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心坎
水流沖刷著雙手，目靜慈垂下視線看著那綿密的氣泡一點點隨著水流落下，衛生間內只能聽見這點聲音。
「小慈。」
有人喊他。
目靜慈眼皮一跳，緩緩抬頭。
面前是一面鏡子，透過鏡子能夠看到他自己身後的東西。
家裡的衛生間裡安了浴簾，沒有徹底把浴缸遮住，只淺淺拉了一半。
浴簾半透，目靜慈只能看見浴簾上那若隱若現的人影。
是個女生。
目靜慈微微皺眉，他現在倒是不怎麼會被【鬼】嚇到了，反而覺得奇怪。
他的第二隻【鬼】這麼久了都沒有露過臉，雖然出現的頻率也算是高的，可時間一長，目靜慈也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好像……不止一個。
一開始目靜慈只是刻板印象地認為【鬼】是一個一個的來，但庭庸這個人的存在就已經提前告訴了目靜慈，【鬼】是會同時存在好幾個的。
目靜慈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還是太死板，認為人類遵守秩序，【鬼】也得遵守秩序。
這麼久以來，目靜慈慢慢摸清了一些。
起碼出現了三個。
一個年紀較小的，一個高挑的黑髮紅唇女人，一個年紀偏大的。
出現頻率最高的，就是那個年紀較小的女生。
可是目靜慈真的不認識什么女生。
他的交友圈太小，小到手一伸就把人數數完了，也沒有和什么女同學說過話。
哦，大學的學習委員算一個吧，可人家好好的活著呢。
那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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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靜慈把水關上，扯了衛生紙慢慢把手擦乾，然後才邁開步子順著聲音往浴簾的方向走去。
浴簾上的人影沒有動，目靜慈還能聽見對方嘶嘶的呼吸聲。
好像喉嚨被什麼東西擠壓著，呼吸不暢。
目靜慈一把拉開了浴簾，意料之中地沒有看見什麼東西。
米白的瓷磚，乾燥的環境。
目靜慈打量了一圈確認沒有異樣，才轉身要出去。
手剛搭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濕漉漉的手就悄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一具冰冷的身體在此刻貼了上來。
從目靜慈這個角度去看，只能看見濕透的黑髮從身後撂下來，往自己臉上撲。
「砰——」
目靜慈一個用力抓住了那隻手，轉身想要看清對方的臉，可燈光一閃，手裡驟然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
【鬼】就這點不好。
神出鬼沒。
目靜慈皺著眉，實在是不明白還能是誰。
「阿慈？」門板被人敲響，庭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剛剛什麼聲音？」
「……沒什麼。」目靜慈走了出來，庭庸拿著平板站在門口等他，見他出來了，又用眼神確認了一遍。
目靜慈緊繃的那根弦放鬆了些，「真沒事，就是冒出來嚇人。」
「哦～」庭庸笑了，「無視就好，頭票夠用？」
目靜慈嗯了一聲，「很夠。」
十萬張頭票，就算一天交六張出去，一年也就兩千多張，夠他安穩的讀書生活好長一陣了。
嚴格一算，上個月目靜慈也就交出去兩張，按這個頻率，如果不出意外，目靜慈甚至能安全老去。
庭庸眉頭一挑，拉著人就往餐桌前坐，「吃吧。」
今天算是放縱餐，庭庸做了火鍋，擺了一桌子牛羊肉。
「第二隻【鬼】脾氣應該還不錯？」
庭庸還在平板上忙工作，目靜慈就坐在旁邊吃。
被問到的目靜慈想了想，「嗯，應該算不錯。」
沒有第一隻那樣抱有尖銳的攻擊欲望，更多的是維持著一個普通的【鬼】在活動。
偶爾出來嚇嚇人，倒是沒有經常威脅到目靜慈的生命安全。
就是這個身份太迷惑了，目靜慈心裡總惦記著，又不得其法。
「那就好，把它留著。」庭庸嘴角的笑容淡淡的，頭也不抬的交待，「這叫適當化放置，比起攻擊欲望強大的【鬼】，這種溫和的鬼放在順位第一，能減少玩家的壓力。」
目靜慈瞥了他一眼，「你也適當化放置過？」
庭庸一頓，爽快的承認，「對，我殺了幾個鬼，留了個最佛系的當順位第一。」
順位第一，每個玩家遇到【鬼】的頻率沒有規律，但是它們遵守一個先後順序。
會有好幾隻甚至好幾十隻【鬼】同時找上一個人就為了爭搶一顆頭的情況出現，玩家想消滅這些【鬼】，就得按照APP上登記的順序去提交調查問卷。
而APP是根據鬼的順序來派發問卷的，算是強制卡位，你無法越過第一隻【鬼】去提交第二隻【鬼】的信息。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除了順位第一的【鬼】之外，所有的【鬼】都要保證自己的攻擊頻率與攻擊力度不能超過第一隻【鬼】。
而這種情況下，第一隻【鬼】如果是一個十分溫良的【鬼】，就會大幅度削弱其餘的【鬼】。
怎麼不算是等級壓制。
而庭庸的順位第一，就是他的母親，席願景。
那個穿著旗袍的女士此時正坐在他倆對面，火鍋煮得咕嚕咕嚕響，熱氣也沒能把她慘白的臉熏紅。
目靜慈抿了抿唇，往嘴裡塞了一塊牛肉，「那其他的鬼傷害你的程度並不高。」
庭庸嗯了一聲，「當然，因為第一隻【鬼】的力度也不大。」
更多的是驚嚇和反覆突臉騷擾。
人類長時間待在一個惴惴不安需要擔驚受怕的環境裡，時刻預防著下一秒會在哪裡出現的鬼臉鬼手，睡也睡不好，生活也被攪得一團亂，這種完全算是精神折磨。
因為這個問題而發瘋的玩家占大部分，不是所有人都有像故事裡的主角那樣堅強的內心，更多的是普通人。
庭庸接觸過的玩家基本上都有嚴重的心理疾病，心理完全健全的人是少之又少。
就連庭庸自己也是其中一員，在遇見目靜慈前，他的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一周六天都會往自己的心理醫生那裡跑，都成了常態。
那些【鬼】每天都會往他臉上躥。
稍微試想一下，就能感受到崩潰。
明明還好好和人說著話，下一秒那人就在你眼裡變成了一個【鬼】朝你撲來。
好在庭庸懂自救，覺得自己的思想不正常的時候，就會主動就醫。
但自從遇見目靜慈，他就沒有那麼嚴重的反應了。
雖然也會胡思亂想，會被什麼聲音攛掇著讓他去做一些瘋狂的事情，但只要一觸及到目靜慈，庭庸就能快速冷靜下來。
身邊的目靜慈埋頭吃著碗裡的魚，從庭庸的角度只能看見目靜慈的頭頂。
靠。
連頭頂都這麼好看。
想到這裡，庭庸笑著把平板放下，和目靜慈並肩坐著，安靜吃晚飯。
桌對面的席願景看著他們，也不動作也不說話，悄然間就消失了。
吃完就是老一套。
工作的工作，學習的學習，餵雞的餵雞。
天一黑，倆人坐一塊看了個電影，然後庭庸主動提出來讓目靜慈早點睡，說完真的回了房間。
目靜慈皺起眉，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沙發上好半天才站起來，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的瞬間，目靜慈才反應慢半拍地意識到……
好像……今天他們只牽了手。
他安靜地站在門口沉默，回憶了一下看電影時的氛圍。
……氛圍挺好的啊。
他們看的還是比較有名的愛情片，主角接吻的時候，目靜慈能感覺到庭庸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那是吃飯的時候氛圍不好？
也沒有吧，吃飯的時候庭庸還給他挑了魚刺，包了牛肉，甚至吃完飯後刷牙的牙膏都是庭庸給他擠的。
目靜慈想不明白。
但是這麼些年的學習技巧告訴他，如果有問題想不明白，就要多問多聽。
庭庸的房門是沒有鎖的，一擰就開，可能是為了肉麻目靜慈一下，庭庸還在房門上貼了個手繪出來的小黑板，上面寫著幾個字。
【阿慈隨便進~】
這個小黑板是幾周前掛上去的，就是字面意思的讓目靜慈隨便進。
他推開房門，發現臥室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沒看見庭庸的人。
「……」目靜慈疑惑了一下，轉頭就看見亮著燈的衛生間。
庭庸的房間內有一個內置的獨立衛生間，兩個人都各用各的，用庭某人的話來說，就是保證衛生。
目靜慈能聽見衛生間裡放水的聲音，猜測庭庸可能在洗澡。
又洗？
看電影前不是洗過一次了？
目靜慈把門關上，走到了庭庸臥室內的電腦桌前。
家裡最多的就是電腦了，庭庸工作性質要板繪，中屏大屏曲面屏在工作室里擺了一桌子，臥室內的就是最普通的直面屏，應該是拿來打遊戲看視頻的。
目靜慈掃了一眼，發現桌面很乾淨，也沒有煙味菸灰缸，想來好像他從認識庭庸的那一天起就沒見過這人抽菸。
嗯，很乾淨。
他按了一下鍵盤，電腦屏幕一下就亮了。
目靜慈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目靜慈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怎麼想的，連忙握住滑鼠將電腦熄屏。
他好半天都沒能反應過來，電腦上好像是庭庸設置的壁紙，應該是在某一天拍攝的，自己正好看向了鏡頭。
怎麼還在背地裡設置成壁紙……
目靜慈默默坐在椅子上，又把電腦打開，庭庸的設備都沒有設置密碼，一點就進，目靜慈拉取了一張純白的底圖，在底圖上P了幾個大字——【不准用！】
右鍵設置，設置成桌面壁紙，確認。
目靜慈滿意了，他把電腦熄屏，一眼就瞥到了旁邊架子上的魔方，拿起來看了幾眼，轉身坐到了庭庸的床邊。
一開始還認真轉了兩圈試圖復原這個魔方，但一直沒能成功，目靜慈就後知後覺地感到有點無聊。
庭庸洗澡好慢。
他原本就是過來想問問庭庸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的，等了幾分鐘見庭庸沒有要出來的架勢，就想著過一會兒再來。
他起身把魔方放回去，剛準備走，一道隱約的聲音從衛生間內傳出來。
目靜慈一開始還沒聽清，下意識就要離開，因為這種偷聽行為實在有點不禮貌，可不等他離開，庭庸呢喃的聲音就已經在他耳中清晰了起來。
庭庸在喊他的名字。
語氣很難形容，被水霧模糊，目靜慈只能聽見庭庸語言間的急切。
聲音不大，更像是在說悄悄話。
目靜慈緩緩轉過頭去，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微弱的燈光淺淺地為目靜慈照亮半張臉，他沉默了幾秒，還是拉開房門，悄然離開。
庭庸洗完澡已經是二十分鐘後的事，他只圍了個下半身就走了出來，用毛巾擦著頭髮，徑直走到了衣櫃前換衣服。
他心情不錯，哼著歌，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輕車熟路地拿出手機給目靜慈發消息。
【庸人：晚安阿慈~】
對面兩分鐘後給庭庸回了消息。
【太后：晚安，庭庸。】
庭庸心裡美了，坐起來吹了個頭髮，時間已經到了零點。
真得睡了，他和目靜慈明天還要出門，得稍微起早一點。
庭庸謹慎地給自己颳了鬍子，又仔細護完膚才準備去睡覺，剛坐下，敏銳的反應能力就讓他察覺到了一絲違和感。
他的視線慢慢、慢慢地落在了架子上的那個魔方上面。
顏色方塊變了，他記得朝床這個方向的那面中心色應該是藍色才對，此時變成了紅色。
庭庸擰起眉，站起來將那個魔方拿在手裡反覆觀察，才發現不只是變了中心色，更像是被人擰了幾下。
誰？
絕對不是他本人，他上一次玩這個魔方已經是兩周前的事了，記憶不錯的他也不會記錯顏色。
小周？
不可能，小周每天忙得要死，工作夠他折騰的還要負責庭庸的生活起居，每天腳不沾地哪裡有空擰魔方，職業操守擺在那，小周也不可能亂動老闆東西。
庭庸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可能是目靜慈來過了。
什麼時候？
剛剛？
庭庸一愣，如果是剛剛……那豈不是……都聽到了？
【庸人：阿慈？睡了嗎？】
【太后：沒有。】
【庸人：哼哼，不聽話哦，剛剛誰說了晚安的？】
【太后：晚安不代表立刻睡覺。】
【庸人：好吧，我找你是想問你，你剛剛有來我房間找我嗎？】
目靜慈不回復了。
他坐在床邊，皺著眉。
這要怎麼回復啊？！
承認去了庭庸房間=聽見了庭庸在干那檔子事的時候喊自己名字=社死。
難道要說『啊對我什麼都聽見了我不介意但是我覺得有點尷尬所以我倆今天先絕交五分鐘好嗎』才算禮貌嗎？
可好像沒有別的路能走，因為目靜慈換了庭庸的電腦壁紙，只要他一開電腦，就什麼都暴露了。
不承認也不是，承認了也不是。
【太后：去了，你在洗澡，我就先回來了。】
【庸人：哦哦，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太后：沒什麼事，睡覺吧。】
目靜慈回復完就把手機一丟，心情不太好地拉開被褥把自己裹住。
這算什麼。
白天那麼禮貌，晚上自己在廁所里喊喊喊。
還在琢磨，門被敲響。
庭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還帶著笑意，「阿慈，我房間鬧鬼，能和你睡一晚嗎？」
目靜慈一個骨碌坐起來，「不能。」
「誒~好阿慈~我一個人孤單寂寞冷……」
目靜慈，「冷就開空調。」
「你好冷漠，果然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
目靜慈氣笑了，「大晚上的別玩了，回去睡覺。」
「我都說了我房間鬧鬼，你不心疼我也就算了還罵我……」庭庸的聲音很可憐，「你真的捨得我一個人守空房嗎？」
庭庸抱著枕頭站在門口嚎了好幾句都沒有得到回覆，火腿腸撲棱著翅膀從沙發上跳下來，站到了庭庸腳邊，啄了啄他的睡褲。
庭庸眼珠子一轉，「阿慈，你閨女要吃飯。」
門被人拉開，目靜慈看見的就是一人一雞蹲在門口的景象，差點沒繃住笑，「哥，好煩啊。」
庭庸嘿嘿一笑，把掙扎的火腿腸鬆開，「挾天子以令諸侯，挾火腿腸也是一個效果~」
他說著站起來就摟住了目靜慈的腰，兩人擠進房間裡，將火腿腸孤零零地關在了門外。
嘴唇輕輕貼在一起，淺吻漸漸變得激烈。
庭庸帶著人一邊親一邊往床上倒，砸進溫熱的被窩時稍微分開了一些，他湊到目靜慈耳邊輕聲輕語，「……你是不是聽見了？」
目靜慈緩緩順著氣，舌尖還有一陣一陣的麻意，感覺到一隻手按在了他的後腰，整個後背都因為那隻手而發顫，「聽見什麼？」
「小騙子。」庭庸一邊說話，一邊用嘴唇去蹭目靜慈的耳垂，「你不是說你什麼都聽得見？那我喊你，你怎麼就聽不見？」
目靜慈不說話了，抬手抱住了庭庸的後背，指尖能感受到對方激烈的心跳頻率。
好誇張。
「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我還是知道的。」
昏暗的臥室里溫度升高了不少，目靜慈抬眼只能看見被外面燈光照亮的天花板，以及垂眸認真親吻著自己的男人。
剛洗完的頭髮卷卷的，庭庸帶著笑意的眼睛彎下來，「什麼感想？」
目靜慈有點頭暈，「什麼什麼感想……」
「我喊你名字的時候，你什麼感想？」庭庸撩開了目靜慈的衣服，滾燙的手貼在皮膚上，還要時時刻刻觀察目靜慈的表情，「喜歡？還是覺得噁心？」
目靜慈反應了一下，沒明白噁心這兩個字為什麼會出現在他和庭庸之間的時候，庭庸雙手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被按了一下，目靜慈下意識一抖腰，腦子發懵，但還是極力去回答他，「……嗯……尷尬……算感想嗎？」
「……噗。」庭庸明顯沒想到會是這個感想，他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整個人脫了力，原本那點旖旎的氣氛瞬間破碎，整個人倒下來毫不客氣地壓在目靜慈身上，笑得胸腔都在抖，「哈哈哈哈……」
目靜慈緩了過來，被庭庸的體重壓得直皺眉，推又推不動，也就任他去，「笑什麼。」
真的很尷尬。
不管是被發現的庭庸，還是出現在庭庸嘴裡的自己的名字，無論代入誰的視角都很尷尬，目靜慈當時幾乎是逃回房間的。
「沒什麼……沒什麼哈哈哈哈……」庭庸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他把臉埋進目靜慈的胸膛，用高挺的鼻樑去蹭，柔軟的布料將他半張臉都埋住。
目靜慈被他笑得有點惱了，伸手去揪他的頭髮，揪一下，庭庸就配合的哎呀哎呀喊痛，目靜慈一驚，又立馬鬆了手。
掌握了賣可憐的技巧，庭庸做什麼都得心應手。
吻落在了目靜慈的小腹上，睡衣是庭庸給他買的藍色波點，配套的還有一個波點尖角帽，只是目靜慈嫌棄那個幼稚，沒戴過。
「阿慈，會覺得不適嗎？」庭庸將人抱住，在耳邊呢喃，「如果不喜歡，就喊哥哥，哥哥就停。」
目靜慈整個人都被揉亂了，抿著唇不說話，只是閉眼皺眉，「……我為什麼會不適。」
吻落在他臉上，庭庸小聲呢喃，「因為柏拉圖會比較喜歡精神上的交流，不是很看重肉體上的，我怕你會覺得某些行為過分。」
「你得告訴我你接受的度在哪裡才可以。」
「這樣我才不會冒犯你……」
一雙手啪的一聲貼在了庭庸的臉頰上，目靜慈睜開眼睛有點疑惑地把他的臉拉近了些，「……什麼柏拉圖？」
庭庸眨眨眼，瞬間意識到了什麼，「你不是？」
「是什麼？」目靜慈找回了一點腦子，「柏拉圖，我嗎？」
兩人同款疑惑，最後還是庭庸先反應過來，咬了咬牙，「洛宿遷……我信了你的邪……」
什麼軍師都不靠譜。
還不如把人親暈了直接問。
目靜慈也慢慢想明白了，多半是庭庸認為自己沒有反應，大概率真的是性冷淡，又不知道為什麼聯想到柏拉圖上面去了，才會小心翼翼地重新撿回邊界感。
難怪今天一天都沒有動手動腳，可能害怕自己會覺得煩？
好呆。
目靜慈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庭庸在面對自己的時候，腦子會變得遲鈍。
以往那個機靈耍滑的庭庸會消失，變成一個只能進行單線思考的生物。
想著想著，目靜慈就笑了。
庭庸一愣，目靜慈很少會笑得連眼睛都眯起來，又帥又拽的酷哥平時都只是勾勾嘴唇，此時卻眉眼彎彎，像一片花瓣，能落到人心坎里去。
他怔怔地看著目靜慈，最後沒忍住去親他。
「哎呀……笑得那麼好看……」
「小慈。」
有人喊他。
目靜慈眼皮一跳，緩緩抬頭。
面前是一面鏡子，透過鏡子能夠看到他自己身後的東西。
家裡的衛生間裡安了浴簾，沒有徹底把浴缸遮住，只淺淺拉了一半。
浴簾半透，目靜慈只能看見浴簾上那若隱若現的人影。
是個女生。
目靜慈微微皺眉，他現在倒是不怎麼會被【鬼】嚇到了，反而覺得奇怪。
他的第二隻【鬼】這麼久了都沒有露過臉，雖然出現的頻率也算是高的，可時間一長，目靜慈也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好像……不止一個。
一開始目靜慈只是刻板印象地認為【鬼】是一個一個的來，但庭庸這個人的存在就已經提前告訴了目靜慈，【鬼】是會同時存在好幾個的。
目靜慈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還是太死板，認為人類遵守秩序，【鬼】也得遵守秩序。
這麼久以來，目靜慈慢慢摸清了一些。
起碼出現了三個。
一個年紀較小的，一個高挑的黑髮紅唇女人，一個年紀偏大的。
出現頻率最高的，就是那個年紀較小的女生。
可是目靜慈真的不認識什么女生。
他的交友圈太小，小到手一伸就把人數數完了，也沒有和什么女同學說過話。
哦，大學的學習委員算一個吧，可人家好好的活著呢。
那還能是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目靜慈把水關上，扯了衛生紙慢慢把手擦乾，然後才邁開步子順著聲音往浴簾的方向走去。
浴簾上的人影沒有動，目靜慈還能聽見對方嘶嘶的呼吸聲。
好像喉嚨被什麼東西擠壓著，呼吸不暢。
目靜慈一把拉開了浴簾，意料之中地沒有看見什麼東西。
米白的瓷磚，乾燥的環境。
目靜慈打量了一圈確認沒有異樣，才轉身要出去。
手剛搭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濕漉漉的手就悄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一具冰冷的身體在此刻貼了上來。
從目靜慈這個角度去看，只能看見濕透的黑髮從身後撂下來，往自己臉上撲。
「砰——」
目靜慈一個用力抓住了那隻手，轉身想要看清對方的臉，可燈光一閃，手裡驟然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
【鬼】就這點不好。
神出鬼沒。
目靜慈皺著眉，實在是不明白還能是誰。
「阿慈？」門板被人敲響，庭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剛剛什麼聲音？」
「……沒什麼。」目靜慈走了出來，庭庸拿著平板站在門口等他，見他出來了，又用眼神確認了一遍。
目靜慈緊繃的那根弦放鬆了些，「真沒事，就是冒出來嚇人。」
「哦～」庭庸笑了，「無視就好，頭票夠用？」
目靜慈嗯了一聲，「很夠。」
十萬張頭票，就算一天交六張出去，一年也就兩千多張，夠他安穩的讀書生活好長一陣了。
嚴格一算，上個月目靜慈也就交出去兩張，按這個頻率，如果不出意外，目靜慈甚至能安全老去。
庭庸眉頭一挑，拉著人就往餐桌前坐，「吃吧。」
今天算是放縱餐，庭庸做了火鍋，擺了一桌子牛羊肉。
「第二隻【鬼】脾氣應該還不錯？」
庭庸還在平板上忙工作，目靜慈就坐在旁邊吃。
被問到的目靜慈想了想，「嗯，應該算不錯。」
沒有第一隻那樣抱有尖銳的攻擊欲望，更多的是維持著一個普通的【鬼】在活動。
偶爾出來嚇嚇人，倒是沒有經常威脅到目靜慈的生命安全。
就是這個身份太迷惑了，目靜慈心裡總惦記著，又不得其法。
「那就好，把它留著。」庭庸嘴角的笑容淡淡的，頭也不抬的交待，「這叫適當化放置，比起攻擊欲望強大的【鬼】，這種溫和的鬼放在順位第一，能減少玩家的壓力。」
目靜慈瞥了他一眼，「你也適當化放置過？」
庭庸一頓，爽快的承認，「對，我殺了幾個鬼，留了個最佛系的當順位第一。」
順位第一，每個玩家遇到【鬼】的頻率沒有規律，但是它們遵守一個先後順序。
會有好幾隻甚至好幾十隻【鬼】同時找上一個人就為了爭搶一顆頭的情況出現，玩家想消滅這些【鬼】，就得按照APP上登記的順序去提交調查問卷。
而APP是根據鬼的順序來派發問卷的，算是強制卡位，你無法越過第一隻【鬼】去提交第二隻【鬼】的信息。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除了順位第一的【鬼】之外，所有的【鬼】都要保證自己的攻擊頻率與攻擊力度不能超過第一隻【鬼】。
而這種情況下，第一隻【鬼】如果是一個十分溫良的【鬼】，就會大幅度削弱其餘的【鬼】。
怎麼不算是等級壓制。
而庭庸的順位第一，就是他的母親，席願景。
那個穿著旗袍的女士此時正坐在他倆對面，火鍋煮得咕嚕咕嚕響，熱氣也沒能把她慘白的臉熏紅。
目靜慈抿了抿唇，往嘴裡塞了一塊牛肉，「那其他的鬼傷害你的程度並不高。」
庭庸嗯了一聲，「當然，因為第一隻【鬼】的力度也不大。」
更多的是驚嚇和反覆突臉騷擾。
人類長時間待在一個惴惴不安需要擔驚受怕的環境裡，時刻預防著下一秒會在哪裡出現的鬼臉鬼手，睡也睡不好，生活也被攪得一團亂，這種完全算是精神折磨。
因為這個問題而發瘋的玩家占大部分，不是所有人都有像故事裡的主角那樣堅強的內心，更多的是普通人。
庭庸接觸過的玩家基本上都有嚴重的心理疾病，心理完全健全的人是少之又少。
就連庭庸自己也是其中一員，在遇見目靜慈前，他的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一周六天都會往自己的心理醫生那裡跑，都成了常態。
那些【鬼】每天都會往他臉上躥。
稍微試想一下，就能感受到崩潰。
明明還好好和人說著話，下一秒那人就在你眼裡變成了一個【鬼】朝你撲來。
好在庭庸懂自救，覺得自己的思想不正常的時候，就會主動就醫。
但自從遇見目靜慈，他就沒有那麼嚴重的反應了。
雖然也會胡思亂想，會被什麼聲音攛掇著讓他去做一些瘋狂的事情，但只要一觸及到目靜慈，庭庸就能快速冷靜下來。
身邊的目靜慈埋頭吃著碗裡的魚，從庭庸的角度只能看見目靜慈的頭頂。
靠。
連頭頂都這麼好看。
想到這裡，庭庸笑著把平板放下，和目靜慈並肩坐著，安靜吃晚飯。
桌對面的席願景看著他們，也不動作也不說話，悄然間就消失了。
吃完就是老一套。
工作的工作，學習的學習，餵雞的餵雞。
天一黑，倆人坐一塊看了個電影，然後庭庸主動提出來讓目靜慈早點睡，說完真的回了房間。
目靜慈皺起眉，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沙發上好半天才站起來，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的瞬間，目靜慈才反應慢半拍地意識到……
好像……今天他們只牽了手。
他安靜地站在門口沉默，回憶了一下看電影時的氛圍。
……氛圍挺好的啊。
他們看的還是比較有名的愛情片，主角接吻的時候，目靜慈能感覺到庭庸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那是吃飯的時候氛圍不好？
也沒有吧，吃飯的時候庭庸還給他挑了魚刺，包了牛肉，甚至吃完飯後刷牙的牙膏都是庭庸給他擠的。
目靜慈想不明白。
但是這麼些年的學習技巧告訴他，如果有問題想不明白，就要多問多聽。
庭庸的房門是沒有鎖的，一擰就開，可能是為了肉麻目靜慈一下，庭庸還在房門上貼了個手繪出來的小黑板，上面寫著幾個字。
【阿慈隨便進~】
這個小黑板是幾周前掛上去的，就是字面意思的讓目靜慈隨便進。
他推開房門，發現臥室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沒看見庭庸的人。
「……」目靜慈疑惑了一下，轉頭就看見亮著燈的衛生間。
庭庸的房間內有一個內置的獨立衛生間，兩個人都各用各的，用庭某人的話來說，就是保證衛生。
目靜慈能聽見衛生間裡放水的聲音，猜測庭庸可能在洗澡。
又洗？
看電影前不是洗過一次了？
目靜慈把門關上，走到了庭庸臥室內的電腦桌前。
家裡最多的就是電腦了，庭庸工作性質要板繪，中屏大屏曲面屏在工作室里擺了一桌子，臥室內的就是最普通的直面屏，應該是拿來打遊戲看視頻的。
目靜慈掃了一眼，發現桌面很乾淨，也沒有煙味菸灰缸，想來好像他從認識庭庸的那一天起就沒見過這人抽菸。
嗯，很乾淨。
他按了一下鍵盤，電腦屏幕一下就亮了。
目靜慈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目靜慈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怎麼想的，連忙握住滑鼠將電腦熄屏。
他好半天都沒能反應過來，電腦上好像是庭庸設置的壁紙，應該是在某一天拍攝的，自己正好看向了鏡頭。
怎麼還在背地裡設置成壁紙……
目靜慈默默坐在椅子上，又把電腦打開，庭庸的設備都沒有設置密碼，一點就進，目靜慈拉取了一張純白的底圖，在底圖上P了幾個大字——【不准用！】
右鍵設置，設置成桌面壁紙，確認。
目靜慈滿意了，他把電腦熄屏，一眼就瞥到了旁邊架子上的魔方，拿起來看了幾眼，轉身坐到了庭庸的床邊。
一開始還認真轉了兩圈試圖復原這個魔方，但一直沒能成功，目靜慈就後知後覺地感到有點無聊。
庭庸洗澡好慢。
他原本就是過來想問問庭庸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的，等了幾分鐘見庭庸沒有要出來的架勢，就想著過一會兒再來。
他起身把魔方放回去，剛準備走，一道隱約的聲音從衛生間內傳出來。
目靜慈一開始還沒聽清，下意識就要離開，因為這種偷聽行為實在有點不禮貌，可不等他離開，庭庸呢喃的聲音就已經在他耳中清晰了起來。
庭庸在喊他的名字。
語氣很難形容，被水霧模糊，目靜慈只能聽見庭庸語言間的急切。
聲音不大，更像是在說悄悄話。
目靜慈緩緩轉過頭去，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微弱的燈光淺淺地為目靜慈照亮半張臉，他沉默了幾秒，還是拉開房門，悄然離開。
庭庸洗完澡已經是二十分鐘後的事，他只圍了個下半身就走了出來，用毛巾擦著頭髮，徑直走到了衣櫃前換衣服。
他心情不錯，哼著歌，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輕車熟路地拿出手機給目靜慈發消息。
【庸人：晚安阿慈~】
對面兩分鐘後給庭庸回了消息。
【太后：晚安，庭庸。】
庭庸心裡美了，坐起來吹了個頭髮，時間已經到了零點。
真得睡了，他和目靜慈明天還要出門，得稍微起早一點。
庭庸謹慎地給自己颳了鬍子，又仔細護完膚才準備去睡覺，剛坐下，敏銳的反應能力就讓他察覺到了一絲違和感。
他的視線慢慢、慢慢地落在了架子上的那個魔方上面。
顏色方塊變了，他記得朝床這個方向的那面中心色應該是藍色才對，此時變成了紅色。
庭庸擰起眉，站起來將那個魔方拿在手裡反覆觀察，才發現不只是變了中心色，更像是被人擰了幾下。
誰？
絕對不是他本人，他上一次玩這個魔方已經是兩周前的事了，記憶不錯的他也不會記錯顏色。
小周？
不可能，小周每天忙得要死，工作夠他折騰的還要負責庭庸的生活起居，每天腳不沾地哪裡有空擰魔方，職業操守擺在那，小周也不可能亂動老闆東西。
庭庸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可能是目靜慈來過了。
什麼時候？
剛剛？
庭庸一愣，如果是剛剛……那豈不是……都聽到了？
【庸人：阿慈？睡了嗎？】
【太后：沒有。】
【庸人：哼哼，不聽話哦，剛剛誰說了晚安的？】
【太后：晚安不代表立刻睡覺。】
【庸人：好吧，我找你是想問你，你剛剛有來我房間找我嗎？】
目靜慈不回復了。
他坐在床邊，皺著眉。
這要怎麼回復啊？！
承認去了庭庸房間=聽見了庭庸在干那檔子事的時候喊自己名字=社死。
難道要說『啊對我什麼都聽見了我不介意但是我覺得有點尷尬所以我倆今天先絕交五分鐘好嗎』才算禮貌嗎？
可好像沒有別的路能走，因為目靜慈換了庭庸的電腦壁紙，只要他一開電腦，就什麼都暴露了。
不承認也不是，承認了也不是。
【太后：去了，你在洗澡，我就先回來了。】
【庸人：哦哦，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太后：沒什麼事，睡覺吧。】
目靜慈回復完就把手機一丟，心情不太好地拉開被褥把自己裹住。
這算什麼。
白天那麼禮貌，晚上自己在廁所里喊喊喊。
還在琢磨，門被敲響。
庭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還帶著笑意，「阿慈，我房間鬧鬼，能和你睡一晚嗎？」
目靜慈一個骨碌坐起來，「不能。」
「誒~好阿慈~我一個人孤單寂寞冷……」
目靜慈，「冷就開空調。」
「你好冷漠，果然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
目靜慈氣笑了，「大晚上的別玩了，回去睡覺。」
「我都說了我房間鬧鬼，你不心疼我也就算了還罵我……」庭庸的聲音很可憐，「你真的捨得我一個人守空房嗎？」
庭庸抱著枕頭站在門口嚎了好幾句都沒有得到回覆，火腿腸撲棱著翅膀從沙發上跳下來，站到了庭庸腳邊，啄了啄他的睡褲。
庭庸眼珠子一轉，「阿慈，你閨女要吃飯。」
門被人拉開，目靜慈看見的就是一人一雞蹲在門口的景象，差點沒繃住笑，「哥，好煩啊。」
庭庸嘿嘿一笑，把掙扎的火腿腸鬆開，「挾天子以令諸侯，挾火腿腸也是一個效果~」
他說著站起來就摟住了目靜慈的腰，兩人擠進房間裡，將火腿腸孤零零地關在了門外。
嘴唇輕輕貼在一起，淺吻漸漸變得激烈。
庭庸帶著人一邊親一邊往床上倒，砸進溫熱的被窩時稍微分開了一些，他湊到目靜慈耳邊輕聲輕語，「……你是不是聽見了？」
目靜慈緩緩順著氣，舌尖還有一陣一陣的麻意，感覺到一隻手按在了他的後腰，整個後背都因為那隻手而發顫，「聽見什麼？」
「小騙子。」庭庸一邊說話，一邊用嘴唇去蹭目靜慈的耳垂，「你不是說你什麼都聽得見？那我喊你，你怎麼就聽不見？」
目靜慈不說話了，抬手抱住了庭庸的後背，指尖能感受到對方激烈的心跳頻率。
好誇張。
「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我還是知道的。」
昏暗的臥室里溫度升高了不少，目靜慈抬眼只能看見被外面燈光照亮的天花板，以及垂眸認真親吻著自己的男人。
剛洗完的頭髮卷卷的，庭庸帶著笑意的眼睛彎下來，「什麼感想？」
目靜慈有點頭暈，「什麼什麼感想……」
「我喊你名字的時候，你什麼感想？」庭庸撩開了目靜慈的衣服，滾燙的手貼在皮膚上，還要時時刻刻觀察目靜慈的表情，「喜歡？還是覺得噁心？」
目靜慈反應了一下，沒明白噁心這兩個字為什麼會出現在他和庭庸之間的時候，庭庸雙手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被按了一下，目靜慈下意識一抖腰，腦子發懵，但還是極力去回答他，「……嗯……尷尬……算感想嗎？」
「……噗。」庭庸明顯沒想到會是這個感想，他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整個人脫了力，原本那點旖旎的氣氛瞬間破碎，整個人倒下來毫不客氣地壓在目靜慈身上，笑得胸腔都在抖，「哈哈哈哈……」
目靜慈緩了過來，被庭庸的體重壓得直皺眉，推又推不動，也就任他去，「笑什麼。」
真的很尷尬。
不管是被發現的庭庸，還是出現在庭庸嘴裡的自己的名字，無論代入誰的視角都很尷尬，目靜慈當時幾乎是逃回房間的。
「沒什麼……沒什麼哈哈哈哈……」庭庸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他把臉埋進目靜慈的胸膛，用高挺的鼻樑去蹭，柔軟的布料將他半張臉都埋住。
目靜慈被他笑得有點惱了，伸手去揪他的頭髮，揪一下，庭庸就配合的哎呀哎呀喊痛，目靜慈一驚，又立馬鬆了手。
掌握了賣可憐的技巧，庭庸做什麼都得心應手。
吻落在了目靜慈的小腹上，睡衣是庭庸給他買的藍色波點，配套的還有一個波點尖角帽，只是目靜慈嫌棄那個幼稚，沒戴過。
「阿慈，會覺得不適嗎？」庭庸將人抱住，在耳邊呢喃，「如果不喜歡，就喊哥哥，哥哥就停。」
目靜慈整個人都被揉亂了，抿著唇不說話，只是閉眼皺眉，「……我為什麼會不適。」
吻落在他臉上，庭庸小聲呢喃，「因為柏拉圖會比較喜歡精神上的交流，不是很看重肉體上的，我怕你會覺得某些行為過分。」
「你得告訴我你接受的度在哪裡才可以。」
「這樣我才不會冒犯你……」
一雙手啪的一聲貼在了庭庸的臉頰上，目靜慈睜開眼睛有點疑惑地把他的臉拉近了些，「……什麼柏拉圖？」
庭庸眨眨眼，瞬間意識到了什麼，「你不是？」
「是什麼？」目靜慈找回了一點腦子，「柏拉圖，我嗎？」
兩人同款疑惑，最後還是庭庸先反應過來，咬了咬牙，「洛宿遷……我信了你的邪……」
什麼軍師都不靠譜。
還不如把人親暈了直接問。
目靜慈也慢慢想明白了，多半是庭庸認為自己沒有反應，大概率真的是性冷淡，又不知道為什麼聯想到柏拉圖上面去了，才會小心翼翼地重新撿回邊界感。
難怪今天一天都沒有動手動腳，可能害怕自己會覺得煩？
好呆。
目靜慈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庭庸在面對自己的時候，腦子會變得遲鈍。
以往那個機靈耍滑的庭庸會消失，變成一個只能進行單線思考的生物。
想著想著，目靜慈就笑了。
庭庸一愣，目靜慈很少會笑得連眼睛都眯起來，又帥又拽的酷哥平時都只是勾勾嘴唇，此時卻眉眼彎彎，像一片花瓣，能落到人心坎里去。
他怔怔地看著目靜慈，最後沒忍住去親他。
「哎呀……笑得那麼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