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這裡沒有階級之分,首富和搬磚工坐在一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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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聽說你在這開小灶,趕緊給老頭子切兩斤豬大腸!」

  楚嘯天中氣十足的吼聲,穿透了用來擋風的厚重塑料門帘。

  聲音在不到五十平米的大廳里炸響,震得牆壁上貼著的紅紙菜單嘩啦作響。

  門帘被一雙戴著白手套的粗壯大手掀開。

  冷冽的冬風夾雜著冰雪的氣息,瞬間倒灌進這間煙霧繚繞的平民食堂。

  幾個身披黑色羊絨大衣、氣場不怒自威的老者,邁步跨過門檻。

  他們身上的高級沉香氣味,與店裡濃郁的豬腳滷汁味迎面相撞。

  陳安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短袖,腰間繫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

  他手裡握著那把寬大的厚背菜刀,刀刃懸停在水磨石案板上方。

  幽藍色的猛火灶發出低沉平穩的轟鳴。

  陳安微微抬起眼皮,深邃的黑眸穿過升騰的白煙,掃向門口。

  門外,一字排開的純黑邁巴赫在路燈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大腸還有,位置沒了。」

  陳安的語調平淡如水,不起半個音符的波瀾。

  手腕猛地下壓,刀鋒斬斷一塊紅亮的豬蹄筋,發出一聲沉悶的「篤」響。

  楚南梔解下腰間的圍裙,踩著平底鞋快步迎上前。

  「爺爺,各位叔伯,店裡確實滿座了。」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一圈擁擠的大廳。

  十幾張廉價的紅色塑料摺疊桌旁,擠滿了形形色色的食客。

  穿著黃色制服的外賣騎手,戴著安全帽的代駕小哥。

  每個人都低著頭,大口吞咽著碗裡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和肥美滷肉。

  沒有人抬頭多看這群突如其來的大人物一眼。

  在這個寒冷的冬夜,填飽肚子才是頭等大事。

  一名黑衣保鏢見狀,眉頭一皺,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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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錢清場,請閒雜人等出去。」保鏢壓低嗓音,透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住手!」

  楚嘯天怒喝一聲,手裡的紫檀木龍頭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地磚上。

  沉悶的撞擊聲讓保鏢渾身一僵,趕緊收回手退到一旁。

  老頭子花白的鬍子氣得翹了起來,狠狠瞪了保鏢一眼。

  「這裡是陳老闆的地盤,規矩大過天!」

  「老頭子我是來討飯吃的,不是來當惡霸砸場子的!」

  楚嘯天轉過頭,銳利的目光在狹窄的大廳里來回搜尋。

  角落裡,靠著剝落白灰的牆壁,有一張四方摺疊桌。

  桌旁只坐著一個剛下夜班的泥瓦工。

  泥瓦工穿著一件辨不出原本顏色的迷彩服,衣角沾滿了乾涸的灰色水泥漿。

  腳上那雙破舊的解放鞋,邊緣沾著厚厚的黃泥。

  他正端著一個海碗,筷子把米飯扒得飛快。

  楚嘯天毫不猶豫地邁開腿,踩著千層底布鞋,徑直走了過去。

  「小伙子,拼個桌介意不?」

  泥瓦工正咬著一塊軟糯拉絲的豬腳皮,聽到聲音,茫然地抬起頭。

  他迎面撞上了楚嘯天那身暗紅色的高級織錦唐裝。

  再往後看,幾個氣場駭人的老頭跟著拉開紅色的塑料凳子,挨個坐了下來。

  泥瓦工的喉結劇烈滾動,嚇得把嘴裡的飯糰囫圇吞了下去。

  粗糙的米粒卡在嗓子眼,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常年在工地幹活,認不出這些京圈大佬的真實身份。

  但他能看懂門外那幾排凶神惡煞的保鏢,那是他干一輩子都惹不起的人。

  「不……不介意……」

  泥瓦工結結巴巴地開口,兩條腿在桌子底下直打哆嗦。

  他慌亂地端起自己的瓷碗,身子拼命往牆角的縫隙里縮。

  生怕衣服上掉落的水泥灰,蹭髒了這些大人物纖塵不染的衣角。

  幾個身價百億的京圈大佬對視一眼,坦然落座。

  沒有嫌棄桌面殘留的油污,也沒有拿紙巾去擦拭塑料凳子。

  在陳安的店裡,沒有階級,只有食客。

  開放式後廚里,火舌貪婪地舔舐著黑鐵鍋底。

  陳安拿著長柄鐵勾,探入那口直徑一米的生鐵大桶中。

  一掛處理得乾乾淨淨、吸飽了琥珀色滷汁的肥腸破水而出。

  熱氣蒸騰,大腸表面掛著晶瑩的油珠,滴滴答答地落回鍋里。

  八角與桂皮的複合辛香,隨著熱氣撲面而來。

  厚背菜刀落下,帶出銀色的殘影。

  肥腸被切成厚薄均勻的斜段,內壁保留著一圈肥美的白色油脂。

  陳安抓起一把鮮紅的干辣椒段,投入燒熱的黑鐵鍋中。

  「呲啦——」

  熱油激發出辣椒的焦香,肥腸下鍋,高溫瞬間鎖住油脂。

  鐵鍋在半空中劃出利落的弧線,火舌順著鍋沿騰起。

  爆炒的鍋氣混雜著滷水的醇厚,蠻橫地撞開大廳里的空氣。

  陳安手腕一壓,將色澤紅亮、焦香四溢的爆炒肥腸盛入青花瓷盤。

  他端著瓷盤,邁開長腿,走到角落的方桌前。

  「兩斤大腸,慢用。」

  陳安將盤子穩穩擱在桌面,轉身拿了幾副一次性竹筷。

  楚嘯天深吸了一口濃郁的肉香,老眼放光。

  他掰開竹筷,夾起一塊裹著紅油的肥腸送入口中。

  牙齒咬合,外皮焦脆,內里的油脂在舌尖轟然炸開。

  沒有半點腥臊,只有香料浸透後的極致鮮甜。

  「好手藝!」楚嘯天大聲讚嘆,額頭滲出一層熱汗。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縮成一團的泥瓦工。

  泥瓦工的碗裡只剩下半碗白米飯,肉早就吃光了,此刻正盯著盤子乾咽著口水。

  楚嘯天伸出筷子,夾起最大的一塊肥腸,直接放進泥瓦工的碗裡。

  紅油順著肥腸滴落在雪白的米飯上,暈開一圈誘人的色澤。

  「小伙子,干體力活得多吃肉。嘗嘗陳老闆的手藝。」

  泥瓦工渾身一僵,端著碗的手指骨節發白。

  「使不得……老先生,這使不得……」他連連擺手,聲音發顫,滿臉惶恐。

  「有什麼使不得的!」楚嘯天虎著臉,中氣十足。

  他轉頭衝著吧檯喊了一聲:「南梔丫頭,拿兩瓶二鍋頭來!」

  楚南梔拿過兩瓶最廉價的綠瓶牛欄山,順手拿了幾個一次性塑料杯遞過去。

  楚嘯天擰開塑料瓶蓋,刺鼻的酒精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倒了滿滿一杯白酒,推到泥瓦工面前。

  自己也端起一杯,跟泥瓦工手裡那個沾著泥灰的塑料杯碰了一下。

  「哐。」

  清脆的塑料碰撞聲,在這間煙火繚繞的小店裡響起。

  「我當年在碼頭扛大包的時候,比你還慘。」

  楚嘯天仰起頭,將杯里的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老頭子砸了吧嘴,眼底透著歲月沉澱的懷念。

  「憑力氣吃飯,不丟人!喝!」

  泥瓦工看著眼前這位氣場驚人的老者,眼眶猛地一熱。

  常年受盡白眼與冷落的心,被這杯酒狠狠燙了一下。

  他顫抖著端起塑料杯,仰起脖子,將那杯廉價的二鍋頭灌進喉嚨。

  烈酒下肚,猶如吞下了一團火。

  驅散了冬夜的寒氣,也燒盡了他心底的卑怯與懦弱。

  另外幾位身價百億的京圈大佬見狀,也紛紛倒上白酒。

  他們挽起高定西裝的袖子,跟這個渾身泥灰的工人推杯換盞。

  高談闊論著當年的創業辛酸,夾著同一盤裡的肥腸。

  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捨,只有男人之間最純粹的碰杯。

  階級的壁壘,在這一碗熱飯和一杯烈酒中,轟然碎裂。

  陳安站在水磨石案板前,拿著一塊白棉布擦拭刀柄。

  深邃的黑眸看著角落裡融洽的一桌人,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這才是他開這間小店的初衷。

  用最平凡的煙火,去暖每一個夜歸人的胃。

  夜色漸深,大門外的冷風依舊呼嘯。

  一輛輛邁巴赫重新啟動,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凌晨一點,食客們陸續散去。

  楚嘯天紅光滿面地站起身,帶著幾個老夥計走出店門。

  車隊亮起暗紅色的尾燈,緩緩駛離南街。

  寒風捲起地上的枯葉。

  吃飽喝足,大佬們心滿意足地離開。一個穿著破爛棉襖、渾身髒兮兮的流浪兒(孫小猴),怯生生地躲在門外的垃圾桶旁,死死盯著別人吃剩在桌上的半塊豬腳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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