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慈（六）
水太冷了。
庭庸莽撞的吻沒有持續多久，他很快進入了失溫狀態，整個人軟下來壓在目靜慈的身上。
意識到他無力的狀態，目靜慈立馬將人的雙手扛在肩上，愣是靠著力氣拖著人游上了岸。
他沒有停留，而是咬緊牙把人背起來，然後沿著水邊往前快步走，心中不斷腹誹。
來這幹什麼？
他明明能自己回去的。
目靜慈一向是有事自己解決，但好像自從遇見庭庸之後，他前進的路上就多了一個身影。
得知庭庸命都不要來找他，第一反應當然是憤怒，覺得庭庸實在是太兒戲，怎麼可以這麼瘋，說捅就捅？
但又轉念一想，庭庸好像一直是這樣的，於是目靜慈那份憤怒的背後，藏著一絲欣喜。
他真的如同目靜慈預想的那樣來了，還是用那麼不要命的方式。
現在想來，庭庸脖子上那下了死手的疤痕已經在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告訴了目靜慈——是，他就是這樣的人。
為了達成自己的心愿所以什麼都做得出來。
目靜慈在庭庸心中的占比越來越高，甚至高出了庭庸幻想中的人生信仰。
於是，除了目靜慈，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他一直知道庭庸這個人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傢伙，目靜慈原以為可以用陪伴餵養這個傢伙，卻好像反了過來。
庭庸是一個無底洞，他嘗到了朋友的滋味，就會奢求愛人；嘗到了愛人的滋味，又要奢求獨一無二。
在不斷反啃目靜慈，用低位的姿態去妄想更多好處。
好過分。
他有預感，庭庸會是一個非常難纏的愛人。
目靜慈喘了口氣，低聲對著耷拉在自己肩頭的庭庸說，「庭庸，抱緊我。」
意識萎靡的庭庸竟然也還保留著聽話的本能，真的抬手環住了目靜慈的脖子。
事實證明，健身是有用的，他竟然能背得動這個大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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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化，沒有溫度的太陽照在地面，目靜慈眼前出現了一座灰撲撲的建築。
那是一家福利院。
裡面的小孩子們都安靜地蹲在地上玩遊戲，看見他們出現也只是瞅了一眼。
目靜慈輕車熟路地背著庭庸進了居住樓，找到了自己住過的小房間。
床有點小，庭庸半截腿耷拉在地上，目靜慈也沒心思管了。
他出去了一趟，拿了兩套乾淨衣服過來，款式很普通，是目靜慈在福利院裡男老師那裡搶來的。
目靜慈把自己濕掉的上衣脫下來，甩了甩頭髮上的水，才光著膀子優先給他哥扒褲子。
庭庸迷迷糊糊的，嘴裡還在反覆念叨『阿慈』倆字，目靜慈被他叫得煩了，一巴掌打在庭庸的腹肌上，「別叫，煩。」
挨了一下，庭庸也在感應到了身邊人的存在之後放鬆了下來，任由目靜慈在他身上忙活。
濕掉的褲子丟在地上，目靜慈用乾燥的毛巾給庭庸擦了擦才給他套衣服。
不出意料地，衣服小了不止一圈。
目靜慈盯著卡在庭庸肩膀處下不去的衣服沉默了幾秒，又轉頭去給庭庸套內褲、套褲子。
都沒能穿上。
「……」
OK。
還不止衣服，乾淨的內褲都穿不上。
目靜慈搶衣服還是盯著福利院裡最高的男老師搶的，這些衣服套在庭庸身上全部陣亡，跟被人用縮小槍打了一樣。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庭庸是個威武高大的男人。
因為以往庭庸太神經，搞得目靜慈總忽略他的大塊頭。
「……」目靜慈無語到沉默，翻了一個白眼才把那卡在了庭庸大腿肌肉上略顯滑稽的褲子拽了下來，直接搬了棉被蓋在庭庸身上。
行吧。
別穿了。
將就將就吧，都這環境了還窮講究啥。
目靜慈摸了摸庭庸的臉，確認他的體溫有在慢慢上升才鬆了一口氣。
好在庭庸失溫狀態不嚴重，只是輕微，目靜慈也檢查了庭庸心口的傷，確認沒有刺破內臟也給他處理了。
一切都弄完，目靜慈才拿著濕衣服走了出去。
耳邊是鳥鳴。
有小麻雀飛過窗台，嘰嘰喳喳的叫。
庭庸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再睜眼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木製的房梁和廉價質感下懸掛的燈泡。
……
他是死了又投胎到貧民窟了嗎。
很快庭庸的意識清醒過來，一個激靈爬起來，環顧四周後掀開被子就要開門闖出去。
門一拉開，陽光和目靜慈一同到來。
目靜慈懷裡抱著曬乾了的衣服，看著庭庸一臉茫然要闖出去的模樣挑了一下眉，「幹嘛去？」
庭庸激烈的喘息漸漸平息，他盯著眼前的目靜慈許久，直接上手。
一雙手捧住目靜慈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看下看看，嘴裡嘟囔起來，「這是真的假的？手感倒是蠻真的……我親一下驗驗……」
說著，庭庸撅起嘴巴就要親上來，又被目靜慈無語的眼神震懾住，親也不是不親也不是，看著很呆傻。
目靜慈嘆了一口氣，上前，不咸不淡地親了庭庸的嘴唇一下，「親一下就知道是真是假？那你說我是真是假？」
庭庸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沒忍住抿了抿唇，試圖在這個吻里品出一點滋味，又耍無賴一樣湊到目靜慈面前，「親的太快了，沒品出來，檢測也需要時間……」
「停。」目靜慈直接打斷庭庸的話，指了指他，「你確定要這樣和我站在門口說話。」
庭庸沒明白，低頭去看自己，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光禿禿的，是真正意義上的什麼都沒穿。
門外還偶爾傳來小孩子們說話的聲音，青天白日的，一個帥氣大裸男站在門口和人親嘴，這能判幾年？
結果赤裸沒有給庭庸帶來尷尬感，反而扯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你滿意嗎？」
「？」目靜慈更是沒明白。
庭庸拉起目靜慈的手往自己身上摸，「我的身材你滿意嗎？」
他的語氣上揚的，完全聽不出一絲羞澀，全是對自己身材的自信。
目靜慈正兒八經地和他講，「放在以前，流氓罪是要槍斃的。」
庭庸臉上那曖昧的笑容一下就繃不住了，拉著人進了房間。
門砰的一聲關上，庭庸拿起目靜慈給他曬乾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嘴裡還在憤憤不平，「你怎麼一點都不害羞啊？看見我的裸體難道就沒有什麼衝動感嗎？你是不是不喜歡哥了？」
旁邊疊被子的目靜慈有點心累，「我沒有……」
「哈！」庭庸蠻不講理，穿褲子的時候還蹦了兩下，差點撞到那根懸掛的燈泡，「哎呀我去……是啊，你沒有，你對我沒有感覺唄？！」
目靜慈盯著他看了幾眼，不說話了，自顧自地把庭庸睡亂的床鋪收好。
見他不理自己，庭庸更是不服氣，「阿慈！你不喜歡我嗎？都說人會對自己喜歡的人起反應，你一次都沒有過，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功能障礙？沒關係啊，哥有錢，哥帶你去看醫生，這都人之常情……」
目靜慈動作不緊不慢，把棉被塞進柜子里。
庭庸把褲子穿好，又不死心地往目靜慈身後湊，拿著衣服遮擋自己傲人的胸肌，一副扭捏的模樣，「咱說好啊，不帶七天無理由退貨這套玩的。」
「我嘴巴也被你親了，沒穿衣服的樣子都被你看光了，你得對我負責的，你剛剛自己說的，流氓罪是要槍斃的，你可千萬別對我耍流氓……」
話沒說完，目靜慈轉過身來捂住了庭庸的嘴。
實在是被念得有點頭疼了，目靜慈不得不採取一點措施，「哥。」
庭庸眨眨眼，被捂著嘴也得給回應，「唔。」
「你真的想和我談戀愛？」
庭庸瘋狂眨眼。
目靜慈無聲地笑了一下，「好，如果從這裡出去之後你的心意沒有變，那我們就談戀愛。」
他說著，湊到了庭庸的面前，輕輕張口咬了庭庸的下巴一口，「我會對你負責的。」
說罷，目靜慈轉身離開了房間，徒留一個發愣的庭庸，摸著被目靜慈咬過的下巴茫然，「哦……哦？什麼意思？哦？哦！！」
這算是庭庸人生歷史上第一次這麼遲鈍地理解一句話。
原來死纏爛打真的可以追到目靜慈。
這個念頭一升起來，又快速被庭庸否定。
不。
是目靜慈對他也足夠喜歡才對。
明白了這個道理，庭庸心裡那點陰暗想法一掃而空，快速給自己套好衣服，出去看見的就是站在福利院門口等他的目靜慈。
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身邊幾個小孩子偶爾會撞到他，他也不生氣，而是默默往旁邊挪了一些。
撞一下，挪一下。
最後可憐巴巴地被擠到了門外站著。
可憐巴巴四個字得劃掉，因為目靜慈完全沒有表情沒有情緒，而這些花里花哨的形容詞，有一大半來自於庭庸的內心。
庭庸承認自己看目靜慈的視角總會加上一點濾鏡，總會幻視目靜慈的小動作有別樣的意思。
真的很可愛啊。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男人，還被他給撈著了。
庭庸咧出一抹笑，快步走上前，一把勾住目靜慈的脖子，將人往自己懷裡帶的同時順手一屁股把旁邊追逐打鬧的小孩子撞開，算是給目靜慈報了仇。
那兩個小孩兒被撞了只能幽怨地摸著腦袋跑開，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
「好幼稚。」目靜慈看明白了，只是抿住嘴角，又訓他，「怎麼還和小孩子計較。」
庭庸哼哼兩聲，「小孩子怎麼了，他們還欺負我的小孩子呢。」
「……」目靜慈被他一句話肉麻到，掙脫束縛往前走，庭庸又連忙趕上來，「誒，阿慈，你剛剛說的話你可得記住啊？」
目靜慈眨眨眼，揣在口袋裡的手有點緊張地攥在一起，「……什麼。」
庭庸瞪圓了眼睛，像是抓到了他的把柄，「吶！吶吶吶！我就說你要反悔！所以我都錄下來了。」
「？」目靜慈狐疑地瞪了他一眼，「你又錄音了？」
庭庸笑眯眯地聳聳肩，頭部的外觀閃回，冰冷機械的監控頭出現在目靜慈眼前，此時目靜慈才發現，原本獨立的監控頭側邊多了一個小巧的攝像頭。
同樣是純黑的，小小一個照相機嵌入庭庸的頭部，一根黑紅相間的數據線將二者連接在一起，像是一個無時無刻不在傳輸數據的設備。
「喏，這樣就能隨時留下痕跡了。」庭庸說著話，那照相機的攝像頭還在自動伸縮，鏡頭鎖定了目靜慈的臉，並且開始自動調整焦距。
目靜慈看著這個東西啞口無言，想罵他變態，又有點想笑。
真的很幼稚。
庭庸就是世界上最最最幼稚的傢伙。
「這樣不好。」目靜慈認真地和他說，「你這叫侵犯隱私。」
庭庸一挑眉，「我有罪，那你報警抓我唄？」
目靜慈哭笑不得，「你怎麼……」
「怎麼耍無賴？那不好意思。」庭庸截斷目靜慈的話頭，湊近了一些，目靜慈都能聽見鏡頭伸縮的機械音。
頭部外觀瞬間消失，庭庸的臉再次出現在目靜慈的視野里。
那雙帶笑的眼睛毫不講理，「如果你報警抓我，我絕對不跑，直接認栽，那我拍攝的那些東西就會成為我後半生牢獄之災里的慰藉。」
「如果你不報警抓我……」庭庸一把牽起目靜慈的手，把人往自己這邊拉，「那我的阿慈觀察紀錄片就會持續更新，我會無時無刻注視著你，記錄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
「當然，為求公平，你也可以隨時拍我錄我，把我的這個人計入你的人生，我十分、非常、沒有任何怨言地願意，只是拍我的時候要提前告訴我，我好打扮一下。」
「未來我如果死了，這些東西會成為我的陪葬品被我帶入墓里，你的每一個表情都會被我刻在我走馬燈的開頭與結尾，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再沒有人能知道你的曾經。」
「我的訃告開頭一定是你的名字。」
「那麼現在，你反感還是不反感？」
目靜慈完全沒想到庭庸還能講出這種話來，像個變態，像個跟蹤狂，像個神經病。
放在平時，目靜慈一定會嚴肅地告訴對方立馬報警，但是眼前的人是庭庸。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眼的背後，目靜慈都聽見了別樣的聲音。
我愛你。
我非常愛你。
如果我很可怕，你可以在此時遠離我。
……
在這種情況下，人會心動嗎？
不知道，反正目靜慈有點心動。
尤其是聽見了那句『我的訃告開頭一定是你的名字』。
庭庸幾乎是嘔心瀝血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地在說——「我這個人只屬於你了。」
這完全就是情話，說的人忍不住臉紅心麻。
「哦。」目靜慈被注視了許久，才輕聲給予回應，「知道了。」
在庭庸幽深的注視下，目靜慈反握住了他的手。
體溫傳染，目靜慈勾住了他的食指。
「沒有不讓你拍……」他低聲呢喃，「只是比起照片視頻，你可以多留下一點東西。」
肢體接觸的時候，庭庸能感覺到目靜慈的動作。
又是那樣緩慢地攀升，引起庭庸渾身發麻。
「比如，多碰碰我。」目靜慈很認真地在教學，「多擁抱我，多叫我的名字。」
「然後，多親吻我。」
「把我這個人留下吧，而不是幾張照片、一個名字。」
庭庸一顆心被目靜慈填滿，有點無法呼吸。
他沒忍住，一把將人抱住，嘴角的笑容逐漸無法壓制。
你看，他就知道目靜慈心疼他。
心口的傷口在隱隱作痛。
但是好值得。
庭庸莽撞的吻沒有持續多久，他很快進入了失溫狀態，整個人軟下來壓在目靜慈的身上。
意識到他無力的狀態，目靜慈立馬將人的雙手扛在肩上，愣是靠著力氣拖著人游上了岸。
他沒有停留，而是咬緊牙把人背起來，然後沿著水邊往前快步走，心中不斷腹誹。
來這幹什麼？
他明明能自己回去的。
目靜慈一向是有事自己解決，但好像自從遇見庭庸之後，他前進的路上就多了一個身影。
得知庭庸命都不要來找他，第一反應當然是憤怒，覺得庭庸實在是太兒戲，怎麼可以這麼瘋，說捅就捅？
但又轉念一想，庭庸好像一直是這樣的，於是目靜慈那份憤怒的背後，藏著一絲欣喜。
他真的如同目靜慈預想的那樣來了，還是用那麼不要命的方式。
現在想來，庭庸脖子上那下了死手的疤痕已經在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告訴了目靜慈——是，他就是這樣的人。
為了達成自己的心愿所以什麼都做得出來。
目靜慈在庭庸心中的占比越來越高，甚至高出了庭庸幻想中的人生信仰。
於是，除了目靜慈，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他一直知道庭庸這個人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傢伙，目靜慈原以為可以用陪伴餵養這個傢伙，卻好像反了過來。
庭庸是一個無底洞，他嘗到了朋友的滋味，就會奢求愛人；嘗到了愛人的滋味，又要奢求獨一無二。
在不斷反啃目靜慈，用低位的姿態去妄想更多好處。
好過分。
他有預感，庭庸會是一個非常難纏的愛人。
目靜慈喘了口氣，低聲對著耷拉在自己肩頭的庭庸說，「庭庸，抱緊我。」
意識萎靡的庭庸竟然也還保留著聽話的本能，真的抬手環住了目靜慈的脖子。
事實證明，健身是有用的，他竟然能背得動這個大塊頭。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化，沒有溫度的太陽照在地面，目靜慈眼前出現了一座灰撲撲的建築。
那是一家福利院。
裡面的小孩子們都安靜地蹲在地上玩遊戲，看見他們出現也只是瞅了一眼。
目靜慈輕車熟路地背著庭庸進了居住樓，找到了自己住過的小房間。
床有點小，庭庸半截腿耷拉在地上，目靜慈也沒心思管了。
他出去了一趟，拿了兩套乾淨衣服過來，款式很普通，是目靜慈在福利院裡男老師那裡搶來的。
目靜慈把自己濕掉的上衣脫下來，甩了甩頭髮上的水，才光著膀子優先給他哥扒褲子。
庭庸迷迷糊糊的，嘴裡還在反覆念叨『阿慈』倆字，目靜慈被他叫得煩了，一巴掌打在庭庸的腹肌上，「別叫，煩。」
挨了一下，庭庸也在感應到了身邊人的存在之後放鬆了下來，任由目靜慈在他身上忙活。
濕掉的褲子丟在地上，目靜慈用乾燥的毛巾給庭庸擦了擦才給他套衣服。
不出意料地，衣服小了不止一圈。
目靜慈盯著卡在庭庸肩膀處下不去的衣服沉默了幾秒，又轉頭去給庭庸套內褲、套褲子。
都沒能穿上。
「……」
OK。
還不止衣服，乾淨的內褲都穿不上。
目靜慈搶衣服還是盯著福利院裡最高的男老師搶的，這些衣服套在庭庸身上全部陣亡，跟被人用縮小槍打了一樣。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庭庸是個威武高大的男人。
因為以往庭庸太神經，搞得目靜慈總忽略他的大塊頭。
「……」目靜慈無語到沉默，翻了一個白眼才把那卡在了庭庸大腿肌肉上略顯滑稽的褲子拽了下來，直接搬了棉被蓋在庭庸身上。
行吧。
別穿了。
將就將就吧，都這環境了還窮講究啥。
目靜慈摸了摸庭庸的臉，確認他的體溫有在慢慢上升才鬆了一口氣。
好在庭庸失溫狀態不嚴重，只是輕微，目靜慈也檢查了庭庸心口的傷，確認沒有刺破內臟也給他處理了。
一切都弄完，目靜慈才拿著濕衣服走了出去。
耳邊是鳥鳴。
有小麻雀飛過窗台，嘰嘰喳喳的叫。
庭庸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再睜眼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木製的房梁和廉價質感下懸掛的燈泡。
……
他是死了又投胎到貧民窟了嗎。
很快庭庸的意識清醒過來，一個激靈爬起來，環顧四周後掀開被子就要開門闖出去。
門一拉開，陽光和目靜慈一同到來。
目靜慈懷裡抱著曬乾了的衣服，看著庭庸一臉茫然要闖出去的模樣挑了一下眉，「幹嘛去？」
庭庸激烈的喘息漸漸平息，他盯著眼前的目靜慈許久，直接上手。
一雙手捧住目靜慈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看下看看，嘴裡嘟囔起來，「這是真的假的？手感倒是蠻真的……我親一下驗驗……」
說著，庭庸撅起嘴巴就要親上來，又被目靜慈無語的眼神震懾住，親也不是不親也不是，看著很呆傻。
目靜慈嘆了一口氣，上前，不咸不淡地親了庭庸的嘴唇一下，「親一下就知道是真是假？那你說我是真是假？」
庭庸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沒忍住抿了抿唇，試圖在這個吻里品出一點滋味，又耍無賴一樣湊到目靜慈面前，「親的太快了，沒品出來，檢測也需要時間……」
「停。」目靜慈直接打斷庭庸的話，指了指他，「你確定要這樣和我站在門口說話。」
庭庸沒明白，低頭去看自己，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光禿禿的，是真正意義上的什麼都沒穿。
門外還偶爾傳來小孩子們說話的聲音，青天白日的，一個帥氣大裸男站在門口和人親嘴，這能判幾年？
結果赤裸沒有給庭庸帶來尷尬感，反而扯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你滿意嗎？」
「？」目靜慈更是沒明白。
庭庸拉起目靜慈的手往自己身上摸，「我的身材你滿意嗎？」
他的語氣上揚的，完全聽不出一絲羞澀，全是對自己身材的自信。
目靜慈正兒八經地和他講，「放在以前，流氓罪是要槍斃的。」
庭庸臉上那曖昧的笑容一下就繃不住了，拉著人進了房間。
門砰的一聲關上，庭庸拿起目靜慈給他曬乾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嘴裡還在憤憤不平，「你怎麼一點都不害羞啊？看見我的裸體難道就沒有什麼衝動感嗎？你是不是不喜歡哥了？」
旁邊疊被子的目靜慈有點心累，「我沒有……」
「哈！」庭庸蠻不講理，穿褲子的時候還蹦了兩下，差點撞到那根懸掛的燈泡，「哎呀我去……是啊，你沒有，你對我沒有感覺唄？！」
目靜慈盯著他看了幾眼，不說話了，自顧自地把庭庸睡亂的床鋪收好。
見他不理自己，庭庸更是不服氣，「阿慈！你不喜歡我嗎？都說人會對自己喜歡的人起反應，你一次都沒有過，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功能障礙？沒關係啊，哥有錢，哥帶你去看醫生，這都人之常情……」
目靜慈動作不緊不慢，把棉被塞進柜子里。
庭庸把褲子穿好，又不死心地往目靜慈身後湊，拿著衣服遮擋自己傲人的胸肌，一副扭捏的模樣，「咱說好啊，不帶七天無理由退貨這套玩的。」
「我嘴巴也被你親了，沒穿衣服的樣子都被你看光了，你得對我負責的，你剛剛自己說的，流氓罪是要槍斃的，你可千萬別對我耍流氓……」
話沒說完，目靜慈轉過身來捂住了庭庸的嘴。
實在是被念得有點頭疼了，目靜慈不得不採取一點措施，「哥。」
庭庸眨眨眼，被捂著嘴也得給回應，「唔。」
「你真的想和我談戀愛？」
庭庸瘋狂眨眼。
目靜慈無聲地笑了一下，「好，如果從這裡出去之後你的心意沒有變，那我們就談戀愛。」
他說著，湊到了庭庸的面前，輕輕張口咬了庭庸的下巴一口，「我會對你負責的。」
說罷，目靜慈轉身離開了房間，徒留一個發愣的庭庸，摸著被目靜慈咬過的下巴茫然，「哦……哦？什麼意思？哦？哦！！」
這算是庭庸人生歷史上第一次這麼遲鈍地理解一句話。
原來死纏爛打真的可以追到目靜慈。
這個念頭一升起來，又快速被庭庸否定。
不。
是目靜慈對他也足夠喜歡才對。
明白了這個道理，庭庸心裡那點陰暗想法一掃而空，快速給自己套好衣服，出去看見的就是站在福利院門口等他的目靜慈。
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身邊幾個小孩子偶爾會撞到他，他也不生氣，而是默默往旁邊挪了一些。
撞一下，挪一下。
最後可憐巴巴地被擠到了門外站著。
可憐巴巴四個字得劃掉，因為目靜慈完全沒有表情沒有情緒，而這些花里花哨的形容詞，有一大半來自於庭庸的內心。
庭庸承認自己看目靜慈的視角總會加上一點濾鏡，總會幻視目靜慈的小動作有別樣的意思。
真的很可愛啊。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男人，還被他給撈著了。
庭庸咧出一抹笑，快步走上前，一把勾住目靜慈的脖子，將人往自己懷裡帶的同時順手一屁股把旁邊追逐打鬧的小孩子撞開，算是給目靜慈報了仇。
那兩個小孩兒被撞了只能幽怨地摸著腦袋跑開，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
「好幼稚。」目靜慈看明白了，只是抿住嘴角，又訓他，「怎麼還和小孩子計較。」
庭庸哼哼兩聲，「小孩子怎麼了，他們還欺負我的小孩子呢。」
「……」目靜慈被他一句話肉麻到，掙脫束縛往前走，庭庸又連忙趕上來，「誒，阿慈，你剛剛說的話你可得記住啊？」
目靜慈眨眨眼，揣在口袋裡的手有點緊張地攥在一起，「……什麼。」
庭庸瞪圓了眼睛，像是抓到了他的把柄，「吶！吶吶吶！我就說你要反悔！所以我都錄下來了。」
「？」目靜慈狐疑地瞪了他一眼，「你又錄音了？」
庭庸笑眯眯地聳聳肩，頭部的外觀閃回，冰冷機械的監控頭出現在目靜慈眼前，此時目靜慈才發現，原本獨立的監控頭側邊多了一個小巧的攝像頭。
同樣是純黑的，小小一個照相機嵌入庭庸的頭部，一根黑紅相間的數據線將二者連接在一起，像是一個無時無刻不在傳輸數據的設備。
「喏，這樣就能隨時留下痕跡了。」庭庸說著話，那照相機的攝像頭還在自動伸縮，鏡頭鎖定了目靜慈的臉，並且開始自動調整焦距。
目靜慈看著這個東西啞口無言，想罵他變態，又有點想笑。
真的很幼稚。
庭庸就是世界上最最最幼稚的傢伙。
「這樣不好。」目靜慈認真地和他說，「你這叫侵犯隱私。」
庭庸一挑眉，「我有罪，那你報警抓我唄？」
目靜慈哭笑不得，「你怎麼……」
「怎麼耍無賴？那不好意思。」庭庸截斷目靜慈的話頭，湊近了一些，目靜慈都能聽見鏡頭伸縮的機械音。
頭部外觀瞬間消失，庭庸的臉再次出現在目靜慈的視野里。
那雙帶笑的眼睛毫不講理，「如果你報警抓我，我絕對不跑，直接認栽，那我拍攝的那些東西就會成為我後半生牢獄之災里的慰藉。」
「如果你不報警抓我……」庭庸一把牽起目靜慈的手，把人往自己這邊拉，「那我的阿慈觀察紀錄片就會持續更新，我會無時無刻注視著你，記錄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
「當然，為求公平，你也可以隨時拍我錄我，把我的這個人計入你的人生，我十分、非常、沒有任何怨言地願意，只是拍我的時候要提前告訴我，我好打扮一下。」
「未來我如果死了，這些東西會成為我的陪葬品被我帶入墓里，你的每一個表情都會被我刻在我走馬燈的開頭與結尾，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再沒有人能知道你的曾經。」
「我的訃告開頭一定是你的名字。」
「那麼現在，你反感還是不反感？」
目靜慈完全沒想到庭庸還能講出這種話來，像個變態，像個跟蹤狂，像個神經病。
放在平時，目靜慈一定會嚴肅地告訴對方立馬報警，但是眼前的人是庭庸。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眼的背後，目靜慈都聽見了別樣的聲音。
我愛你。
我非常愛你。
如果我很可怕，你可以在此時遠離我。
……
在這種情況下，人會心動嗎？
不知道，反正目靜慈有點心動。
尤其是聽見了那句『我的訃告開頭一定是你的名字』。
庭庸幾乎是嘔心瀝血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地在說——「我這個人只屬於你了。」
這完全就是情話，說的人忍不住臉紅心麻。
「哦。」目靜慈被注視了許久，才輕聲給予回應，「知道了。」
在庭庸幽深的注視下，目靜慈反握住了他的手。
體溫傳染，目靜慈勾住了他的食指。
「沒有不讓你拍……」他低聲呢喃，「只是比起照片視頻，你可以多留下一點東西。」
肢體接觸的時候，庭庸能感覺到目靜慈的動作。
又是那樣緩慢地攀升，引起庭庸渾身發麻。
「比如，多碰碰我。」目靜慈很認真地在教學，「多擁抱我，多叫我的名字。」
「然後，多親吻我。」
「把我這個人留下吧，而不是幾張照片、一個名字。」
庭庸一顆心被目靜慈填滿，有點無法呼吸。
他沒忍住，一把將人抱住，嘴角的笑容逐漸無法壓制。
你看，他就知道目靜慈心疼他。
心口的傷口在隱隱作痛。
但是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