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配合
砰——！
醫療站的鐵皮門被一腳踹得凹進去一大塊。
生鏽的合頁發出慘烈的尖叫。
三個黑人壯漢抬著一副擔架沖了進來。
擔架上躺著個血肉模糊的人，紅土和黑血混在一起，把白色的帆布染得看不出原色。
走在最前面的壯漢手裡拎著一把AK-47，槍口還冒著熱氣。
「Doctor！Save him! Now!」
槍管直接懟到了剛穿上白大褂的林溪胸口。
金屬的冰冷感隔著薄薄的布料傳到皮膚上。
林溪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腦子裡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莫風教過的一句話。
「槍口指著你的時候，別看槍，看拿槍的人的眼睛。」
壯漢的眼睛布滿紅血絲，瞳孔渙散，明顯是嗑了藥。
這種人沒理智可講。
「把槍放下。」
老宋從藥房裡走出來。
他聲音不大，但步子邁得很穩，直接擋在林溪和槍口之間。
「我們是援助團，不是戰地醫院。這裡治不了槍傷。」
老宋一眼就看出了擔架上那人的傷情。
左胸貫穿傷，腹部大面積撕裂。
這根本不是部落械鬥能弄出來的動靜，這是正規軍的傑作。
「救他！不然你們都得死！」
壯漢拉動了槍栓。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狹小的醫療站里炸開。
外面看熱鬧的趙闊吹了聲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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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
趙闊靠在門框上，手裡還端著個搪瓷缸子在刷牙。
他吐了口白沫，慢悠悠地說：
「老宋，這活兒可不能接啊。」
「閉嘴。」
老宋頭都沒回。
趙闊不但沒閉嘴，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那哥們中的是5.56毫米步槍彈。這口徑，附近只有政府軍或者大軍閥用得起。」
趙闊拿牙刷指了指擔架。
「你今天把他救活了，明天政府軍就能把咱們這破營地平了。」
富二代就是富二代。
趙闊平時看著混不吝，看傷口和局勢的眼光比誰都毒。
他絕對不會讓自己捲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麻煩里。
「趙闊說得對。」
沈清月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防護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
「我們的醫療物資是按計劃分配的。他這一個人的手術，要消耗掉我們半個月的血漿和抗生素。」
沈清月看著那個持槍壯漢，語氣冷漠。
「這不符合我們的援助協議。請你們出去。」
壯漢聽不懂中文，但他看得懂沈清月嫌棄的眼神。
他勃然大怒，調轉槍口指向沈清月。
「嘰里咕嚕——」
他爆出了一長串當地土語。
老宋的臉色變了。
「他在叫人。」
老宋快速對林溪說，
「去後院，把發電機拉閘。快！」
林溪沒動。
她看了一眼擔架上的人。
胸口的起伏已經非常微弱，頸動脈的搏動快要摸不到了。
如果現在拉閘激怒對方，這三個人開槍掃射，屋裡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沈清月可以拿援助協議當擋箭牌，趙闊可以分析利弊。
但槍口是不長眼睛的。
「我會做超聲。」
林溪突然開口，用的是流利的英語。
所有人都愣住了。
壯漢的槍口停在半空。
「我可以給他做腹部超聲，確認有沒有內出血。」
林溪看著壯漢的眼睛。
「但這裡沒有手術條件。我只能幫你們確認傷情，然後你們自己帶他去弗里敦的大醫院。」
這是退讓，也是緩兵之計。
不接手術，只做檢查。
這就避開了趙闊說的「救活了惹麻煩」，也給對方留了一線希望。
壯漢猶豫了。
他看了一眼擔架上進氣多出氣少的同伴，狠狠地點了下頭。
「Do it! Fast!」
林溪轉身走向昨晚剛清點好的器械堆。
方曉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裡，手裡拿著那台可攜式超聲儀。
「探頭我已經接好了。」
方曉棠壓低聲音，
「腹部凸陣。」
她連耦合劑都擠在了紙巾上。
林溪看了方曉棠一眼。
這女孩的反應速度，快得讓人害怕。
「謝謝。」
林溪推著超聲儀走到擔架旁。
血腥味沖天而起。
林溪掀開傷者破爛的衣服，把冰涼的探頭按了上去。
屏幕上出現了黑白相間的扇形圖像。
林溪其實只會看個大概。
莫風教過她，找液性暗區。
如果腹腔里有大片黑色的區域，那就是出血。
她盯著屏幕，探頭在傷者腹部滑動。
「肝脾周圍有大量液性暗區。」
林溪指著屏幕上的黑塊。
「他內出血很嚴重。必須馬上輸血和手術。」
林溪站直身體，看著拿槍的壯漢。
「我們這裡沒有血庫。你留在這裡，他十分鐘內就會死。」
林溪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報菜名。
「最近的黑市醫院在三十公里外。你現在開車過去，他還有救。」
壯漢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圖像。
他又看了看林溪。
林溪的眼神沒有絲毫躲閃，坦蕩得讓人無法懷疑。
「Shit!」
壯漢罵了一句髒話。
他一揮手，另外兩個人抬起擔架就往外跑。
來得快，去得也快。
破吉普車在營地外揚起一陣紅色的塵土，消失在土路上。
醫療站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老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看林溪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普通的醫學生，而是看一個見過血的老手。
「你膽子挺大。」
老宋擦了擦額頭的汗。
林溪拿出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超聲探頭。
「膽子小就不用來非洲了，對吧宋領隊。」
趙闊在旁邊鼓起了掌。
「精彩。真他媽精彩。」
他走到林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夏，我收回昨天的話。你不是個書呆子。」
趙闊笑得很玩味。
「你剛才撒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人根本撐不到三十公里外，對不對？」
林溪把探頭放回盒子裡。
「我只是陳述了超聲結果。至於他能撐多久，那是上帝的事。」
趙闊哈哈大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轉身往外走，順手把搪瓷缸子扔在桌上。
「這破地方，總算有點樂子了。」
沈清月冷冷地看著林溪。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害死我們？」
沈清月的潔癖發作了，她拿出一瓶酒精噴霧，對著空氣瘋狂噴灑。
「你給他們做檢查，就是給了他們希望。萬一那人死在半路上，他們回頭找我們算帳怎麼辦？」
沈清月的邏輯很嚴密。
富家千金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不給他做檢查，他死在醫療站里，我們現在就已經被突突了。」
方曉棠突然在旁邊插了一句。
她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拭擔架留下的血跡。
「林夏給了他們一個轉移目標的理由。這叫風險外包。」
方曉棠擦得很仔細，連地磚縫裡的血都沒放過。
沈清月被噎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林溪和方曉棠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出了門。
醫療站里只剩下林溪和方曉棠。
血腥味被酒精味蓋下去了一點。
「你配合得很好。」
林溪看著方曉棠。
「你膽子也很大。」
方曉棠把抹布扔進水池。
「你真的會看超聲？」
方曉棠問。
「會一點。」
「那個人腹腔里的不是血。」
方曉棠洗著手，頭也不回。
林溪心裡猛地一跳。
「我看清楚了。那個暗區在腸管旁邊，形狀不規則。那是腸破裂漏出來的消化液，不是血。」
方曉棠關掉水龍頭，轉過身。
「你連血和消化液都分不清。你根本不是臨床醫學專業的。」
醫療站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門外傳來發電機轟隆隆的噪音。
林溪看著方曉棠那雙極其平靜的眼睛。
這女孩太可怕了。
她不僅懂專業，還懂得在最關鍵的時候拋出底牌。
「你想說什麼？」
林溪問。
「不想說什麼。」
方曉棠在褲腿上擦乾手。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我的舍友到底是個什麼人。」
方曉棠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在這個鬼地方，有個敢騙拿槍黑人的室友，比有個只知道噴酒精的大小姐安全得多。」
她推門走了出去。
林溪站在原地，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這就是富家子弟和聰明人的圈子。
你以為你騙過了所有人，其實別人只是在看你表演。
與此同時。
江城。
天啟科技大廈27層。
他手裡拿著一杯溫水，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王琳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加急文件。
「莫總，查清楚了。」
王琳把文件放在桌上。
「海星銀行信貸部陳浩然，四年前在中盛資產任職期間，有一筆三千萬的帳目對不上。」
莫風轉過身。
「錢去哪了？」
「通過三個皮包公司，最後匯入了一個海外帳戶。收款人叫張啟航。」
莫風笑了。
「資金管道的源頭找到了。張啟航用這筆錢，在海星銀行買到了副總的位置。」
莫風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紅色的馬克筆，在張啟航和陳浩然之間畫了一條粗重的實線。
「還有一件事。陳鋒隊長那邊傳來消息。」
「說。」
「張啟航許諾給他的正處位置，批下來了。」
莫風的眼神冷了下來。
張啟航的動作比他想像的快。
用一個正處的位置去收買一個一等功臣。
這不僅是拉攏，更是綁架。
「陳鋒怎麼回的？」
「陳隊長按您的意思，沒拒絕，也沒答應。說要考慮幾天。」
「告訴陳鋒，接下這個位置。」
王琳愣住了。
「莫總，這要是接了，陳隊長就徹底上了張啟航的賊船了。」
「不上賊船，怎麼拆船？」
莫風把馬克筆扔在桌上。
「張啟航以為他能控制所有人。他忘了，這世上最難控制的，就是人心。」
莫風看了一眼旁邊那個畫著齒輪的角落。
「林溪那邊有消息嗎？」
「沒有。塞拉國那邊通訊極差，羅政安排的人切斷了所有單向聯繫。」
莫風沒再說話。
醫療站的鐵皮門被一腳踹得凹進去一大塊。
生鏽的合頁發出慘烈的尖叫。
三個黑人壯漢抬著一副擔架沖了進來。
擔架上躺著個血肉模糊的人，紅土和黑血混在一起，把白色的帆布染得看不出原色。
走在最前面的壯漢手裡拎著一把AK-47，槍口還冒著熱氣。
「Doctor！Save him! Now!」
槍管直接懟到了剛穿上白大褂的林溪胸口。
金屬的冰冷感隔著薄薄的布料傳到皮膚上。
林溪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腦子裡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莫風教過的一句話。
「槍口指著你的時候，別看槍，看拿槍的人的眼睛。」
壯漢的眼睛布滿紅血絲，瞳孔渙散，明顯是嗑了藥。
這種人沒理智可講。
「把槍放下。」
老宋從藥房裡走出來。
他聲音不大，但步子邁得很穩，直接擋在林溪和槍口之間。
「我們是援助團，不是戰地醫院。這裡治不了槍傷。」
老宋一眼就看出了擔架上那人的傷情。
左胸貫穿傷，腹部大面積撕裂。
這根本不是部落械鬥能弄出來的動靜，這是正規軍的傑作。
「救他！不然你們都得死！」
壯漢拉動了槍栓。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狹小的醫療站里炸開。
外面看熱鬧的趙闊吹了聲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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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
趙闊靠在門框上，手裡還端著個搪瓷缸子在刷牙。
他吐了口白沫，慢悠悠地說：
「老宋，這活兒可不能接啊。」
「閉嘴。」
老宋頭都沒回。
趙闊不但沒閉嘴，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那哥們中的是5.56毫米步槍彈。這口徑，附近只有政府軍或者大軍閥用得起。」
趙闊拿牙刷指了指擔架。
「你今天把他救活了，明天政府軍就能把咱們這破營地平了。」
富二代就是富二代。
趙闊平時看著混不吝，看傷口和局勢的眼光比誰都毒。
他絕對不會讓自己捲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麻煩里。
「趙闊說得對。」
沈清月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防護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
「我們的醫療物資是按計劃分配的。他這一個人的手術，要消耗掉我們半個月的血漿和抗生素。」
沈清月看著那個持槍壯漢，語氣冷漠。
「這不符合我們的援助協議。請你們出去。」
壯漢聽不懂中文，但他看得懂沈清月嫌棄的眼神。
他勃然大怒，調轉槍口指向沈清月。
「嘰里咕嚕——」
他爆出了一長串當地土語。
老宋的臉色變了。
「他在叫人。」
老宋快速對林溪說，
「去後院，把發電機拉閘。快！」
林溪沒動。
她看了一眼擔架上的人。
胸口的起伏已經非常微弱，頸動脈的搏動快要摸不到了。
如果現在拉閘激怒對方，這三個人開槍掃射，屋裡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沈清月可以拿援助協議當擋箭牌，趙闊可以分析利弊。
但槍口是不長眼睛的。
「我會做超聲。」
林溪突然開口，用的是流利的英語。
所有人都愣住了。
壯漢的槍口停在半空。
「我可以給他做腹部超聲，確認有沒有內出血。」
林溪看著壯漢的眼睛。
「但這裡沒有手術條件。我只能幫你們確認傷情，然後你們自己帶他去弗里敦的大醫院。」
這是退讓，也是緩兵之計。
不接手術，只做檢查。
這就避開了趙闊說的「救活了惹麻煩」，也給對方留了一線希望。
壯漢猶豫了。
他看了一眼擔架上進氣多出氣少的同伴，狠狠地點了下頭。
「Do it! Fast!」
林溪轉身走向昨晚剛清點好的器械堆。
方曉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裡，手裡拿著那台可攜式超聲儀。
「探頭我已經接好了。」
方曉棠壓低聲音，
「腹部凸陣。」
她連耦合劑都擠在了紙巾上。
林溪看了方曉棠一眼。
這女孩的反應速度，快得讓人害怕。
「謝謝。」
林溪推著超聲儀走到擔架旁。
血腥味沖天而起。
林溪掀開傷者破爛的衣服，把冰涼的探頭按了上去。
屏幕上出現了黑白相間的扇形圖像。
林溪其實只會看個大概。
莫風教過她，找液性暗區。
如果腹腔里有大片黑色的區域，那就是出血。
她盯著屏幕，探頭在傷者腹部滑動。
「肝脾周圍有大量液性暗區。」
林溪指著屏幕上的黑塊。
「他內出血很嚴重。必須馬上輸血和手術。」
林溪站直身體，看著拿槍的壯漢。
「我們這裡沒有血庫。你留在這裡，他十分鐘內就會死。」
林溪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報菜名。
「最近的黑市醫院在三十公里外。你現在開車過去，他還有救。」
壯漢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圖像。
他又看了看林溪。
林溪的眼神沒有絲毫躲閃，坦蕩得讓人無法懷疑。
「Shit!」
壯漢罵了一句髒話。
他一揮手，另外兩個人抬起擔架就往外跑。
來得快，去得也快。
破吉普車在營地外揚起一陣紅色的塵土，消失在土路上。
醫療站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老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看林溪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普通的醫學生，而是看一個見過血的老手。
「你膽子挺大。」
老宋擦了擦額頭的汗。
林溪拿出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超聲探頭。
「膽子小就不用來非洲了，對吧宋領隊。」
趙闊在旁邊鼓起了掌。
「精彩。真他媽精彩。」
他走到林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夏，我收回昨天的話。你不是個書呆子。」
趙闊笑得很玩味。
「你剛才撒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人根本撐不到三十公里外，對不對？」
林溪把探頭放回盒子裡。
「我只是陳述了超聲結果。至於他能撐多久，那是上帝的事。」
趙闊哈哈大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轉身往外走，順手把搪瓷缸子扔在桌上。
「這破地方，總算有點樂子了。」
沈清月冷冷地看著林溪。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害死我們？」
沈清月的潔癖發作了，她拿出一瓶酒精噴霧，對著空氣瘋狂噴灑。
「你給他們做檢查，就是給了他們希望。萬一那人死在半路上，他們回頭找我們算帳怎麼辦？」
沈清月的邏輯很嚴密。
富家千金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不給他做檢查，他死在醫療站里，我們現在就已經被突突了。」
方曉棠突然在旁邊插了一句。
她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拭擔架留下的血跡。
「林夏給了他們一個轉移目標的理由。這叫風險外包。」
方曉棠擦得很仔細，連地磚縫裡的血都沒放過。
沈清月被噎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林溪和方曉棠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出了門。
醫療站里只剩下林溪和方曉棠。
血腥味被酒精味蓋下去了一點。
「你配合得很好。」
林溪看著方曉棠。
「你膽子也很大。」
方曉棠把抹布扔進水池。
「你真的會看超聲？」
方曉棠問。
「會一點。」
「那個人腹腔里的不是血。」
方曉棠洗著手，頭也不回。
林溪心裡猛地一跳。
「我看清楚了。那個暗區在腸管旁邊，形狀不規則。那是腸破裂漏出來的消化液，不是血。」
方曉棠關掉水龍頭，轉過身。
「你連血和消化液都分不清。你根本不是臨床醫學專業的。」
醫療站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門外傳來發電機轟隆隆的噪音。
林溪看著方曉棠那雙極其平靜的眼睛。
這女孩太可怕了。
她不僅懂專業，還懂得在最關鍵的時候拋出底牌。
「你想說什麼？」
林溪問。
「不想說什麼。」
方曉棠在褲腿上擦乾手。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我的舍友到底是個什麼人。」
方曉棠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在這個鬼地方，有個敢騙拿槍黑人的室友，比有個只知道噴酒精的大小姐安全得多。」
她推門走了出去。
林溪站在原地，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這就是富家子弟和聰明人的圈子。
你以為你騙過了所有人，其實別人只是在看你表演。
與此同時。
江城。
天啟科技大廈27層。
他手裡拿著一杯溫水，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王琳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加急文件。
「莫總，查清楚了。」
王琳把文件放在桌上。
「海星銀行信貸部陳浩然，四年前在中盛資產任職期間，有一筆三千萬的帳目對不上。」
莫風轉過身。
「錢去哪了？」
「通過三個皮包公司，最後匯入了一個海外帳戶。收款人叫張啟航。」
莫風笑了。
「資金管道的源頭找到了。張啟航用這筆錢，在海星銀行買到了副總的位置。」
莫風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紅色的馬克筆，在張啟航和陳浩然之間畫了一條粗重的實線。
「還有一件事。陳鋒隊長那邊傳來消息。」
「說。」
「張啟航許諾給他的正處位置，批下來了。」
莫風的眼神冷了下來。
張啟航的動作比他想像的快。
用一個正處的位置去收買一個一等功臣。
這不僅是拉攏，更是綁架。
「陳鋒怎麼回的？」
「陳隊長按您的意思，沒拒絕，也沒答應。說要考慮幾天。」
「告訴陳鋒，接下這個位置。」
王琳愣住了。
「莫總，這要是接了，陳隊長就徹底上了張啟航的賊船了。」
「不上賊船，怎麼拆船？」
莫風把馬克筆扔在桌上。
「張啟航以為他能控制所有人。他忘了，這世上最難控制的，就是人心。」
莫風看了一眼旁邊那個畫著齒輪的角落。
「林溪那邊有消息嗎？」
「沒有。塞拉國那邊通訊極差，羅政安排的人切斷了所有單向聯繫。」
莫風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