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拎著桃酥上門，句句都往我婆婆心裡種刺
雪化了兩天，院子牆角還留著斑駁殘白，日頭曬在身上倒有了幾分開春的意思。
早上蘇冉去衛生所整理試點用藥記錄，顧母在家也沒閒著，搬了個小馬扎坐在堂屋門口，手裡攥著從老家帶來的細棉布，正一針一針地縫小襁褓。
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顧大娘在家嗎？"
"大娘，我是團部的周婷，跟顧團長是老同事了。"周婷往裡走，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放，"聽說您從老家過來了，我過來看看您。這點桃酥是供銷社剛到的新貨，您嘗嘗鮮。"
"來就來，還帶啥東西。"顧母倒了碗熱水，拉著人坐在長凳上，上下打量著。
"你就是周婷啊？我聽征子提過，說你做事細心。"
"大娘您快別誇我，我就是跑跑腿的。"周婷笑得更甜了，拉著顧母的手嘮家常，"大娘您看著真精神，一點不像六十歲的人。"
兩句誇得顧母眉開眼笑，話匣子一下打開了。嘮了會兒老家的收成，又嘮部隊上的伙食，周婷嘴甜，句句都往心坎上說。
嘮著嘮著，話題落到了顧征身上。
"說起來，顧團長以前在邊防團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周婷嘆了口氣，"那時候條件苦，邊防上風大雪厚，顧團長帶兵拼命，舊傷總犯。虧了有林慧妹妹在衛生隊，天天盯著給他敷藥換藥，飲食起居都操心，比親妹子還上心。"
顧母愣了一下："林慧？是誰啊？"
"大娘您不知道？"周婷像是才想起似的，拍了下額頭，"林慧是我們部隊老班長林建軍的妹妹，林班長犧牲後，她就頂了班，一直在邊防衛生隊當護士。跟顧團長熟得很，全團誰不知道啊。"
她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以前大夥都私下說，他倆肯定能成。我也以為，等顧團長調這邊，肯定會把林慧調過來。可後來……"
她像是意識到說漏了嘴，擺擺手，笑了笑："哎呀大娘，您看我這嘴。蘇大夫也挺好的，醫術高，人也漂亮，跟顧團長也般配。就是蘇大夫來得突然，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我們都挺意外的。"
她這話聽著像圓場，可字字都往顧母心裡鑽。
顧母手裡的針線慢慢停了。
她只曉得兒子經人介紹認識了蘇冉，老家辦了酒就隨軍了。可聽周婷這意思，兒子以前有個走得極近的姑娘，知根知底，全團都看好。怎麼到最後，反倒娶了蘇冉？
"年輕人的事，咱們哪懂。征子看著好就行。"
"那倒是。"周婷順著她的話說，眼睛瞟著她的臉色。
顧母沒說話，手指捏著鋼針，半天沒往前縫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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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坐了會兒，起身告辭："大娘，我不打擾您了，所里還有事。改天我再來看您，有空也讓林慧妹妹過來坐坐，她跟顧團長老熟人了，見見嫂子也應該。"
"哎，好，慢走啊。"顧母送她到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拐過巷口，才轉身回來。
回到堂屋，她也沒心思縫衣裳了，坐在小馬紮上。腿上的小襁褓攤開著，針腳還剩個角沒縫完。
她看著牆角那張大紅嘉獎令出神。
蘇冉這兩天的表現，她是滿意的。懂事，有本事，不嬌氣。
可周婷的話像顆小石子投進心裡。兒子放著部隊上知根知底的姑娘不娶，偏偏娶個地方上的，還帶著孩子。
她越想越覺得有個地方沒弄明白。以前只當是兒子年紀大了，找個媳婦安穩過日子。現在看來，好像沒這麼簡單。
中午蘇冉回來的時候，一進門就覺得氣氛不對。
顧母還坐在堂屋，針線活擱在一邊，桌上的桃酥油紙包開著口，一動沒動。看見她進來，老太太抬了抬頭，眼神涼了些，不像早上那樣熱絡了。
"媽，怎麼了？"蘇冉走過去，伸手想探探她的額頭。
"沒有，好好的。"顧母側身躲開她的手，起身往東屋走，"飯在鍋里，自己盛吧。我有點累，回屋躺會兒。"
蘇冉站在原地，看著門輕輕合上。
她走到桌邊，看見那包桃酥，旁邊落著幾根烏黑的長頭髮。不是她的，也不是顧母的花白頭髮。
她盛了飯，慢慢吃著。
飯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看著東屋關緊的門。
下午顧征從訓練場回來，剛進門就被顧母叫進了東屋。
蘇冉在堂屋整理病例，隔著門聽不清裡面說什麼。只聽見顧母的聲音時高時低，偶爾夾雜著顧征低沉的應答。
過了好半天，顧徵才出來，眉頭蹙著，軍帽檐壓得很低。作訓服還沒換，肩背處被汗浸得發暗。
他看見蘇冉，腳步頓了一下，喉結動了動，悶聲說了句："我去灶屋做飯。"
蘇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灶屋門口，手裡的筆停在了病例本上。
她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白天來的人。
早上蘇冉去衛生所整理試點用藥記錄，顧母在家也沒閒著，搬了個小馬扎坐在堂屋門口，手裡攥著從老家帶來的細棉布，正一針一針地縫小襁褓。
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顧大娘在家嗎？"
"大娘，我是團部的周婷，跟顧團長是老同事了。"周婷往裡走，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放，"聽說您從老家過來了，我過來看看您。這點桃酥是供銷社剛到的新貨，您嘗嘗鮮。"
"來就來，還帶啥東西。"顧母倒了碗熱水，拉著人坐在長凳上，上下打量著。
"你就是周婷啊？我聽征子提過，說你做事細心。"
"大娘您快別誇我，我就是跑跑腿的。"周婷笑得更甜了，拉著顧母的手嘮家常，"大娘您看著真精神，一點不像六十歲的人。"
兩句誇得顧母眉開眼笑，話匣子一下打開了。嘮了會兒老家的收成，又嘮部隊上的伙食，周婷嘴甜，句句都往心坎上說。
嘮著嘮著，話題落到了顧征身上。
"說起來，顧團長以前在邊防團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周婷嘆了口氣，"那時候條件苦，邊防上風大雪厚，顧團長帶兵拼命，舊傷總犯。虧了有林慧妹妹在衛生隊，天天盯著給他敷藥換藥，飲食起居都操心，比親妹子還上心。"
顧母愣了一下："林慧？是誰啊？"
"大娘您不知道？"周婷像是才想起似的，拍了下額頭，"林慧是我們部隊老班長林建軍的妹妹，林班長犧牲後，她就頂了班，一直在邊防衛生隊當護士。跟顧團長熟得很，全團誰不知道啊。"
她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以前大夥都私下說，他倆肯定能成。我也以為，等顧團長調這邊，肯定會把林慧調過來。可後來……"
她像是意識到說漏了嘴，擺擺手，笑了笑："哎呀大娘，您看我這嘴。蘇大夫也挺好的，醫術高，人也漂亮，跟顧團長也般配。就是蘇大夫來得突然，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我們都挺意外的。"
她這話聽著像圓場，可字字都往顧母心裡鑽。
顧母手裡的針線慢慢停了。
她只曉得兒子經人介紹認識了蘇冉，老家辦了酒就隨軍了。可聽周婷這意思，兒子以前有個走得極近的姑娘，知根知底，全團都看好。怎麼到最後，反倒娶了蘇冉？
"年輕人的事，咱們哪懂。征子看著好就行。"
"那倒是。"周婷順著她的話說，眼睛瞟著她的臉色。
顧母沒說話，手指捏著鋼針，半天沒往前縫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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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坐了會兒，起身告辭："大娘，我不打擾您了，所里還有事。改天我再來看您，有空也讓林慧妹妹過來坐坐，她跟顧團長老熟人了，見見嫂子也應該。"
"哎，好，慢走啊。"顧母送她到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拐過巷口，才轉身回來。
回到堂屋，她也沒心思縫衣裳了，坐在小馬紮上。腿上的小襁褓攤開著，針腳還剩個角沒縫完。
她看著牆角那張大紅嘉獎令出神。
蘇冉這兩天的表現，她是滿意的。懂事，有本事，不嬌氣。
可周婷的話像顆小石子投進心裡。兒子放著部隊上知根知底的姑娘不娶，偏偏娶個地方上的，還帶著孩子。
她越想越覺得有個地方沒弄明白。以前只當是兒子年紀大了，找個媳婦安穩過日子。現在看來，好像沒這麼簡單。
中午蘇冉回來的時候，一進門就覺得氣氛不對。
顧母還坐在堂屋，針線活擱在一邊，桌上的桃酥油紙包開著口，一動沒動。看見她進來，老太太抬了抬頭，眼神涼了些，不像早上那樣熱絡了。
"媽，怎麼了？"蘇冉走過去，伸手想探探她的額頭。
"沒有，好好的。"顧母側身躲開她的手，起身往東屋走，"飯在鍋里，自己盛吧。我有點累，回屋躺會兒。"
蘇冉站在原地，看著門輕輕合上。
她走到桌邊，看見那包桃酥，旁邊落著幾根烏黑的長頭髮。不是她的，也不是顧母的花白頭髮。
她盛了飯，慢慢吃著。
飯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看著東屋關緊的門。
下午顧征從訓練場回來，剛進門就被顧母叫進了東屋。
蘇冉在堂屋整理病例，隔著門聽不清裡面說什麼。只聽見顧母的聲音時高時低，偶爾夾雜著顧征低沉的應答。
過了好半天，顧徵才出來，眉頭蹙著，軍帽檐壓得很低。作訓服還沒換，肩背處被汗浸得發暗。
他看見蘇冉，腳步頓了一下，喉結動了動，悶聲說了句："我去灶屋做飯。"
蘇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灶屋門口，手裡的筆停在了病例本上。
她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白天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