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山茶花』
警車呼嘯著在盤山公路上飛馳，一輛接著一輛。
戚驚掠從車上走下來，現在大半夜的，高速路上車還是不少，他們的警車停在了路邊，前面帶路的車上也下來了兩個人。
兩個中年男人對著戚驚掠笑了笑，走過來握了個手，「戚隊，這裡就是賓鄉鎮的愛心路標了。」
戚驚掠單手插著兜走進了愛心路標的圍欄，抬頭往前看去，「陳鎮長，這個愛心路標是只有這一個路段有嗎？」
陳鎮長和自己的助理交涉了一下，「是的，因為這邊往前就是賓鄉鎮了，這個路標就相當於是吸引來往遊客的。」
戚驚掠點點頭，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了庭庸。
【C4小姐：到了嗎？】
【庸人：在路上。】
收到了準確的消息的戚驚掠深深嘆了一口氣，轉頭說，「好，那勞煩再帶我們去出事的燈塔看看吧。」
庭庸看了一眼後視鏡，然後駛入了一片安靜的市區。
現在是凌晨4點半，天空低沉，被淡淡的藍色籠罩。
目靜慈就坐在副駕駛，目光往車窗外投去。
這邊都是老小區，熙熙攘攘的擠在一起，幾棵又大又老的大樹散步在小區內，能看見隱隱約約的樹梢。
「按西西的意思來看，他是知道父母的地址的。」庭庸把車停在了路邊，打開了車載燈光，頭部金屬的監控頭反射出銳利的光芒，「那他有沒有可能就在父母居住的地方附近？」
目靜慈低下頭，他其實也這麼覺得。
西西嘴上說著不想回家，但實際上早已把家畫在了圖畫書的最後一頁，心裡怎麼可能真的抗拒。
那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精神世界已經開始崩塌了。」目靜慈說，「我們會不會來不及？」
庭庸咧嘴一笑，伸手握住目靜慈腦袋上的搖杆把手，轉了兩圈。
滴滴嘟嘟的音效響起，目靜慈臉上的電子屏幕轉出來三個圖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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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心】【愛心】【愛心】
「這才對嘛~」庭庸滿意的收回手，托著腮看著他，「別急著設想最壞的結局，即使已經開始崩塌，只要我們能及時找到他那就不算晚。」
話音剛落，一道車燈從後面照射過來，戚驚掠和柏盛快速下車後和目靜慈他們匯合，「我們已經安排了人，開始以甄西父母住址為中心往外擴散搜尋，也取得了甄西父母的聯繫，他們說馬上下來。」
頭部管理組已經擴大到了一定的規模，這其中新招了許多落單的頭部玩家以及警隊內的成員。
大部分是人類，但經過了嚴厲的培訓，也對ta世界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辛苦了。」庭庸站在目靜慈身後，笑眯眯的對他們說。
柏盛收起手機，皺起眉看了看天色，「說這話，頭部管理大隊首要任務就是控制玩家數量與ta世界清除，既然已經確定甄西是攜帶ta世界的臆想者，當然要把他找到並且管控起來。」
只是現在天色太暗，找人始終是有點困難的。
「你慢點！」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一側傳來，他們轉頭看去，看見的就是一個披著單薄外衣的女人從樓道里跑出來，很快鎖定了他們這邊。
女人穿著睡衣，腳上鞋子都來不及換，頭髮也亂糟糟的，只是那雙眼睛格外有神，她不顧身後慢一步的丈夫的勸說，快步朝著戚驚掠這邊跑來，「是你們聯繫我的對嗎？！」
她激動地抓住了戚驚掠的手臂，迫切地詢問，「警察同志，你們找到我兒子了對嗎？有消息了？他還活著嗎？」
戚驚掠扶住她，「您先別激動，我們只是找到了一些信息，能夠和您的兒子甄西對上號，我們已經開始派人順著信息搜查了……」
「他在哪裡啊？你們收到的信息是什麼啊？能告訴我嗎？」女人眼眶深凹進去，整個人單薄得嚇人，感覺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他是安全的嗎？」
問題太多，戚驚掠也不知道先回答哪個，只能挑讓人安心的說，「我們能確認的是他目前還活著，但是位置還需要時間去排查……」
「目前還活著是什麼意思？？」女人有點沒明白，只是感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受傷了？」
一個男人跛著腳走了過來，扶住了有些搖搖欲墜的女人，「素英，別急，慢慢說。」
劉素英回頭看了自己丈夫一眼，點點頭，然後眼神迫切地看向眼前的女警，「您說，說明白一點好嗎？」
「這個我們不是很確定……」戚驚掠剛要解釋，一隻手就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女人的手腕，是目靜慈。
目靜慈把女人拉開，然後輕聲說，「我需要你們回憶一下，最近，或者近幾年內，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出現過。」
劉素英不解地看了看目靜慈，又抿住乾澀的嘴唇，「奇怪的人……沒有啊，我和老甄沒有搬過家的，就是防止西西回來找不到路，搬遷的時候我們都沒有搬走……」
她說不清楚，身邊的丈夫接著開口，「我們接觸的人不多，除了固定的派出所、法院的人，那就是偶爾會有記者來，再就是生活上的菜市場老闆們，我們一家人自從出了事之後，再也不敢出門旅遊了，也就沒有認識新的人……」
「不是這種有正經身份、正經認識的人。」庭庸打斷了他們的話，給了新的思路，「有可能是混混，有可能是突然出現的路人，可能今天出現，後天就不見了，總之就是來路不明的、行為古怪的，你們仔細回憶一下，可能在某個記憶邊角里看見過這麼一個奇怪的人。」
劉素英嘴裡反覆喃喃庭庸給的那幾個關鍵字，「來路不明……行為奇怪……」
她想了一會兒，突然張了張嘴，「好像……有一個……」
她身邊的老甄都有點意外，「什麼？」
劉素英看了老甄一眼，又有點無措地掃了一圈眼前的幾個人，「嗯……是一年前吧，我出門買菜回來的時候，在小區內看見了一個……乞丐。」
「乞丐？」戚驚掠皺起眉，頓時意識到了什麼，「你看見過他的臉嗎？你知道他的行動軌跡嗎？你第一次見他是在哪裡？」
劉素英被問得有點啞口無言，「就是……就是那邊……」
她指了指前面有些老舊的運動設施，平日裡都是小孩子或者老人們會在那邊活動，「就在我們住的這棟的對面，我回來一眼就看見他了，身上髒兮兮的，頭髮也亂糟糟的……」
「行動軌跡我不太清楚，但是當時有幾個小孩子在拿石頭打他，他也不躲不跑，就縮成一團……」劉素英越說，眼眶越酸澀，「我看他可憐，就把那群孩子趕走了……」
「我本來想聯繫一下警察或者別的相關部門，想著幫他一下，結果他看了我兩眼就跑了……」
劉素英說到這裡已經開始哽咽，卻不敢流下眼淚，她也後知後覺起來，然後略微有些崩潰地、擠壓出如同蚊子般細小的聲音問，「他……是西西嗎？」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她。
戚驚掠和柏盛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神後戚驚掠拿出對講機直接進入指揮通道，「程序！去聯繫小區的物業負責人，把監控全部調出來！我現在去找你！」
柏盛則是對著對講機聯繫了搜尋小組，「各單位注意，搜尋目標有了明確的外貌形容……」
「我怎麼沒認出他……」劉素英捂住了嘴巴，崩潰地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嘶吼的聲音被壓在手指下，和身邊的丈夫低聲嗚咽起來。
小區內許多戶人家都被哭聲吵醒，紛紛亮起了燈。
他們拉開窗戶準備罵人，看見的卻是在警車旁邊哭泣的一對夫婦，這對夫婦他們都認識，貼了好幾年的走失兒童尋人貼。
「這是找到了還是沒找到啊？」
「不知道啊，每隔一段時間就得鬧上這麼一出，唉……一家子都可憐……」
「都這麼久了，孩子要是安然無恙，怎麼可能不回家……那孩子走丟的時候都快4歲了，肯定認路的呀……」
「別說了別說了，都回去睡覺吧……」
目靜慈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警車接連駛入小區，然後有專業的人員開始標記小區監控的方向，然後精準排查。
庭庸拍了拍目靜慈的肩膀，「還好嗎？」
他的詢問包含了很多意思，目靜慈卻只是點點頭，「我沒事。」
此時此刻，親生父母的感受才是最痛的。
「走吧，我們也去幫忙。」庭庸搓了搓目靜慈冰冷的手，拉著人轉身要走，劉素英和她丈夫有警員過來安置，他倆也就沒什麼作用了。
目靜慈被拉著走了幾步，然後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向庭庸，然後問了一個問題，「庭庸。」
「嗯？」
「西西為什麼說要帶我去看終點的山茶花？」
庭庸想了想，「不知道啊，可能算是打完BOSS之後的……流程？一般都是這樣的配置吧？酣暢淋漓的戰鬥之後，要有珍貴的獎勵、最好的隊友、還得有個驚艷的風景~」
目靜慈聽完若有所思地回頭，「你們這附近，有山茶花嗎？」
劉素英哭過，情緒也慢慢平復下來，「西西喜歡山茶花……但我們附近，沒有……」
「有！」一道稚嫩的童聲打斷了他們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旁邊的居民樓二樓的窗戶里，趴著一個小姑娘，剛剛那句有就是她說的。
這清清脆脆的一聲把那小姑娘的媽媽都嚇了一跳，連忙去捂自己女兒的嘴巴，「哎呀小祖宗你可別亂說話……」
小姑娘皺起眉推開媽媽的手，「我知道哪裡有山茶花！我可以幫叔叔阿姨的！」
媽媽擠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看向目靜慈他們，「這……這要是找不到……應該不算我們報假警吧？」
庭庸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不算不算！這算積極提供有效情報！跟我們走一趟中不中？」
小姑娘很會來事，「中！」
小區往南走個一兩百米，能看見一個狹窄的巷子，一般這裡面沒什麼人來，往前走去，就是一片農田。
小姑娘被庭庸抱著指路，「往前面，下梯田……」
幾個警察打著手電筒走在旁邊，這梯田沒什麼人打理，旁邊是一片湖泊，到處都是比人還高的雜草。
「然後往右邊拐。」小姑娘帶著他們走到了一片更荒廢的地方。
庭庸嘖嘖兩聲，「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小姑娘說，「我和幾個朋友沒事就來這邊玩啊，那邊的田裡泥鰍特別多，然後路邊也有很多李子可以吃……」
「還是個小吃貨。」庭庸哈哈笑著，一腳踩在稀泥上，腳下不穩，直接懟進了田裡。
一行人都安靜了。
只有目靜慈在旁邊淡淡的噗嗤一聲。
「你笑我？！」庭庸立馬回頭控訴他。
目靜慈懶得理他，手裡的手電筒往前一照，視線頓住，「看前面。」
小姑娘點點頭，「我說的山茶花就在前面。」
前面是一片危房，是真的危到不能再危的房子，長滿青苔，裡面全是垃圾，還有一些噁心的污穢，屋頂被風吹日曬至垮塌在地，下雨都沒地方能躲。
「這種地方，倒是很適合流浪漢……」庭庸說著，和目靜慈對視了一眼。
警員們散開開始例行檢查起來，最後還真讓他們找到了小姑娘嘴裡說的『山茶花』。
「看。」
燈光照進了一個房間。
房門只剩下了一半，所以視線沒被遮擋，正正好把裡面的東西看了個透。
地面擺了很多『山茶花』，數量多得讓人眼花繚亂。
但只要仔細看，就能看出來那『山茶花』只是用一些瓶子、布料、紙張做出來的假花而已。
這算是心靈手巧嗎？
用煤灰畫花、用火把塑料燒出形狀、用紙張畫出一朵朵栩栩如生的『山茶花』。
這些花全部堆在一起，圍繞在地上，中心則是一個髒兮兮的別人不要的棉衣鋪在地上，充當床鋪。
目靜慈眼尖，看見了棉衣上大片大片的黑色污漬，「那是血嗎？」
警員立馬推開門進去，一進去，血腥味就直衝腦門。
「是血！」
壞了。
目靜慈心裡咚的一聲沉下來。
西西是受傷了嗎？
戚驚掠從車上走下來，現在大半夜的，高速路上車還是不少，他們的警車停在了路邊，前面帶路的車上也下來了兩個人。
兩個中年男人對著戚驚掠笑了笑，走過來握了個手，「戚隊，這裡就是賓鄉鎮的愛心路標了。」
戚驚掠單手插著兜走進了愛心路標的圍欄，抬頭往前看去，「陳鎮長，這個愛心路標是只有這一個路段有嗎？」
陳鎮長和自己的助理交涉了一下，「是的，因為這邊往前就是賓鄉鎮了，這個路標就相當於是吸引來往遊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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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凌晨4點半，天空低沉，被淡淡的藍色籠罩。
目靜慈就坐在副駕駛，目光往車窗外投去。
這邊都是老小區，熙熙攘攘的擠在一起，幾棵又大又老的大樹散步在小區內，能看見隱隱約約的樹梢。
「按西西的意思來看，他是知道父母的地址的。」庭庸把車停在了路邊，打開了車載燈光，頭部金屬的監控頭反射出銳利的光芒，「那他有沒有可能就在父母居住的地方附近？」
目靜慈低下頭，他其實也這麼覺得。
西西嘴上說著不想回家，但實際上早已把家畫在了圖畫書的最後一頁，心裡怎麼可能真的抗拒。
那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精神世界已經開始崩塌了。」目靜慈說，「我們會不會來不及？」
庭庸咧嘴一笑，伸手握住目靜慈腦袋上的搖杆把手，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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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道車燈從後面照射過來，戚驚掠和柏盛快速下車後和目靜慈他們匯合，「我們已經安排了人，開始以甄西父母住址為中心往外擴散搜尋，也取得了甄西父母的聯繫，他們說馬上下來。」
頭部管理組已經擴大到了一定的規模，這其中新招了許多落單的頭部玩家以及警隊內的成員。
大部分是人類，但經過了嚴厲的培訓，也對ta世界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辛苦了。」庭庸站在目靜慈身後，笑眯眯的對他們說。
柏盛收起手機，皺起眉看了看天色，「說這話，頭部管理大隊首要任務就是控制玩家數量與ta世界清除，既然已經確定甄西是攜帶ta世界的臆想者，當然要把他找到並且管控起來。」
只是現在天色太暗，找人始終是有點困難的。
「你慢點！」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一側傳來，他們轉頭看去，看見的就是一個披著單薄外衣的女人從樓道里跑出來，很快鎖定了他們這邊。
女人穿著睡衣，腳上鞋子都來不及換，頭髮也亂糟糟的，只是那雙眼睛格外有神，她不顧身後慢一步的丈夫的勸說，快步朝著戚驚掠這邊跑來，「是你們聯繫我的對嗎？！」
她激動地抓住了戚驚掠的手臂，迫切地詢問，「警察同志，你們找到我兒子了對嗎？有消息了？他還活著嗎？」
戚驚掠扶住她，「您先別激動，我們只是找到了一些信息，能夠和您的兒子甄西對上號，我們已經開始派人順著信息搜查了……」
「他在哪裡啊？你們收到的信息是什麼啊？能告訴我嗎？」女人眼眶深凹進去，整個人單薄得嚇人，感覺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他是安全的嗎？」
問題太多，戚驚掠也不知道先回答哪個，只能挑讓人安心的說，「我們能確認的是他目前還活著，但是位置還需要時間去排查……」
「目前還活著是什麼意思？？」女人有點沒明白，只是感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受傷了？」
一個男人跛著腳走了過來，扶住了有些搖搖欲墜的女人，「素英，別急，慢慢說。」
劉素英回頭看了自己丈夫一眼，點點頭，然後眼神迫切地看向眼前的女警，「您說，說明白一點好嗎？」
「這個我們不是很確定……」戚驚掠剛要解釋，一隻手就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女人的手腕，是目靜慈。
目靜慈把女人拉開，然後輕聲說，「我需要你們回憶一下，最近，或者近幾年內，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出現過。」
劉素英不解地看了看目靜慈，又抿住乾澀的嘴唇，「奇怪的人……沒有啊，我和老甄沒有搬過家的，就是防止西西回來找不到路，搬遷的時候我們都沒有搬走……」
她說不清楚，身邊的丈夫接著開口，「我們接觸的人不多，除了固定的派出所、法院的人，那就是偶爾會有記者來，再就是生活上的菜市場老闆們，我們一家人自從出了事之後，再也不敢出門旅遊了，也就沒有認識新的人……」
「不是這種有正經身份、正經認識的人。」庭庸打斷了他們的話，給了新的思路，「有可能是混混，有可能是突然出現的路人，可能今天出現，後天就不見了，總之就是來路不明的、行為古怪的，你們仔細回憶一下，可能在某個記憶邊角里看見過這麼一個奇怪的人。」
劉素英嘴裡反覆喃喃庭庸給的那幾個關鍵字，「來路不明……行為奇怪……」
她想了一會兒，突然張了張嘴，「好像……有一個……」
她身邊的老甄都有點意外，「什麼？」
劉素英看了老甄一眼，又有點無措地掃了一圈眼前的幾個人，「嗯……是一年前吧，我出門買菜回來的時候，在小區內看見了一個……乞丐。」
「乞丐？」戚驚掠皺起眉，頓時意識到了什麼，「你看見過他的臉嗎？你知道他的行動軌跡嗎？你第一次見他是在哪裡？」
劉素英被問得有點啞口無言，「就是……就是那邊……」
她指了指前面有些老舊的運動設施，平日裡都是小孩子或者老人們會在那邊活動，「就在我們住的這棟的對面，我回來一眼就看見他了，身上髒兮兮的，頭髮也亂糟糟的……」
「行動軌跡我不太清楚，但是當時有幾個小孩子在拿石頭打他，他也不躲不跑，就縮成一團……」劉素英越說，眼眶越酸澀，「我看他可憐，就把那群孩子趕走了……」
「我本來想聯繫一下警察或者別的相關部門，想著幫他一下，結果他看了我兩眼就跑了……」
劉素英說到這裡已經開始哽咽，卻不敢流下眼淚，她也後知後覺起來，然後略微有些崩潰地、擠壓出如同蚊子般細小的聲音問，「他……是西西嗎？」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她。
戚驚掠和柏盛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神後戚驚掠拿出對講機直接進入指揮通道，「程序！去聯繫小區的物業負責人，把監控全部調出來！我現在去找你！」
柏盛則是對著對講機聯繫了搜尋小組，「各單位注意，搜尋目標有了明確的外貌形容……」
「我怎麼沒認出他……」劉素英捂住了嘴巴，崩潰地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嘶吼的聲音被壓在手指下，和身邊的丈夫低聲嗚咽起來。
小區內許多戶人家都被哭聲吵醒，紛紛亮起了燈。
他們拉開窗戶準備罵人，看見的卻是在警車旁邊哭泣的一對夫婦，這對夫婦他們都認識，貼了好幾年的走失兒童尋人貼。
「這是找到了還是沒找到啊？」
「不知道啊，每隔一段時間就得鬧上這麼一出，唉……一家子都可憐……」
「都這麼久了，孩子要是安然無恙，怎麼可能不回家……那孩子走丟的時候都快4歲了，肯定認路的呀……」
「別說了別說了，都回去睡覺吧……」
目靜慈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警車接連駛入小區，然後有專業的人員開始標記小區監控的方向，然後精準排查。
庭庸拍了拍目靜慈的肩膀，「還好嗎？」
他的詢問包含了很多意思，目靜慈卻只是點點頭，「我沒事。」
此時此刻，親生父母的感受才是最痛的。
「走吧，我們也去幫忙。」庭庸搓了搓目靜慈冰冷的手，拉著人轉身要走，劉素英和她丈夫有警員過來安置，他倆也就沒什麼作用了。
目靜慈被拉著走了幾步，然後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向庭庸，然後問了一個問題，「庭庸。」
「嗯？」
「西西為什麼說要帶我去看終點的山茶花？」
庭庸想了想，「不知道啊，可能算是打完BOSS之後的……流程？一般都是這樣的配置吧？酣暢淋漓的戰鬥之後，要有珍貴的獎勵、最好的隊友、還得有個驚艷的風景~」
目靜慈聽完若有所思地回頭，「你們這附近，有山茶花嗎？」
劉素英哭過，情緒也慢慢平復下來，「西西喜歡山茶花……但我們附近，沒有……」
「有！」一道稚嫩的童聲打斷了他們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旁邊的居民樓二樓的窗戶里，趴著一個小姑娘，剛剛那句有就是她說的。
這清清脆脆的一聲把那小姑娘的媽媽都嚇了一跳，連忙去捂自己女兒的嘴巴，「哎呀小祖宗你可別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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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警察打著手電筒走在旁邊，這梯田沒什麼人打理，旁邊是一片湖泊，到處都是比人還高的雜草。
「然後往右邊拐。」小姑娘帶著他們走到了一片更荒廢的地方。
庭庸嘖嘖兩聲，「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小姑娘說，「我和幾個朋友沒事就來這邊玩啊，那邊的田裡泥鰍特別多，然後路邊也有很多李子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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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都安靜了。
只有目靜慈在旁邊淡淡的噗嗤一聲。
「你笑我？！」庭庸立馬回頭控訴他。
目靜慈懶得理他，手裡的手電筒往前一照，視線頓住，「看前面。」
小姑娘點點頭，「我說的山茶花就在前面。」
前面是一片危房，是真的危到不能再危的房子，長滿青苔，裡面全是垃圾，還有一些噁心的污穢，屋頂被風吹日曬至垮塌在地，下雨都沒地方能躲。
「這種地方，倒是很適合流浪漢……」庭庸說著，和目靜慈對視了一眼。
警員們散開開始例行檢查起來，最後還真讓他們找到了小姑娘嘴裡說的『山茶花』。
「看。」
燈光照進了一個房間。
房門只剩下了一半，所以視線沒被遮擋，正正好把裡面的東西看了個透。
地面擺了很多『山茶花』，數量多得讓人眼花繚亂。
但只要仔細看，就能看出來那『山茶花』只是用一些瓶子、布料、紙張做出來的假花而已。
這算是心靈手巧嗎？
用煤灰畫花、用火把塑料燒出形狀、用紙張畫出一朵朵栩栩如生的『山茶花』。
這些花全部堆在一起，圍繞在地上，中心則是一個髒兮兮的別人不要的棉衣鋪在地上，充當床鋪。
目靜慈眼尖，看見了棉衣上大片大片的黑色污漬，「那是血嗎？」
警員立馬推開門進去，一進去，血腥味就直衝腦門。
「是血！」
壞了。
目靜慈心裡咚的一聲沉下來。
西西是受傷了嗎？