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黑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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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塞……」

  10月16日,目靜慈和盛仔倫要回家一趟。

  回的是盛仔倫家,因為盛叔叔生日。

  盛仔倫跟著目靜慈進了小區,一直在左右打量,嘴裡的驚嘆就沒有停過,他家也就普通家庭,裝修都是二十幾年前的風格,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屋子,「這得是高端小區了吧?門口保安還會喊歡迎業主回家的誒。」

  目靜慈沒說話,安靜地刷了電梯卡上樓,進門就開始收拾背包。

  他的行李不多,直接拿了個背包出來,把可攜式的洗漱用品一裝,再往裡面塞一套衣服就可以了,「走吧。」

  「OK。」盛仔倫就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但他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這壯觀的大平層,羨慕得很,「這麼一看那個黑哥對你還不錯的。」

  目靜慈抿唇無奈地嘆氣,他知道盛仔倫只是大大咧咧沒什麼惡意,往往是有些話順嘴就說了,走到門口換鞋,「人家有名字,庭庸。」

  盛仔倫嘻嘻笑,注意到了客廳里的小雞籠子,小雞就窩在裡面閉著眼睛睡覺,「嚯,有錢人什麼愛好啊,在大平層里養雞啊?」

  目靜慈的視線瞟了一下,「我的。」

  「你的??」

  「嗯。」

  盛仔倫一下就明白過來了,「哦……你小時候沒買到的小雞,長大了開始滿足自己啦?」

  「是他給我買的。」目靜慈的言語間都是淡淡的輕快,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語氣的變化,但盛仔倫聽出來了。

  他嘖嘖搖頭,跟著目靜慈又進電梯下樓,「他對你真的不錯誒,不會是有什麼別的目的吧?」

  對於盛仔倫來說,突然冒出來的人這麼加倍對自己好,第一反應絕對是警惕。

  可這也太好了點。

  替目靜慈善後了出租房賠償的事,又提供住所,目靜慈最近穿的衣服鞋子都變成了牌子貨,就連背包都是五六千的限量款,還多了一輛小電動車。

  盛仔倫抓耳撓腮的,想不明白。

  普通的男人有事沒事為什麼要去想自己或者自己的兄弟會被男人喜歡?雖然盛仔倫總打嘴炮調侃目靜慈是不是被庭庸看上了,可那都不是認真的,順嘴就說了。

  如今真的認真去想這件事的話,他又有點擔憂。

  不能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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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仔倫盯著自家兄弟那張臉,突然覺得這個可能的概率大得恐怖。

  兩人坐上了高鐵,車程要幾個小時左右,盛仔倫上車就先嗦了一碗方便麵,還往嘴裡送了許多小零食才消停,說的是吃飽喝足好睡覺。

  但吃飽喝足後又在座位上扭來扭去,糾結了好半天,才把眼罩一摘,用手肘戳了戳目靜慈,「誒,阿慈,那個庭庸……有女朋友嗎?」

  目靜慈正戴著頭戴耳機聽英語,見狀才按了停,「沒有,怎麼了?你要給他介紹?」

  「不是……」盛仔倫盯著他看了好幾眼,有點欲言又止,壓低聲音嘀嘀咕咕,「我覺得有點怪。」

  「哪裡怪。」目靜慈低頭看了看自己,「我今天沒有穿老頭衫。」

  「哎呀不是這種怪!」盛仔倫又好氣又好笑,擠眉弄眼地勾住目靜慈的肩膀,話語裡都是暗示,「你不覺得庭庸對你有點太好了嗎?」

  目靜慈腦子一抽,「你羨慕?」

  「嘖!」盛仔倫簡直要被氣得吐血,「我羨慕個粑粑!我的意思是,他有沒有可能真的想搞你啊?」

  目靜慈鬆了口氣,有點心累地把盛仔倫推開,「想多了。」

  「那不然為什麼無條件對你那麼好啊?」盛仔倫神神秘秘的,說的好有道理,「你可得注意點,說不定他就在溫水煮青蛙,你就是那個青蛙,很多男同都這樣有心機……」

  「阿仔。」目靜慈打斷了他的話,「不要這麼說他,每個群體都有壞人,但也有好人,男同女同只能代表他們的性取向,不代表這個群體就有別的壞毛病。」

  目靜慈想了想,認真地說,「很少有人能在自己心智成熟後的瞬間就立刻意識到自己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我就意識不到。」

  所以庭庸也不一定能意識到他自己喜歡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在擁有清晰的性取向之前,他就像一個盲盒,誰也說不準。

  那個能讓他明白愛情是什麼感覺的人也許還沒出現。

  「庭庸對我好,是因為他人好。」目靜慈一字一句地給自己的髮小解釋,盡心盡力的給庭庸樹立靠譜的形象,「他人很好,他心疼我,他和朋友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會想辦法對朋友好。」

  「僅此而已。」

  盛仔倫聽完撇了撇嘴,他就是覺得怪怪的,但聽了目靜慈這么正義凜然的解釋之後又對自己的想法產生了質疑,說不定是因為自己談戀愛太上頭了?所以覺得所有人之間的關係都有點粉紅泡泡?

  他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閉嘴了,「好吧,那你能接受男生嗎?」

  盛仔倫說著,故意噁心目靜慈一樣撲上來就要去親目靜慈的臉頰,被目靜慈一隻手推住下巴,兩個人胡鬧起來,「那哥哥~也能接受~小倫倫嘛~」

  「……」目靜慈咬緊牙關想笑,用了點力氣把人推開,凌亂地理了理衣領,「謝謝,不了。」

  盛仔倫笑得非常開心,從口袋裡摸出一板奶糖往嘴裡塞,「不客氣哥哥~~」

  「但話說回來啊。」盛仔倫突然認真了一些,「如果你真的喜歡男生,我其實也沒什麼意見。」

  盛仔倫這傢伙神經大條,他只管好自己,別人喜歡男的女的都和他沒關係,但目靜慈是他發小,一起從小長到大的,免不得多替目靜慈想一些。

  「只是選擇男生的話,路可能不會太順暢。」盛仔倫說的是事實,環境就這樣,同性戀人總會多受些非議。

  目靜慈盯著他看了兩秒,才抿出一個笑容來,「隨便。」

  他什麼都不怕,所以隨便。

  接下來的車程內,盛仔倫換了三個睡姿,睡得天昏地暗。

  目靜慈就戴著耳機聽課,他要把前段時間的課補回來,只能抓緊時間。

  手機上彈出一條消息。

  【庸人】:還沒到嗎?

  【太后】:沒,快了。

  【庸人】:[照片]

  目靜慈把照片點開,發現是庭庸發來的一張自拍。

  自拍里,庭庸的鏡頭主要聚焦在了窩在他那頭蓬蓬鬆鬆的白捲髮上的火腿腸,庭庸的臉只照進去了一雙眼睛和眉毛。

  火腿腸最近非常大膽,敢坐在人的身上睡覺,尤其喜歡庭庸的頭頂。

  可能在小雞的眼裡,庭庸的頭髮就是雞窩。

  【庸人】:你兒子霸占我的頭。

  目靜慈垂眼輕輕地笑。

  【太后】:照顧好我兒子。

  【庸人】:保證完成任務!

  【庸人】:[照片]你兒子喝水了。

  【庸人】:[照片]你兒子吃飯了。

  【庸人】:[照片]你兒子拉……嘔……

  目靜慈嘴角的笑容愈來愈深,正樂著呢,餘光卻瞟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盛仔倫,他鬼鬼祟祟地偷看著,把目靜慈嚇一跳。

  「嘖嘖嘖……」盛仔倫只覺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目靜慈笑成這模樣……還說不喜歡?

  他當初追他女朋友的時候也笑成這樣!

  盛仔倫立刻反應過來了,這是有好感,但是不明確啊?

  這樣想著,盛仔倫摸了摸下巴,心裡盤算著,指望目靜慈開竅其實難如登天,目靜慈冷靜,他頭腦冷靜,這就代表著別人的思想無法撼動他原本的思想。

  你和他說再多再多,他有自己的想法,完全對牛彈琴。

  除非他哪天被天雷劈個十萬八千次自己開竅,不然他能憋一輩子。

  這麼一來,盛仔倫就把目標放在了庭庸身上。

  總得先看看另一個人的態度吧?

  如果庭庸和目靜慈之間很純粹,就是兩個傻逼交知心朋友,那盛仔倫也就散了心思,讓他倆幼稚鬼自己上一邊兒玩去。

  上次在醫院裡,盛仔倫加過庭庸的微信,立刻給庭庸發了個消息過去。

  【倫倫~】:哥,忙不?

  庭庸回的很快,也許是正和目靜慈聊天的原因。

  【庭庸】:小弟弟你先說啥事,我再決定我忙不忙。

  盛仔倫眼珠子滴溜溜轉。

  【倫倫~】:其實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你現在空閒不?想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不?

  【庭庸】:?

  【倫倫~】:咳咳,那麼近那麼美,周末到河北——

  【庭庸】:你河北文旅啊?

  「篤篤。」門被敲響。

  吱嘎一聲,門應聲打開,入眼看見的就是一位穿著白色長裙的中年女士,手裡拿著剛買的鮮花,應該是插花插到一半,聽見敲門聲於是開開心心地來給兒子開門。

  結果一開門,看見的不止自己的兒子,還有那個比盛仔倫高一些的男生。

  「……」董遐嘴角的笑容微微僵硬,卻還是快速掛上更大的笑容,「阿仔回來啦,剛說時間差不多了也該到了……」

  董遐說著,掃了目靜慈一眼,語氣淡了些,「小慈也來啦,怎麼跟著一起回來了?不耽誤學習吧?」

  「哎呀有什麼耽誤的!」盛仔倫勾著目靜慈進門,「一天而已,我爸生日誒怎麼可能不回來,他還給爸買了茶葉當禮物呢,比我還積極!」

  董遐哦了一聲,牽著盛仔倫就往屋裡走,「那多破費,兒子你餓不餓?你爸正做菜呢,你去看看。」

  盛仔倫進了廚房,董遐才回頭看向站在門口換鞋處略顯無措的目靜慈,嘆了口氣。

  「小慈,家裡沒有你的房間。」

  一句話砸在心頭,目靜慈點點頭,「我知道董姨,我來給叔叔說句生日快樂就走,我……」

  他說著卡頓了一下,才繼續,「我朋友在附近,我去他那住。」

  他沒有朋友,除了盛仔倫,在河北,他沒有認識的人。

  董遐點點頭,忽略了目靜慈身後背著的背包,也不管那些,「你盛叔叔年紀大了,你別刺激他。」

  目靜慈沉默著拉開鞋櫃,發現裡面並沒有他能穿的,董遐多看了兩眼,拿了個鞋套給他,「沒有多的鞋子。」

  「謝謝董姨。」

  董遐轉身進了廚房,他們一家三口在裡面說話,笑聲很快就傳了出來。

  目靜慈就拿著鞋套站在門口好半天,也沒動作。

  直到一聲不明顯的關門聲響起,董遐的笑容才僵了一瞬,又恢復正常。

  她和盛騰佰對視了一眼,董遐悄悄地背著盛仔倫出來看了一眼,目靜慈已經不見了,鞋套和那罐兩千塊的茶葉被整整齊齊的放在鞋柜上。

  董遐深深嘆了一口氣,低頭點開和目靜慈的微信對話框,給他轉了兩千塊過去。

  目靜慈沒收,董遐也沒再說話。

  「嗯?阿慈呢?」盛仔倫嘴裡叼著紅燒肉出來沒找到目靜慈的人,只能問媽媽。

  董遐說,「哦,剛剛阿慈說他要去找朋友,就先走了。」

  「啊??這小子,都不和我說一聲……」

  河北最近兩天也是陰雨連連,正是秋季雨多,可不算大也不算小,打傘沒必要,不打傘又跟下補水噴霧似的,淋得人止不住擦臉。

  目靜慈穿的是他的衝鋒衣,倒是防水,把帽子一扣,也感覺不到什麼。

  他一路下了樓,走到公交站台下坐下,然後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盯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看。

  坐了很久,直到身體都開始瑟瑟發抖,目靜慈才低頭拿出了手機,他看了看回光社區的車票,發現今天已經沒有車次了,只能明天一早才有。

  在這裡坐一晚?

  目靜慈悶聲不吭地搖頭否定,果斷選擇了就近去開一晚的房。

  最近的旅店一晚是88塊,目靜慈看了一眼自己的餘額,買了給盛叔叔的生日禮物之後還剩下580多,車票300多……

  目靜慈一合計,夠了,晚飯還能吃個炒飯。

  小旅館衛生情況其實一般,門一開,目靜慈也不開燈,直接把自己丟了被子上面,整個人蜷縮進衣服里,昏昏沉沉地閉眼。

  光怪陸離的夢毫不講理,夢裡那些扭曲的臉在眼前快速閃過,等目靜慈驚醒時,房間裡一片寂靜。

  窗戶外也是一片黑,他的喉嚨燒著燒著疼,心道不好,不會是這麼一睡就感冒了吧?

  他四肢無力,去口袋裡摸手機,裡面有好幾條消息都來自於盛仔倫,大概是問他去哪兒了,還回來嗎,問他有沒有吃飯。

  目靜慈一一回復。

  ——去找朋友了。

  ——不回了,我先回光社了。

  ——吃飯了。

  回復完,目靜慈才注意到時間,剛好零點。

  他側躺在床上幾秒,點開了盛仔倫的朋友圈。

  他在幾個小時前發了最新的一條。

  照片裡,盛仔倫和董遐盛騰佰湊在一起拍照,把桌子上堪稱滿漢全席的飯菜一起拍了進來,盛仔倫配了文:祝老爸生日快樂!身體健康!

  目靜慈多看了兩眼才退出,腹部的飢餓感在此時傳來,他不得不爬起來出門去找點吃的。

  他摸黑出了門,剛要關門,就看見黑暗裡,有東西動了一下。

  動的幅度非常小,以至於目靜慈握著門把手有點遲疑,他盯著那團黑暗看,越看,越覺得那個黑影像是一個人蹲在那。

  「……」目靜慈直接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照過去,發現是房間裡自帶的一把椅子。

  目靜慈的心跳略微加快了一些,他把門關上,踩在旅店的地毯上想坐電梯下樓。

  一般晚上都會有些路邊攤,沒有的話也有24小時便捷快餐店開著,隨便吃點都可以……

  電梯裡的燈驟然熄滅。

  目靜慈一愣,緩緩抬頭去看電梯的樓層顯示屏,發現樓層卡在了4樓。

  「嘀————嘀————」

  電梯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隨後哐當一聲,目靜慈只覺得腳下的電梯猛然震動了一瞬,隨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栽。

  「唔!」目靜慈狠狠摔在了電梯牆壁上,他一眼就捕捉到了樓層在快速上升。

  4L

  5L

  6L

  7L

  ……

  都說不怕電梯觸底,就怕電梯衝頂。

  沖頂的死亡率成倍增長,目靜慈快速把電梯樓層按鍵全部按亮,電梯像是在碰撞一樣,把目靜慈宛如顛勺一般顛來顛去,很快,目靜慈就有點頭暈眼花。

  他趴在地上,猛烈嘔吐起來。

  沒吃什麼東西,也就吐不出什麼。

  啪嗒。

  一滴血砸在地面。

  耳邊電梯哐啷啷的聲音瞬間消失了,他微微抬眼,看見距離他撐著地面的雙手大約20厘米遠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雙全是血跡和污泥的鞋子,不大,看著像是小孩子穿的。

  目靜慈腦袋嗡鳴一瞬,赫然抬頭,一張鬼臉迎面衝來。

  【頭部管理員 太后 ,是否提交頭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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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頭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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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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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嘀——」

  大概半個小時後,電梯的門打開,兩個維修師傅在門口被裡面站著的男生嚇了一跳,「哎喲臥槽!電梯裡有人啊?!你怎麼不呼救啊?」

  男生沒說話,徑直快步走了出去。

  他背著背包退了房,押金都沒要,一個人快步往外走。

  夜晚也很熱鬧,白天的雨到了晚上反而停了,廣場上有很多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路邊全是路邊攤,也坐了很多人。

  江邊很涼快,目靜慈隨便買了一份炒飯就坐在了石墩子上往嘴裡刨。

  刨了兩下,沒忍住,咳了出來。

  沒有嚼碎的飯粒混著血,全部吐在飯盒裡,他的肋骨還隱隱作痛。

  目靜慈定定地看著被自己毀掉的飯,嘆了口氣。

  這碗飯不能吃了。

  一瞬間,目靜慈有點崩潰。

  人生,太痛苦、太艱難了,好像所有的壞事在此刻找上了他。

  而庭庸的電話就是從此刻響起的。

  「餵~目大王,吃飯了嗎?」庭庸的聲音爽朗,湧入目靜慈的大腦後宛若薄荷一般刺激著他的大腦。

  目靜慈眨眨眼,盯著遠處江邊的燈光,「嗯,吃了。」

  「吃的什麼呀?」

  「吃的大閘蟹。」目靜慈回憶著盛仔倫發的朋友圈裡的菜,「還有排骨湯,花甲……」

  「好豐盛啊,那你吃飽了嗎?」

  目靜慈靠在樹幹上,把手裡微微泛冷的炒飯合上,用力捏在手裡,迫使自己的聲音保持正常,「吃飽了。」

  「哦……」

  聲音在目靜慈身後響起。

  「那目大王能不能賞臉再陪我吃一頓?」

  目靜慈愣怔地回頭,原本在電話里的庭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庭庸這一看就是自己開了許久的車、又狂奔了許久才找到的他。

  衣服都是亂穿的,都沒什麼搭配,有些慌不擇路了。

  庭庸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卻在上下打量過目靜慈發現他沒有明顯外傷後才露出漂亮的笑容。

  他找了很久,最後是跟著頭部APP的定位功能找到的目靜慈。

  太能躲了,躲在這裡,他又是一身黑,和黑暗完全融在一起,這誰能找到?

  好在他火眼金睛,找到了這個可憐兮兮獨自吐血的小孩子。

  庭庸怕死了,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沒來或者再來晚一點,目靜慈會發生什麼。

  但看目靜慈現在這個狀態,證明庭庸還是來遲了。

  「庭庸?」目靜慈有些呆滯,只能瞪著眼看著庭庸走過來,可不知道為什麼,心頭壓著的石頭此時好像被人托舉起來,鬆快了許多。

  庭庸試探地把那碗飯盒拿走,從口袋裡拿出濕巾給目靜慈擦嘴上嚇人的血跡,然後才緩緩把人抱進懷裡,「哎喲……好冷啊……你怎麼這麼冷?」

  一邊說,庭庸的雙手在目靜慈的身上輕輕揉捏著,試探著去觸診,看他有沒有什麼傷是自己看不見的。

  目靜慈埋在庭庸的懷裡,好半天,才輕輕低泣起來。

  庭庸鮮少地有點無措,他只能抱緊懷裡的人,止不住地去喊他。

  「阿慈……哥來了,哥來了……」

  「阿慈……」

  「阿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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