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對了，他死了，死的非常可憐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繭的內部被硬生生地從束縛中拔了出來，帶著血肉和意志一同撕裂了黑暗。
下一秒，那顆直徑超過兩丈的巨大絲繭被從內部劈開了一道豎直的裂口，暗金色的刀光從裂口中噴涌而出，照亮了月牙泉的整個水岸。
江硯舟的表情終於多了點變化，多了幾分意外。
他微微挑了挑眉。
「哦？這都沒能消化掉你嗎？」
沈碑的身影從裂口中走出來。他自己撕開了絲線繭，而代價……是他手中的那把刀。
那是一把骨刀。
與沈鈞最後時刻拔出的骨刀一模一樣。
陸宇航和南山鬼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組長！你不能用這把刀！」陸宇航的聲音喊破，他很少對沈碑用這種帶著哭腔的正式語氣說話，平時他都是喊「沈哥」的。
廖銀也愣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不再猶豫，不再管江硯舟是不是精神系，直接朝沈碑的方向沖了過去：「你不要命了？！我把這個任務讓給你還不行嗎？！你們九組要業績我給你們！今年的排名我不要了！你把這把刀給我收回去啊！」
沈碑現在的身影和沈鈞赴死的那一瞬間幾乎重合。
那把骨刀握在他手裡的方式，暗金色的玄力刀光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的弧度，那雙被劉海遮了一半的眼睛裡那種已經做了決定之後不需要任何人勸的平靜，全都一模一樣。
就連他站在月光下的影子，都和沈鈞走向風暴時的背影有著同樣的沉默和堅定。
他握住骨刀，向陸宇航他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那個笑容很淡，和他平時的面癱臉相比已經算是相當明顯的表情變化了，但在場所有人都寧可他沒有笑。
然後他轉過身，面朝江硯舟的方向。
「蜃呢？」
兩千年前的蜃沒有死。
但現在蜃的身體被江硯舟替代了，從那隻即將握住沈碑的手開始融化成了暗紅色的絲線——那真正的蜃呢？
明明在回到兩千年前之前，他們還進入過蜃的豎井。
那豎井是蜃體內的空間，是蜃活著的證明。如果蜃在兩千年前就被江硯舟的絲線吃掉了，那兩千年後的那座豎井是誰的身體？
江硯舟想了想。他的表情依舊很真誠，語氣也是同樣的樸實無華：「應該是死了，被我的絲線吃掉了。要不然我也沒法使用它的身體潛伏在你身邊——要完美地模擬一隻詭異的身體構造騙過那位賒刀人老祖宗，需要先完整地消化掉它的每一寸組織，這個過程挺花時間的。」
他抬起頭，看向沈碑：「所以把你的刀匣交出來吧。蜃也扛不過我的絲線，你要硬抗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不解地歪了歪頭。
那個歪頭的動作非常輕微，配合他那張極為普通、毫無攻擊性的臉，看在任何人眼裡都是一個誠懇的建議者而非一個冷血的敵人。
但他說的話不是在建議——這是一句激將法，而且是那種極為樸素的、不加任何修飾的、直直白白寫在臉上的激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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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碑並沒有被激怒。
他只是死死地握住了自己的骨刀，骨刀上的暗金色光暈在他的指縫間明滅不定。
賒刀人的特性，骨刀不能久握，每多握一刻都是在透支他的生命力。
但他沒有選擇——刀匣里的普通刀打不過江硯舟這位鏡花水月幹部，顧績的真心也在鏡花水月那邊，更何況他們還有隕月，想要讓所有人安安全全的出去，他現在只有一種選擇——那就是拔出骨刀，找機會逼走這兩個鏡花水月的瘋子。
顧績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江硯舟，你這個激將不行。太直了，像在念稿。讓我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沈碑和江硯舟之間偏左的位置。
然後他轉向沈碑，嘴角掛著那個讓沈碑看了就想拔刀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碑：很好，顧績已經不用激將了，他現在就想殺了這混蛋。
「對啊，他死了。死之前非常可憐呢。」
顧績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這裡的流速可是和外界一樣的——你還記得嗎？佛窟里的時間和外面是同步的。這傢伙苦苦等了你們兩千年，從西漢末等到現在，什麼都沒等到。」
「它沒能看到光武中興，也沒能看到漢末三國，也沒能看到那些他畫過出征壁畫的軍士們最後有沒有活著回到家鄉。堂堂蜃，正法時代的稀有詭異，卻把所有的東西都賭在一片沙海里了，還弄丟了自己，成了別人的養料。」
他嘆了口氣。甚至垂下眼瞼，睫毛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看上去是真的在遺憾。
「真的不值啊。」
沈碑握著骨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在骨刀刀柄上捏出了咯吱的聲響，顧績開口之後，所有壓抑的情緒——對祖宗的悲痛，對蜃的愧疚，對江硯舟的憤怒，以及被顧績這種語氣精準戳中最痛處的無力感——全都在這一瞬間翻湧了上來。
彈幕在顧績那聲嘆息之後集體沉默了大概一秒鐘，然後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似的炸開了鍋。
【……好了，這倆人結局都活不了了，我是說江硯舟和顧績。江硯舟負責物理上殺沈碑，顧績負責精神上殺沈碑，這倆人搭配起來比鏡花水月的任何一個組合都恐怖。】
【「真的不值」四個字比江硯舟的絲線還扎人。顧績你知道沈碑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等了多久」嗎！你明明什麼都知道你還專門挑這兩句話說！】
【這才是真正的激將法。江硯舟都是小學生級別的，顧績甚至用了「光武中興」和「漢末三國」這兩個時間錨點，讓沈碑自己去算這兩千年到底有多長——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顧績你是懂怎麼往沈碑心口上捅刀子的。你知道他剛剛親眼看到自己祖宗拔骨劍赴死，現在還不容易做出決定你就這麼捅人，你還是人嗎顧績！】
【怎麼還在問這個老生常談的問題，顧績要是是人生物學直接不存在了】
【哎，我的希望，我本來奢望顧績還有轉白的機會的】
【這下好了，徹底涼涼了】
下一秒，那顆直徑超過兩丈的巨大絲繭被從內部劈開了一道豎直的裂口，暗金色的刀光從裂口中噴涌而出，照亮了月牙泉的整個水岸。
江硯舟的表情終於多了點變化，多了幾分意外。
他微微挑了挑眉。
「哦？這都沒能消化掉你嗎？」
沈碑的身影從裂口中走出來。他自己撕開了絲線繭，而代價……是他手中的那把刀。
那是一把骨刀。
與沈鈞最後時刻拔出的骨刀一模一樣。
陸宇航和南山鬼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組長！你不能用這把刀！」陸宇航的聲音喊破，他很少對沈碑用這種帶著哭腔的正式語氣說話，平時他都是喊「沈哥」的。
廖銀也愣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不再猶豫，不再管江硯舟是不是精神系，直接朝沈碑的方向沖了過去：「你不要命了？！我把這個任務讓給你還不行嗎？！你們九組要業績我給你們！今年的排名我不要了！你把這把刀給我收回去啊！」
沈碑現在的身影和沈鈞赴死的那一瞬間幾乎重合。
那把骨刀握在他手裡的方式，暗金色的玄力刀光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的弧度，那雙被劉海遮了一半的眼睛裡那種已經做了決定之後不需要任何人勸的平靜，全都一模一樣。
就連他站在月光下的影子，都和沈鈞走向風暴時的背影有著同樣的沉默和堅定。
他握住骨刀，向陸宇航他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那個笑容很淡，和他平時的面癱臉相比已經算是相當明顯的表情變化了，但在場所有人都寧可他沒有笑。
然後他轉過身，面朝江硯舟的方向。
「蜃呢？」
兩千年前的蜃沒有死。
但現在蜃的身體被江硯舟替代了，從那隻即將握住沈碑的手開始融化成了暗紅色的絲線——那真正的蜃呢？
明明在回到兩千年前之前，他們還進入過蜃的豎井。
那豎井是蜃體內的空間，是蜃活著的證明。如果蜃在兩千年前就被江硯舟的絲線吃掉了，那兩千年後的那座豎井是誰的身體？
江硯舟想了想。他的表情依舊很真誠，語氣也是同樣的樸實無華：「應該是死了，被我的絲線吃掉了。要不然我也沒法使用它的身體潛伏在你身邊——要完美地模擬一隻詭異的身體構造騙過那位賒刀人老祖宗，需要先完整地消化掉它的每一寸組織，這個過程挺花時間的。」
他抬起頭，看向沈碑：「所以把你的刀匣交出來吧。蜃也扛不過我的絲線，你要硬抗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不解地歪了歪頭。
那個歪頭的動作非常輕微，配合他那張極為普通、毫無攻擊性的臉，看在任何人眼裡都是一個誠懇的建議者而非一個冷血的敵人。
但他說的話不是在建議——這是一句激將法，而且是那種極為樸素的、不加任何修飾的、直直白白寫在臉上的激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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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碑並沒有被激怒。
他只是死死地握住了自己的骨刀，骨刀上的暗金色光暈在他的指縫間明滅不定。
賒刀人的特性，骨刀不能久握，每多握一刻都是在透支他的生命力。
但他沒有選擇——刀匣里的普通刀打不過江硯舟這位鏡花水月幹部，顧績的真心也在鏡花水月那邊，更何況他們還有隕月，想要讓所有人安安全全的出去，他現在只有一種選擇——那就是拔出骨刀，找機會逼走這兩個鏡花水月的瘋子。
顧績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江硯舟，你這個激將不行。太直了，像在念稿。讓我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沈碑和江硯舟之間偏左的位置。
然後他轉向沈碑，嘴角掛著那個讓沈碑看了就想拔刀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碑：很好，顧績已經不用激將了，他現在就想殺了這混蛋。
「對啊，他死了。死之前非常可憐呢。」
顧績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這裡的流速可是和外界一樣的——你還記得嗎？佛窟里的時間和外面是同步的。這傢伙苦苦等了你們兩千年，從西漢末等到現在，什麼都沒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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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甚至垂下眼瞼，睫毛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看上去是真的在遺憾。
「真的不值啊。」
沈碑握著骨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在骨刀刀柄上捏出了咯吱的聲響，顧績開口之後，所有壓抑的情緒——對祖宗的悲痛，對蜃的愧疚，對江硯舟的憤怒，以及被顧績這種語氣精準戳中最痛處的無力感——全都在這一瞬間翻湧了上來。
彈幕在顧績那聲嘆息之後集體沉默了大概一秒鐘，然後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似的炸開了鍋。
【……好了，這倆人結局都活不了了，我是說江硯舟和顧績。江硯舟負責物理上殺沈碑，顧績負責精神上殺沈碑，這倆人搭配起來比鏡花水月的任何一個組合都恐怖。】
【「真的不值」四個字比江硯舟的絲線還扎人。顧績你知道沈碑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等了多久」嗎！你明明什麼都知道你還專門挑這兩句話說！】
【這才是真正的激將法。江硯舟都是小學生級別的，顧績甚至用了「光武中興」和「漢末三國」這兩個時間錨點，讓沈碑自己去算這兩千年到底有多長——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顧績你是懂怎麼往沈碑心口上捅刀子的。你知道他剛剛親眼看到自己祖宗拔骨劍赴死，現在還不容易做出決定你就這麼捅人，你還是人嗎顧績！】
【怎麼還在問這個老生常談的問題，顧績要是是人生物學直接不存在了】
【哎，我的希望，我本來奢望顧績還有轉白的機會的】
【這下好了，徹底涼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