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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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44年,暹羅。

  一伙人深夜舉著火把穿梭在密林內,探完路確認小路上沒人,才轉頭,一道清亮的鳥叫聲從那伙人喉嚨里響起。

  暗號一打,密林內就熱鬧了起來。

  轟隆隆的軲轆聲響起,一大群人悶聲不吭地推著一個用各種木棍加固後的巨物,地上用各種削圓了的木棍墊著,巨物壓在上面能夠往前滾動。

  他們分工明確,有使力的,就有輪換鋪路的,再就是拿刀守在前後左右警惕的。

  黑布把那巨物蓋得嚴嚴實實,還有材質奇怪的液體溢出來,落了一地,還有專門的人拿著鐵鍬鏟土去掩蓋痕跡。

  這樣的隊伍有三個,走了不同的路,但目的地是一樣的。

  庭庸在夢裡成了那個拿刀警惕的人,他看見自己緊跟隊伍,一伙人馬不停蹄地連夜趕路,沒有一個人說要休息。

  這樣的運輸工具絕對不算什麼精良,但考慮到那個年代各個方面的發展還沒有跟上,能湊出這麼多人已經是不容易的情況了。

  耳邊的語言庭庸此時完全能聽懂,他們有人在低聲呢喃。

  「這真的能行嗎?」

  「這要是被人發現了,我們這些人都得死吧?」

  「不知道啊,反正有好處拿。」

  「你知道這下面是什麼嗎?摸著這個手感……是值錢的礦嗎?」

  「不知道,要不你看一眼?」

  庭庸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即使心裡好奇,也沒有辦法去轉換視角,但聽身後的動靜,那些人真的掀開了黑布去偷看。

  「……天吶……」

  「完了,完了,我們這是大不敬吧?」

  「切……切!我可不信這些……」

  後續的情況有點混亂,就像是一場噩夢。

  庭庸看見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腳步,那人和庭庸一樣,是拿著刀負責警惕的,此時他轉過了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庭庸一眼。

  也不知為什麼,突然就舉起了刀,砍向了負責運輸的人。

  庭庸還沒看明白,就發現自己也跟著舉起了刀。

  一刀劈在了最近的男人脖子上,腦袋咚的一聲就落了地。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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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庸猛地驚醒,看見的就是坐在左手邊閉著眼睛休息的目靜慈。

  駕駛座上的小周聽見動靜回頭,壓低聲音,「老闆醒了?還有幾分鐘就到家了。」

  庭庸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剛接到目靜慈準備回家,在路上沒忍住睡了一會兒。

  兩個人都很累,目靜慈也睡得正香。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忍不住去看目靜慈。

  目靜慈腦袋微微向庭庸這邊偏斜,半張臉埋在衣領里,只能看見他高挺的鼻樑和微闔的眼眸。

  車窗遮擋了大部分的陽光,偶爾會有路過樹梢的陽光隱隱約約落在他臉上。

  睡得不沉,但也沒那麼容易醒。

  庭庸忍不住勾起嘴角,伸手摸了摸目靜慈溫熱的耳垂。

  終於不是冰冷的了。

  車子被小周停好,回頭有點欲言又止地看向庭庸。

  到了,叫醒還是不叫醒啊?

  庭庸自顧自地下了車,繞了一圈走到目靜慈這邊來,試探地拉住了目靜慈的手腕,把人拉著坐起來。

  目靜慈腦子很遲緩地開機,然後整個人就趴到了庭庸的背上。

  「你繼續睡,我背你上去。」庭庸放輕聲音跟哄小孩兒似的哄人,目靜慈想了想,真的眼睛一閉,把臉埋在庭庸的背上就繼續會周公去了。

  這倆人的互動把小周看得眼皮直抽抽。

  原來談戀愛的人都這樣肉麻啊。

  尤其是庭庸每每要和目靜慈說話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夾嗓子,把小周聽得渾身不得勁。

  主要是,老闆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他背上那個也是個一拳能把人捶到地里當蘿蔔種的主?

  電梯穩步上升,庭庸輕手輕腳地開門,又微微彎下腰,把目靜慈的鞋子脫掉。

  庭庸乾脆光著腳進了浴室,就這樣背著人拿淋浴噴頭放水洗了手洗了腳,才轉身準備回房間。

  目靜慈全程沒有睡著,但是身體很疲憊,配合庭庸洗漱完,整個人都要暈過去了,才被放到柔軟的床上。

  下意識嗅了嗅,鼻尖有一股庭庸身上會有的味道。

  庭庸是個很講究的傢伙,衣服褲子要挑好的,甚至還會定期去做手腳指甲管理,目靜慈偶爾看見庭庸朋友圈裡以前塗了黑指甲油的照片。

  頭髮是好聞不刺鼻的高級髮膠松香味,身體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身體乳味,衣服上也會噴少量的淡苦艾香水。

  都說氣味是記憶的載體,某個氣味能夠瞬間激發過往塵封的經歷,比如聞到爆米花的味道,會想起小時候街角的爆米花攤。

  這種情況被統一稱之為普魯斯特效應。

  那麼庭庸整個人都是目靜慈的載體。

  這些東西揉成了被褥上的味道,目靜慈沉進去就不想動了。

  庭庸輕手輕腳地在目靜慈身邊躺下來,拉過被子給他蓋上。

  原以為終於能睡覺了,目靜慈卻又感覺到身後的傢伙在鬼鬼祟祟地挪動。

  看樣子是想靠近點,又不想打擾人家清夢,就跟個蝸牛似得一點點挪。

  ……好呆。

  目靜慈稍微加重了呼吸,旁邊那貨就不動了。

  過了一會兒,又開始。

  「……」目靜慈無語地睜開眼睛,庭庸房間的窗簾拉上了,只能看見少許光亮。

  他知道,要是不讓庭庸大腦宕機,短時間內沒辦法抑制住那股子躁動的勁兒。

  為了自己能睡個好覺……目靜慈乾脆地轉身正面向庭庸,然後把人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抱著庭庸的腦袋,側臉壓在庭庸的發頂。

  庭庸茫然地被攬進懷裡,一抬頭就是目靜慈的喉結,有點沒緩過勁。

  還以為自己吵到阿慈了要被打,結果非但沒被打,還被抱進懷裡了?

  庭庸覺得哪裡好像怪怪的,不應該自己抱著阿慈?怎麼反過來了?

  他沒忍住動了一下,下一秒,目靜慈就低下頭來,輕輕親在了庭庸的右眼上。

  蜻蜓點水一樣的吻很快飛走,庭庸只來得及閉上眼睛,就聽見目靜慈疲憊的聲音在近在咫尺的位置響起,「庭庸,不要弄我……」

  被猝不及防親了一口的庭庸乾巴巴地咽了咽口水,眼睛盯著目靜慈的脖子看了許久才忍住咬上去的欲望,哦了一聲,輕聲哄他,「好,我不動了,你睡。」

  他不太老實地抱住目靜慈的腰,按著後腰順勢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腹部貼在一起時體溫驟升,男人體溫高,倆男人體溫加在一起都能煎個雞蛋了。

  庭庸第一次知道自己原來這麼急色,只是貼在一起,已經爽得忍不住咬牙。

  這是天堂吧。

  滿腦子都是粉色泡泡,庭庸很快就接受了自己這個位置,一臉幸福且理所當然地把臉埋進了目靜慈的胸膛。

  哦?

  好軟。

  操。

  就該這樣!

  庭庸突然憤懣起來。

  誰定的誰抱誰?!他庭庸就該被目靜慈抱著!那些人沒有被他們的對象這樣抱著睡覺那是他們的損失!

  這代表什麼?代表阿慈心疼自己!代表阿慈寵自己!

  庭庸嘴角不斷上揚,用自己的臉去感受到目靜慈的心跳和體溫,鼻樑划過了柔軟的布料,他嗅到了目靜慈的味道。

  可能是呼吸的頻率太高太急,導致他腦袋有點暈,但沒關係,庭庸心安理得地依靠在目靜慈懷裡,嘴唇貼在目靜慈的鎖骨上,就這樣狡猾地印了一個又一個痕跡。

  啄吻的動作很輕,沒有吵醒目靜慈。

  雙腿攪在了一起,被褥被庭庸嫌熱掀開了一些。

  也不貪心了,只是雙手沒忍住把人抱得很緊。

  鼻腔在發燙,庭庸意識到自己可能要流鼻血的瞬間,目靜慈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哥……」

  庭庸頓時僵住,還以為把人鬧醒了,連忙抬頭去看目靜慈,就連對不起三個字都已經跑到了嘴邊,結果發現目靜慈根本就沒有醒。

  目靜慈還是閉著眼睛的,半張臉埋進屬於庭庸的枕頭裡,藏藍色的四件套襯得人格外白皙,扎眼又漂亮。

  那聲哥好像只是他的睡夢囈語,下意識呼喊了而已,卻把庭庸喊得心口滾燙。

  天呢。

  在夢裡喊自己啊?

  庭庸更是爽得忍不住笑,終於老實了下來。

  他看見了目靜慈眼下的青灰,這幾天沒休息好,之前好不容易養好一點的黑眼圈又纏了上來。

  【APP檢測到玩家陷入深層睡眠,頭部外觀自動開啟!】

  房間內終於安靜,陽光穿透雙層窗簾,漸漸下沉。

  手機的震動將庭庸喚醒,他一個激靈反手精準摸到了手機,把鬧鐘快速關閉。

  下午五點半。

  確認了時間的庭庸下意識摸了摸目靜慈的手,確認沒有受涼才小心翼翼地從這個懷抱溜了出去,當然捨不得,於是只能彎下腰親在了目靜慈的脖子上。

  小周提著食材踩點打開了門,正好看見了站在落地窗前舉啞鈴的庭庸,示意菜放冰箱了才轉身離開。

  運動完,庭庸又歇了一會兒才去洗澡,出來就開始做晚飯。

  他最近特意去學了烹飪,以前也不是不會炒兩個菜,但也只限於炒兩個小菜了,如今想給家裡大學生營養均衡,除了營養師特意配比的餐食之外,還要考慮很多食補因素。

  那這種時候自己配菜就很關鍵了。

  外人始終比不上庭庸了解的多,目靜慈是什麼體質、缺什麼微量元素他都門清。

  熟練地處理魚肉、醃肉、洗菜,一套下來非常流暢。

  飯一蒸好,庭庸就看了一眼時間,一邊走一邊脫圍裙。

  臥室內目靜慈還沉沉睡著,庭庸抿著笑意走進來,掀開被子喊他,「阿慈?阿慈呀~起床咯?」

  目靜慈皺著眉頭轉身,竭盡全力遠離喊他起床的傢伙,耍賴一樣把腦袋埋進枕頭下面,試圖用冷暴力驅趕庭庸。

  「哎喲?小慈變小毛毛蟲?」被他這個樣子笑到的庭庸一把掀開被子,拍了拍目靜慈的屁股蛋,把人揉著轉身,「好啦別睡啦~六點半快七點了,一天沒吃飯,對胃不好,哦?起來了哦?哥做了魚。」

  目靜慈被喊醒是十分不爽的,但是他沒有發脾氣的習慣,於是只能臭著臉被庭庸拎起來推進浴室洗澡。

  「快洗啊,晚上出去散步。」庭庸探出半個身子對著站在浴室里發呆的目靜慈,「要不哥幫你洗?」

  目靜慈壓下眉頭,把人趕了出去。

  「哈哈哈哈……」

  門外庭庸的笑聲傳了進來,目靜慈這才慢吞吞地脫衣服。

  慢慢脫,然後突然大力砸在地上,啪得一聲,很可怕。

  庭庸討厭鬼!!

  晚餐的量不多,很快就被消滅完畢,目靜慈吃完又給火腿腸餵飯,收拾完一切才準備出門。

  睡了一個白天,晚上怎麼都得活動活動,目靜慈還沒逛過這個小區,恰好今天能轉一轉。

  兩人坐電梯下樓,小區內已經有不少人散步,還有專門提供給寵物的草坪,也有不少小狗跑來跑去。

  「那個薩摩耶叫屁屁。」庭庸笑著給他解釋,「因為喜歡用屁股坐它主人的臉。」

  目靜慈臉一皺,「……這貌似不太禮貌。」

  「哈哈哈哈!」庭庸笑得很開心,又指旁邊那個翻滾的金毛,「那個是小區物業的狗,叫汪汪管理員,只要有狗打架,它都得去勸一嘴。」

  目靜慈抿了抿嘴角,笑了,「好胖。」

  狗狗樂園裡有人扔飛盤,好幾隻狗一邊叫一邊追,最後面那隻腿短的柯基追不上也剎不住車,直接整個兒翻了一圈,把目靜慈看得心驚膽戰,「這樣摔沒關係嗎?」

  庭庸和他就站在狗狗樂園外圍的圍欄邊看著,「小狗是很脆弱,但也沒那麼脆弱,摔了,就能學會怎麼爬起來。」

  那隻柯基咧著嘴在地上滾了一圈,又興沖沖地站了起來,跟著狗群去追逐那個飛盤。

  目靜慈看了一會兒,庭庸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兩根冰棍兒,塞了一根給目靜慈。

  「快12月份了,還吃冰棍?」目靜慈有點意外。

  庭庸切了一聲,「冰棍就得冷天吃,阿慈,你不懂純粹的快樂。」

  看那模樣,還挺臭屁。

  目靜慈咬了一口冰,點點頭,「嗯,你懂。」

  「那是~」庭庸更得意了,結果目靜慈一句話把他噎得差點咳出血來。

  目靜慈幽幽地開口,「純粹的快樂就是趁我睡覺的時候舔我嗎?」

  「咳!!」這一下直接讓庭庸咳得紅了臉,轉頭盯著目靜慈看了好半天,然後賊兮兮地靠近了些,「……喜歡嗎?」

  目靜慈不說話。

  庭庸也不收回目光。

  好半天,目靜慈才嘆了一口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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