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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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恆的風波平息後的第二個星期,沈念的生活終於回歸了正常的軌道。

  每天上班、開會、看報告、和團隊討論項目。GreenTech的新項目還在走內部流程,正式啟動要等到下個月。她難得有了幾天喘息的時間,可以準時下班,可以回家吃陸硯行做的飯,可以在陽台上吹吹風、看看城市的夜景。

  她以為一切都在變好。

  直到那個周五的下午,她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上海。

  沈念猶豫了一秒,按下了接聽鍵。

  「餵?」

  「請問是沈念沈小姐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四十多歲,語調平穩,帶著一種上海女人特有的精緻和分寸感。

  「我是。您是哪位?」

  「我姓陸,陸硯行的母親。」

  沈念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陸硯行的母親。

  他們結婚半年多,她從來沒有見過陸硯行的家人。陸硯行很少提起他們,她也沒有問過。她只知道他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住在上海,家裡好像還有一些生意。但具體是什麼生意,有多大,她一概不知。

  不是不想知道。是陸硯行不想說。

  每次她問起,他都會輕描淡寫地帶過去,說「以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但那個「以後」,一直沒有來。

  現在,他的母親自己打電話來了。

  「阿姨好。」沈念的聲音儘量保持平靜,「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下周來北京辦點事,」陸母的聲音不緊不慢,「想見你一面。不知道方不方便?」

  沈念沉默了一秒。

  「方便。您什麼時候到?」

  「周一上午。下午我有空,三點鐘,國貿三層的咖啡廳,可以嗎?」

  「可以。」

  「那就這麼說定了。周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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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掛了。

  沈念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她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空白。

  陸硯行的母親要見她。

  為什麼?

  是來看她這個兒媳婦的?還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想起陸硯行之前說過,他沒有告訴家裡他已經結婚了。他說等時機成熟了再說。但「時機成熟」這四個字,在沈念的字典里,等於「永遠不說」。

  現在,他的母親自己找上門來了。

  這意味著什麼?

  她拿起手機,想給陸硯行打電話。但手指在撥號鍵上停住了。

  她想了想,把手機放下了。

  她決定不告訴他。

  這是她和他母親之間的事。她要自己面對。

  二

  周一上午,沈念請了半天假。

  她在家裡試了四套衣服,最後選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裙,簡潔大方,不張揚但也不失禮。她把頭髮放下來,化了一個淡妝,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很精神,很得體。

  但她的手心在出汗。

  下午兩點五十分,沈念到了國貿三層的咖啡廳。

  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後開始等。

  三點整,一個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沈念第一眼就認出了她——陸硯行的母親。不是因為長得像,雖然他們的眉眼確實有幾分相似。而是因為那種氣質。那種從容的、不疾不徐的、帶著距離感的優雅。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外面搭了一件米色的開衫,脖子上系了一條小絲巾。頭髮盤在腦後,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不到五十歲,但沈念知道她應該已經五十五以上了。

  保養得很好。但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睛裡有一種閱盡千帆的平靜。

  「沈念?」她走到沈念面前,微微笑了笑。

  「阿姨好。」沈念站起來,「請坐。」

  陸母在她對面坐下,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咖啡。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她問。

  沈念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硯行跟我提過。」陸母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他說你喝咖啡只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沈念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緊了一點。

  陸硯行跟他母親提過她?

  她以為他什麼都沒說。

  「阿姨,」沈念開口,「您這次來北京,是專門來找我的嗎?」

  陸母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審視的味道。

  「你很直接。」她說。

  「做投行的,不直接不行。」

  陸母笑了。那種笑很淡,但確實是真心的。

  「硯行說你很聰明,」她說,「看來他沒說錯。」

  沈念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

  陸母端起面前的茶——她點了一杯龍井——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沈念,」她說,「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和硯行,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姨——」

  「你不用解釋。」陸母打斷她,「我知道你們結婚了。去年九月,在民政局領的證。沒有婚禮,沒有賓客,連雙方父母都沒有通知。」

  沈念的喉嚨發緊。

  「您都知道了?」

  「我一直都知道。」陸母說,「硯行以為他瞞得很好,但他忘了,我是他媽。他從小到大,什麼事能瞞過我?」

  沈念沉默了很久。

  「阿姨,」她說,「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瞞您的。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時機不合適。」

  「時機?」陸母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淡淡的笑意,「你們結婚都快一年了,時機還不合適?那什麼時候合適?等你們生了孩子?」

  沈念被噎住了。

  陸母看著她窘迫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沈念,」她說,「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你愛他嗎?」

  這個問題太直接了。直接到沈念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看著陸母的眼睛。那雙眼睛和陸硯行的很像——很深,很沉,像是藏著很多話。

  「愛。」她說。

  沒有猶豫。

  陸母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種笑,和之前的不一樣。之前的笑是禮貌性的,帶著距離感的。這一次,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那就好。」她說,「那就夠了。」

  三

  沈念愣了一下。

  「阿姨,您不生氣嗎?」

  「生氣?」陸母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為什麼要生氣?」

  「因為我們瞞了您這麼久。」

  陸母放下茶杯,看著她。

  「沈念,」她說,「你知道硯行小時候是什麼樣的人嗎?」

  沈念搖搖頭。

  「他從小就不愛說話。」陸母的目光看向窗外,像是在回憶什麼,「別的小孩都在外面跑著玩,他一個人坐在家裡看書。問他看什麼,他說看《資本論》。那時候他才十二歲。」

  她笑了笑。

  「他爸說,這孩子以後要麼成大器,要麼成怪人。」

  沈念沒說話。

  「後來他爸走了,」陸母的聲音低了一些,「他就更不愛說話了。一個人去美國讀書,一個人在投行打拼,一個人做所有的決定。從來不告訴我,從來不問我意見。」

  她轉過頭,看著沈念。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沈念搖搖頭。

  「我擔心他這輩子都一個人。」陸母說,「他太強了,太獨立了,什麼都不需要別人。我以為他永遠不會結婚。」

  她頓了頓。

  「然後他告訴我,他結婚了。」

  沈念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告訴您的?」

  「嗯。去年十月。你們領證後一個月。」陸母說,「他在電話里說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看著沈念。

  「但我知道,他是在乎的。因為他從來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那次是第一次。」

  沈念的眼眶突然有點酸。

  他告訴她了。

  他以為他瞞得很好。但他還是告訴他媽媽了。

  「阿姨,」沈念的聲音有點啞,「您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

  陸母沉默了一秒。

  「因為我不想打擾你們。」她說,「硯行是個很獨立的人。他做的決定,我不想過問。但最近——」

  她頓了頓。

  「最近他退出那個項目的事,我知道了。」

  沈念的心沉了一下。

  「他跟我說,是為了你。」陸母看著她,「他說他不想讓你為難。」

  沈念沒有說話。

  「沈念,」陸母說,「你知道嗎,硯行從小到大,從來沒有為任何人放棄過任何東西。他是那種想要什麼就一定要得到的人。不管代價是什麼。」

  她頓了頓。

  「但他為你,放棄了。」

  沈念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阿姨——」

  「所以我想來看看你。」陸母說,「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孩,能讓我兒子變成這樣。」

  她看著沈念,目光里有一種很深的溫柔。

  「現在我看到了。」她說,「你很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沈念擦了擦眼淚。

  「阿姨,謝謝您。」

  「謝什麼?」陸母笑了,「應該我謝謝你。謝謝你讓我兒子學會了愛一個人。」

  四

  那天下午,沈念和陸母在咖啡廳里坐了兩個多小時。

  她們聊了很多。聊沈念的工作,聊她的家庭,聊她和陸硯行是怎麼認識的。

  陸母聽得很認真,偶爾問幾個問題,偶爾笑一笑。

  「費城?」陸母聽到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故事,笑了,「他跟你搭訕的時候,說什麼?」

  「他說我後背標籤沒撕。」沈念說。

  陸母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這個臭小子,」她說,「他爸當年追我的時候,也用過這招。」

  沈念也笑了。

  「看來是遺傳。」

  「絕對是。」陸母說,「陸家的男人,追女生的時候都是一個德行——臉皮厚。」

  沈念笑著笑著,眼眶又有點酸。

  她突然覺得,如果她的媽媽還在,也許她們也會這樣坐在一起,聊她的男朋友,聊他們的故事。

  但她的媽媽已經不在了。

  「沈念,」陸母看著她的表情,聲音溫柔了一些,「你媽媽的事,硯行跟我說過。」

  沈念愣了一下。

  「他跟您說了?」

  「嗯。」陸母伸出手,握住沈念的手,「他說你媽媽在你上大學的時候走了。你一個人在國外讀書,一個人找工作,一個人撐到現在。」

  沈念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阿姨——」

  「沈念,」陸母握著她的手,「以後你不是一個人了。你有硯行,也有我。」

  沈念看著她,哭得說不出話。

  陸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哭了,」她說,「妝花了就不好看了。」

  沈念破涕為笑。

  「阿姨,您跟我媽一樣,都愛說這句話。」

  陸母笑了。

  「那我以後多說說。」

  五

  下午五點半,沈念和陸母在咖啡廳門口告別。

  「阿姨,您住哪兒?我送您。」

  「不用。」陸母說,「我住酒店,打車就行。你早點回家。」

  「那——」

  「沈念,」陸母看著她,「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什麼事?」

  「硯行這個人,不太會說好聽的話。但他心裡都有。你要給他時間。」

  沈念點點頭。

  「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陸母說,「你們的事,不用再瞞了。該公開就公開。別人怎麼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倆過得好。」

  沈念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阿姨,謝謝您。」

  「別謝我。」陸母笑了笑,「下次來上海,我給你們做飯。我做的紅燒肉,硯行從小吃到大,比你做的那個西紅柿炒雞蛋好吃多了。」

  沈念的臉紅了。

  「您怎麼知道我做西紅柿炒雞蛋的事?」

  「硯行說的。」陸母眨了眨眼,「他說你做飯的水平,有待提高。」

  沈念哭笑不得。

  這個陸硯行,什麼都跟他媽說。

  陸母上了計程車,降下車窗。

  「沈念,」她說,「有空讓硯行帶你來上海。我在家等你們。」

  「好。」

  車子駛入車流,消失在國貿的樓群里。

  沈念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後她掏出手機,給陸硯行發了一條消息:

  【你媽來北京了。我們剛剛見了面。】

  回復幾乎是秒回的:

  【什麼?!她跟你說了什麼?】

  沈念嘴角彎起一點弧度。她故意等了幾秒才回覆:

  【她說你小時候看《資本論》,還說你家男人追女生都臉皮厚。】

  陸硯行發了一長串省略號。

  然後他又發了一條:

  【你在哪?我去接你。】

  沈念打字:【國貿三期樓下。】

  【等我。十分鐘。】

  沈念收起手機,站在路邊等。

  五月的傍晚,風很溫柔。天邊有一抹淡淡的晚霞,把國貿的玻璃幕牆染成了金色。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奧迪A8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來,陸硯行看著她,表情有點緊張。

  「上車。」

  沈念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你媽很漂亮。」她說。

  陸硯行沒有發動車子,轉過頭看著她。

  「她跟你說了什麼?」

  「說你不是個愛說話的人。說你從來不主動給她打電話。說你是為了我,才告訴她我們結婚的事。」

  陸硯行沉默了一秒。

  「還有呢?」

  「還有——她說謝謝你讓我學會了愛一個人。」

  陸硯行愣了一下。

  「她真這麼說的?」

  「嗯。」沈念看著他,「陸硯行,你知道嗎,你媽是個很好的人。」

  陸硯行沒說話。

  他發動了車子,駛出停車位。

  車子在晚高峰的車流里緩慢前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不是尷尬的,是舒服的。

  快到小區的時候,沈念開口了。

  「陸硯行。」

  「嗯?」

  「你媽說,讓我們不用再瞞了。該公開就公開。」

  陸硯行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點。

  「你怎麼想?」他問。

  沈念看著窗外。

  「我覺得她說得對。」她說,「我們沒做錯任何事。我們只是結婚了而已。不需要躲躲藏藏的。」

  陸硯行沉默了很久。

  車子駛入小區的地下車庫,熄了火。

  他轉過頭,看著她。

  「沈念,」他說,「你想公開嗎?」

  「想。」她說,「我想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丈夫。」

  陸硯行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很深的溫柔。

  「好。」他說,「那就公開。」

  六

  那天晚上,陸硯行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還有一盤——沈念愣愣地看著那盤菜——西紅柿炒雞蛋。

  「你不是說我做的不好吃嗎?」她問。

  「所以我來做。」他說,「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西紅柿炒雞蛋。」

  沈念夾了一口。

  味道確實比她做的好吃。雞蛋嫩滑,西紅柿酸甜適中,火候剛剛好。

  「好吃嗎?」他問。

  「還行。」

  「還行就是好吃。」

  沈念笑了。

  吃著吃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陸硯行。」

  「嗯?」

  「你媽說,下次去上海,她給我們做飯。說她做的紅燒肉比我做的西紅柿炒雞蛋好吃多了。」

  陸硯行嘴角彎起一點弧度。

  「她說得沒錯。」

  「你——」沈念瞪他一眼,「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比如?」

  「比如『你做的最好吃』。」

  「但你做的確實不好吃。」

  「陸硯行!」

  他笑了。

  那種笑,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帶著距離感的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毫無保留的笑。

  「沈念,」他說,「你做的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願意做。」

  沈念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看著她,「你願意為我進廚房,哪怕做得不好吃。這就夠了。」

  沈念的眼眶突然有點酸。

  「陸硯行,」她說,「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有時候說話真的很討厭。」

  「我知道。」

  「但有時候,」她頓了頓,「又很好。」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吃飯吧。」他說,「涼了就不好吃了。」

  七

  第二天,沈念到公司的時候,做了一個決定。

  她把陸硯行約到公司樓下,在所有人面前,牽起了他的手。

  那是周二的中午。國貿三期的樓下,人來人往。有盛恆的員工,有別的公司的白領,有送外賣的小哥,有遛彎的大爺。

  沈念站在大樓門口,陸硯行站在她對面。

  「你確定?」他問。

  「確定。」

  「不怕了?」

  「不怕。」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和她第一次握住的時候一樣。

  他們就這樣站著,手牽著手,在國貿三期的樓下,在來來往往的人群里。

  有人停下來看,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

  沈念不在乎。

  她只在乎身邊的這個人。

  手機震了。是林曉曉的消息:

  【沈念姐!!!!樓下那個是陸總嗎???你們在幹嘛???】

  沈念笑著回覆:

  【在公開。】

  林曉曉發了一長串感嘆號。

  然後她又發了一條:

  【沈念姐,你太酷了!!!】

  沈念收起手機,看著陸硯行。

  「走吧,」她說,「上去。」

  「上去?」

  「上去。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陸硯行看著她,嘴角彎起一點弧度。

  「好。」他說,「走。」

  他們手牽著手,走進了大樓。

  電梯裡有人認出他們,表情很精彩。沈念沒有理會,只是握緊了陸硯行的手。

  電梯到了35層,門打開。

  沈念牽著他走出去,穿過TMT組的辦公區。

  所有人都看到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張大了嘴巴,有人假裝沒看到但一直在偷看。

  沈念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停下。

  「這是你工作的地方?」陸硯行問。

  「嗯。」

  「挺亂的。」

  「閉嘴。」

  他笑了。

  林曉曉從旁邊探出頭來,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沈念姐,」她壓低聲音,「這是……?」

  「我老公。」沈念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曉曉瞪大了眼睛,然後尖叫了一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整個辦公區都聽到了。

  沈念笑了。

  那種笑,不是職業性的,不是禮貌性的。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毫無防備的、幸福的笑。

  陸硯行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很深的溫柔。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只有她能聽到。

  「沈念,謝謝你。」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星辰大海。

  「謝什麼?」她問。


  沈念的眼眶濕了。

  但她沒有哭。

  她笑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五月的陽光下,在國貿35層的辦公室里。

  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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