹迷人的桃花紅。

  那些幾千萬的珠寶項鍊、幾百平米的頂層豪宅。

  在她眼裡,都不及這個男人此刻披在她肩頭的一件外套。

  他們並肩走在光影交錯的巷子裡。

  沒有媒體的閃光燈,沒有商界的阿諛奉承。

  只有風吹過梧桐樹葉的沙沙聲。

  楚南梔覺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場永遠不願意醒來的美夢。

  這條八百米的巷子,他們走了很久。

  直到街道的盡頭,那棵最粗壯的老槐樹出現在視線中。

  陳安停下腳步,楚南梔也跟著停了下來。

  這裡,是小吃街最偏僻、最漏風的角落。

  也是三個月前,她胃病發作、蜷縮在地上冷汗直流時,陳安將那碗救命的蛋炒飯遞給她的地方。

  楚南梔的視線越過陳安的肩膀,看向那棵老槐樹下。

  瞳孔猛地收縮,雙手死死攥緊了大衣的領口。

  老樹下,靜靜地停著一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不鏽鋼推車。

  推車表面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在暖黃色的燈串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車頭掛著那塊寫著「炒飯十元」的舊木牌。

  推車旁的摺疊桌上,放著一個紅色的塑料圓凳。

  一切的一切,都和他們初遇的那晚,一模一樣。

  陳安鬆開楚南梔的手。

  他邁開長腿,走到那輛不鏽鋼推車後方。

  修長有力的手指探向車底的黃銅燃氣閥門。

  用力向下一壓,向左一擰。


  一聲低沉狂暴的轟鳴聲,驟然撕裂了老巷的寧靜。

  幽藍色的火焰從爐頭裡噴薄而出,像是一頭蟄伏已久的火龍。

  火舌貪婪地舔舐著上方那口被熏得漆黑的生鐵炒鍋。

  高溫瞬間驅散了周圍的冷空氣,熱浪逼退了初秋的寒意。

  陳安站在跳躍的火光後。

  他伸出寬大溫熱的手掌,從推車把手上扯下一條純白色的圍裙。

  手臂繞過脖頸,圍裙的帶子在背後利落地打了個死結。

  男人挽起白襯衫的袖口,露出小臂上結實清晰的肌肉線條。

  那是無數次在火海中顛勺淬鍊出的力量感。

  他拿起一塊乾淨的白棉布,慢條斯理地擦去流理台上的一滴水漬。

  火光映紅了他冷峻硬朗的臉龐。

  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里,褪去了所有的防備與冷漠。

  只剩下一片足以將人溺斃的專注與偏愛。

  楚南梔站在兩步開外。

  她看著這個名震世界的廚神,卸下所有的光環,重新回到這個破舊的小推車前。

  只為了還原那個只屬於他們的夜晚。

  冷白皮的臉頰上,兩行清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淚水划過精緻的妝容,砸在黑色的羊絨大衣上。

  她死死咬著紅唇,拼命壓抑著喉嚨里的哽咽。

  陳安放下手裡的白棉布。

  他轉過身,隔著升騰的熱氣與幽藍的火光,靜靜地看著她。

  楚總,今晚的生日宴,只有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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