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德山公寓的【鬼】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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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鬼棟熱鬧多了。

  被勒死的、被燒死的、被嚇死的、被碎屍萬段的。

  活人湊一堆,死人也湊一堆。

  葉逢喝了一口水,慢條斯理的看著堵在他房間門口的幾個人,「雖然但是,我這樣講解我自己是怎麼死的是不是有點不禮貌。」

  「哎呀,死都死了一回了還講究個屁啊。」洛宿遷手一揮,覺得葉逢矯情,「快講吧哥哥,我們在這個德山公寓待了快六天了,兇手的毛都沒摸到啊!」

  洛宿遷身後就站著目靜慈和庭庸兩個人,兩人的表情都沒有變化,只是摻雜了一絲無語。

  葉逢抿唇,「我知道我為什麼會死,因為『我』該死。」

  葉逢第一次察覺出自己的故事不對勁時,是第二天的晚上,冊子更新了故事。

  他知道自己要扮演這個房間的房主,也全程代入了進去,代入理解故事的後果,就是葉逢把這個房主罵了幾萬次。

  沒別的,這個房主是個變態。

  4103號房住著一個死了丈夫的寡婦,寡婦還帶著兩個兒子,那是一對長相可愛的雙胞胎,但實在調皮,每天都能看見兩個小孩上下搗蛋的身影。

  而葉逢也盯上那兩個小孩很久了。

  纖細的身體,漂亮的臉蛋,以及一把就能抱進懷裡……

  葉逢的手機里全是這兩個孩子的偷拍照。

  用一點零食就能把他們騙進葉逢的3115號房。

  而當葉逢意識到『自己』是個怎樣的變態後立刻就反應過來,他一定會被4103號房的那個媽媽殺死的。

  「我被一個女鬼碎屍萬段。」葉逢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打在膝蓋上,「殺死我的,應該是謝沉夢的【鬼】。」

  是了,4103的媽媽的扮演者是謝沉夢。

  謝沉夢死後,屍體成為了殺死葉逢的【鬼】。

  「真的是在按照故事線死人……」舒淡皺起眉,「那這幾個死者絕對不是兇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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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開啟了這個死人遊戲,那個開啟遊戲的人才是他們要找的兇手。

  「太多煙霧彈了,直接無視掉這些煙霧彈就行。」葉逢也給他們提供一些內容,「除開白曉楓吧,他應該是要被『我』殺死的那個人,應該也不是兇手。」

  幾個新人都不怎麼說話,但總是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傳遞驚訝。

  舒淡沉默下來,掃視了身邊幾個人一圈,緩緩開口問,「……白曉楓呢?」

  他們此時才驚覺少了個人。

  白曉楓不在這。

  大家僵硬著回頭,啥意思,都來鬼棟,沒通知白曉楓??

  「通知了!」洛宿遷被舒淡用眼神譴責得後背冒汗,連忙開口為自己辯解,「我真的去3249通知了!但是他人不在啊!我還以為他知道要來這裡,早一步離開了呢……」

  舒淡只覺得洛宿遷不愧是無腦的狗,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行,那意思就是馬上就會有第五個死者了,好樣的。」

  「那個————」庭庸舉起手,臉上是燦爛的笑容,「大家別擔心唄,說不定白曉楓還活著呢。」

  「說的輕巧……」洛宿遷小聲逼逼,被舒淡打了腦袋後才老實。

  庭庸說完風涼話才雙手插兜自顧自的笑,注意到身邊的目靜慈在盯著他看,庭庸轉頭,和他對視一眼。

  倆人都沒說話,只是庭庸用肩膀撞了撞目靜慈的,笑的跟哥倆好一樣。

  目靜慈只是不明所以的盯著庭庸看了好半天,才收回視線。

  葉逢的詢問結束後,大家分散開去找其他死者了解情況,目靜慈就和庭庸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你為什麼不告訴大家你知道白曉楓在哪裡。」目靜慈的臉隱在黑暗裡,鬼棟沒有白天,所有的地方都充斥著黑暗。

  庭庸靠在樓梯扶手上,慢悠悠地開口,「你希望我說出來?」

  「還是說,你不想讓我單獨告訴你嗎?」庭庸笑得很狡詐,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打火機,啪嚓一聲,火光照亮了兩人的臉,目靜慈的笑容不明顯,但還是在笑。

  目靜慈和庭庸對視許久,才微微露出了一絲笑意,「你還是覺得我是兇手。」

  庭庸直起腰,不說話。

  這種氛圍其實不太妙,感覺下一秒兩人就要開始激烈的指責與爭吵,但是沒有,目靜慈思忖回憶著這幾天自己的行為,他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誤的動作能足夠引起庭庸的懷疑。

  目靜慈的視線微微移開,落在了庭庸靠著的扶手後面幾秒,他捕捉到了一些不同的聲音。

  過了半分鐘,目靜慈才緩緩開口。

  「庭庸,你很聰明。」目靜慈說,「主動做那個好身份的角色,看似積極的過關,實則一直在渾水摸魚。」

  「你到今天了,自己的線索都沒有透露給別人一分一毫,你完全是一張白紙。」目靜慈走近兩步,「比起我,你更加值得被懷疑。」

  他用了之前庭庸對他說過的話反問回去,「庭庸,你是不是兇手。」

  樓道徹底安靜下來,那些藏在黑暗裡的動靜也瞬間消失。

  而反觀庭庸的夜視能力很好,在完全黑暗的樓道里他也能看清目靜慈臉上的表情。

  庭庸微微轉頭,側耳聽了聽樓道里的動靜後才明白,哦,小老鼠被發現了。

  被一個一直處於『被懷疑』的高壓下的人發現了。

  真菜。

  庭庸咧嘴笑著露出危險的獠牙,像是惡作劇成功被揭發後的興高采烈,順著目靜慈的話開口調笑,「哦,被抓到咯~」

  目靜慈在心裡吐槽他的演技很差,還想開口說什麼,卻聽見樓下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這就不繼續聽了?

  兩人同時停頓下來,對視一眼,一起趴在了樓梯扶手上往下看去。

  高青山偷聽到關鍵信息後下樓逃跑的背影很急切。

  「哦豁,偷聽的是個新人。」庭庸扯扯嘴唇,表示心累,「就那反應能力還偷聽,真菜,生怕我們聽不見他的腳步聲啊……」

  目靜慈也覺得無奈,「他會死。」

  「那肯定啊,新人最容易毛毛躁躁的,得到線索的第一秒就會抓緊投票,很多新人都是這樣死的,閒著沒事來偷聽……阿慈,你可真是反應快。」庭庸嘟著嘴憤憤不平,「一下就把兇手的鍋甩在了我身上,你大學學的不會是表演吧?」

  目靜慈的表情也恢復了正常,完全沒有剛剛的慌張,一隻手托著腮,整個人都靠在扶手上,「不,我大學學的不是表演。」

  他緩緩轉過頭,一雙沒什麼感情波瀾的眼眸死死盯著庭庸,「我大學學的是計算機。」

  「砰——!」

  高青山猛地推開了單元門,把一樓幾個人都嚇了一大跳,「臥槽!幹啥啊!又見鬼了嗎?!」

  高青山跑得直喘氣,一邊連滾帶爬一邊把單元門大力反鎖,「我倒是、倒是希望是見了鬼……哈哈!這可比見鬼牛多了!」

  他完全沒有理這幾個人,徑直走到了那個一直安靜待在一樓樓道邊的黑匣子旁,把手伸了進去。

  「你幹啥??」洛宿遷走到他身邊,「你要提交兇手的名字??你知道兇手是誰了?不再商量一下??」

  高青山抿緊嘴唇,黑匣子給了他一張投票卡和一支筆,他抖著手打開筆蓋,在卡片上寫下了『庸人』兩個字。

  舒淡看見了,死死皺緊眉頭,「庭庸?你認為庭庸是兇手?為什麼?」

  「滾開!!我他媽親耳聽見了行不行!!」高青山緊繃著表情,「我剛剛在鬼棟的樓道里聽見了!他和太后在爭吵!太后直接點破了庸人是兇手,他也承認了!」

  「承認了?」舒淡更是覺得沒頭沒腦了,「庭庸一點嫌疑都沒有,他的故事和這幾個死掉的人沒有一點關聯,他承認有什麼用?!你能不能冷靜一點思考一下……」

  「我思考不來!你們推理了幾天了,有用嗎?!有屁用!」高青山大聲打斷了舒淡的話,「我只信我自己聽見的!走開!我要當第一個投票的人!你們不敢就他媽讓開,到時候可別怪我把獎勵都拿走了再來求我分你們一點!」

  哐當一聲,他不容置疑的把卡片丟進了黑匣子內,大家同時噤聲。

  舒淡背過身去,好言難勸作死的人……

  幾乎是投進去的瞬間,黑匣子震動了起來,然後歘的一聲,把剛剛高青山投進去的卡片吐了出來。

  卡片輕飄飄的落地,還滑動了一段距離。

  幾個老玩家紛紛無奈的坐在了樓道的台階上,舒淡也閉了閉眼,覺得心累,「你投錯了,庭庸不是兇手。」

  「不是哥們兒,你怎麼這麼急躁啊?!」洛宿遷恨鐵不成鋼,「我們還能害你啊?讓你多動動腦子像是要害你一樣……現在好了,你有頭票抵消這次錯誤投票嗎?」

  高青山愣愣的看向洛宿遷,嘴巴一張一合好半天才幹巴巴的說,「啊…………沒有……沒有頭票抵消……會怎麼樣?」

  洛宿遷閉上了嘴,白眼翻得都下不來了。

  沒有頭票抵消還能怎樣?

  被吃掉頭唄還能怎樣?!

  老玩家們紛紛閉嘴還能代表什麼,意識到了這個事實的高青山霎時失語,只是不可置信的盯著地上的卡片,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不可能,他親耳聽見的……明明是他親耳聽見的!!

  高青山不信邪一般把地上的卡片撿起來,再次塞進了黑匣子裡,「不可能,我聽的真真的……」

  卡片再次被吐了出來。

  「你急個屁啊?你一個新人你當什麼出頭鳥,老老實實的混到通關不就拿到新人禮包了?」陳可夏叉著腰簡直是恨鐵不成鋼,「現在好了,白白送死……」

  就在此時,一樓旁邊的單元門被敲響了。

  「咚咚。」

  眾人紛紛看了過去。

  單元門外是庭庸和目靜慈兩個人,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只是在門外對著門內的幾個人微笑,庭庸笑著開口,「喲,開會呢?為什麼要把單元門反鎖啊?勞駕開個門唄~」

  幾個人紛紛對視一眼,舒淡就要去給他倆開門,卻聽見高青山一聲尖叫。

  尖叫聲太刺耳,高青山幾乎是整個人慌慌張張的撞在了人群里,他的眼淚奪眶而出,瞪大了眼睛盯著單元門的方向,「別開門!!別開門!!」

  庭庸一挑眉,「咋,我倆是什麼洪水猛獸啊?我倆顏值挺高的吧?」

  不是他倆是什麼洪水猛獸。

  高青山此時的恐懼到達了頂峰。

  在他的視角里,一個渾身發白的高大鬼影就站在庭庸和目靜慈身後,濕漉漉的纖細雙腿如同一對筆直的竹竿,黑髮垂下,從他這個高度的視角看去,只能透過單元門看見這一點東西。

  但高青山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他的【鬼】。

  那個不論他躲在衣櫃裡還是床底下,都會看見的那個【鬼】。

  很高,高到不論在哪裡都能看見那雙腿。

  不能開門,如果現在開門,【鬼】也會跟著進來的……

  其他人卻並沒有看見什麼東西,「庭庸不是兇手,黑匣子認證了……」

  「我親耳聽見的!!」高青山大聲吼著,「我聽見了、我真的聽見了,他倆在樓道里對峙,庭庸還想對阿慈動手,我都聽見了……」

  「高青山。」目靜慈擰著眉開口,「你是不是見鬼了?我倆一直在鬼棟里找線索,沒有在樓道里爭吵對峙。」

  「對呢對呢。」庭庸也湊熱鬧,「我倆都沒有去過樓道,你就那麼相信你的耳朵?」

  來自當事人的否認讓高青山頭腦發蒙,「……我聽見你倆在樓道里對峙的……我聽見了的……」

  「即使你聽見了。」舒淡有點煩躁了,「你就沒有去思考一下真假?我們其他人的規勸你有聽進去哪怕一個字嗎?!」

  洛宿遷狠狠搖頭,指指點點,「你知道豬是咋死的嗎?蠢死的!!」

  高青山愣愣的呆在原地,任由舒淡打開了單元門。

  庭庸和目靜慈走進來的同時,那個高大的【鬼】也彎下腰蜷縮著身體爬了進來。

  其餘人都無察覺,只有高青山能看見。

  他的【鬼】來找他了。

  那張鬼臉上沒有五官,纖細的四肢如同某種節肢動物般彎曲摺疊在一起,壓迫感十足的壓了進來。

  高青山眼神灰敗的抬頭盯著虛空,嘴唇在抖,卻一句求救的話都說不出來。

  除了老玩家和目靜慈,就只有剩下的三個新人還在詢問他怎麼了。

  「高青山?你在看什麼……」

  在包星的詢問聲中,高青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蒼白的臉色逐漸變為了紫紅色,好似被什麼東西罩住了腦袋不能呼吸一般,身體抽搐了幾秒,令人牙酸的骨骼壓迫聲傳來——

  「咯啦——」

  包星的話卡在了喉嚨里,緊接著,化為了驚恐的尖叫。

  「高青山———!!」

  眼前男人的頭顱在一個眨眼間不翼而飛,被咬斷的切口瘋狂往外飆著血。

  呲呲,呲呲。

  包星眼皮一翻,直接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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