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並非不干正事
「好痛苦……好痛苦……」
那些聲音從皮膚下面滲出來，從骨頭縫裡鑽出來，從那些他看不見，被壓在世界邊緣的縫隙中湧出來。
張偉的腳步越來越慢，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扶住旁邊濕冷的火山岩牆壁，指節在凹凸不平的岩面上壓的泛白。
他站在那裡，閉著眼睛，感受著無數聲音在他的腦子裡打轉，如同無數條被關在一個瓶子裡的蛇，正在用身體反覆撞擊玻璃壁。
「為什麼我們的世界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你們的世界可以活下來……」
「不甘心，不甘心。」
「搶過來就好了，搶過來就好了……」
「全都變成我們吧。」
張偉知道那些聲音來自哪裡——被拋棄的、在另一條世界線里已經覆滅了的亡魂們的怨念。
它們和他之前在天池水面上看到的那些黑色影子是同源的東西，只是這裡的濃度高到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他靠著牆壁站了一會兒，呼吸比平時沉了幾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玄力正在以一種不太正常的速度流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身體邊緣處一層一層地剝走。
這是窺探到真相的代價。
他在心裡想：顧績大概也是和他一樣，時時刻刻都聆聽著這些聲音。甚至也許——也許比他還要清楚。
畢竟那個人的靈瞳能看到的東西比普通人多出太多層，那些聲音對他而言可能不是偶爾路過時才會聽到的背景音，而是日日夜夜都在他耳邊環繞的東西。
真牛逼啊，顧大少爺。
牛的不像人類，他現在才聽了幾秒，就想死了。
畢竟……這玩意兒在一開始算出來的時候，就很嚇人啊。
張偉趁著沈碑他們在戰鬥，找機會靠住牆壁，閉上眼睛。
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那是他還在東北休假的時候，在一個沒什麼特別之處的下午，因為吃瓜聽說顧家大少爺顧績死了，閒得沒事幹，就在自己心境裡隨手卜了一卦。
閒來無事的心血來潮，也有個說法叫「沒事找事」。
但「來都來了」。
張偉還記得當時發生的一切，在記憶中極為清晰，他捏了幾個簡單的手訣，把卜算法陣在腳下的地面上一層層展開，開始算那個據說已經死掉的顧家少爺的死因。
然後，毫不意外，他被反噬了。
哈哈，天意爺，666。
反噬來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用指尖觸碰到那層因果的瞬間，從另一個方向變身泥頭車猛地撞了過來。
玄力在那短暫的幾秒內被攪得亂七八糟，靈台都在震顫，等他咬著牙重新穩住心神的時候，眼前的卜算法陣已經不再是簡單排布在腳下地面上的線條。
那些線條正在一層層地向上擴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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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從他的腳下生長起來，像是正在被無限拉高的塔的骨架，要把整片天空都覆蓋進去。
張偉仰著頭，看著那些正在天際線邊緣處展開的、帶著極細光芒的線條，親眼目睹它們正在排列成一個像是書頁展開時才會有的形狀。
腳下的卜算法陣在他眼中層層擴大，直達天際，最後化為一頁又一頁正在被翻動的漫畫書頁。
而完整的書頁旁，被撕得參差不齊，被撕碎的書頁像是幽靈般纏繞在書的旁邊，隨時準備取而代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就是世界的真相啊。
當時張偉站在那個卜算法陣的正中央，看著那些正在夜風中緩慢翻動的書頁，沉默很久。
他想過很多可能性——天意、因果、輪迴——但他從來沒想過會是這個。
他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漫畫。
那些正在他眼前翻動的書頁，就是這個世界正在運行的軌跡。
而他剛剛試圖去窺探的那個名字——顧績——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些書頁的正中央，像是整本書的核心軸點一樣，被所有的故事線條環繞牽引。
但他明明不是主角。
即使親眼見過了顧績本人，張偉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偏偏是顧家？
為什麼那個看起來和他一樣悠哉無聊的顧大少爺，會站在所有事情的正中央？
為什麼又是自己閒的沒事看到了世界的真相，然後居然還活著？
按理說這種程度的真相不應該讓他立刻反噬而死嗎？
張偉至今也沒能想通這件事。
「回神！」
一隻手猛地攥住了他的領口，把他從那種和牆壁融為一體的狀態里拽了出來。
沈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你到底怎麼了？這種時候都能走神？」
張偉被他拎著領口從牆壁上拉起來，踉蹌了半步才重新站穩。
他睜開眼睛，看到沈碑正站在他面前，黑色的衣服上沾著幾道灰白色的亡魂碎屑，手裡的長刀還泛著暗金色的餘溫。
南山鬼也正從前方轉過身來：「張偉！你現在可不能掉鏈子啊——想想辦法！這些亡魂的數量還在增加，我一個人超度不過來了！」
「你們道士不應該最擅長搞這個了嗎？！」
張偉站直身體，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那張變得格外蒼白的臉。
他有些遺憾：「我也很想和您並肩作戰，可惜現在的我做不到，我現在的狀態，能站著說話已經很不錯了。」
沈碑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你不對勁啊張偉，我記得——你之前沒這麼膽小和不負責任吧？」
張偉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我去，你別忘了！是誰休假的時候閒著沒事幹開了個天算陣，又是誰跑來跑去地在這個鬼地方折騰了這麼久！我剛剛還在天池裡遊了一趟！還差點被詭域之主單殺，賠死了個身外身——我現在的狀態能站在這裡跟你們說話已經很不錯了！」
更不必說最重要的一件事——想幫忙鎮壓詭域的時候還被周丫挺這個死組員背刺一刀……
他在心裡罵罵咧咧地補了一句：死天意爺，至於這樣折騰他嗎？他不就是好奇看了一眼世界的因果線嗎？
至於讓他從蘇城事件之後就一直倒霉到現在，連休個假都能撞上東北詭域全面爆發……組員還說背叛就背叛，忙忙碌碌到現在，結果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干正事！
如果有下輩子，他一定要管好眼睛，再也不算這個操蛋世界了！
那些聲音從皮膚下面滲出來，從骨頭縫裡鑽出來，從那些他看不見，被壓在世界邊緣的縫隙中湧出來。
張偉的腳步越來越慢，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扶住旁邊濕冷的火山岩牆壁，指節在凹凸不平的岩面上壓的泛白。
他站在那裡，閉著眼睛，感受著無數聲音在他的腦子裡打轉，如同無數條被關在一個瓶子裡的蛇，正在用身體反覆撞擊玻璃壁。
「為什麼我們的世界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你們的世界可以活下來……」
「不甘心，不甘心。」
「搶過來就好了，搶過來就好了……」
「全都變成我們吧。」
張偉知道那些聲音來自哪裡——被拋棄的、在另一條世界線里已經覆滅了的亡魂們的怨念。
它們和他之前在天池水面上看到的那些黑色影子是同源的東西，只是這裡的濃度高到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他靠著牆壁站了一會兒，呼吸比平時沉了幾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玄力正在以一種不太正常的速度流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身體邊緣處一層一層地剝走。
這是窺探到真相的代價。
他在心裡想：顧績大概也是和他一樣，時時刻刻都聆聽著這些聲音。甚至也許——也許比他還要清楚。
畢竟那個人的靈瞳能看到的東西比普通人多出太多層，那些聲音對他而言可能不是偶爾路過時才會聽到的背景音，而是日日夜夜都在他耳邊環繞的東西。
真牛逼啊，顧大少爺。
牛的不像人類，他現在才聽了幾秒，就想死了。
畢竟……這玩意兒在一開始算出來的時候，就很嚇人啊。
張偉趁著沈碑他們在戰鬥，找機會靠住牆壁，閉上眼睛。
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那是他還在東北休假的時候，在一個沒什麼特別之處的下午，因為吃瓜聽說顧家大少爺顧績死了，閒得沒事幹，就在自己心境裡隨手卜了一卦。
閒來無事的心血來潮，也有個說法叫「沒事找事」。
但「來都來了」。
張偉還記得當時發生的一切，在記憶中極為清晰，他捏了幾個簡單的手訣，把卜算法陣在腳下的地面上一層層展開，開始算那個據說已經死掉的顧家少爺的死因。
然後，毫不意外，他被反噬了。
哈哈，天意爺，666。
反噬來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用指尖觸碰到那層因果的瞬間，從另一個方向變身泥頭車猛地撞了過來。
玄力在那短暫的幾秒內被攪得亂七八糟，靈台都在震顫，等他咬著牙重新穩住心神的時候，眼前的卜算法陣已經不再是簡單排布在腳下地面上的線條。
那些線條正在一層層地向上擴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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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從他的腳下生長起來，像是正在被無限拉高的塔的骨架，要把整片天空都覆蓋進去。
張偉仰著頭，看著那些正在天際線邊緣處展開的、帶著極細光芒的線條，親眼目睹它們正在排列成一個像是書頁展開時才會有的形狀。
腳下的卜算法陣在他眼中層層擴大，直達天際，最後化為一頁又一頁正在被翻動的漫畫書頁。
而完整的書頁旁，被撕得參差不齊，被撕碎的書頁像是幽靈般纏繞在書的旁邊，隨時準備取而代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就是世界的真相啊。
當時張偉站在那個卜算法陣的正中央，看著那些正在夜風中緩慢翻動的書頁，沉默很久。
他想過很多可能性——天意、因果、輪迴——但他從來沒想過會是這個。
他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漫畫。
那些正在他眼前翻動的書頁，就是這個世界正在運行的軌跡。
而他剛剛試圖去窺探的那個名字——顧績——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些書頁的正中央，像是整本書的核心軸點一樣，被所有的故事線條環繞牽引。
但他明明不是主角。
即使親眼見過了顧績本人，張偉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偏偏是顧家？
為什麼那個看起來和他一樣悠哉無聊的顧大少爺，會站在所有事情的正中央？
為什麼又是自己閒的沒事看到了世界的真相，然後居然還活著？
按理說這種程度的真相不應該讓他立刻反噬而死嗎？
張偉至今也沒能想通這件事。
「回神！」
一隻手猛地攥住了他的領口，把他從那種和牆壁融為一體的狀態里拽了出來。
沈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你到底怎麼了？這種時候都能走神？」
張偉被他拎著領口從牆壁上拉起來，踉蹌了半步才重新站穩。
他睜開眼睛，看到沈碑正站在他面前，黑色的衣服上沾著幾道灰白色的亡魂碎屑，手裡的長刀還泛著暗金色的餘溫。
南山鬼也正從前方轉過身來：「張偉！你現在可不能掉鏈子啊——想想辦法！這些亡魂的數量還在增加，我一個人超度不過來了！」
「你們道士不應該最擅長搞這個了嗎？！」
張偉站直身體，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那張變得格外蒼白的臉。
他有些遺憾：「我也很想和您並肩作戰，可惜現在的我做不到，我現在的狀態，能站著說話已經很不錯了。」
沈碑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你不對勁啊張偉，我記得——你之前沒這麼膽小和不負責任吧？」
張偉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我去，你別忘了！是誰休假的時候閒著沒事幹開了個天算陣，又是誰跑來跑去地在這個鬼地方折騰了這麼久！我剛剛還在天池裡遊了一趟！還差點被詭域之主單殺，賠死了個身外身——我現在的狀態能站在這裡跟你們說話已經很不錯了！」
更不必說最重要的一件事——想幫忙鎮壓詭域的時候還被周丫挺這個死組員背刺一刀……
他在心裡罵罵咧咧地補了一句：死天意爺，至於這樣折騰他嗎？他不就是好奇看了一眼世界的因果線嗎？
至於讓他從蘇城事件之後就一直倒霉到現在，連休個假都能撞上東北詭域全面爆發……組員還說背叛就背叛，忙忙碌碌到現在，結果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干正事！
如果有下輩子，他一定要管好眼睛，再也不算這個操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