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德山公寓的【鬼】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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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青山拿不出頭票抵消這次的遊戲失敗,在真實世界裡他估計已經沒了。」

  舒淡看著倒在樓梯台階上的屍體,告知了大家高青山的結局。

  這個遊戲就是這樣,沒有任何的緩衝時間,有頭票就能活,沒有就死,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包星蒼白著一張臉,他短暫暈厥醒來後反而冷靜了很多,「APP……難道不會幫我們嗎?」

  「你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厲璞誠皺著眉,「之前就和你們說過了這不是真正的遊戲,只是方便我們稱呼才把它稱之為遊戲,沒有新人保護期,沒有人有義務保護你渡過難關,也沒有保姆級教學教你怎麼一步步開始獨立行走。」

  「能不能活下去,全程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意識跟上其他人的腳步,如果跟不上,高青山就是你們的結局。」

  包星的嘴唇一直在抖,他盯著地面飆出來的血跡許久,他還是沒有從一個活人在自己眼前丟失頭顱的事實里反應過來,緩了很久才站起來,拉著身邊的邱易秦松離開了一樓。

  新人需要重塑世界觀,第一反應就是逃離。

  而新人陣營一離場,樓道里就只剩下了包括庭庸和目靜慈在內的6個人。

  「真的力竭了。」陳可夏站在厲璞誠的後面,也是無語的吐槽,「這次的兇手特意只針對老玩家下手,已經算是給了新玩家一些反應的時間了,結果火急火燎的把自己玩死了……」

  「不說了。」舒淡瞥了一眼在大門口站了很久很少發表意見的庭庸,「現在輪到你倆說了吧,高青山嘴裡那個對峙爭吵到底是什麼情況。」

  高青山的死亡是他自己鼠目寸光導致的,但該問的還是得問清楚。

  聞言目靜慈沒什麼反應,身邊的庭庸也只是在笑,「啊,對峙啊~有沒有呢——」

  他惡劣的拉長語調,轉頭看向目靜慈。

  意識到他在盯著自己看,目靜慈心情複雜的把下巴收進高領里,在大家都看不到的角度悄悄伸手,拽了拽庭庸的衣角。

  ——算是撒嬌,也是服軟,讓他開口說話。

  庭庸人壞,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份撒嬌,「就是我剛剛說的那樣,我們沒有去到樓道吵架,也沒有坦白過我是兇手。」

  「……」

  除了胡言亂語的庭庸本人,其餘人紛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里。

  哥,咱就是說,演技能不能再差一點呢?

  舒淡感覺自己腦門都在抽抽,她甚至有一種庭庸在挑戰她的遇見庭庸這種隊友一起玩遊戲,感覺壽命都短了半截。

  但是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庭庸不是兇手,這是APP官方認同的事情,用一條人命證明了庭庸的絕對金水身份。

  金水的話,他們不信也沒辦法質疑。

  舒淡翻了個白眼,忍了忍反覆湧上來的困意,「懶得和你們扯,反正庭庸不是兇手就行。」

  按庭庸這個體量如果是兇手,那其他人很難掙扎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目靜慈身上,「這只能證明庭庸不是,但阿慈你還不一定。」

  目靜慈不說話,只是打了個哈切,把庭庸看笑了,「困了?」

  目靜慈覺得他在說廢話,「我們已經活動了20個小時。」

  用眼神譴責庭庸,意思是都20個小時了他還不能困嗎。

  庭庸簡直是被他這個表情逗得想上手揉,但礙於還有別人在場也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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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短暫交流完畢就商量著先回房休息,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也到了他們睡覺的時候。

  「很奇怪。」舒淡說著看了一眼陽光燦爛下的德山公寓,和陳可夏並肩走在樓道里,身後就是庭庸目靜慈。

  舒淡繼續說,「還記得第一天被鎖死的房門嗎?」

  那是他們誤認為『白天不能出門,晚上才能出門』這條規則存在的原因。

  因為他們在第一天的白天進入房間後,嘗試著再次開門卻失敗了。

  陳可夏卻搖搖頭,「規則在這個遊戲內其實並不重要,但有很大的一個原因是,這裡的黑夜與白天是倒轉的。」

  幾人慢慢爬著樓,說話聲都有些喘息,「白天不允許出門,像不像媽媽說過的『晚上在家待著不要出門亂跑』?等『天亮』了,自然可以出門。」

  舒淡點點頭,「這倒是,一到晚上就可以出門,即使到天亮了的時候才回去也沒有遭受懲罰。」

  舒淡在4樓和大部隊分散開,一時只剩下了陳可夏洛宿遷以及庭庸目靜慈四個人。

  洛宿遷一直在琢磨一些事,瞥了一眼身後的人,「那個……你們有誰看見了白曉楓嗎?」

  這話讓在場的幾個人紛紛停下腳步。

  目靜慈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

  啊,又要去找白曉楓嗎?

  不去睡覺嗎?

  庭庸看出了目靜慈的無聲崩潰,對他眨眨眼,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不知道哦,我們都沒有看見過他,可能他膽小躲在哪裡了吧。」

  「可能吧……」洛宿遷見他們矢口否認也沒了繼續詢問下去的理由,只能加快腳步往樓上爬,「哎呦,這個鬼樓建的這麼高還不隔給安電梯……」

  目靜慈終於回到了自己溫暖的房間。

  他把背包一丟,衝鋒衣非常好穿脫,一套絲滑的小連招下來,直接往床上一鑽。

  入睡的速度非常快。

  ……

  「你們房間在漏水。」

  目靜慈睜開眼睛,他再次回到了那個充滿血腥氣的夢境裡。

  渾身是血的女人在門口幾乎神經質的盯著目靜慈,「……你又來了。」

  目靜慈有點尷尬的撓撓臉頰,「呃……嗯,我又來了。」

  這個夢境像是沒有盡頭,甚至還能存檔,夢裡的人還能記得他,真的是沒人性。

  女人沒有像上次一樣掐著他的脖子質問他有沒有撒謊了,明顯的情緒穩定了很多。

  「房間漏水了是嗎?我知道,我會儘快維修的。」女人身上幾乎被血浸泡,已經看不出身上裙子原來的顏色,腳踩的地板上也全是黃紅色的不明油脂物體。

  說白了,目靜慈有點想吐。

  用腳想一想都知道地上那些東西是什麼。

  反正絕對不會是好吃的黃油。

  得到了主人家的承諾,目靜慈這個來找茬的樓下租戶自然就只能離開。

  他按照劇情轉身,朝著樓道的方向走,身後還能感受到來自女人的冰冷視線。

  目靜慈一路往下走,正好看見一個女生上來。

  目靜慈認識她。

  那是9022號房的女業主。

  女業主長相漂亮,看見目靜慈的瞬間眉目間流露出了一絲厭惡,卻又迅速將這份情緒壓下,對著他扯出一抹禮貌的笑。

  感受到被排斥的目靜慈垂下眼睛,兩人擦肩而過,一個往上,一個往下,但在女業主離開他的視線時,目靜慈迅速回頭,躲在了牆壁後面偷窺。

  女業主高挑秀麗的身影在9022號房門口停留了一會,才開門消失。

  目靜慈生出一種興奮的情緒。

  他知道這個時間9022號房的女業主下班回家,每天都會用各種各樣的理由在這個時間點製造偶遇。

  目靜慈能感受出來,他喜歡這個女人。

  眼前一花,他的手裡出現了一大捧玫瑰花。

  ……

  這是要去干甚……??

  目靜慈心生一種不祥的預感。

  兄弟,你不會是要去表白吧?

  目靜慈本人心中十萬個不願意,但是在夢境裡顯然不受他控制。

  他看見他自己敲響了9022號房的門,門被人從裡面打開,女人看見是目靜慈,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幾分。

  兩人對話的內容目靜慈是聽不見的,只是根據女人的面部表情與自己雙手顫抖的程度能夠看出來,對話並不美妙。

  表白似乎並不合時宜,女人和目靜慈說著說著情緒激動了起來。

  很神奇,到了關鍵的時候,目靜慈又能聽見了。

  女人怒罵,「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和1048號房的那個死變態沒有區別!」

  「每天就知道偷窺我!偷我的衣服!趁我不在家或者睡著的時候偷偷溜進我家!」

  目靜慈感覺到了一絲委屈與憤怒,他聽見一道完全不屬於他的男聲響起,「你怎麼能這麼侮辱我的愛?!」

  「我和那個變態不一樣!!」

  「我是真心喜歡你!我溜進你家裡替你修好了下水道!你不是因為這個下水道煩心好幾天了嗎?!」

  「你覺得小區附近的野貓每天晚上都在叫,吵到你睡覺,我就替你把那些野貓都殺了!」

  「你的快遞都是我運來的,我扮成物業的樣子給你送了好幾個月的快遞你不知道嗎?!」

  女人的臉色越來越差,好似聽見了什麼恐怖至極的事情,「你、你簡直就是變態……」

  目靜慈心裡一咯噔,完嘍。

  一個變態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別人罵他變態。

  這一次的表白顯然不歡而散。

  目靜慈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阿慈——」

  庭庸梆梆敲門,一邊敲門還一邊喊,「阿慈阿慈阿慈阿慈阿慈——————」

  目靜慈被鬧醒了,有些無奈的爬了起來,他下意識的瞟一眼時間,發現是晚上十點半。

  睡了好久。

  目靜慈光著腳去開了門,迎面對上庭庸咧嘴笑露出的大白牙,乖乖問好,「……早。」

  庭庸一愣,一把捧住了他的臉頰,手上用力揉搓,「哎喲喂!咋這麼可愛呢?!跟小狗兒似的!」

  ?

  目靜慈擰起眉,不理解庭庸這震撼的形容詞,但依稀認為他沒說好話,於是輕輕一拳打在了庭庸的腹部,庭庸也順勢收了手,擠進了目靜慈的房間。

  「睡的夠久了,我就來喊你了。」庭庸十分自然的打開他房間的冰箱拿吃的,「可憐的我來蹭一點吃的,好阿慈你沒有意見吧?」

  目靜慈磨磨蹭蹭的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水,「……你餓死鬼投胎啊。」

  庭庸飯量很大,一頓吃下的東西幾乎是目靜慈三天的量,把他看傻眼了都。

  庭庸賣可憐,「我房間的食物都被我吃完了……阿慈,我好餓的。」

  可憐,但大隻,能吃,還能矯情。

  也許是他的賣慘起了作用,目靜慈咽下口水,轉身打開了冰箱打量一圈。

  食物不多了,但目靜慈食量一直都很小,他和庭庸的進食比例大約是2:5……

  嗯,他是那個2。

  可冰箱裡的食物並不足以滿足他倆兩人的比例,目靜慈琢磨著把自己的2挪成1……好像也夠吃。

  目靜慈恍然大悟,哦,現在他是1了。

  「嗯……我冰箱裡的食物還夠我們吃兩天……吧。」

  只要庭庸不繼續餓死鬼投胎,反正不至於餓肚子。

  庭庸一愣,「嗯?」

  目靜慈也一愣,「嗯?」

  「嗯~~」庭庸慢慢的咂吧出一些別樣的滋味,一副不好意思的扭捏模樣站起來,身子像一條難抓的魚挪到目靜慈身邊,還要學小女生撒嬌似的用肩膀去拱他。

  這一下直接把目靜慈從這邊拱到了那邊,「阿慈~你還考慮了我的三餐啊?」

  目靜慈勉強穩住身形,睨他一眼,反問,「那你不吃?」

  「吃!」庭庸立馬立正站好,雙手搭在目靜慈的肩膀上狠狠往自己面前一拽,立下豪言壯志,「我好阿慈分給我的口糧我一滴滴都不會浪費!」

  「……行。」目靜慈默默後仰脖子,視線無波無瀾的盯著天花板,「你別折磨我就行。」

  「哎喲這話說的!」庭庸一把將人抱在懷裡,彎下腰跟吸貓似的去拱目靜慈的肚子,他把自己這個行為稱之為撒嬌,「我就知道阿慈是個大好人!我這雙銳利的眼睛絕對不會看錯人!你絕對絕對不會忍心看我一個人挨餓的!」

  目靜慈剎那間後悔了,手腳並用的想從他的懷裡爬出來,咬牙切齒的說,「我不是大好人!你別吃了!走開!」

  庭庸哪會放手,直接大笑著把目靜慈整個人都抱著騰空,兩個人算是打鬧的倒在了床上,目靜慈只覺得眼前一片混亂,下一秒就被按在了被褥里。

  庭庸在床上擺出一個大字形,手手腳腳都壓在目靜慈的身上,笑的停不下來,「哈哈哈哈……你知道嗎?我上一次和朋友這樣打鬧是在小學的時候了。」

  目靜慈被他的手臂壓在下面動彈不得,聽他說話也就懶得動了,「……你小學,那得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

  庭庸的笑容更甚,轉身把目靜慈從被窩裡挖出來,捏了捏他的臉頰,「我說的那個朋友,是我家以前養過的一隻大黑狗。」

  「……」目靜慈一雙死魚眼涼涼的盯著他,「你是在罵我吧。」

  這貨嘴裡沒一句實話……

  「不。」

  庭庸突然出聲打斷了目靜慈的胡思亂想,搖頭,那雙同樣淺色的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目靜慈,緩緩開口。

  「我是在說,目靜慈,你是我第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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